不想回就太过分了吧!
粉衣少女气鼓鼓地看着端着青花茶杯一派坦然的师父大人,峨眉派内部是叛乱诶叛乱!叛变的还不是小角色,从刺杀苏少英的那些杀手来看,背后的人至少也是长老级的人物。这样严重的大事轻飘飘的扔给他们这几个最大也不过二十二岁的徒弟来处置真的大丈夫?!
白瓷茶盖轻轻地在茶杯上摩擦而过,独孤一鹤轻轻喝了口茶,表情很是淡然,“芷然,为师的伤还未好。不宜赶路。”
叶芷然默默地看着他。云裳心经的真气是疗伤圣药,她和三师姐四师姐轮流上场,师父大人的伤虽然还未完全痊愈也绝对不至于连路都赶不了。用这样的借口是在骗小孩啊!
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找得略不靠谱,独孤一鹤轻咳了几声,继续道,“而且,你们都长大了,这也算是为师给你们的一个考验。”
叶芷然继续默默地看着他。谁家门派是用长老叛乱来考验弟子的?如此大手笔的考验……看了一眼对面泰然自若的师父大人,现年芳龄十七岁就被托付了肃清门派重任的叶芷然妹子唯有表示,“呵呵。”
纵然叶芷然心里再不甘,在独孤一鹤的拍板下,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叶芷然妹子被迫接受了刚刚结束大金鹏王朝事件,还没等她喘口气,峨眉山上就有一场硬仗在等着她的悲催事实……为什么她觉得自从下山以后,自己的人生就开始向茶几进化了呢,这不科学啊!
峨眉派内部,虽然地位最高的是掌门,但是长老的地位也是不低的。峨眉剑派身为百年大派,长老们的武力值也很符合大派的形象很是凶残。叶芷然现在的剑术虽高,但要说她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赢过长老们,也不太可能。这种时候,果断要找外援!悲愤的叶芷然妹子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抛下她家不靠谱的师父,直奔后院。她记得刚刚城主大人还在那里练剑的。
看着那抹粉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独孤一鹤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又有些释然。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向了窗外。正值夏初,粉色的垂丝海棠在阳光下静静地展开花瓣,园中的土地上洒下婆娑的花影。
“老夫第一次见到芷然的时候她才刚出生没多久,像一只小猫崽一样小。只会哭,可偏偏哭得让人看着就心疼。当时老夫就想,这样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还有人舍得丢,她的父母得有多心狠。后来看到她身边的那封信才知道是我想岔了。老夫把她带上峨眉山,养她长大,教她武功,几乎将一生的心血都倾注在了她身上。而芷然也没有让老夫失望。”
一身白衣的男人从门口缓缓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独孤一鹤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既欣慰又带了些骄傲,“老夫此生最得意的,不是我当年在大金鹏国打过多少胜仗,也不是创出了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的剑法。而是老夫教出的那八个徒弟。其中,最让我骄傲的,就是芷然。”
叶孤城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桌上还未冷却的半杯茶,浅色的茶水清澈见底,墨绿色的茶叶安静地沉在杯底。他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想起某个此时大概是在外面寻找他的小姑娘,唇角微微勾起,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地渐渐柔和,“她的确很好。”
独一鹤点了点头,目光移开继续看向窗外。院子里的海棠花在阳光下盛放得灼人目光,远处传来少女细微的脚步声和清脆的问话声,“大师姐,你有没有看到叶城主。我刚刚还看到他在这边练剑的啊……”
清风拂过窗案,送来窗外草木的清香,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许久之后,一个苍老略带些释然的声音响起。
“叶城主,我就把芷然……托付给你了。”
白云城主叶孤城,手下势力一流,武力值爆表,智计谋略超一流的枭雄级人物。差点就将当朝皇帝从龙椅上踹下来谋反成功的幕后**oss。
他所谋的,乃是天下。
有这样一个人物在身边,区区一个峨眉派长老的叛乱,要搞定还不是不是分分钟的事。叶芷然最开始的想法是,她就是拉着城主大人卖萌打滚,死缠烂打也一定要拜托他出手帮忙!
只不过,在珠光宝气阁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之后,叶芷然被自家师父刺激到的神经渐渐冷静了下来。这件事……不能请叶孤城出手。
再怎么说,那位叛乱的长老也是峨眉派的人。这是峨眉内部事务,她和叶城主关系再怎么好,对于峨眉派而言,他依旧属于“外人”。自家的事要自己动手解决!
