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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人已经笑了起来,一双眸子深夜里显出轻松。人也松了口气似得。
“可、可是……”秋霞急于争说,“少爷小姐,奴婢家怎么说也是府里做久了的,夫人她……”
颜心却是上前一步,拉过她的手,打断她道:“秋霞姐姐快带了我过去,母亲怕不是要等急了。”
好容易哄的哥哥不跟去,还不得快走么。
秋霞想的却是,自己一家可是跟着夫人做事的,夫人怎么可能任由不得心的二小姐和二少爷把自己一家卖了呢
可身后绿珠早把她脸上得惊疑瞧进眼里,离得近些,凉凉地说:“别忘了,少爷小姐再不得宠,可也是府里的主子。”
颜心仍旧浅笑,看着秋霞的脸色变化不定,摇摇头,专心走路。
正房
莲花珠链挑开一层有一层,终于瞧见了正屋里嬉笑说话的嫣玉,还有夫人张氏。慕家如今被张氏把银钱都拿来做这面子功夫了,却从来不想,这跌了脸面的从来不是这身家装饰。
垂眸,浅浅施行一礼:“夫人……”
“姐姐还记得回来啊,这又是跑哪里疯去了?”嫣玉声音尖锐,话中带酸,本来好看的小脸也因着嫉恨变得扭曲,颜心话还没等说,就被她打断了去,一双眼睛吊着,斜斜得刺她。
当日要不是慕颜心,晋王世子也不会撇下她就走哇。慕嫣玉撇嘴。
“哼,刚一回府就到处乱跑,也没个大家小姐的样子。”一旁的秋霜讥讽,眼睛比秋霞还撇的高呢。
绿珠咬着唇瞧她家小姐,一双眼睛带上了水雾。
而一直恭着身子行礼的颜心,瞧着张氏一点叫自己起来的意思也没有,轻笑出声,自己站了起来,寻了椅子坐:“只是出去逛逛而已,身边又带了丫鬟小厮,还有哥哥在,母亲不用担心的。不过秋霜,这大家小姐如何样子,你要亲自来教我不成?哼,”颜心脸色一沉,喝道:“这屋里还轮不到你个奴婢说话,绿珠,你去教教秋霜怎么才是跟主子说话的态度。”
接到颜心的眼神示意,绿珠脸上一喜,扬声道:“是,小姐。”
早就受够了这屋里人的气,两步上前,人早就抬了巴掌,就要往秋霜脸上招呼。
张氏今日心神不宁的,看着女儿跟丫鬟一唱一和,皱着眉头眼睛也没放在屋里众人身上,若不是绿珠往前走惊了她,抬眼这么一看却是秋霜要吃亏,忙嚷嚷道:“颜心,你这是做什么,母亲的人你也要来教训不成?”
说的却是今日王大娘一事罢,绿珠撇嘴,这巴掌又打不下去了吧。
颜心挑眉,仍旧挂笑:“母亲这话说的,您这屋里的事,女儿本不该来插嘴。只是秋霜这丫头,说话实在不尊重。怎么说我也是府里嫡出的小姐,对我却是如此不敬……先有王大娘,再有她秋霜,这些奴才,只觉得母亲脾气好,便要上窜下跳,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的,母亲也别跟她着急,还有女儿呢。”
“你大胆,母亲还没说什么,你就要发落她屋里的人,姐姐出去几月,乡野间疯跑惯了,竟是越发不懂规矩吧”嫣玉气的从床上跳下来,来不及穿鞋,就那么站在脚榻上,插着腰喝斥颜心,那副如骂街泼妇的模样还真是面目狰狞,却是整个人还不及颜心的肩膀高。
“三小姐,莫要忘了你此时可是在与姐姐说话呢,”颜心俯视,一双眼睛不带一丝情感,扬声道:“若说规矩,呵,那还要妹妹说说,这屋里的秋霜规矩在何处呢?还是说,妹妹所说的规矩,便是在此大声斥责自己姐姐?”
