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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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谣2-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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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到秋千架旁,霍去病在身后叫道:“玉儿。”我只能转身走开。好不容易一个阳光温暖的冬日,睁开眼睛的刹那,我叫道:“我们该去城外骑马。”霍去病眼睛都未睁地说:“别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身份?不就是肚子里面多了一个小人儿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何况现在根本就看不出来。
    根据红姑的说法,女人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如果一个女人时刻盯着一个男人,最后的结果绝对不是把男人真的钉在了自己身旁,往往是男人为了躲避无处不在的目光,另筑小窝。
    可如果一个男人时刻盯着一个女人呢?红姑被我问得愣了好一会才说:“女人应该偷着笑,这样他就没有时间看别的女人了。”我很是郁闷,不公平,太不公平。
    晚上我把红姑告诉我的话,互换了一下男女说给霍去病听,“男人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老是盯着一个女人。如果一直盯着她,结果绝对不是……”充分暗示他应该审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
    他正在几案前看匈奴的地图,听完后,头未抬地淡淡说:“没有人会不要命,我也不会给你机会。”
    我气得“哼”了一声,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屋子内走到屋子外,屋子外走到屋子内,还是找不到可以在他允许范围内玩的东西,他叹口气,撑着头看向我,“真这么无聊吗?”
    我瘪着嘴点点头,“身边的丫头都被陈叔训过话,现在一个两个都看着我,什么都不肯陪我做,以前可以和轻舞或者心砚她们一起踢毽子、打秋千、点新娘、捉迷藏、摸瞎子,还可以和你出去骑马打猎爬山,现在什么都不能做,看书也不能多看,说什么孕中看书伤眼睛,针线也不能动,你说我能做什么?”
    他纳闷地说:“好像的确是什么都不能做了,那别人是怎么过来的?”
    “你请的婆子说,待产就是女人最重要和最应该做的事情,还需要做什么?当然是多吃、多睡、多休息,专心把肚子养得大起来,然后生孩子。”我双手在肚子上比画着一个凸起的大球形状。
    他听得笑起来,招手让我过去,揽着我坐到他腿上,“我不知道你这么无聊,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你的。嗯……”他想了一瞬,“这样吧!你读过不少兵书,我倒是很少看兵书,我们就在这沙盘上论论兵,各自占据一方地盘,然后彼此进攻。”
    我心中本来的郁气一下全消散开,笑拍着手,“只这样还不够刺激,我们再下赌注。”他下巴在我额头上蹭着,“都依你。你把你的生意卖掉后究竟有多少身家?全输光了可不要哭。”
    我笑着说:“别以为匈奴人把你视为不败的战神,你就一定能赢我。一则匈奴人可没有我了解你;二则,我们以匈奴人的地域为图作战,我对地形、气候的熟悉和了解,你绝对望尘莫及;三则,别忘了赵括的例子,纸上谈兵和实际作战毕竟两回事,否则也不会一代名将赵奢居然说不过绣花枕头的儿子。”
    他神情一下严肃起来,“最后一个因由倒罢了,赵奢当年虽被赵括说得大败,可依旧明白自己的儿子根本打不赢他。不管结果如何,我心中自会明白到底谁胜谁负。前两个因由却的确有道理。”他把我的双手拢在他的手心里,在我耳侧低低道,“这世上只有你,我从没有打算提防过,甚至一开始就盼着你能走进我心中。说来也奇怪,从小出入宫廷,我其实是一个戒心很重的人,可却就是知道你值得我用心去换,而我的直觉没有错。”
    我鼻子一下酸起来,侧头在他脸上印了一吻,倚在他肩头沉默了一会儿,方笑问:“你这好像也算是攻心之策,居然还未开战,就开始软化敌人的斗志,想让我待会儿手软吗?”
