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给他在城内乱窜的机会。”他毕竟是个商人,即仗,也是以损失最小为要求。
“爷的意思是要让东方家的军队去对付卫将军?”
“他们已经在卫将军所有能退的路口埋伏,要不了多久便能一网打尽。”山无陵轻笑,琥珀色的眼眸却闪动冰一般的森冷意志。
“末将明白。”
“你们一旦捕获萧将军,立刻派兵到附近的渠道引水救火,等到火势扑灭后,就毁了水道。”他老练的嘱咐。
“为何要毁了水道?”李将军大为不解。那是他们这阵子为了这场火攻特别加速搭建出来的,如果留着,以后也能成为徐郡内便利的供水设备。
“水道的设计通过荒地,我要你毁坏超过荒地的水道,如此一来,有利于荒地的开垦。”山无陵简洁的解释。
不简单,山无陵连后续问题都考虑到了。李将军暗忖。
“末将佩服。”
“快去办吧!”山无陵大手一挥,表示对话结束,并没有因为李将军的恭维而特别开心。
他从来不是个爱听逢迎诌媚的话的人,不过若是由翁元让来说,结果就不一样了。
稍早,尽管表面上支持,他看得出来她的内心却对这个做法起了质疑。
每当忆起她流露出怜悯和迷惘的眼神,即使不明说,不真正的责怪他,也令他感到心慌意乱,仿佛会失去她的信任,失去她带着崇拜的仰望,也让他失去方向……思及此,他的左胸口好像破了个大洞,深沉得无论多么努力呼吸,都像上了陆地的鱼,填不满足够的空气。
他痛恨这种不踏实的烦躁,又无法逃避。
第9章(2)
“爷……”
高扬的呼唤穿破人群,急急靠近,拉回短暂远扬的思绪,山无陵敛下盈满黯然的双眸,抬头一看见来人,刚毅的俊容顿时变得不太好看。
是老曹。
而且他踏着前所未有的急促步伐,乖僻的神情透着焦急,说明了一件事,她出事了!
“她怎么了?”老曹一到面前,还没站定,山无陵急忙追问。
老曹没有回答,而是递出一张字条。
山无陵几乎是立刻夺过来,凌锐的眼眸迅速而不含糊的扫过白纸黑字,脸色越发阴沉,脉搏开始疯狂的颤动。
“为什么没人看着她?”得知妻子在卫将军手上,山无陵气得揉烂那张纸,嗓音犹如刀锋般锐利。
“夫人当时正准备沐浴,侍女正好吩咐膳房准备晚膳,无人守门,奴才没料到会有空档,惭愧失职。”
山无陵危险的眯起眼,“家里的人马都是你安排的,那么大个人闯进来,竟无人察觉?”
“宅里并没有外人入侵的迹象,奴才猜想恐怕是有内应。”老曹并不是在为自己辩解,也不是个抵死不认错的人,而是认为应该把观察到的事实和推测告诉不在现场的山无陵,至于应得的惩处,他不会逃避。
“内应……”双手不断的紧握又放松,山无陵强逼自己冷静,但是两边的太阳穴暴出青筋,咬牙切齿。
要他如何不担心?!
光是想到翁元让在态度最强硬、不肯妥协的卫将军手上,无法确定安慰,他的心仿佛被人紧紧掐住,痛得喘不过气,全身更是犹如在寒天中被人当头浇了桶冷水,僵硬且动弹不得。
“备马。”蓦地,他冷声命令,“要最快的。”
“爷,你难道要亲自前去卫将军那儿?”老曹讶异不已。
他是奉命回报翁元让的状况,可不是让主子亲自去冒险啊!
