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主仆三个人在房内瞪大了眼,宋嫣心神俱动,几乎站不住,还是南荔一把扶住自家小姐,“王妃,王妃,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
宋嫣站住,神色不定,最后长舒了口气,对还在愤愤不平的南芝道:“好了,这婆子几乎救了我一命,下次有机会见到她,记得多打赏点。”
南芝不解,不过自家小姐已经不给她解释了,自顾自的收拾了自己,等待晋王殿下,不管怎么说,今晚是属于自己的,这是自己的大喜之日!
南芝不知道的是,在上辈子,宋嫣也是不喜晋王殿下的三个侍妾,默认了南芝要给嫣巧改名的举动,嫣巧不从,推搡之下嫣巧摔倒,小产了。
南芝被一怒之下的晋王殿下打死,而宋王妃,在新婚第二天就遭了夫婿的厌弃。
而这一世,这一夜,洞房花烛,被翻红浪,喜烛亮至天明。
第二日一大早起来,晋王殿下就带着新婚的妻子去皇宫刷好感度了,也想暗示他父皇,儿子已经大婚,可以给点事情做了。
忙忙叨叨的进宫一整天,宋王妃才刚刚有机会歇口气,歪在榻上,一动都不想动。
晋王殿下去书房了,见一些上门拜访的“客人”,宋王妃摇着手里的扇子,心知肚明。
南荔唤了人,带了晚膳上来,宋王妃强忍着吃了点,摆摆手让人拿去分了。而一天不见人影的南芝,这时候鬼鬼祟祟的冒了出来。
看她进来的时候,南荔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摔了手里的帕子,“哪去了你,一天不见人影!”
南芝顾不上南荔的责骂,气都没喘匀,一惊一乍的道:“小姐啊不,王妃,不好了!”
宋王妃一眼横过去,瞬间让南芝噤了声,南芝鼓着眼睛,求饶似的看着她,宋王妃才慢条斯理的道:“好好说。”
南芝压低了声音:“王妃,您今天不在府里,奴婢去找昨天端热水的那个婆子,想再多打听点事情。谁知道,根本没找见那个婆子!昨天也压根没人来送过热水!”
宋王妃动作一停,面色严肃,直接坐了起来,问她:“你是打听的?直接去问有没有那个婆子?”
南芝忙摇头,“奴婢可没有那么笨。奴婢是过去装作要东西,和那边的婆子们聊天来着,那个领头的婆子巴结奴婢,给奴婢介绍的可清楚了,奴婢小心的认了下,真的没见到咱们昨天见的那个婆子。”
宋王妃觉得有点不妙,她握紧手上扇子,思虑了半天,咬牙道:“明天把府里管事的人都给我叫过来说话,你们给我仔细盯着,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婆子,看到了也就罢了,看不到……”她话一顿,“看不到也把这事给我压心里头去!明天过后,若是真有那三个侍妾,就让方嬷嬷他们给我盯死了,看看这三个人有什么动静。”
正说着话,有人来说晋王殿下过来了,宋王妃深吸口气,打点起十二分精神,见自己的夫君去了。
第三日,晋王殿下又去忙他的事情了,把这府里的一切都交给了自己的妻子。侍妾的事情提都没提一句。
宋王妃略感心安,待晋王殿下走了,看时辰差不多,就开始见见府上的管事们。
晋王殿下毕竟刚刚开府,又没有封地,府上的编制并不齐全,几位管事的也不过是原本宫中的老人,账本也只有库房的账本。宋王妃也无需管理其他,进项什么的有晋王在呢,她也就负责管管后院罢了。
不过宋王妃借口认人,府里的宫女丫鬟太监婆子什么的,都通通叫来了认了个脸熟。
认完人后,管事的宫人支支吾吾的提到,还有三个人,是王爷的侍妾,也在等着呢。宋王妃面色不动,点点头,让这些人退下了,待这些人下去的时候,她的心也不自禁的沉下去了。
那天晚上,她虽然没有看清楚那婆子的长相,但是多少有个大致,而她看到的这些人里,可没一个人对的上的,更别提南荔和南芝也同样示意她,没有看到。