嫣玉恨极,即嫉妒她有晋王世子的婚事,又嫉妒她长得越来越好,自己跟她站在一处,完完全全被抛在阴影里。被颜心的话一顶,“额”了一声,却是对她喊道:“那是因为你做的不对”
“秋霜不懂尊卑,我出言替母亲管教,无非不想母亲为此着急生气。主子们前头说话,也没见哪家奴才跳出来叫嚷的,妹妹说,是不是?”
嫣玉狠色瞧着笑的云淡风轻的慕颜心,食指就是一指:“哪家,你见识过多少人家似得,咱们家没那么多讲究,秋霜说了便是说了,你又能怎样”
可颜心瞧着绿珠,轻嗤:“哦~~原来咱们家是这种规矩啊,那好吧,绿珠,咱们便先回来吧。妹妹也说咱们家没那么些讲究,姐姐今日不过因与哥哥游湖,回来的晚了些,无妨,这已经给母亲请了安,心儿这便下去歇息了。”
嫣玉呼吸一滞,指着颜心的手指还没放下,“你、你……”了半天,却是自己把自己噎的无话可说。
秋霞自打带了颜心回来,就隐在门口空档,没有上前在张氏身边候着,心里可是思量着,若是张氏发作二小姐,大不了她就是找个借口,借机传个话给外院的二少爷罢了。
夫人心思虽狠,可没那么聪明。
可看着一贯胡作非为,胡搅蛮缠的三小姐居然也在二小姐手上栽了,早就忘了别个。
而那边被人揪了小辫子的秋霜,此时就跟霜打的蔫茄子一样,想跟颜心开嘴争辩,可瞧着绿珠耀武扬威得冲她举拳头,脸上再恨也不敢张嘴了。一张俏脸非紫非红,一嘴的银牙恐要咬碎。
两位俩得力的丫鬟,秋月早跟嚣张爱抢风头的秋霜不对头,见她吃了瘪,早心里乐的开花;秋芬还有别的事,屋里里压根没她的影子。
越是这样,颜心越是疑惑,可张氏仅仅抚着额头,一身力气被抽光了一般:“好了好了。秋霜一会儿去领二十下手板子,心儿,你……你祖母最近常常翻阅佛经,今晚你捡本佛经抄了给你祖母送去。”
佛经?还要自己随意去挑一本抄写,那岂不是薄的厚的都行了
张氏兴许真的有什么心事,自打颜心进屋,那一双眼睛就没离了颜心身上。那神色像探究,又像是琢磨,叫人心里毛毛的。
今日这般要是搁在往日,怕是张氏早就叫嚷起来,点火的炮仗,一张嘴就噼里啪啦数落个没完没了的,哪里还有别人插话的空。可今天明显晃神,就是嫣玉与她打嘴仗都没动声色。
无缘无故怎么想起抄写佛经了,颜心心里嘀咕,那边嫣玉可不放过她,尖声冲她母亲喊叫:“你怎么能这么便宜放她走,这个下作的小贱人,母亲不是还要替我把她亲事给抢过来……”
“哎哟,我的姑奶奶”秋月张嘴喊道,人一早冲过去捂了三姑娘的嘴巴。
张氏也被唬了一跳,一双眼睛嗖得从她亲闺女身上贴在颜心脸上。
颜心也是一愣,随即冷笑,瞧吧,人家早把心思给搁在明面上了。深深呼了口气,冷森森得对挣扎得嫣玉道:“三姑娘,虽说那世子妃的身份是我不愿要的,可如今瞧你抢得这么亢奋,我随手扔给你都觉得寒碜。想要?那便放马过来抢啊,我倒要瞧瞧,你倒是还能翻腾出什么花来”
正文 第七十六章 预谋反击
第七十六章 预谋反击
张氏是要瞧颜心听闻此话的反应,本以为这个软弱的二姑娘,只会和曾经一样垂下头,当作没听到,撑死了便是哭几声,那时候她也还好应付过去。
可这才几个月没见?这还不到俩月吧?
张氏心中暗暗思量,怎么这平日里就跟个软柿子似的二姑娘,竟然敢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居然还说什么世子妃的身份她不愿要?她家嫣玉就是个捡破烂的吗?
呸呸呸,什么破烂,如果世子妃的身份都是破烂,她恨不得天天出去捡。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要抢得,这小妮子竟说的这么容易得手
什么叫我们抢了,当年那早死的胡氏不也没说清楚定的到底是哪个姑娘吗?
