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军阀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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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军阀史话- 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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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共察之。”
曹锟通电发出后,即于5月2日迁居唐在礼宅以示不复恋位。颜惠庆则于2日晚通电请辞组阁,电云:
“各报馆钧鉴:前岁中枢谬领,陨越时虞,获卸仔肩,何胜欣幸。顷读曹总统东电,谦衷罪己,敝屣尊荣,并以时会推迁,重提往事,在此际维持暂局,具有深衷。惠庆感触时艰,殊难再出,兢兢之情,当蒙共谅。蓬芦息影,早已决于寸心。砥柱回澜,会有待夫来者。掬悃陈词,伏维亮察。颜惠庆。冬。”
曹锟江电发出后,张作霖对于护宪有措词甚巧的来电表示态度,张电云:
“各报馆钧鉴:此次讨赤之役用兵至十数万之多。鏖战至数月之久。人民横遭痛苦,国家重大牺牲。所以然者,固将为政局谋永久之安宁,非为个人谋一身之私利。是以作霖屡经通电,声明对于法律政治,概不过问,悉听海内贤豪,公同议决。考国内兵祸之厚,良由武人干政,为从前最大症结。专制独裁,亦即民主最大障碍。近因中央失驭,各方商榷政策,函电纷驰,有谓宜恢复约法黄陂复职者。有谓宜恢复宪法仲珊复位者。有谓革命事业合肥继续有效者。有谓仲珊退位,宜以黄郛摄政者,有谓宜以胡惟德、颜惠庆摄政者。就表面观之,言之似各方有理。考其内容,是否为无聊政客视为奇货可居,又将以傀儡武人助其政权复活。作霖于政治法律,素少研究,实未能测其究竟。惟国家大事,理应公开讨论,不宜专断独裁。区区此心,始终如一。实鉴于累岁战争,民生困苦,实不堪再事纷扰。作霖罹分崩离析之忧,懔军人干政之惧,识见所囿,实不敢轻作主张,妄参末议也。敬告国人,诸希鉴察!张作霖。东。印。”
张作霖既然如此表示,颜惠庆就更不好意思上台了。可是吴佩孚则于5月3日复颜电,请即日复政,摄行总统职务,而苏、浙、闽、赣、皖五省军阀亦由孙传芳领衔,于3日通电赞成曹辞颜摄。孙传芳是张作霖、吴佩孚以外当时的第三号巨头,第四巨头是阎锡山,阎没有表示态度。现在颜摄阁已经得到吴、孙支持,就是渐入佳境了。
吴佩孚认为曹锟与宪法是两回事,曹已下野,贿选问题就告结束,宪法是自天坛草案中,经十数年历史编就,虽有不良议员参加,尽可修改,所以吴坚持曹可下野,宪法则不可不护。
在僵局声中,5月3日张学良由奉天返京,4日下午王士珍、赵尔巽等宴张宗昌、张学良、齐燮元交换政见,调停奉、直歧见,决定三项办法,由北京元老列名分电张作霖、吴佩孚、孙传芳、阎锡山征求同意。三项办法为:(一)中枢无主,百政停顿,双方应赞同颜惠庆组阁,但声明系依照大总统选举法第五条第三项复职。(二)颜复职后即召集阁议,通过新总理替颜摄政。(三)宪法国会,应俟军事结束后,公开讨论。
5月6日张作霖有复吴佩孚一电,使僵局好像有点融化,电云:
“骏人(颜惠庆)事,仰承垂询,至纫撝谦。惟弟近日屡有宣言,对于政治法律问题不便过问,一经表示意旨,即与屡次通电自相矛盾,转恐被人指摘,引起纠纷。此事悉请我兄,放手进行,但于国家民生有益,弟毫无成见。余事已托张锡九兄面陈,敬祈接洽为幸。弟张作霖。鱼。”