    他大笑起来,“你这算不算是预留退路?过会儿即使输了,也可以说一句不愿下杀手而已,博个仁义的名声,为下次再战留下资本。”
    两只狐狸都笑得一脸无害,赤诚坦荡的样子。我随手抽了一张白绢,提笔写下赌注,去病看了一眼,笑着在一旁写了一个两倍的赌注。
    匈奴主力虽远逃漠北,但仍未放弃对汉朝边境的掠夺。秋末时,匈奴骑兵万余人突入定襄、右北平地区,杀掠汉朝边民一千多人。刘彻经过郑重考虑,最终决定派大军远征漠北,彻底消灭匈奴军队。
    霍去病越发忙碌,但不管再忙他总是尽可能多地抽出时间陪我,如果能在府邸中谈论的事情,他也尽可能在府中办公,他手下的一干从将成了霍府的常客。
    我身形还未显,府中除了贴身服侍的三四个可靠的婆妇丫头,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已有身孕。年关将近,去病因为别有喜事,所以吩咐下去一定要好好庆祝,人人都封了重赏,整个府里喜气洋洋,小厮丫头们兴冲冲地忙着布置装饰府邸,出出进进,煞是热闹。
    我和霍去病沙盘论战的游戏也很是有趣,我当时只记得说自己了解他,可却忘记了他又何尝不了解我,我并没有占到什么优势,十盘里七八盘都输给了他,若是真到了战场上,再加上他的气势,肯定是通盘皆输。
    后来我心中一动,不把自己想成自己,而是把自己想做伊稚斜,处处细心揣摩每一个兵力,伊稚斜会如何分配如何使用,又利用自己对地势和天气的熟悉,想方设法牵制消耗霍去病的兵力,反倒让霍去病频频点头赞许。
    两人在一个小小的沙盘上纵横千里,几乎打遍了整个匈奴帝国。汉朝绘制的地图多有偏差,每一次论战完后,我都把有偏差的地方仔细告诉霍去病,他也极其好学,常常反复求证,一遍遍询问当地的气候风土人情,直到烂熟于胸方作罢。
    外面的那帮文人只看到去病一连串的胜利,可他私下做的这些工夫又有几个人知道?从李广到公孙敖,别的将军一领兵就迷路,可去病常常孤军深入,一个人带着兵就可以在匈奴的地盘上纵横自如,攻其不备。一个生长于长安城的汉人要对西域和匈奴各国的地形都熟悉,又要花费多少心血和努力?
    霍去病陪着我看下人挂灯笼,我笑指了指灯笼上的字,“你好像已经把府邸输给我了吧?那个霍字是不是该改成金字呀?”
    他笑着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搭在我的脖子上蹭着,心不在焉地说:“可以呀!索性把府门前的牌匾也都换了,改成金府。你的钱也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钱可够养活一府的人?”
    一旁的下人都低头的专心低头,抬头的专心抬头,目光坚定地盯着某一点,仿佛只顾着干活,任何事情没有看到。
    我如今的脸皮早被霍去病训练得厚了不少,尤其在这府中,更是已经习惯了他的搂搂抱抱。这个人想做的事情,绝不会因为别人在或不在而稍生顾忌。我拽开他的手,抿着唇笑,“以后霍府的人一出府就能被立即认出来。”
    他漫不经心地问:“为何?”
    我扭身对着他,学着几个下人的样子,把眼珠子对到一起,直直盯着某一点,“一个两个都成了对眼,这还不是明显的标记?”
    他扫了一眼一旁干活的下人,又看看我,拧着我的鼻子,在我眼睛上亲了一下,忍俊不禁,“你别也学成对眼了。”
    陈安康和赵破奴谈笑而来,恰撞见这一幕。陈安康估计早听闻过不少我和霍去病的事情,承受能力明显高于一旁的赵破奴,虽笑得有些假,可面色依旧正常。赵破奴却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看到他的样子,本来的几分不好意思荡然无存,只低低说了句:“又来一个对眼。”再忍不住笑,草草回了他们一礼,一面笑着一面急急走开,身后霍去病也是压着声音直笑,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才道:“他们已经都在书房等着了,我们过去吧!”
