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幸在哪!?」当草夜黑绫正要转向汀娜,草夜雯幸慢慢走向母亲的画面恰巧在这时影入眼帘。
妈妈她…一定只是气过了头…她还是我们和善的妈妈吧…妈妈……咦!?
「哗────!」一声尖叫来自草夜雯幸。
趁著他们松懈的空当,汀娜已一个箭步从旁越过他们三人,冲到了正想向她走去的草夜雯幸面前,一手勒住她的颈项,另一手以峰利的针头对著她的脸,众人的心跳也因这个情势逆转漏了拍。
「雯幸!」
草夜黑绫冲动的直想走过去,离他最近的曹允炀吓得马上从後架住他的身子,紧张的说:「冷静!现在过去也没用!她会伤害你的!」
曹允炀关切的话语,草夜黑绫突地觉得很虚幻。
除了初识那时候,曹允炀何时有这样待他过?…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知道了。」草夜黑绫颤著声音抽会自己的手。
到了现在…黑绫还是怕他…不过…谁叫那是他的自作孽?曹允炀无奈的自嘲一笑。
「望月希辰,把那些资料交出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汀娜作出咄咄逼人的威胁使凤堂邑言怒极了,他不由得加重嗓音斥责:「你到底是不是人!?连疼爱著的女儿也不放过!?」
「妈妈…妈妈…不要这样了!」微微抖动著身子,泪水如坱堤般自眼眶流下,草夜雯幸哽咽的叫唤著母亲,希望唤醒那从前温柔贤慧、对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母亲。
「你给我闭嘴!烦死了!」她把针头更往草夜雯幸的脸上刺去,一道血痕顿时在黑暗之间划出,使黑夜的颜色变得更加阴沈。「呵呵…!你认为我不是人,那你又是什麽?我这样做也是你们迫我的…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活在没有灯的日子…与其要离开他…倒不如杀了阻碍我们的你们!!」她疯狂的叫嚣,现在的汀娜显然已经完完全全的丧失理智,只馀下人性的丑陋,难保不会真的杀了草夜雯幸。
「希辰!」衡量了现在的情势,望月希辰作势要把拿著的信件夹交递出去,凤堂邑言想阻止他,但这不利的情形却使他想要伸出的手硬生生止住。
自几年前便开始辛苦搜集的证据…就这样交给她吗…?一直以来的努力就要这样付诸东流吗……?
他们不想…但是…他们不可以把雯幸的生命置之不理……可恶!!
「邑言…」明白凤堂邑言的矛盾心情,望月希辰向他摇了摇头,便以著一贯的101号笑容面向汀娜,没有的笑意金眸里只有阴寒。「放了雯幸,我把资料给你。不要伤害无辜!」
「不!你先把资料给我!」汀娜丝毫不肯让步。
「……好。但你要承诺,你不会再伤害黑绫和雯幸!」望月希辰一字一言的要她发誓,强悍的气势叫人不能反驳。
被他的气势所慑,汀娜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还是照他的意思办。「好…我答应你!」
得到他的允诺,望月希辰伸手把文件夹交给她,汀娜一手抢过资料,两手开始细细撕掉手中的资料,白色的纸张跟黄皮袋因著汀娜的动作渐渐变成了微细的纸屑,随著轻轻吹著的夜待席卷上黑暗的天空,但她撕碎著证据的同时另一手的针头还是指著草夜雯幸,全然没有放开的意思。
「你答允放了雯幸的!」她耍赖的心态无疑使曹允炀也看不去了。
眼看著资料被汀娜毁个稀烂,众人不觉感到一阵悲凉。
把最後的部分也撕个乾净,汀娜露出了得意的笑,肆意的狂笑:「承诺?只不过是口头上的东西而已!呵呵!现在资料也没有了,你们能奈我何?不过,你们既然要救雯幸,那好,把草夜黑绫那小子带过来!他就成为雯幸的替身吧!一切罪孽的起源就是他!…我要…杀了他…杀了他!那我以後就不用再愁了!不用愁再有这麽碍眼的东西存在自己的世界中了…对啦…这样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他受尽痛苦…受尽痛苦!那样才可以抵销青菱受的痛楚呢!!」
「不要!哥哥!不要过来!!妈妈她会伤害你的!!」
草夜雯幸嘶声的低喊,不满意女儿的行为,汀娜冷冷的把针抵住她的颈项。「雯幸,你不收声,我就要你以後也不能出声了。」
妈妈……面对汀娜的威胁,草夜雯幸唯有默不作声,低低地开始咀泣。
「!?」母亲狠毒的话使草夜黑绫的心倏的一震,那不留馀地的话语毫不留情的刺穿他的心房。
没错…如母亲所说…他…是一切麻烦的起源吧…?他…就是这样没有价值的东西……他…不想再带给别人麻烦了…不想…真的不想了!
如果自己可以救雯幸…他…愿意……!