想通了之后,叶芷然的情绪渐渐淡定了下来。虽然说师父不回峨眉会有些麻烦,但是也不是完全解决不了的。现在全天下的人都以为峨眉掌门独孤一鹤已死,霍休倒台的事还没来得及传出去。峨眉的人都还被蒙在鼓里,她们已经抢先占据了先机。这是一个机会。
想了想,叶芷然干脆调转了方向向三师兄的房间走去,一路走一路理清思路,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慢慢成型。
出乎叶芷然预料,苏少英似乎对于独孤一鹤不回峨眉这件事并不惊讶。他在听了叶芷然的想法后,思索了片刻,将此时还在珠光宝气阁的孙秀青,马秀珍和石秀云也叫了过来,一起商量。这一次的事,当然不必再瞒着她们。
意料之中的,真正可以和他们一起商量的只有孙秀青。石秀云不擅长这些,马秀珍更干脆,抱着剑直接扔下一句。
“你们安排吧。计划好了也不用详细解释,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
“……”大师姐,你也太洒脱了……看看淡定地靠在门边看着庭院中的海棠花的马秀珍,又看看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发呆的石秀云。叶芷然默默地伸手捂住脸。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分外地想念大师兄。这种下黑手阴人的事,他最擅长了啊有木有!
因为要赶着回峨眉给人下套,叶芷然和师兄师姐们一商量完就利落地收拾好东西跟阎老板告辞了。独孤一鹤的伤好了大半,阎铁珊又是他多年的老友,在山西只手遮天的人物,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们还是很放心的。于是,刚刚被无良师父摆了一道的徒弟们干脆地扔下了独孤师父,集体启程回峨眉山了。
莫名其妙地一封信将城主大人从白云城叫出来,又什么都没做。原本叶芷然想着霍休好歹也算是个高手,让城主大人拿来试试剑也不枉他出岛一趟了,可谁知道他死得这么轻易,简直就对不起他的身份。浪费了城主大人这么多时间的叶姑娘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她想了想,出言邀请道,“叶城主最近有什么要事吗?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来峨眉派让芷然一尽地主之谊?”
看着很是认真地抬起头看着他的姑娘,那双黑水晶一般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影子,虽然神色不显,但依然能够从她平静无波的眼神中感觉出某种期待的意味。叶孤城顿了顿,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神色淡淡,眸中掠过一抹柔和,“好。”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才是真正的拐走了……
芷然妹子终于要开启她的峨眉掌门之路了……
第36章 峨眉叛乱一
几日之后;峨眉金顶。
平日里空空荡荡的玄真观前;今日突然挤满了人。峨眉派从门外弟子到三位长老上上下下均着一色素白的丧服。峨眉掌门独孤一鹤死于西门吹雪剑下的消息在上个月就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今天,就是掌门的遗体和灵位回到峨眉的日子。
素白的帆布在风中飘展;黄纸漫天。燃着香烛的灵位前;独孤一鹤的八位弟子一字排开跪在棺木前;神色木然。他们都没有流泪;但是众人依然可以感觉出他们的悲戚。有时候;悲伤到了一个境地,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
黄长老走到灵位前;伸出手想触摸一下棺木;停了片刻,又颤抖地收回。看着那具没有丝毫生息的冷冰冰的棺材,悲戚地长叹了一声,“师弟啊……”声音哀戚,饱含着沧桑和悲痛。表情一贯冷冰冰的叶长老此时神色更冷了,眼睛里仿佛结了冰,没有一点人气。最后一位长老林斐是独孤一鹤那一辈中年纪最小的,他上山的时间最晚,和独孤一鹤的感情也最好。在独孤一鹤身死的消息传回峨眉的时候,林长老就差点大病一场,此时扶着自己弟子的手站在灵前,已是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独孤一鹤已死,他的弟子们均还未长成,出来主持大局的自然是地位最高的黄长老。他细细询问了当时的经过,在听完石秀云泣不成声的回答之后,长叹了一声,哀怒道。
“独孤师弟死于西门吹雪之手,此仇不能不报!从今天起,他就是我峨眉派的仇敌,我峨眉势要与其不死不休!”
被他的话所激,原本便悲痛哀伤的峨眉众人均是激动地怒吼而出,“不死不休!”吼声响彻整个大殿。
伸手平息了众人的情绪,黄长老转向了跪在最前据说在独孤一鹤死前赶了过去的叶芷然。“芷然,掌门师弟可有遗言。”
一身白衣的少女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火盆,似乎还沉浸在至亲失去的哀伤中。听了黄长老的话也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她身边的孙秀青抬眸看了他一眼。
“有。师父临终前,吩咐立大师姐为峨眉下一任掌门。”
此言一出,大厅中众人顿时哗然。若独孤一鹤的遗言是立张英风为掌门,还比较容易为人所接受,甚至是叶芷然,也不是不可能……而马秀珍……不是说她不好,但是比起张英风她的确还是要差上一筹。而武功上,更是比不上被称为是峨眉百年来最为天才的弟子的叶芷然。
黄长老目光闪了闪,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跪在灵前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的张英风。“哦,秀青你确定?不是老夫看低秀珍,她的年龄还是稚嫩了一些吧……而且还是一介女子。师弟临终前的嘱咐,是不是有些稍欠妥当……”
叶秀珠突然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她的神色近来憔悴了不少,苍白的脸色黑漆漆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你的时候,往日的温柔不见分毫。“黄长老的意思难道是说二师姐在说谎。”
黄长老一顿,语带安抚道,“老夫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掌门之位事关重大,认真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那请问黄长老,我继承掌门之位怎么不认真谨慎了?”一直冷冷地跪在一边没有开口的马秀珍终于抬起头,漠然地看过去。周身冷冽的气场让人心底一寒。
黄长老有些无奈道,“秀珍,老夫并不是针对你。好吧,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掌门令牌何在?”
