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桶说:“坚持不懈,再往上爬。”
“你说上面的树枝能承受住我的体重吗?”我还真有点担心。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要是这树枝断了我给王玉龙赔!”
据尿桶后来说,那哨是王玉龙吹的。王玉龙本来就有吹口哨的嗜好。王玉龙家的老母鸡当时正带着一群刚破壳不久的小鸡在树下觅食,被我砸死了三只。王玉龙上前揪住我的衣服,发现我已一动也不能动,等到王大山和他老婆赶到时我还躺在树下沉睡。王玉龙嘀咕着,“多好的小鸡啊,被顽皮屎霸砸没了。”我是在被送到镇上的半路上苏醒过来的。当时我要是知道他们正把我往镇上送,即使我醒了,我也会假装昏迷不醒。我一醒来老爸就送给了我一巴掌,大骂地把我送回村里。
“别动,再动你得躺上一年!”老妈把我按住,脱了我的裤子,把从诊所里要回来又经过烧煮过的山药分别往我的两条腿上敷,烫得我啊啊大叫。眼泪都流出来了。尿桶和三根他们站在一边看着,鸡皮疙瘩起得一个比一个大。大家都说屎霸我的双腿被摔断了。我也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因为我的双腿疼痛得让我动也不能动。厚重的山药像个炸药包似的紧紧包裹着腿上受伤的部位。
“水利沟的水已不那么冰了。”尿桶说。
“你他妈的尿桶,水蛭咬死你!”我骂道。
“我现在不怕水蛭了。我们还在水里寻找水蛭,然后捉到岸上撒含磷洗衣粉。可刺激了,它们痛楚地蜷缩着,然后开始吐血。吐完体内的血后它们自然而然只剩下一张皮了。”尿桶说着从背后抽出一只矿泉水瓶,“喏,就这些!”
“这些是啥?咋红红的?不会——”
“对,就是水蛭。那些红水就是它们的血液。可浓了。我和二狗子捉了一矿泉水瓶的水蛭,我们把它们一只一只地往瓶里塞。塞完塞满了就往瓶里撒洗衣粉……”
“别再往下说了。伤自尊心。我的心瓦凉瓦凉的呀!瓦凉瓦凉的!”
尿桶不再往下说,坐在一旁仔细看着我受伤的双腿。像是在搞一项科学研究。“你是在观察我腿上有多少细菌还是……”
“细菌是能用肉眼看得见的吗?我爸说要用大炮镜看才看得清楚。”
我说:“他妈的你老爸是个###。啥大炮镜,电视上说是显微镜!”
尿桶听了我的话,脸色顿时难看,倏地站起来说:“不和你玩了。”
“我说你别走啊,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尿桶气得走出了我家大门。临走前还不忘了操一句:“我操你屎霸个B!”
这下好了,整个家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后悔骂尿桶他爸是个###。也不知道正气帮现在怎么样了,生产队还有多少个人还在那里睡。听三根说,等到开学回来时要和老鼠帮大干一场,最好一举灭了老鼠帮。距离开学还有多少天呢?总之也没多少天了。皇上说开学回来就不教蛔虫了,要教大伙真正地去学会认字。早读时也不再读aoe,读就读句子,读太阳从东方升起。
小鸡鸡慢慢地勃起。我想肯定是性欲了。我想下床小解,可我的腿实在是太他妈的没用了。我用手拨弄了一会那小玩意,越是动它它硬得越是厉害。我快憋不住了,大喊:“爸!妈!儿子我性欲了!我性欲了!”无人回应。我又喊:“王大山老爸!王大山!屎霸我性欲了!”想毕老爸老妈都还没回来,再喊也是徒劳的。“就这样子拉吧!”我对自己说。
我闭上双眼,一使劲,尿就出来了。“妈的,炮杆咋搞倾斜了!”我骂道。幸好我立即止住,不然全膀胱里的尿液全都往我脸上撒了。我拉来被子,将脸上的尿液擦去。“咋这么臭哪!呸!呸!”我习惯性地连续吐了几口痰,谁料那几口痰垂直地落回我的嘴边。我又拉来被子,擦去那发黄肮脏的痰。“人世间咋如此苍凉呢!”我不由地感慨。我想到王三爷说过的一句话:人的双腿就是世间冷暖的温度计。我觉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我用手稳住小鸡鸡,将其小孔方向往床外倾斜。“我看你这炮杆还往不往我的脸上这边倾斜!”这回尿拉得挺顺利的。虽然还是有一点落在床上。但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已算是最大的安慰了。
老爸老妈是在中午时才回到家的。我说我要拉屎了,并把刚才拉尿的事告诉老妈听。老妈扑哧地笑了笑,而后脸上又露出酸楚的颜色。
“您让老爸在床板上凿个洞吧。下面就放个水桶。”
老妈说:“行吗?”