    元狩四年,夏初。一个刚入夏就已经开始暴热的夏天。
    大汉的整个朝堂都弥漫着直捣匈奴巢穴的气势。所有武将,不管年纪大小,不管官阶高低,人人都奋勇争先,希望有幸参加汉朝史上迄今为止最大、最远的一次战争,为整个大汉帝国的辉煌,也为在青史上留下自己的姓名。
    刘彻经过仔细斟酌,决定发兵三十万,远出塞外彻底瓦解匈奴单于和左贤王的兵力。任命卫青和霍去病为统帅,各自将领五万兵马,分两路深入匈奴腹地。
    为了确保胜利,让全军上下团结一致,卫青麾下都是跟随他多次出战的中老年将领,霍去病麾下也都是他亲点的年轻将领。李敢原本请求随父亲,跟着卫青出征,但刘彻没有同意,李敢因此就要错过这次战役。
    霍去病听说后,向刘彻请求派李敢做他的副将,也就是如果战争中他有任何意外,李敢将代替他指挥部队。霍去病如此举动不要说大出李敢他们的意料,就是早已经习惯他行事任性随心的我都很是吃惊。
    “去病,你不怕李敢不听从你的指挥吗?或者他暗中玩什么花招?”战场上本就凶险,想着李敢跟在他身边,我心中更是没底。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敢是个打仗的料,不用实在可惜!我们在长安城内的暗斗是一回事情,可上了战场,面对匈奴那是另外一回事情,李敢是条汉子,家国天下,轻重缓急,他心中不会分不清楚。玉儿,你不用担心,我霍去病几时看错过人?”
    霍去病说得自信满满,我思量了一瞬,也觉得有道理,遂选择盲目相信霍去病的看人眼光,心中却多了一重骄傲。他夸赞李敢是条汉子,他自己却是汉子中的汉子,敢放心大胆重用敌人,也不计较李敢是否会因此升官得势后再来对付他,如果他的心胸不是比李敢更宽广,他怎么能理解李敢的心思?又怎么能容下李敢?
    经过繁忙的准备,一切完备,就等出征。此次战役,汉朝集合了卫青、霍去病、公孙贺、李广、赵破奴、路博德等众多杰出的将军,可以说大汉朝的璀璨将星会聚一堂。被赞誉为大汉两司马之一的司马相如也随军而行,这颗文星将用他的笔写下汉朝的将星如何闪耀在匈奴的天空。
    “明天一早就要走,赶紧休息吧!”我劝道,霍去病趴在我的腹部听着,“他又动了。”
    我笑道:“是越来越不老实了,夜里常常被他踢醒,难道他不需要睡觉吗?”
    他低声道:“乖儿子,别欺负你娘亲,不然爹不疼你了。等你出来了,你想怎么动都成。”
    我笑着推开他,转身吹灭了灯,“睡觉了!”
    他搂着我,半晌都没有动静,我正以为他已经睡着时,他的声音忽地响起:“玉儿,对不住你,要你一个人在长安城。此次路途遥远,再快只怕也要三四个月。”
    我握住他的手,“放心吧!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难道还担心别人欺负我不成?何况府里有陈叔,宫里有皇后娘娘。你专心打你的匈奴吧!伊稚斜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的手摸了下我的腹部,“已经快四个月,可怎么你的身形依旧变化不大呢?”