宋王妃后背有点发寒,那婆子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眼看着王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南荔也是没有办法,南芝更是着急,有人来跟她说,王爷的三个侍妾来求见王妃了。
宋王妃没有忽略自己的贴身丫鬟一脸焦急之色,略想了下,就大概了了是怎么回事,她叹口气,这几天真是前所未有的劳累,不光身累,也心累。
摆手让那三个人上来了,也免了她们的礼,冷眼盯着这三个人好一会儿,特别是那个叫嫣巧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颜色倒是真好,随后宋王妃点点头,微微一笑,“行了,人也见了,名儿,也对得上,下去吧,本宫今天累了。”
那三个人虽然神色之间略带不满,不过到底不敢抱怨,只能先退下。不过退下之前,王妃又随口说了句:“南荔,记一下,让方嬷嬷去给她们看看。”
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看看是怎么回事,惴惴不安的回自己的住处了。三个人是从宫里跟出来的,进府的时候,仗着府中无管事的,尽可能的选了最好的院子住。
这院子虽然不大,好就好在是离晋王殿下书房最近的院子,三个人目前是一条战线上的,好歹表面上了抱了个团。
进了院子,各回各屋。嫣巧胆战心惊的在桌子边坐了下来,想倒杯茶喝,可惜茶壶里的茶是冷的喝不得,她现在不过是个侍妾,有个单独屋子住就不错了,哪里来的丫鬟伺候。
她情不自禁的摸摸自己的肚子,儿子,娘就靠你了。
正沉浸在思绪里呢,外头就有人喊了,一个年纪不小的妇人敲了门进来,笑眯眯的,自称是方嬷嬷,嫣巧忙站起来问好,那方嬷嬷笑呵呵的答应着,转手却一把抓住嫣巧的手腕,力气大的很,嫣巧一时竟没挣脱开。
不过还没等她使力气,那方嬷嬷已经放下她的手腕,一脸惊喜之色,“哎呦嫣巧姑娘,您这是有喜了啊。”转头就出去叫人进来,“快快,嫣巧姑娘我看着是有喜了,快告诉王妃去。”
这边上来就扶着嫣巧坐下,“您快坐下,可别动弹。”
嫣巧被这一系列举动弄蒙了,扶住她的手有力气的很,她站不起来。
唯独看到院子里,那用复杂眼神看着她的韵嫦与墨漓。
晋王殿下开府第三天,就有侍妾传来有喜的消息,皇上也是特别高兴的。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孙子。听说还是王妃发现的,特意下赏赐了宋王妃,夸她贤良。
晋王殿下更是开心,他认定宋王妃是个旺夫的,刚进门就有喜事,虽然说只是个侍妾生的,不过子孙繁茂,也是夺位的一个筹码啊。
这一片喜乐融融之间,只有宋王妃心神不安,那个婆子到底是受谁之托来提醒她的,背后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只不过目前这一切已经没有下文,她也只能先按捺住自己的怀疑,接下来的事情还多着呢,且不说明天还要回门。
宋王妃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她新婚的第一道门槛,逐渐得心应手起来。嫣巧那边固然会生下第一个皇三代,但是说真的,她并不在乎。终究不过是一个侍妾罢了。
☆、第6章
终于撑到了回门,宋王妃一身大红正装,跟着晋王殿下回到了自己的娘家。
爹爹和兄长早已经候在大堂,看着她跟着晋王殿下进门,眼圈都发红了。
而宋王妃,直到看到自己的亲人,才发现自己突然松懈了下来,新婚三天,事情发生的太多,她绷的太紧了。宋尚书带着自家女婿去了书房,独留下宋王妃与兄长大人,南荔摆摆手,喝退了伺候的宫人们。