马秀珍微微一怔,侧过头。黄长老看着她的反应目光一闪,继续以一种慈祥的前辈的口吻开口道,“秀珍,师弟既然让你继承掌门之位,总不会不给你令牌吧。”
马秀珍迟迟不开口,安静的大殿中渐渐骚动起来。黄长老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在众人察觉不到的角度,唇边满意的笑容一闪而过。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继续开口逼问,一个细弱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掌门令牌在我这里。”
他神色一动,回头看去。说话的,是独孤一鹤最小的弟子,叶芷然。她自小被抱上峨眉山,独孤一鹤向来都是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临死前也只有她在身边。要说独孤一鹤最后将掌门令牌给了她,也不无可能。只不过,既然掌门令牌在她手里,可是她却没有给马秀珍……这里面,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黄长老眼睛眯了眯,慈祥地看向叶芷然,“芷然呐,既然在你这里,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呢。这样让你师姐刚才多尴尬。”
“我……”白衣少女看向气场慑人的马秀珍,咬了咬唇,慢慢站起身刚准备开口。眼前突然一黑,几天来快马加鞭不停歇地赶往峨眉,一路积累起来的疲惫全部涌了上来,她的身体晃了晃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小师妹!”跪在她身边的苏少英惊呼了一声快速地起身将她拦腰抱起,冷冷地扫了一眼一旁的马秀珍和孙秀青,“黄长老,小师妹一路走来舟车劳顿,又加上师父逝世悲痛交加。估计是撑不下去了,我先带她回房休息,掌门之事明日再谈。”
说完,他就不等他的回答,直接抱着怀中的少女扬长而去。
黄长老没有错过苏少英离开时那冷冷的一瞥,和自始至终马秀珍都不曾回头看看的身影。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也不计较苏少英的无礼。他的心情现在突然很好,也许,有些事比他预料的还要好得多。
第二天,掌门一事依然没有争出个所以然。马秀珍,孙秀青和叶秀珠坚持独孤一鹤临终前的遗言是立马秀珍为掌门。但是掌门令牌却在叶芷然手里,石秀云满脸为难,苏少英神色冷漠地站在叶芷然旁边。张英风不发一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严人英……大家有志一同地将他忽略了……
乱七八糟的一天就这样过去,到了晚上,轮到叶芷然为独孤一鹤守灵。
孤月高悬,山间的冷风将白帆撕扯得哗哗作响,灵堂中的烛火忽明忽灭,地上的黄纸凌乱地散落在地。空荡荡的大殿中间,一身白衣的少女孤零零地跪在灵位前,目光空茫死寂,脸上的泪痕未干。
她怔怔地看着灵位上独孤一鹤那四个大字,手指攒紧了丧服衣角,骨节用力得泛白。“师父……若你没有死,大师姐是不是就不会……”
轻微的脚本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她的神色募得一变,紧张地回过头,“谁?!”
“芷然,是我。”慈眉善目的黄长老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安抚着道,“你身体还未痊愈,我担心你出什么事,过来看看。”
“长老师伯啊……”白衣少女神色一松,低下头转过身去,“我没事。”
看着她低沉的脸色,和绞紧衣角的手指,黄尚若有所思,“芷然,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了。在老夫心里一直将你们当做自己的亲身孩子一样看待。老夫还没有瞎,你有心事,老夫看得出来。不单单只是为了掌门师弟的死吧……”
白衣少女浑身一震,头垂得更低了。
黄尚看着她,眼睛一转,神色突然严肃起来,“芷然,你告诉老夫。师弟临终前安排的掌门,是不是马秀珍?”
叶芷然攒着衣袖的手指收紧,没有回答。
“掌门之位关乎峨眉大事,特别是现在有了西门吹雪这样一个强敌的时候,稍有不慎就关系到了峨眉一脉的生死存亡。这绝对不是可以拿来儿戏的,芷然,你必须实话实说,师弟临终前指派的人,真的是马秀珍?”
他的声音严厉了起来,白衣少女咬了咬唇,犹豫了许久,最终开口道,“不是。”她的声音很小,像小猫崽的呜咽刚出口就被吹散在了风里。但是以黄长老的耳力,已经足够听得清清楚楚。
唇角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黄长老和蔼的声音带了一□哄,“那么,师弟指派的人是谁呢?”
大概是终于放弃了,少女这一次回答地很干脆,“是我。”
果然……黄尚在心底冷笑了一声。独孤一鹤生前就最疼爱这个小徒弟,简直把她当亲闺女。临死前将掌门之位传给她也不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