吴佩孚对奉张既不明白反对颜阁,乃随手推舟,致张作霖电云:
“鱼电敬悉,谦让盛意,感佩愈崇。现中枢久悬,浮言百出,危险殊深,既承嘱放手进行,即当勉副尊意,转达骏人,请其即日摄政,以期法轨恢复,国本克定。摄阁成立后,诸事仍当领教妥办也。特复。吴佩孚。阳。”
5月8日吴电齐燮元请其立即促成,齐乃约颜惠庆、顾维钧、王怀庆、潘复等与张宗昌、张学良共商,决定推颜复职。颜惠庆则于9日晚通电张、吴、孙、阎,列举军事、财政、交通三事,略云:
“迭奉尊电,佥以政纲中辍,主持无人,责以复政中枢,俾维国本。意恳词严,曷胜感悚。方今世局泯棼,人情机陧,推寻根本,法律固所必尊,审度经权,事实仍须先顾。今暂置法律而言事实,惠庆之愚,以为现今亟应注意者,约有数端:(一)军事结束,士旅如林,均须安插,或化为工,或归之农,非筹钜款,无法措置。自后各省区存留兵额,应公开会议,审量各该地方财力民情,以为决定。饷糈所出,中央固已无力担任,地方亦宁可竭泽而渔,应尽全力以谋地方实业经济之发展,国家乃有苏息之望。(二)中央财政枯竭,久濒绝境。不谅者犹有军费之需索,军火之追呼。负度支责任者,莫不视为畏途。夫中央为各省区之中央,既欲尸其名义,不能绝其生存。所望各省区军民当局,顾念正本,酌予岁供。第一要需,厥为盐税。万不宜再行截留,中央政府亦须缩小范围,厉行撙节。每月经费,限一至约之数,一切收支,完全公开。(三)因军输而妨客运,路政既隳,百业交受其敝。所望各军当局,垂念群情,共维国信。车辆放还,各站腾让,即有军事运送,应与路局协商。尤要者,各路用人行政,必须统一。局长一席,必须部派,方能指臂相通,呼应一气。此外政务万端,难毕一言。而三者实为最急要之事,必其维持有术,乃有治轨可循。惠庆性本颛愚,言多戆直,骨鲠在喉,不得不吐。绝非以张大之词,为邀誉之地。敬希各方负有最高责任者,察此微忱,共完大计。果使事有可为,则群贤固在,何须执一以求。若其时犹未可,即一己作牺,讵有丝毫之补。剀切陈词,尚冀曲谅。颜惠庆。佳。”
5月9日晚颜惠庆决定其内阁名单为:
外交总长施肇基,施未到职前由颜自兼
内务总长郑谦
财政总长顾维钧
陆军总长张景惠
农商总长杨文恺
海军总长杜锡珪
司法总长张国淦
交通总长张志潭
至于北京的四大收入机关,其分配是直系的张英华督办烟酒署,奉方的潘复督办税务署,盐务署及崇文门均请奉方派人。
11日晚颜惠庆派秘书吴南如赴国务院,索取民国10年和13年两次内阁摄政命令,打算作为参考以为发令。同晚王怀庆又将保管的总统印玺五颗送交颜氏。
颜惠庆兴冲冲地要上台,只有吴佩孚是出力支援,蛰居天津的张绍曾公开表示反对,张很锋利地问:“现在要恢复十三年十月政变前的情势,可是十三年十月的政变,与十二年六月的政变相同,十三年政变应该恢复,十二年政变应不应该恢复呢?其次内阁以政策为生命,十三年颜阁以讨奉为政策,现在恢复这个内阁还讨不讨奉呢?”原来12年6月的内阁就是张绍曾主持的,当时总统是黎元洪。
凭心而论,护宪拥颜颇值得商榷。吴佩孚一意孤行,对于他“再来的黄金时代”实在是不利的。
颜惠庆于5月13日下午3时在北京怀仁堂宣布复职,并依法摄政。可是旧任阁员既不到职,新任阁员也裹足不前,由于新内阁以吴佩孚、孙传芳和张作霖三派的人联合组成,奉方既然以冷淡态度对付政局,奉系的阁员当然也表示退让。张作霖对颜阁态度是暂采旁观,对政治、法律问题则主公开。
颜惠庆以国务总理名义摄政行总统职务,事实上等于是一个光杆,他只接到吴佩孚、孙传芳于15日16日各来的贺电。吴表示为国家深庆得人,凡可翊赞,无不勉力。并云:“摄政内阁成立,宏济艰难,仰佩无已。当躬率将士,恪守成规,用弼盛治,以利邦家。”孙电云:“当外内交迫之会,正贤达肆应之时,凡事主持公道,公开作去,前途荆棘当可又安。”