“行,咋不行?我屎霸天生一个屎字最重要。那洞能漏屎漏尿就行了。”
老妈帮我擦完了屁股,重新把我抱回床上,转过身去喊:“大山!大山!”
“咋的大喊大叫的!王大山我耳聋了吗!杀你这狗娘养的!”
老妈不跟他计较,“你去找把锯子或斧子来,在屎霸睡的床板上弄个可以拉大小便的洞,好让咱不在时,屎霸大小便方个便!”
洞是在下午时候凿成的。洞口刚好容得下我的半个屁股。洞像是拴着线的气球状的洞,而那气球的线被凿成一条小沟。老爸说,拉尿时轻轻压住那炮杆,尿就自然从这条小沟里落到床底下了。
“我想试试看。”我说。
效果不错。三根和瘪三尿桶他们来看我时,我精心演示了一番给他们看。为了让他们能够看到这洞洞的作用,我可是憋了很久才等到他们来的。看到的,无不称赞。我脸上光荣。以后我要是往床上搞个电动厕所,届时我可能就能成为举世闻名的人物了。
我问:“不错吧?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尿桶说:“行吗?”
我说:“行,肯定行。只要你到王玉龙家爬上那棵树,然后故意往下掉,把两腿摔断了就行!”
“你他妈个B。你屎霸咋就看不惯别人好哪!”尿桶笑了笑说。
“说真的,这种拉尿拉屎的方式给你的感觉真的不一样。你们看一看你们能看出有啥不同的特点不!”我说。
一片沉默之后,三根说:“最大的特点是你擦不了屁股。拉完屎后你的屁股眼还沾有屎巴。”
“屎巴屎霸,屎霸屎巴,屎霸不沾屎巴行吗?”我白了一眼三根。
老妈在院子里听到我这话也忍不住笑了。她的笑声我认得清楚。
再怎么好的排便洞也不能使我永久地摆脱寂寞感。总觉得床上的日子单调无味。
“妈,妈!”
“干啥呢!喊那么大声!”老妈应道。
“我听到仙呆那铃铛声了,是不是仙呆真的来了?”
“没这事。铃铛声是从生产队那边传来的。仙呆不去生产队那边!”
我猜度着生产队那边发生了啥事。正气帮又开始练武了?不像。他们只是想摇摇铃铛?有可能。但会是谁如此缺德呢?谁都有可能。我挪了挪身子,双腿仍旧会很痛,剧烈的疼痛。等到我的腿好了,我也要像失德一样,做个长跑运动员。在村里跑上好几圈。让别人都知道我屎霸的腿好了。还有王玉龙家那棵树,我得想方设法把它砍了。我还在树根前插上一块牌子,牌子上楚楚动人地写着:“砍树者屎霸也。从此以后,在江湖上,每当我一杀人,我都得把他的头颅砍掉,然后将一块牌子从食道插进肚子里。牌子上写:杀人者屎霸也。
可我能有空搞那么多牌子吗?我在想着这个问题。在此之前,我应该命令我的部下为我造出成千上万块这样的牌子。因为我有可能一挥剑,千军万马就会顺势倒下死去。我在那时候或许都没那么多时间往他们身上插牌子。
如何解决掉插牌子所面临的问题呢?我得好好想想。
“屎霸!”