山无陵跨上兵卒牵来的马匹,神色严峻,“如果有人能教我如何在这里干等,却能临危不乱的话,我会留下。”
他从来不是个喜欢亲身涉险的人,但现在他只知道比起亲身涉险,更不愿看见她身陷危险之中,自己却束手无策的干等。
“爷……请小心。”老曹心知唤不回主子了。
山无陵微微颔首,勒住缰绳,长腿夹住马腹,拥有火色鬃毛的马匹振蹄狂奔,人马合一的背影转眼间消失在远处的烈火之中。
翁元让被关在一个非常狭窄闷热的房间,因为没有点灯,看不清楚四周的景象。
随着漫长的时间过去,凝滞的空气不但让她的皮肤附上一层晶莹的汗珠,更给胸腔带来沉闷的压迫感,整个人被迫像腹中胎儿那样蜷曲身子,也令她感到不适,即使没吃什么东西,胃部仍然泛酸搅动,就好像有人把她的胃当成抹布那样左右反方向蹂躏,她几乎恶心得想吐。
从小她就跟一般人没什么不同,会生病,但不到体弱多病的地步。此刻,不知道是因为心理的因素,还是其它的原因,她真的感到很难受。
一盏小小的灯火闪烁,摇晃进眼帘,翁元让撑起眼皮,立刻发现自己虚弱得想直接晕倒。
“谁?”她喃喃,眯着眼视线十分模糊,眼前的人分裂成几十道的影子。
“她怎么还没死?”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迷迷糊糊中,翁元让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好耳熟。
“如果现在死了,怎么威胁山无陵?”接着是一个男人这么说。
嗯……她记得这是……对,卫将军的声音。
“这和我们说的不同,你必须杀了她。”女人又说。
“当然,但是得等到山无陵撤军才可以。”卫将军也坚持。
最先说话的那个女人停顿片刻,终于妥协,“你得在山无陵看见她之前把她杀了,否则你我都会遭殃。”
“你真以为山无陵如此厉害?他不过是个商人。”卫将军啐了声。
“注意你的口气!”女人拔高不悦的嗓音,“不准你用轻蔑的态度谈论他,他比你还要聪明几千倍。”
当女人吐出这番傲慢的话语,翁元让的脑海瞬间捕捉到某个人影,却又一闪而逝。
“喝!”女人忽然惊喘一声。
察觉气氛不对劲,翁元让用尽力气张大呆滞的双眼,想瞧清楚眼前的情况,接着就看见卫将军扯着一个女人的头发,迫使她痛苦的抬起头,因此翁元让看不清楚女人的面容。
“你别太得意,是你主动与我搭上线,也是你把我的人带入山家,若要追究起来,山无陵第一个会找的是你。”卫将军冷冷的说。
“只要把这个女人处理掉便没事,山无陵会是我的囊中物。”被扯着不放的女人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倨傲。
翁元让皱起眉头,顿时感到烦躁不安。
她讨厌有女人觊觎山无陵……他是她的男人。
“我早就怀疑你不可能只是因为讨厌就出卖她,果然……你的目标是山无陵。”
“那又如何?”女人哼笑,“山无陵可以说是额外的报酬,我讨厌她则是长久以来的事。”
这个女人很久以前便讨厌她?
翁元让努力移动小屁股,想要往前一些,看清楚女人究竟是谁,却又不是那么想知道……这世界上会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讨厌她的人,数数指头,没几个呀!
砰。
挣扎中的翁元让一时重心不稳,倒在地上,发出碰撞声。她庆幸在被关起来之前有人替她拿掉手上的匕首,才没有伤到自己。
“看来她醒了。”卫将军松开手,举着灯火,往前站了几步。
女人调整被扯乱的发髻,瞪了卫将军的后脑勺一眼,像是不屑靠近。
“是敬堂姐吧?”翁元让掠过卫将军,看向光线移开后,让阴影笼罩的女人。
她不会猜测其它人,因为今天去过山家的不是别人,正是翁元敬。
被认出来,翁元敬淡淡的哼了一声,丝毫不在意。
“你……”翁元让正想说话,胃部突然猛烈翻搅,她压下那不愉快的感觉,喘了几口气,“你讨厌我?”