宋家大公子这才觉得不对,长姐这是有话又说?宋王妃三言两语把这几天的事情说清楚,她素来晓得这位弟弟虽然身子孱弱,但是十分机敏,她现在非常需要一个信任的人帮她参详一二。
宋家大公子沉吟了半天,缓缓的道:“长姐大婚的那天,想必晋王府上比较混乱吧。”
宋王妃点头,“晋王殿下刚刚开府,府上人来人往的没个规矩,自然是乱的很。这莫名冒出来的婆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背后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弟弟,姐姐真是担心,这万一要是牵扯到……”她到底没敢说完自己的真实想法。
“长姐大可不必担忧,”宋家大公子劝慰道:“您现在处于后宅之中,只要把好各处,不让别有居心之人混入,那就什么都不用怕。您可别再去找什么婆子,左不过那天是您进府第一天,跟您关系不大。一动不如一静,且稳坐钓鱼台,看对方是何目的。”
宋王妃心略安,“既然弟弟这么说,那我也先放下心来吧。不管如何,对方也是救了我一次,若是不注意让那嫣巧出了问题,姐姐我怕是真的……唉。”
姐弟俩相对叹息了一声。
宋家姐弟俩心下揣揣,始作俑者倒是悠哉悠哉。
秦王殿下最近都没有按时去外书房念书,只是借口散心,在宫里东晃西晃,晃的地方也不犯禁,皇帝知道了,也只当他这阵子犯懒,一笑而过。
就是这么东晃西晃的,秦王殿下联系上了几个镇西侯的眼线。他上辈子掌权之后,翻出了镇西侯的案子,一点一点的开始查,对镇西侯的事情知之甚深,更别提宫中那几个忠心耿耿的眼线了,这几个人当时受过镇西侯大恩,听命于他。朝堂之上开始对付镇西侯之时,几人拼死想传递消息出去,可惜被人发现直接处死了。
其中一个宦官,叫做马荣的,地位相对于高一些。他是负责出宫采买的,出宫便利。宋王妃那事,就是交代他去办的,那马荣也是有点心机之人,最擅长假扮他人。那天就是他,扮作粗使婆子,混进了晋王府。
好歹也是宫人出身,宫里那套他一清二楚,没费多少事就完成了秦王殿下交代的任务。
马荣多少有些自己的打算,他本就是受镇西侯之托,传递九皇子的消息给他。如今入了秦王殿下的眼,若是能成为他的心腹,也算一步登天了。毕竟,秦王殿下脑子不笨,有点自己的势力,否则那晋王府之事是如何得知的。
够聪明,有能力,固然无登基可能,但是背后有镇西侯在,有武将们在,安安分分当个亲王,必然无忧。
秦王殿下识人多年,一扫就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不过不在意罢了。
这天,秦王殿下正在书房读书,突然想起一事,嘴角牵起一丝笑意,直接把书扣在案上,大步走了出去。侯明吓一跳,赶紧跟了上去,只当这位主子又突发奇想要去散步了。这阵子他总这么干。
秦王殿下左拐右拐,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一个废弃的宫殿前面,侯明瞅了一眼,赶紧上前,“殿下,这地方可不能随便去。听说是之前的冷宫,死了好几个人呢。宫里没人敢来这边呢。”
秦王殿下笑的意味深长,“是么,没人敢来?本王听着可不像这么回事啊。”
侯明不知所以,突然就听到那里面传来隐隐的嚎叫哭求之声,胆子都快吓破了,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鬼!真的闹鬼!”
“哦?闹鬼?”秦王殿下好整以暇的问。
这宫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心中有鬼的,提到鬼神之事就格外的惊恐。侯明也是如此,整个人都吓哆嗦了,脑子都吓蒙了,脱口而出:“殿下咱们快走!这冷宫中闹鬼之事都传开了,多少人都听过!”