“谁呢这是——不知道本人在想问题吗!喊那么大声!”
“我失德!”失德急匆匆地走进屋子里来。“大事不好了!”
“看把你慌的,出啥事了?你慢慢说,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
失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铺在床上,“老鼠帮进攻咱了!”
“那铃铛声是咋回事?”
“咱把它当作号角声。我帮如今损失惨重。他妈的……”
我说:“你他妈的在我家里骂他妈的就能吓退老鼠帮吗?快给我说说情况,他们这次用的是啥武器?”
“他们用的是春节时到镇上买的能打出子弹的玩具枪。威力无比。数量又多。把我们的皮肤都打红了!”
“他妈的,老鼠帮他妈的简直就是土匪。江湖上能使用枪吗?他们知不知道这已违反了江湖规矩?快说你此行的目的!”
失德用手指着那一张画着不规则的圆圈和线条的纸。“这是生产队,如今,老鼠帮已穿越山竹路,我帮正躲在这个点——酸梅山……老鼠帮已死死围住了正气帮。”
我听完骂道:“你们这群蠢货。听我的,把木棒丢在一旁,快速叫人去弄弹弓,每人至少有一副。你和尿桶带领一小分队从西面突围,流沙和六田七田耕田带一小分队从东面突围,剩下的由三根带领,压住阵脚。各就各位之后,铃铛一响你们就全面打响,把老鼠帮死死困在中央。弹弓此时瞄准老鼠帮的每一个人,不把他们打流血了别回来见我。好了,快去准备弹弓!”
“基本上我们谁都有弹弓放家里头。”失德说。
“那快去取!对了,我这儿也有一副,你拿去给他们用!”
失德拿着我的那一副弹弓走了。我从窗口望去,看到的只是一片片青翠的嫩叶。它们相互摇曳。我把目光收回房子里,我想像我此时此刻正指挥正气帮进攻老鼠帮,老鼠帮哭喊连天,夹着小鸡鸡东逃西跑。我喊:“快捉住他们,把他们的小鸡鸡割下来当下酒料!睾丸放入鸡窝里,让母鸡当蛋孵!”
易断的头颅被我一刀割了下来。瘪三家的大黄狗一跃过来,把那丑陋的头颅叼走了。叼到村口处,然后一点一点地把那头颅啃完。剩下的身子则被剁成肉浆,分给正气帮的人炒了吃。尿桶吃的最香,一边吃一边放屁。失德说易断的肉浆太多臊味了。我说不奇怪,他妈的前生就是一个臊货。
过了好一阵子都没人来找我说话。床底下的废物散发出阵阵令人恶心的味道。屁股眼上沾的屎巴扎得我屁股微微发痛。
失德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易断的头被弹弓打破了!”失德激动地说。
“谁打中的?”
“当时万石齐发,谁也无法弄清那石子是谁的弹弓发出去的。”
我说:“还有呢?”
“不止易断的头被打破了,易脚人的头也破了。小拐被打中了眼。他们当场就哭了。狼狈不堪。头不破的,身子都被打得疼痛不已。他们死命逃,我们死命追,一直追打到老鼠村的村口。他们还说要回去告诉他们家人听,三根就让我们撤了,回来躲躲。”
“躲啥躲!大人来了也拿弹弓把他们一起干了!”
“咱能干得过他们吗?”
我说:“能。不干咋知道不能。你们尽往他们的双眼打,让他们认不出回去的路。让他们认为王宅村就跟迷宫似的,进来了便出不去!”
“咱也够狠的。”失德竖起拇指说。
我说:“无毒不丈夫!”
吃完晚饭,老妈给我擦完了身子,又将床底下的大便倒进了喂猪的猪槽里,猪吃大便的声音通过空气传入我的耳朵里。我心发麻。我问自己的腿何时能好,老妈说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也许会是在春季。
“现在不是春季了吗?”