张氏自我安慰,非要往别人已经指好的婚事,从中插上一脚,生怕将来自己的女儿找不到个更好了,落了气势不说,还要处处比慕颜心矮一头
再者说,攀上了晋王这门亲家,就是她生的那俩儿子以后都有了倚仗啊
若说慕颜心说的那些话她听了还不气那是假的,张氏此时就已经被她气的发愣,心中想的是怎么胡混过去,别叫这小妮子从中搞什么鬼,破坏了她女儿嫣玉与世子的好事。压根就忘了,这亲事根本就是她从中作梗,说抢也是她张氏母女再抢啊
秋月喊了那么一嗓子,拔先儿的去捂了三小姐的嘴,此番做作不过是想在张氏面前讨巧卖乖,好显得自己比那秋霜更懂事理。可二姑娘呢,人家一不哭,二不闹,跟看戏似得瞧她。
再看她边上这个三小姐,那真不是个好想与的啊挣扎一番却是一巴掌扇在秋月脸上。那恶狠狠的架势,可不是要把秋月整个活剥了?
“三、三小姐……”秋月捂着脸,嫣玉力气小,根本伤不到她什么,可她是张氏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啊,她的敌人秋霜都没挨了打,怎么倒打了她?
张氏不耐得瞪了秋月一眼:“胡诌瞎喊什么,还不赶紧把三姑娘带下去。”
秋月委委屈屈的样儿,瞧得张氏就是心头一窝火,又指了屋里的秋霜,让她跟着秋月一道把三姑娘送回去。
三姑娘口无遮拦,这么下去再瞎嚷嚷出什么来,被人听见了可怎么好掩饰过去,只饿叫她俩先把人弄走再说。
嫣玉哪肯依,平日里骄横惯了的,被颜心一袭话激得有的没的都要破口大骂。
“你这个小贱人,你母亲早死了,还赖在我们府里白吃白喝什么?你以为晋王府里会娶了你做媳妇?我告诉你,要娶也是娶我的,你连做个妾都不配”人喊着,吓得秋霜与秋月连忙把人拦腰一抱,赶紧送回去吧
张氏见人也送出去了,扫了眼前头一张脸发沉,眼睛死死盯着嫣玉的慕颜心,冷哼了声:还以为这个二姑娘这次回来是得了主心骨,势必要仗着世子,在府里作威作福的,可这不是也没怎么样?之前不过回回嘴罢了,现在老实了吧
“我说二姑娘啊,你也是,明明知道你妹妹喜欢那世子爷,偏偏还要招惹她,真是不过你妹妹玉儿她还小呢,你莫要与她多做计较啊”
那脂粉涂抹过多的脸上,神色分明全是得意,偏还要自作气势,斜睨着颜心。
这样也才是以往刁钻刻薄得张氏啊。
颜心心中叹口气,眼睛浅浅眯着,嘴角重新噙上笑,连偶然扫过目光的绿珠瞧见了都觉得心凉。
“母亲说的是,三妹妹如今还小。只不过……咱们如今在京中住着,府里确实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不消几天这满城都传的沸沸扬扬。”
张氏心中一应:可不是么,她家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哪怕是打了哪个妾,又办错了哪件事,等京中别家的名媛贵妇一聚,便都来嘲弄她。真不知那些人怎么得知的,简直无孔不入
颜心瞧着她神色,知道张氏已经上钩,继续加力道:“而且,外头人家都传疯了,如今大哥虽然已经被从大狱保出,弹劾父亲的折子也彻查清楚,咱家并无什么大过。可是,母亲还得细细思量着,是什么人把家中本是隐秘的一些事给传扬出去?”
张氏被颜心满脸的担忧、狐疑唬住,不由得跟着担忧、狐疑:“二姑娘,你在庄上都知道了这些?完了完了,咱家可真是丢脸丢尽了这是什么人那么大胆子,竟是把咱们家的事都给传了个底儿掉?”