颜摄阁后,发出两种照会:(一)通告摄行政务,并宣布阁员名单。(二)通知颜本人兼任外长。同时通电驻外使节,转告所驻在国,要求取得国际承认地位。5月18日各国驻华使节在荷兰驻华公使馆开会,大家认为一年前曾经承认段临时执政,现又承认曹锟时代之摄政内阁,似乎有点矛盾。外国政府最关切者,则为段执政时代所有中外缔结的条约,现政府是否承认继续有效,颜摄阁尚未表示,因此主张暂时观望。
颜惠庆以外交家摄阁,可是他面临内外不通的窘境。

二三九、吴、张两巨头北京会晤
颜阁摄政徒具虚名,主因由于奉方不予支持,吴佩孚见奉方态度冷淡,乃于15年5月18日电张作霖,请促陆军总长张景惠、内务总长郑谦就职。张则有一坦白直爽之效电复吴,否认护法,有兄坚主护宪,弟自不反对,惟因有13年之事,关系人格,难以赞同。查13年黄郛摄阁弟所支持,此时颜又复职弟如何交代。电末并主张在军事未结束前,中央须以维持军事外交为重,最好大家能入京见面晤谈,并邀集袍泽名流,作一简单恳切之协商。又电云:
“历次政变,均系政客从中播弄,傀儡武人。东电即系揭破鬼蜮伎俩,素仰质直,如湘事略定,即请北上,见面一谈,诸事无不可以解决也。”
这两通电报,可算张作霖表露了最坦诚的态度。
吴佩孚留在武汉,主要由于湖南问题,他想稳定了湖南再从容北上,可是天不从人意,湖南问题就是无法解决 ,他北上之期遂一延再延。现在中央政务已成僵局,似乎他不入京和张作霖面谈,就没有可以解决之道,他被迫只好作北上的安排,王怀庆在北京为吴准备行辕,吴来电要四照堂为行辕,第二次直奉战前,吴就是在四照堂点将,结果一败涂地,现在吴重返北京,和奉张同为战胜英雄,他选择四照堂是有深意的。
张作霖的亲信王琦,奉命替张作霖准备行辕,奉张属意顺承王府,王琦负责修葺。
由于吴、张均有赴京表示,时局重心便集中在这两大巨头何时入京?以及何时会面?
颜惠庆摄阁后,由于各部总长俱不就职,因此自觉无趣,亟须找台阶下。到18日以后,由于吴、张有入京解决时局的打算 ,颜乃不复言退,财长顾维钧、农长杨文恺、海长杜锡珪、交长张志潭均表示可以就职。吴的高级代表齐燮元由北京返汉口后,曾电北京,谓杜锡珪、杨文恺、张志潭将于22日赴京。张志潭亦电颜谓俟杜、杨两位到汉见吴佩孚后,即同车北上。
5月26日吴佩孚派刘玉春率卫队旅扈从北上。以杜锡珪为留守司令。齐燮元、张其锽,杨云史随吴北上。
27日晚吴一行抵郑州巡视,28日晨抵开封,即晚赴洛阳阅兵。30日回郑州,立即北上,与阎锡山在石家庄会晤。
31日吴在石家庄开军事会议,阎锡山、田维勤、王为蔚、王维城均列席。吴以靳云鹗逗留保定,顿兵不进,虚魔饷糈,贻误戎机 ,决定免除靳云鹗的讨贼联军副司令、第一军总司令、河南省长和第十四师师长本兼各职。派靳为陕西督理。
吴把他身边三大将之中最有战功的靳云鹗免职,各方闻讯大为震惊。
5月31日晚,吴佩孚偕田维勤、米振标、王维城、王为蔚专车抵达保定,驻节光园。
吴抵保定时,先一天被吴免职的靳云鹗在车站迎候。
关于靳被免职,传说原因不一,在当时不仅震动各方,而且引起揣测,据说:
一、靳云鹗主张联冯讨奉,他曾受命入鲁攻击张宗昌,交手后对奉军的战斗力估价甚低,可是后来吴决定联奉,使靳到手的山东地盘,因为吴的联奉计划而打消,使靳大为怨望。
二、回师河南,河南可以说是靳打下来,可是吴不派他督豫,却派久战无功的寇英杰督豫,他只落得一个河南省长,所以靳怨上加怨。
三、孙传芳对联奉亦不赞成,他因为有赶走杨宇霆、姜登选的一段旧事,吴联奉,孙不便反对,因此暗中与国民军尚保持联系。孙、靳结合再组“新直系”之谣一天紧似一天。吴初未介意。后来国民军猛攻大同,阎锡山迭电告急,吴电令靳率部兼程赴援,靳在保定竟按兵不动,奉方疑靳受吴主使有收编国民军之意,因此奉方亦按兵不动。所以吴如果不去靳,即不能取信于阎锡山,也无法和张作霖合作。