“或许是下个春季。”老妈说。
“到那时我早腐烂了。您还是准备为我收尸吧!”
老鼠村的大人是在我和老妈谈话结束后骂进村子里来的。尿桶第一时间跑进我家来汇报情况。老鼠村一共来了五六名妇女,手里拿着手电筒。手电筒发出的光非常亮,也许是因为刚换上新电池的缘故。她们其中有一个是易脚人的母亲,操脏话跟操顺口溜似的。
“她们操到哪了?”
“三根家。她们说三根是带头人,她们到三根家去了。”
我问:“三根他人又在哪?”
“去组织帮里的人来抗战了。一切行动按照你说的做。”
“记住,千万要用弹弓把她们的手电筒打碎了。让她们摸着黑回去。让世人都知道正气帮可不是好惹的!”我激动地说。
此时此刻,我联想到我挺着胸站在武林的最高点,统领整个武林。万人高呼我万岁。玉皇大帝也为我倒退。我哈哈一声,地动山摇,我嘿嘿一声,排山倒海。
“我得去帮助三根他们了。”尿桶说。
“待会你得过来给我汇报汇报情况,别忘了!”
尿桶拔腿而去。
后来尿桶回来告诉我,老鼠村的那五六名妇女被正气帮打退了。她们的手电筒也被弹弓打坏了。也不知道石子具体打到了她们身体的哪一些部位。总而言之,她们是一边操着脏话一边倒退的。正气帮大胜而归。挖回一大堆山芋,像上次一样煮了吃。
“咋不叫上我哪?要不是我你们能大胜而归吗?知恩不报,忘恩负义!”
“你不是走不了路吗?”
“叫上几个人来抬我啊!不抬,起码也要送几个山芋来吧!”我说。
鬼见愁三根终于哭了。赶走了老鼠村的泼妇后,第二天早上,老鼠村的大人又来了。不仅来了妇女,而且还来了大男人。两村的男人女人面目狰狞地操了一天脏话。王大山也参与进去了。听说他还跟易小六的老爸动起了手脚,最后被劝止住。两村的人誓不两立。三根的老爸一回到家,马上找来粗大的绳子绑了三根挂在树上大打大骂。三根委屈,眼泪直流。尿桶和瘪三远远站着看,心里酸酸的。
我爸回到家后也训了我一顿,幸好我双腿仍未痊愈,所以他没打我。只是大声训斥了一番。还训了我妈,训她平时纵容我。尽纵容我的脑子去想一些坏主意。
“妈,您说按我爸的说法,我像不像诸葛亮?”
“像他儿子!”老妈不耐烦地说。
我说:“我可是在跟您说正经的呢!您能不能认真点?学会尊重尊重别人一下行不行?没素质!”我顿了顿又说:“妈,您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你们捡来或偷来的?”
老妈无语,对我似乎不理不睬。
“应该是。按照尿桶表哥所说的遗传学来讲,你们的智商那么低,咋能生出智商这么高的儿子呢?不符合科学要求嘛!严重违反了科学定律。”
我开始怀疑我是诸葛亮的后人或是由诸葛亮转世而来的。
“三,别怕。太阳总会从东方升起的。你先稳住正气帮,啥事也别说了。”我说。
三根上前握住我的手道:“屎兄,等你腿好了。我让位给你。我不想再做了!”
“这怎么行。江湖人会笑话我篡位的。成了千古罪人,万人臭骂。”
三根坚决地说:“我说行就行。鬼见愁从来不打谎语。”
“那好吧。就这么说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狗。”我和三根拉了勾,立了誓。我的双腿一好,我就是正气帮的帮主了。三根做分舵舵主。我兴奋了几天。我一坐上帮主之位立马铲除老鼠帮。天下只有正气帮,天下只有屎霸是最强的。
王宅小学开学了。挂在凤凰树上的高音喇叭又响起了革命歌曲。我躺在床上听到失德他们唱着毛主席的睾丸像个红太阳经过我家门前。我喊住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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