    我笑道:“那还不好?大夫也说我是不怎么明显的,不过恐怕马上就要大起来了。”我的头钻到他怀中,郁郁地说,“惨了,你回来时,肯定是我最丑的时候。我要躲起来不见你,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再见。”
    他哈哈大笑起来,“我看你在梳妆打扮上花费的工夫有限,还以为你不在乎。不怕,大漠中太阳毒,又极干,到时候我肯定晒得和黑泥鳅一样,你若不嫌弃我,我就不嫌弃你。”他轻叹一声,亲了我一下,“幸亏只有四个月,我还有充足时间回来看他出生,否则肯定急死我。”
    “回来也看不到他出生,不让男人在一旁的。都说女人生孩子污秽,怕染了晦气,所以男子都只在外面等着。”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心爱的女人替自己生孩子哪里来的晦气,满屋子喜气才对。回头我一定守在榻边陪着你。”
    我胸口暖洋洋的,可又酸涩涩的。怎么可能舍得他走?怎么可能不想他陪着我?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可是爱不应该是束缚,相遇前,我们彼此都是孤独飞翔着的鸟,两个人在一起后,不是让对方慢下速度,或者落下来陪你,而是应该仿若传说中的比翼鸟,牵引着让彼此飞得更高,陪伴着对方,让心愿和梦想都实现。所以要让他安心地离开,让他知道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和我们未出生的孩子。
    待眼中的水汽稍干,我语声轻快地笑说:“你以为我会放过你?都说生孩子很疼,尤其是头胎,我一定要你看着,疼得厉害时说不定会咬你几口,要疼一起疼。”
    他应道:“对。要疼一起疼,要喜一起喜。”
    想着他明天一早就要走,遂装作困了,掩嘴打了个呵欠,他立即道:“我们睡吧!”我闭上了眼睛,听着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悠长。
    睁开眼睛,痴痴凝视着他轮廓分明的侧面。去病,你一定要毫发无损地回来,一定要。
正文 第十六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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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毒计
    人仿似睡在云上,轻飘飘的,说不出的舒服,很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可灵台中的一点的清明却告诉自己一定要醒来,无论如何也要醒来。自己仿似分成了两个人,一个躺在白云间睡觉,一个在半空俯视着正在睡觉的自己,拼尽全力地对着下方呼喊:“醒来,快点醒来。”睡着的自己却一无反应,越来越累,累得随时都会从半空摔下,跌成碎末,神志也在渐渐涣散;可半空中的自己依旧拼命坚持着,一遍又一遍地呼喊:“金玉,你要醒来,你一定要醒来,你能做到的,只要用力睁开双眼,用力再用力,你就能醒来,你能做到……”
    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有人等着我呢!眼皮像山一般沉重,可我最终还是艰难地睁开了双眼。九爷一脸狂喜,眼中竟隐隐有泪,猛地抱住了我,“玉儿,我知道你一定能醒来。”
    维姬一面笑着一面抹泪,“幸亏九爷不肯等到天明接你出去,案子一定,即使半夜也求了皇上放人,否则我就是百死也赎不回自己的罪过。”
    日静静看着我微笑,眼中也是一层水意,一旁的小风指着我道:“你们女人真是麻烦,只会惹人担心!”话没说完,他语声哽咽,蓦地扭过了头。看来我真的是从阎王殿前逛了一圈,以至于连九爷的医术也不敢确保我性命无忧,让众人担足了心。
    我的手轻轻摸过腹部,知道他一切安全,才彻底放心。
    九爷的眼中血丝密布,整个人说不出的憔悴,一向仪容优雅的他,衣服竟然皱巴巴地团在身上,看来一直没有换过。
    我有心想说一声“谢谢”,可知道根本没有这个必要,这两个字太轻太轻,而内心深处的感觉,我却不愿让他知道,很多东西只能让它永远沉淀在心底最深处,说出来反倒徒增彼此的痛苦。
    我哑着嗓子问:“事情都过去了吗?”九爷只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根本就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我不敢看他,视线投向日,石风嘴快地道:“你昏睡了将近四天四夜,天大的事情也有结果了。”
    日平静地说:“玉石珠子是宴席上的发令女官搞的鬼,她是皇上新近册封的尹婕妤的人,尹婕妤本想借此机会一箭双雕,让卫皇后和李夫人反目相斗,她好渔翁得利。事情被查出来后,女官畏罪自尽,尹婕妤撤去封号,贬入冷宫。”
    李妍虽然没有伤到卫皇后,却把另一个可能的敌人打垮了。尹婕妤,那个笑容健康明亮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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