汀娜得寸进尺的要求使众人也愤怒了,可草夜黑绫此时缓缓向汀娜走去的身影却使他们霍的变成惊弓之鸟。
「黑绫!!」
「不要过去!!黑绫!那女人没口齿的!」
曹允炀,望月希辰与凤堂邑言一起上前拉住他,他甩开他们的手,回头转向他们,一滴泪水自深蓝色的眼睛滑下脸颊。「一直以来也麻烦大家…真的很抱歉!不过,就算汀娜反口也好,我也要救雯幸…因为…她是我重要的妹妹!」
他闭上眼,唇边勾起一弯微笑,一个,带著绝望自嘲的微笑。「对不起…原谅我的任性…希辰…邑言…雯幸……曹允炀…喜欢你们。」
想著曹允炀的名字,草夜黑绫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
到现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曹允炀也是关心自己的,从他的言辞中…或许他对自己并不坏吧…?不过…这些在现时也不重要了吧。
「黑绫!别去!!」忽地,草夜黑绫感到身後一热,两只手自後头环上了自己的腰际,温暖呼吸的口气喷上他的耳垂,一道熟悉的清扬嗓音立时响起。「黑绫,不要去…!!你又不顾我的感受了…你记著哦…你不是寂寞的!无论在什麽情况,我一定会支持你。但是…假若你要是不爱惜自己,我怎麽也不容许!」
望月希辰疼惜的话语灼痛著他的心,眼眶渐渐的红了起来,可他还是强忍著打滚的泪水。
他也不想哦!…他也…不想离开希辰…离开大家!!…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厌恶的看著他们两人,汀娜不耐烦的作出催促:「恶心…!你要来不来!?不就是怕死!?哼!我告诉你!我怎麽也要你赔偿我的青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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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希辰疼惜的话语灼痛著他的心,眼眶渐渐的红了起来,可他还是强忍著打滚的泪水。
他也不想哦!…他也…不想离开希辰…离开大家!!…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厌恶的看著他们两人,汀娜不耐烦的作出催促:「恶心…!你要来不来!?不就是怕死!?哼!我告诉你!我怎麽也要你赔偿我的青菱!!」
感觉到怀中人儿想要走过去,望月希辰双臂一揽,牢牢的把草夜黑绫的身躯固定在自己的怀里。
「希辰…!!」他不可以置雯幸的生死不理啊!!
对上草夜黑绫回眸的怨急神情,望月希辰露出了一贯畜牧无害的笑容,眼中多了一份温柔。「放心,不用理那女人。我之前给她的那份资料,是假的。真的嘛,理所当然还在我们手中。」
听著望月希辰的说辞,众人才松一口气。
「真…真的吗…?」看进那真诚没有一点虚伪的金瞳,草夜黑绫的心中悠然升起了枺安心的情感。
对呢…希辰他,一向也很有计谋,是多麽可靠、令人信服的人。
这麽卑微的自己…配得起希辰吗…?
这个问题一直盘踞在草夜黑绫的脑袋中,就算望月希辰再怎麽安慰自己,他都不能释怀。
思及此,他不自觉的微微皱起了眉。
似是洞悉的心思,望月希辰一扁嘴。「对啊!不要少看人家呢~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语毕,望月希辰自信满满的骄傲一笑,轻轻往草夜黑绫脸上一啄,顺势偷了个吻。「呵呵~你要给人家补偿啊!」
「呐…真是的……」对於情人俏皮的举动,草夜黑绫确实是感到兴奋窝心的,但其他人的目光,尤其是母亲锐利阴狠的视线,加上还被汀娜要胁在怀、危在旦夕的妹妹,他没可能当作视而不见。
「死同性恋!恶心死了!出这种狡诈手段…可恶!真不配当望月家跟凤堂家继承人!」汀娜顿时被这情况逆转而气煞,心有不甘的直指他们大骂。
凤堂邑言勾起了枺冷笑。「狡诈?这个字,有你在前面的我们还真配不起呢。」
「你────好!!既然你们不就范,那就只有杀了你们!只要把你们杀光…就无人可以阻挡我了…无人可以阻挡我了!现在…就先杀了雯幸…作为背叛我的代价!!」他冷嘲热讽的话语无疑是火上加油,本已经失去常理的汀娜气得直要把手中的针往草夜雯幸刺去。
「呀────!!」草夜雯幸吓得闭上眼尖叫起来,泪水如泉涌的溢出眼眶。
她不想死…她还不想死…!救她!