张氏脸上愤愤然,一副抓出嘴碎之人,非要大刑伺候的模样。
秋霞此时已经走过去服侍张氏,就立在张氏身后,刚才她心中还在唏嘘,幸亏刚刚没往前头凑,不然跟秋月秋霜一起,指不定也被派去护送三小姐回去。
三小姐被送回去就完了?就算了吗?
依着三小姐那性子,秋月秋霜回来时候身上不定得带多少的伤
想到此处,不由得感叹,二小姐此番回府,确实是不一样了。
望向颜心的眼睛,也不由得现出沉思,却正对上二小姐那一双冷冽的眸子,吓得她急忙低下了头:二小姐的眼神好生厉害
秋霞此时不敢再打量对面的颜心,心中却是翻滚不定,这二小姐,该不是打的她们这些丫鬟的主意吧?想把她们几个从张氏身边调开发落?
哎呀,那可怎么办,以往自己跟着秋月三个,可没少给张氏出主意,专打压二小姐与二少爷,完了完了……
“母亲,还能有谁,左近就是府里的丫鬟婆子,就是外院那些奴才也没几个老实的了。平日里插科打诨,不是喝酒赌博就是无事生非,又专爱打探些小道消息,有的没的就拿出来嚼舌根子,嚼着嚼着就给捅到府外去。这还只是些家事就传的沸沸扬扬,若是哪日父亲的事也被传出去,令父亲雷霆震怒误会母亲不会掌家还是轻的,若是因此毁了父亲得前程才是最恨人的”颜心扫过秋霞,淡淡言道。
秋霞一张脸阴晴不定,却不敢就此上前辩说,人家也没有说是自己这些夫人身边服侍的,若是急赤白脸的上前分说,岂不要惹人生疑
“可不是可不是,”张氏身子前倾,一副与颜心话家常的模样,早忘了之前颜心的狠话,以及算计人家婚事的打算来,“上回可就把我吓坏了,你祖母还把我叫去数落一顿。当时就说些什么府里不严谨的话,现在你一说我方想明白,原来你祖母也有震慑这群奴才的意思哩”
张氏脸上表情丰富,一会儿撇嘴,一会儿恍然,一会儿又是兴高采烈。
颜心瞧着,心里却是冷笑:祖母与父亲拖死了胡氏,却是给家中娶来这么个张氏——现在可满意了?
“母亲,这府里的奴才们,个个仗着身份——有些还是祖母以前从南方带来的,有些是父亲早年买下去,个顶个的把自己当回事,却忘了府里当家的是谁。”
张氏刚入府里,也吃过这些人的亏,说起这个来更是感同身受,抓着颜心的手道:“可不,气的我就想把那些人统统发卖了,可……你也知道,家里诸事你祖母虽说罢手不管的,可但凡我做些什么她都得问过,有些事我也做不得主呢”
说着柳眉一垂,泄了气。
颜心却是轻笑,把自己的手不动声色的从张氏巴掌中移出,思量很久方道:“母亲若是觉得那些奴才实在可气,便是卖,也不能叫人觉得这是打了谁的脸啊。”
“二姑娘的意思是?”张氏不懂,府里的弯弯绕绕她哪里想得过来,可她却忘了,眼前的二姑娘不过十一。
“比如您不喜祖母的人,不喜姨娘那边的人,那就找个借口,连着杂七杂八的人手一起发卖了,这样无亲无疏,方才叫人捉不住把柄啊。”
张氏与府里几位姨娘各怀心思,姨娘们都有儿子傍身,为了家产也不得不争了。如此,慕府如今已经暗流汹涌。
颜心不过帮她把那些小心思讲出来,可张氏却如同醍醐灌顶,只觉困扰许久的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连呼吸都觉得顺畅许多。“对,对,这法子好,那些下作的浪蹄子们,就会想方设法勾搭你爹……”
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话不能当着慕颜心说,颇为尴尬的瞧了眼颜心,不好意思得笑道:“瞧我说的,尽是浑话。其实,二姑娘现在说的就极好。你早先还跟我说那王大娘的事,如今我看着,府里的人确实是该换换了……”
张氏眼中的得色毫不掩饰,那轻撇的唇角又是在打着府里几位姨娘的主意吧。
言尽于此,颜心想起自己被罚的事,连忙告退,道:“女儿还得回去抄写佛经,如今母亲这也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