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握住灵筠的手腕道:“我给你的,你拿着就是,要是不喜欢,一会儿扔掉好了。”
对胤禵的性格灵筠还是了解的,出了名的倔脾气,真要是惹着了他,一会儿倔劲上来,她可拿他没辙,再者也确实喜欢那串玛瑙珠帘,也就留下了。
不经意间,灵筠瞥见胤禵腰间带着的平安扣,简单的式样,玉色暗淡,还是胤禵第一次跟她说要娶她时强行拿去的,这样的玉石跟他的身份十分不相配,没想到他倒不嫌弃,还贴身挂在腰间。
胤禵似乎也注意到灵筠的眼神,伸手取下平安扣,脸上洋溢着笑意,“还记得吧,这是你送我的。”
灵筠头上顿时出现无数黑线,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明明是他强行拿去的,这会儿到说成自己送的,翻翻白眼,阴阳怪气道:“十四爷,这玉佩质地低下,您带着实在有**份,还是取下来吧!”
胤禵仰着头似乎是在思,半日才缓缓说道:“质地是不怎么样,可这是你送爷的定情信物,爷焉能不戴?”说完不等灵筠说话,“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去见皇阿玛了。你也早些回去吧。”说完转身离开。
灵筠听着胤禵大言不惭的说着定情信物的话,脸都红到耳朵根了,不过不是羞得,是气的,这人怎么这么胡搅蛮缠啊!
琉璃看着远去的胤禵,走到灵筠身边说:“小姐,十四爷对你真好。”
琉璃是灵筠来乾清宫四个月后调进来的,当时去求李德全,只想着把琉璃调离辛者库,免得受罪。谁知李德全竟送她个天大的人情,将琉璃夜直接调进了乾清宫,成了继她之后又一个一步登天的人。
听完琉璃的话,灵筠摇头苦笑道:“他要是别动不动就发脾气,动不动就无理取闹的话,我会觉得他更好。”
时间如流水,转眼已至初冬。
一早起来,灵筠斜倚着窗棂,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一阵寒风吹来,灵筠不觉身体打了个哆嗦,昨天下了一场雨,今天就格外的冷,还真是应了句俗话,一场秋雨一场寒。
今儿不用当值,灵筠关上窗户,回到桌前,拿起针线接着昨天的活做。
“砰砰砰!”一阵急速的敲门声传来,“姐姐快开门啊!姐姐!”门外传来清儿急切的声音。
灵筠放下针线,走过去打开房门,看着一脸急容的清儿,有些好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不用急,慢慢说。”
清儿咽了咽口水,摇摇头道:“不能慢慢说啊。宁嫔娘娘说琉璃偷盗,已经把她带往锦澜苑发落了,您快想办法救救她吧。”
偷盗?这怎么可能?!灵筠简直难以置信,琉璃的性她能担保,别说偷东西了,就算是地上捡的,她也不会要,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宁嫔娘娘,家世鼎盛,皇上对她也非常宠爱,她在宫里一向嚣张,琉璃落到她的手里……不行,她得去看看,拉着清儿叮嘱道:“万岁爷的早膳已经做好在炉上温着,一会儿万岁爷回来你就端上去,我去看看琉璃。”说完就向锦澜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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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无端获罪
锦澜苑,清幽雅致。
这个宁嫔娘娘来头不小,她是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的孙女,姑祖母是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姑姑是当朝的惠贵妃。再加上她年轻貌美,很得康熙的宠爱。
经过下人通报,灵筠还未进入内室,就听见内室传来哭喊声,担心琉璃吃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踏入内室,远远的就看见宁嫔穿着大红穿金蝶的旗服,斜靠在软榻上,秀眉上扬,神情高傲。
几个嬷嬷正手持鸡毛掸,狠命的往琉璃身上抽,而跪在玉榻边上的琉璃则环保双肩,不停的闪躲哭喊。
灵筠听着琉璃哭泣的声音,肝胆俱碎,忙快步来到宁嫔身边,躬身行礼道:“奴婢参见娘娘,娘娘万福。”
宁嫔抬眼瞄了灵筠,坐直了身,拿起茶杯饮了口水,“你不去伺候皇上,怎么上这来了?”