「雯幸!!」
「够了!」
众人脚下也有了动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浑厚低沈、带著无张威严的声音闯了进来,也打破了这个险峻的气氛。
闻声,汀娜的动作一个僵住,手中的针头也倏的掉落地面,不解疑惑、夹杂了点兴奋的凤眼朝著慢慢自一角落走向他们的人。
草夜雯幸趁机挣脱开母亲的箝制,直冲到草夜黑绫身前抱住他,小脸埋在草夜黑绫的胸膛里。「哥哥…呜…我好怕…好怕真的要死了……呜呜……」她细细的发出呜咽声,颤栗著的纤细身躯就似无助的小动物,惹人心生怜惜。
「不怕…没事了…雯幸…不怕……」草夜黑绫深深的回抱住那虚弱的身子,一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希望能给草夜雯幸一点力量与安抚。
「你由一开始就在那里了吧。现在才现身?」望月希辰揶揄的口吻讽刺著来人────草夜灯。
除了凤堂邑言外,其馀人等也是一怔。
整副心思也放在事情上的人们,就算是多厉害的人物,都必定会被感情冲昏头,以致降低了警戒性。
「灯…?灯!你怎麽来了?」汀娜兴高采烈的欺过去,小鸟依人的想绕在草夜灯身上,一记没由来的沈重手掌击在她的脸上。
那力度是何等之大,汀娜一个不稳直被打倒在地上,她一手抚上被打得红瞳的脸,不敢置信的颤抖著声音:「灯…你不是最爱我吗…?为什麽打我…为什麽!?」
众人也被草夜灯的举动而惊讶,草夜灯怒目略了她一眼,似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抑制住愤怒的情绪,终是弯身扶起了妻子。「你竟然想杀雯幸…我们已经没了青菱了…只剩雯幸这个女儿!你居然还狠得下心杀她!?而且…你还背地里作了这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草夜灯的冷言冷语使汀娜猛的从失控回复过来,她倏的一震,眼神转向别处,身躯一阵抖颤。「我…我那是为我们的未来────」
「我们在一起本来就已经是个错误。被揭发虽是意料之中,原本想著怎样也要隐瞒,但原来你还搅出了这麽多事来。」草夜灯瞋目瞪视她,怪责意味颇是浓厚。
在快要失去爱女的瞬间,草夜灯才终於注意到妻子的癫狂,才终於了解到女儿对自己的重要,也终於明白自己跟妻子的所作所为他们两人必须承担後果。
他想起了自己的哥哥草夜棋,他,硬生生的夺走了他的一切,也没人道的虐待他唯一的儿子。
他,终於知道,自己,错了。
汀娜没有推卸的藉口,红了眼眶,边哭泣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草夜灯,那你打算怎麽样?」
凤堂邑言理性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众人也等待著他的答案,他环视了下周遭的人,说:「这里不便说话,回去再说。」
《恶魔之少年》4--第七章 羁绊(完结)
第七章(正文.完)
刺鼻、特有的药水味道弥漫在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量度心跳的仪器几近没有一丝起伏,就算是仔细观看也只能看到微细的波动,躺在床上的病人,可以说是了无生气。
卧病在床、已是维持著植物人状态几年许的草夜青菱,纵然脸色苍白,已了无人色,营养也得靠运输带供给身体养分,但在氧气罩下的那张脸却不似凡人,仙人一样的脸带著一种病态美。
「很久没见了…青菱哥哥。」坐在床边的摺椅上,执起伏在白色病床上没有血色、接驳著无数插管的手背,草夜黑绫把之按上自己的脸上,露出了枺释然的笑。
自从知道青菱哥哥自杀不遂变成植物人後,无论自己再怎麽询问哥哥的下落,父母也是绝口不提,当然,也是免不了汀娜一点狠毒的斥责。
但是,就在前天晚上,草夜棋…不,是爸爸的双胞胎弟弟草夜灯冰释前嫌後,他主动告诉了他哥哥身处的医院位置。
青菱哥哥会自杀的原因,大部分源因也出在自己身上,他不免感到有点内疚,所以,他一直很想来探望他,算是,答谢在他无依的同年时段爱过、关心过自己的感情。
「幸会啊,青菱哥哥。」不过有点要说明的,黑绫可是人家的哦!
草夜黑绫旁边的望月希辰扯起了一贯的101号笑容,俏皮的向草夜青菱打了招呼,双手顺势环住草夜黑绫的纤腰,脸上颇有得意之色。
「希辰…放手…」无端出现在腰上的手草夜黑绫怎麽可能没注意到?他转首以哀求的眼神示意,但望月希辰的力度更是加紧了些,他唯有没辄的道:「色狼。」
面对情人的回应,望月希辰坏坏一笑。「哦~那色狼要来亲你罗~!」
「喂!别乱来,哥哥在这里…!」草夜黑绫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好~那人家这样抱著你可以了吧?」
望月希辰泛起了无辜的天真笑颜,天知道不答允他会招来更得寸进尺的要求,草夜黑绫没好气的转回身,面向自己的哥哥,算是默许。
「哥哥,我终於来看你了。爸爸妈妈是常常来探望你的吗?」草夜黑绫微笑的问著,虽也了解草夜青菱不可能给他任何回应,他还是接著说:「这些天来,在我身上,在雯幸身上,在父母身上,在草夜家上,发生了很多事情。」
是的,前天晚上,他跟雯幸才终於知道一切的真相。
在他们三兄妹当中,青菱、雯幸也是草夜灯与汀娜所生的儿女。
只有他,是真正草夜家继续人,草夜灯的孖生哥哥────草夜棋的血脉。
草夜灯跟汀娜在很久以前便已是青梅竹马,不过他们两人认识的是并不为草夜家跟汀家的人所知,因为那时候两家都是商场上竞争激烈的对手,两家的当家一向不和,两人也不敢让家人知道他们的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上一代婚姻的基础。
两家知道再斗下去对每个人也没有好处,所以决定联姻,一起合作,联合起来扩大好势力,以打垮别些竞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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