“你是我这辈子最痛恨、厌恶、忌讳、敌视的对象!”谈起这些,翁元敬已经开始失去理智。
“你喜欢无陵。”翁元让肯定的说,而非发出疑问。
“与你无关。”在她的面前,翁元敬就是不愿坦白。
“你想杀了我,是因为恨我,还是为了得到无陵?”翁元让万般痛苦的询问。
“那有差别吗?如果你像我一样,活在一个每天都被自己的母亲拿来跟一无是处的你比较的生活中,相信我,你也不会喜欢我。”翁元敬越说表情越狰狞,一个箭步上前,猛踹了她几脚。
“我从来没有跟你比较的意思,你本来就样样比我强……”感觉到坚硬的鞋尖踢在头上、背上和手臂上,翁元让难过得直摇头。
“对,这是事实,但我仍然得屈居你之后。爷爷比较疼你,不是我;继承翁氏的也会是你,而非我。”翁元敬咆哮,犹如都败的野兽,踹人的动作更猛烈,神情疯狂也憎恨。
无法用手护住自己,翁元让只好把努力把自己缩小。
“是你!是你!永远都是你!什么好事都是你!而我呢?我什么也没有!”翁元敬又叫又跳。
“够了。”最后是卫将军觉得她太吵,也太浪费时间,才把她强制拉开。
“放开我。”翁元敬恶狠狠的瞪着翁元让,对卫将军怒吼。
“正事还没做,你已经失了分寸,若是碰上敌人,要怎么办?”卫将军瞪了她一眼。
翁元敬同样怒目回视,气息微喘,好半晌才在他越来越强大的手劲下屈服。
“放开我。”她二度要求,语气冷静许多。
卫将军依言,松开双手。
翁元敬重重地喘了口气,在全身发疼的翁元让面前蹲下。
“明白了吗?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无所谓,今天就算你只是走过我面前,都会令我感到不愉快。那已经不是只要你离开我的视线就能眼不见为净的深刻感觉,我随时随地,只要想到你,就会愤怒到胸口疼痛,好像被看不见的火焰燃烧。你问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想要你的命?我会说是恨意,恨你总是装作什么也不要,却夺走一切最好的。如果你也打算恨我,那就恨吧!不过你最好知道,真正该恨的是你的出身,恨我们都生在翁氏吧!”
翁元让骤然瞠大双眼,不敢相信有血缘关系又从小一起长大的翁元敬,竟然对她恨之入骨。她还以为翁元敬只是有点讨厌她,看她不顺眼,没想到她是嫉妒,是怨恨,是恶意……但,她们是一家人啊!
“总之,我要你死。”翁元敬看着她瑟缩的模样,露出偏执的笑容。
翁元让脸色苍白,分不清是不舒服还是内心的煎熬痛楚使然,雾气浮上了漂亮的双眸,低声啜泣。
“说完了吗?”卫将军插入她们的对话,而他的身边站着另一个刚进来的兵卒。
“怎么回事?”翁元敬皱起眉头,显然不喜欢被人打断。
卫将军先扫过泪流满面的翁元让一眼,同时用眼神示意兵卒揭开捆住她双腿的绳子,继而淡淡的说:“山无陵来了。”
第10章(1)
正确一点的说法是,山无陵正在赶来的途中。
就在他快马加鞭之时,翁元让历经被痛踹,又全身不舒服,仍然挣扎着不愿被卫将军抓到山无陵的面前。
“放……放开我!”她激动地扭动身体,沿路上找到能抓的东西,便攀紧不放,然而无论抓着她的是谁,力气本来就不大的她根本无法抵抗,十根指头也因为抓住许多东西,又被狠狠地扯开,有几片指甲断裂渗血,惨不忍睹。
“别乱动!”卫将军低喝一声,然后抱怨,“真是的,连个女人都看不住,是要你解开她脚上的绳子,不是连手上的也解开,是有多蠢?”