“哼!”秦王殿下脸一板,“皇宫之中闹什么鬼!无稽之谈!本王倒是要看看这是什么鬼!”说完脚一抬,直接进去了。
秦王一发怒,侯明才回过神来,恨恨的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叫你没脑子!什么都说。”眼看秦王殿下就进去了,他一跺脚,赶紧跟了上去。
那冷宫小的很,秦王殿下循着声音一路转到正屋后面,瞧见了眼前的场景,冷冷一笑。
背后跟过来的侯明,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一惊,差点直接喊了出来,被秦王殿下冷冷瞟过来的眼神吓得咽了回去。秦王殿下一挥手,去叫人。侯明犹豫了下,偷眼看了下秦王,嗫嚅的想说些什么,被秦王冷冷的瞪了一眼,只能一转头跑了出去。
眼前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几个宫女宫人们在给两个小太监打板子。宫中虽然是明令禁止动用私刑的,犯了错自然有掌刑的公公们处罚。
不过有些事情,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就是了。
侯明吓一跳的原因,是因为坐在正中间的那个宫女,是曹贵妃身边的大宫女,银屏。
三个大太监正给两个小太监打板子,其中一个已经血肉模糊了。而银屏坐在正中间,旁边两个小宫女一个打扇一个端茶的伺候着,俨然就是个主子模样。
宫中其实略有风言风语,说长央宫小太监小宫女们换的太勤,常常莫名其妙就少了人,不过也没什么人敢提,大家私底下都当是曹贵妃的问题,谁曾想,居然是银屏!
宫中缺什么都不会缺人,侯明出去叫人时候也是多了个心眼,这事可不能只找些太监宫人什么的过去,他干脆找了好几个侍卫过去了!
几个人一听是秦王殿下急招,也愣了,急急忙忙的赶过去的时候,银屏那还没完事呢。
大概是长久以来都没有事发,银屏他们几个没半点警惕性,秦王殿下就在那里看了半天,几人居然都没发现。秦王殿下盯着其中一个小太监,确认了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小三子咬着牙硬挺着,他多少有点武学底子,目前还撑得住,只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看着旁边的那个人,脸色死灰,眼看着就要没气了,他闭了闭眼,心知自己大概也是这个下场了。
他虽然入宫没几年,但是对之前的记忆已经没那么深刻了。只记得似乎是发大水,他浑浑噩噩的从水里爬出来,从头到脚都是伤,被人贩子捡了回去。正好赶上宫里招人,顺手就把他处理了,卖进宫里。
等要入宫的时候,他的伤基本上都好的差不多了,人贩子才跌足后悔,这好好一张脸,怎么就送进宫去当太监了呢,这要卖去南风馆,可以卖个大价钱!不过为时已晚,人都报上去了,想换,拿人头来换吧。
小三子不记得自己的姓名,只因为刚好排在报上去的人名第三个,顺口就叫了三子了。他进了宫以后,分去了一个老太监手下□□,那老太监看了看他那张脸,叹了口气,“不知道是福是祸。”把他收下了。
老太监年轻的时候也多少练过一点,宫里的太监们多少都练过,不为别的,就为了身体康健点不生病能熬的过去,他悉数教给了小三子。
老太监没活了多久,在一个天寒地冻的日子去了,宫里的人去之后都是一把火烧了了事,小三子替这老头送了终,受了灵,还偷摸烧了点纸钱。
长央宫常年缺使唤的人,不知道多少人都上下打点不愿去那里,小三子孤苦伶仃一个人,没人没后台,干脆就被分了过去。果然没多久就入了银屏的眼,被银屏嫉恨上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他那张脸。
银屏本身是个长相平平的女子,纵然时常得见天颜,却从来没有得圣上一眼,贵妃娘娘又是难得的大美人,更是衬得她黯淡无光。日子久了,她就看那些水灵灵的小宫女小太监不顺眼。一开始愤怒之下弄死了一个,扔进了冷宫之内,居然没人发现。
随着手里的权势越来越大,她的胆子也就越来越大,干脆找人放点鬼神之事流言出去,遮掩她在冷宫之内的事情。
此时的银屏,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她得意笑着,看着下面那两个小太监,特别是那个叫小三子的,长的好又如何,还不是死她手里。
突然,平平淡淡的一个男声传来,“银屏姑娘,真是好大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