正在欺负琉璃的几个嬷嬷,不由得住了手,退回到宁嫔身边。
灵筠站在玉榻一侧,看了眼蜷缩着身,嘤嘤哭泣的琉璃,立刻微微弓着身,态谦逊对宁嫔说,“听说琉璃惹娘娘生气了,是奴婢管教不严,特来向娘娘请罪。求娘娘看在琉璃是伺候皇上的份上,饶过琉璃吧!”
“请罪?这罪你怕是请不下来。”说着看了身边刘嬷嬷一眼。
刘嬷嬷略一点头,从身边的宫女手上接过托盘,上前走了一步,看着灵筠,面无表情道:“灵筠姑娘,琉璃偷盗娘娘饰,这就是赃物。”
赃物?!灵筠看了眼刘嬷嬷手里的托盘,上面赫然放着胤禵送她的玛瑙手链。
只因为这几日琉璃失眠多梦,说是玛瑙有安神的作用,灵筠就把手链给了她,原是好意,没想到给她招来了灾祸。
灵筠看了眼刘嬷嬷,想对宁嫔说出是胤禵所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也有顾及,阿哥私自送东西给皇上身边的近侍,那是什么意思?打听皇帝动向?觊觎之位?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她失宠事小,连累胤禵就不好了?
宁嫔抬眼看了看灵筠,皱着眉,语气有些不满道:“怎么停了?给本宫继续教训那个丫头,教训到她承认为止!”
“是!”
几个嬷嬷互相对视一眼,走到琉璃身边。开始下狠手收拾琉璃。
刘嬷嬷听着琉璃的哭喊,心里那叫个痛快,可算出了口恶气了。这个刘嬷嬷,心思歹毒,仗着资格深,又是宁嫔娘娘的乳娘,在宫里谁不给分薄面,在奴才堆里他们吭一声,谁敢说过不字。
可偏偏灵筠就不买账,上次刘嬷嬷在花园里给宁嫔摘花,里面侍弄花草的小宫女不小心把水浇到了刘嬷嬷脚面上,这本是小事,可刘嬷嬷不依不饶,命随身跟着的几个宫女则打那个小宫女。正巧被过的灵筠看到了,就与刘嬷嬷争执起来,刘嬷嬷忌惮灵筠是御前的人,又深受皇上宠爱,不敢得罪,只好忍气吞声的让灵筠把小宫女带走。
她刘嬷嬷是谁?宁嫔娘娘的乳母,心眼小的很,她在宫里谁敢给她气受?这回被灵筠奚落,她哪里吞的下这口气,这仇算是结下来。回到宁嫔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自己的委屈,又说灵筠仗着皇上宠爱,还有和阿哥交好,不把后宫娘娘放在眼里等等话语。
宁嫔打小也是千人宠,万人让的,哪里肯受委屈,对灵筠受宠本就心存不满,加上跟乳母的感情深厚,更是气愤。两人想找灵筠的晦气,可又不敢明目张胆,只好退而求其次,寻上了琉璃的不是,也算是敲山震虎吧。
灵筠看着身边被打的大声哭喊的琉璃,心痛不已,琉璃跟在她身边多年,处处维护,虽说受苦受罪,却没有一句怨言,说是主仆,其实情若姐妹,看着她被人责打,真比自己受责打还难过。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哀求,“娘娘,您别打琉璃了,这玛瑙珠链是我送给琉璃的,不是她偷的,你要打,就打我吧!”
宁嫔垂目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这玛瑙珠链是江南珍宝斋的货,你从哪里的得来,灵筠,可不要为了护短就黑白颠倒。”
这个宁嫔,可真是难缠!
灵筠想着若是他们问起玛瑙珠链的来历,就扯谎说是皇上赏赐的,她总没胆向皇上求证吧,可现在一下说出江南珍宝斋来,这瞎话是不能编了。
琉璃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凄惨,就像钝刀一下下划在灵筠心上,她再也受不了了,事到如今,也顾不上许多了,只好实话实说了。
“别打了,别打了!”起身扑到琉璃身上,声音略微颤抖,“这是十四爷赐给奴婢的,不是琉璃偷的,不是啊!”