一旁帮忙阻止拉扯她的小兵连连道歉,就是他不小心将复杂的绳索一起解开的。
“放……开……”翁元让脸色难看,气喘吁吁,最后干脆放弃说话,把仅剩的力气都放在挣扎上。
脑袋茫然模糊,她一心只记得不想成为山无陵的负担……
“去找条绳子来!”卫将军不爽地斥道。
一听到自己又要被绑起来,翁元让怔愣住,随即惊喘,“不!不要绑我!放开我!”仓皇中,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隐身在人群之中的翁元敬,连忙转向她,“堂姐,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爷爷或是无陵,求求你,别让他们把我带走。”
在火光随着所有人的动作摇晃中,她发现翁元敬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上浮现嗤之以鼻的神情。
“怪只怪你太好哄,在翁氏根本没有人同你这般好说话,随便几句为翁氏的话,即使要你去死,你也不会犹豫。要知道,人都是想往上爬的,既然你没那个意志和决心,自然会被淘汰。”翁元敬讪笑,“所以你就当作是为了翁氏去死吧!因为我绝对会比一无可取的你有资格继承翁氏。”
翁元让真的心寒了,放弃挣扎。
卫将军把她往前一推,兵卒也很快找来绳子。
被推倒在地上,翁元让眼前一片昏花,整个人几乎虚脱,半支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好半晌说不出话。
“将军,东方家开始往前逼近了。”
对抗东方军的前方阵营有支撑不下去的兵卒纷纷后退。
卫将军皱起眉头,瞬间明白情势不妙,一把揪住还没来得及重新被捆绑的翁元让的长发,把她拖到身边,命令道:“快点备马!”
可恶!还没来得及待到山无陵出现,东方家竟然就先行动了,这下掳来的翁元让不就等于是个没用的废人吗?
卫将军思索着,在前方军队混乱之际,还是把几乎昏厥的翁元让抛上马背。
只要撑到山无陵来就好,他一定能喝令东方家的军队!
强烈的不适使得翁元让想吐,再也忍不住满胀喉头的酸液,张嘴狂呕。
正要跨上马背的卫将军连忙退了几步,还是被些许苦绿色的汁液喷溅到,脸色丕变。
“你这笨女人!看看你做的好事!”他怒吼,肥厚的掌心朝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一甩,看似没出多少力气,螓首却扭曲成不舒服的角度。
他并非厌恶脏乱,而是在属下面前出这种糗有失威风。
翁元让眼冒金星,嘴角淌着腥臭的残汁,只能虚弱地颤动着。
“再给我牵一匹马来。”卫将军暴怒,粗厚的指头轻易地扣住她纤细的颈项,将她从马背上拖了下来。
原本快要昏死的翁元让因为缺少氧气,双眸骤然瞠大,嘴巴大大地张开,拼命想吸进空气,痛苦和绝望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命掰着脖子上牢牢的禁锢,眼前开始发黑,却还紧盯着冷眼旁观的翁元敬。
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明明是家人,却要为了一个只剩姓氏的空壳争个你死我活?为什么明明只剩姓氏,却还要她们付出生命去守护?为什么她听从了去做,却还是有人对她不满?为什么即使欺骗、践踏他人,也要维护早已腐败、颓丧到看不见希望的姓氏?
翁氏真的有如此了不起吗?七大家的名号那么珍贵吗?她的爷爷甚至在利用完山家后,就打算一脚踢开山无陵;她的堂姐恨了她一辈子,她的家人也没有半个喜欢她……
为什么她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家族是如此的黑暗扭曲?
她好恨,恨被山无陵说中,翁氏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关心她,她却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如今才会被伤得这么深。
卫将军冷眼看着她发出毫无意义的气音,神情有些无趣,似乎在思考还有没有必要留她一命,手劲和表情毫不相称,更令人寒意悚然。
“东方家杀进来了!”忽然有人大喊。
卫将军眼眉一拧,看起来很不耐烦,圆滚滚却锐利的眸子转动,发现翁元敬踏上马车,大步一跨,也走了过去。
他可不想再有机会被这个死女人吐得满身,在马车上至少还能躲开。
扣着翁元让的颈子,他猛力把她甩进马车。
脖子上的力道一松,翁元让还来不及呼吸,一头撞上马车的椅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