四、传段其澍往来于保定、长辛店之间,与靳云鹗、田维勤及孙传芳代表晤谈。这就是“新直系”呼之欲出。
吴借阅兵为名,在开封、洛阳、彰德布置军事,靳部王维城表示绝对服从吴的命令,所以吴遂下令免靳。
吴、靳表面上不伤和气,吴抵保定的当晚,靳随吴至光园共餐。吴安慰靳说:“人各有志,不可相强,你不赞成联奉讨冯,你就站开,让别人来干好了。我不勉强你。”
吴委齐燮元兼任第六军总司令,留守保定,接替靳的职务。
奉张为了配合吴,也解决了吴所不喜欢的赵杰部队,以示投桃报李之意。张由奉天动程入京的行期也一改再改,他的卫队旅由张学成率领,于31日晨10时抵天津,分驻河北。
由于吴、张会晤在即,国会议员们乃于5月28日在北京召开参众两院行政筹备委员会,议决五项:(一)各以私人分电同乡议员北上。(二)调查在京议员人数。(三)推代表向颜惠庆索经费。(四)清理文件。(五)审查宣言。29日继续开会。30日发表宣言,略谓13年11月段祺瑞窃据首都,毁法乱政,国会中断。现在暴力既除,国家不可一日无国会。兹决在京继续开会。31日又电汉口吴景濂、庐山张伯烈请克日北上主持。
可是国会议员虽吵得很凶,但没有人作主,不要说经费无着,甚至连院址也收不回来。
吴、张虽已分别前往北京,但是吴到了保定即裹足不前,张作霖则于6月5日姗姗迟来,也只驻节天津。张是5日晨4时启程入关,郑谦、杨毓珣和八大处随员同行。6日晨抵天津,张学良、褚玉璞、李景林5日晚均赴唐山恭迓。奉天军署由杨宇霆代拆代行。
张作霖抵津后,直鲁联军将领当晚在行辕公宴老帅,并开秘密会议。
这时吴、张均同意,双方各派代表在天津开吴、张预备会议。这是双方幕僚人员想出来的好办法,因为吴既固执又武断,张也不是柔顺之辈,两巨头见了面,万一一句话不投机,一定当场决裂,真的决裂了,就很难补救。
6月7日上午天津召开吴、张巨头会议的预备会。奉张派郑谦、张景惠。直吴派张其锽、张志潭出席会议,这次会议预定三天,讨论内容分为军事、政治和法律三方面。第一二两天大家交换意见,对于军事方面很能协调,就是奉、直两方合作进攻西北国民军,奉军攻多伦,吴军攻南口,直鲁联军任后方,各军粮糈自筹,吴、张相约不与国民军单独媾和。至于政治方面,颜惠庆摄阁问题奉方本采杯葛,而法律方面国会问题更为张作霖所反对,这样一来,天津会议中三大问题只有三分之一可以解决,三分之二都无法达成协议。张作霖乃电召杨宇霆入关,杨于9日晚抵津,即晚偕郑谦、张景惠与张其锽、张志潭继续会议。杨发表反对护宪的三大理由:(一)奉天在段执政时代已自由任免官吏。吴现在也是自由任免疆吏,两人所行所为都与宪法精神不符,此时高喊护宪,至少吴、张两人所派的疆吏和官吏均不合法。(二)如果依从宪法,宪法规定军费的支出不能超过国家财政收入四分之一,可是现在的军队,事实上数额超过了宪法规定若干倍。(三)宪法中规定军队是义务征兵制,今天亦办不到。
奉方提出的理由都好像很有道理,总之奉方就是不赞成护宪,因为宪法是曹锟所颁,而第二次奉直战争,奉方就是高举反对贿选的大旗对曹,今日若护宪,是自食其言。6月10日整天会议,初步获致的结果是:(一)不谈宪法,(二)军事合作,(三)颜阁过渡,自动辞职。11日开末次会议,当夜10时杨宇霆、郑谦假张志潭宅宴张其锦,张其锽,即于12日晨离津赴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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