刘嬷嬷等人见灵筠扑了上来,也不住手,一起向灵筠身上招呼,一阵阵疼痛袭来,灵筠咬紧牙关,尽量护住琉璃的身,不让嬷嬷们欺负她。
琉璃眼看灵筠要跟着遭殃,就拼命推着灵筠,哭喊道:“小姐,你让开吧!有我一个人挨打就够了!求求你,不要管我了……”
刘嬷嬷这回可是报了仇了,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嘴里还斥责,“胡说,十四爷凭什么赐给你珠链,可见是说谎。”
灵筠自从来到康熙身边,康熙连句重话都没说过她,更别提是打了,如今被宁嫔这样欺负,已经接近忍耐的限了,她也无法控制了,跳起身,就飞窜上前,去抢夺那些鸡毛掸。
“灵筠!你如果再这么放肆,本宫就把琉璃打发去慎刑司!你这一辈,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宁嫔怒喊。
灵筠大惊,慌忙收住步。抬头,脸色苍白的看着宁嫔。知道她不是虚言,只好咬牙哑忍,跪地反驳道:“我没有说谎,不信,你可以去问十四爷呀。”
“好个奸猾的丫头,十四爷现在身在蒙古,就算是在京城,难不成还要让娘娘盘问十四爷不成?!”
宁嫔微抬了下手,止住了刘嬷嬷,起身走了两步,来到灵筠身边,淡淡道:“灵筠,你得皇上宠爱本宫知道,可说到底你也是奴才。这玛瑙珠链虽说不是价值连城,但也价格不菲,你既不是十四爷的福晋,又不再十四爷身边伺候,十四爷为什么会赏赐你?难不成你想告诉本宫,十四爷是在讨好你吗?”
“那怎么可能呢?娘娘折杀奴婢了。”灵筠诚惶诚恐道。
宁嫔瞅了眼噤若寒蝉的灵筠,如今这丫头在皇上面前很是得宠,后宫嫔妃莫不对她礼让分,哼,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下贱的奴才,今天她偏要整治她,看皇上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她,“既不是如此,那你就是承认勾引十四阿哥,秽乱宫廷了?”
什么?!灵筠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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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私刑
锦澜苑一片寂静。
灵筠不可思议的看着宁嫔,勾引阿哥,秽乱宫廷,他们竟然把这么大的罪名扣在她身上,慌忙跪倒在地,“娘娘,奴婢冤枉啊!”
“冤枉?!”德妃冷哼一声,拂袖厉声道:“像你这样不守宫中规矩,肆意妄为,简直是胆大包天!刘嬷嬷,给本宫掌嘴。”
刘嬷嬷立刻道:“喳。”甩手给了灵筠两巴掌。
灵筠的双颊立刻就如火烧一样,抬头狠狠瞪了刘嬷嬷一眼,这个刁妇竟敢打她,她将来必定十倍奉还!
宁嫔居高临下道:“灵筠,本宫最讨厌不规矩的人,你要放明白些。”
灵筠抬头看着宁嫔:“娘娘,那珠链不是奴婢偷的,千真万确是十四爷给的。至于娘娘说的勾引十四阿哥,奴婢当真不敢,请娘娘明鉴!”
宁嫔怒道:“当真刁顽,看来不让你吃些苦头,你是不会招的。来人,教教她怎么跟主回话。”
“喳!”
刘嬷嬷这回可真是精神了,示意身边的小宫女取来她的刑具,扔在了灵筠面前。
灵筠跪在地上,侧目一看,心中陡然一寒。
地上,放着一块红布,布上,放着无数的金针。
刘嬷嬷随手拿起一根金针,猛的****灵筠的胳臂。其他嬷嬷,纷纷拿起金针,对着灵筠浑身上下,狠狠刺下去。刺完便收针,随刺随收。
灵筠顿时陷入一片针海里,那些嬷嬷是很有经验的、专门拣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下针,似乎每一针都刺进了五脏六腑,痛得她天昏地暗。?
瘫倒在一旁的琉璃见到他们如此折磨灵筠,听着灵筠的叫喊,顿觉五脏俱焚,跪爬到宁嫔身边,哭喊道:“娘娘,您饶了灵筠吧。玛瑙珠链是奴婢偷的,您要惩罚就惩罚奴婢吧!您就看在灵筠是服侍皇上的份上,饶了她吧!”说着以头碰地,咚咚作响。
她不提康熙还好,一提康熙,宁嫔更生气,一脚将琉璃踢翻,对站在身边的其她宫女历喝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拖下去!”
“娘娘,您饶了灵筠吧!饶了灵筠吧!”
任凭琉璃怎么哭喊,宁嫔都不为所动,想要扑过去替灵筠受苦,可被宫娥监死死抓住,拼命挣扎也挣脱不开。
“哎哟……娘娘!请不要!请不要……”灵筠喊着,泪落如雨,“我真的没有啊……天啊!老天知道,苍天救我……哎哟!”?
“你叫天吧!你叫地吧!皇宫这地方,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谁教你千方计的混进来!刘嬷嬷!让她抬起头来!”?
刘嬷嬷便把灵筠的头发,死命的往后一扯。灵筠的头发散开,钗环滚落。
刘嬷嬷拾起一根发簪,就往灵筠浑身戮去。?
灵筠痛得天翻地覆,不住口的喊着:“娘娘!不是的!不是娘娘想的那样呀……”?
“刘嬷嬷!跟她说说清楚!”?
刘嬷嬷就拉起灵筠的头,警告的说:“娘娘没时间跟你耗着,今天,问你什么,你老老实实的回答,咱们就放你一条活!如果你不说,你这张漂亮脸蛋,就没有了!能说会道的嘴巴,也没有了!你自己想一想吧!”?
灵筠在剧烈的痛楚中,突然逼出一股力量,抬头喊:“娘娘对奴婢施以重刑,就算奴婢承认了,也是屈打成招。我只是一个卑微宫女,死不足惜!可是,我来到这锦澜苑,是宫女们监们看着过来的,我若失踪,皇上一定会追究,娘娘真要为一个无名小卒,担当杀人之罪吗?”?
宁嫔冷笑道:“好一张利嘴,本宫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刘嬷嬷!”?
刘嬷嬷对着灵筠的腰际,一脚端去。另外几个嬷嬷,更是扭的扭,掐的掐,戮的戮,刺的刺。?
灵筠喊得更加惨烈了。?
“上有天,下有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啊……”?
宁嫔一凛,被灵筠喊得五心烦躁,大喝一声,“刘嬷嬷!”?
刘嬷嬷自然知道宁嫔的意思,欺负人她从来不会手软,抓起灵筠的手,用一根针,刺进紫薇的指甲缝里去。?
“啊……”?
灵筠惨叫着,晕过去了。
刘嬷嬷一看灵筠晕了过去,暂时住了手,可还是没打算放过她,对站在一边的小监道:“去,打桶水来,把她泼醒!”
小监应声而去,打了桶水,就往灵筠身上泼。
这时疾步赶来的胤祥看到这一幕,来不及阻止,飞身来到灵筠面前,用身做盾牌,挡住了泼出去的水。那些水一点没浪费,全泼到胤祥身上了。
小监一见把阿哥泼成了落汤鸡,吓得魂飞魄散,腿肚一哆嗦,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出了。
其他的宫娥、嬷嬷也全都住了手,躬身垂站在一旁,不敢动了。
胤祥看着地上昏迷不醒,脸色发白的灵筠,心痛不已,又看看了地上的银针,更是怒火中烧。
本来胤祥的门人弄来了传世的孤本《陆羽茶经》,他献宝似的来找灵筠,可找遍了乾清宫和南书房也不见踪影,问了人才知道来了锦澜苑。担心她吃亏,忙不迭的来看,谁知就见到了这样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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