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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侧妃眼也不眨的听她说完,这回是彻底晕了过去。
这番话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很快阖府尽知。里面的人顿时哭天抹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晋王妃自然也知道了。
她抱着小世子,看着他天真的面孔,泪如雨下,怎么舍得他才这么大就去了呢。
不过这时候,突然有侍女来报,张侧妃求见。
晋王妃抹掉眼泪,吩咐人把小世子抱下去,整整衣冠,这才见了那张侧妃。
张侧妃是红着眼睛过来的,一见她就哭着王爷跪倒在地,晋王妃皱眉,这张侧妃一向是个不老实的,这会儿来做出这付姿态是要干什么?
张侧妃眼看这套不好使,很快就收起眼泪站了起来,老老实实的道出来意,张昭仪如今怀着皇子,在皇上面前也是说的上话的,再加上她还有个姐姐是王家的宗妇,若是她去求情,说不得能有一线生机,只是光靠她自己怕是筹码不够,别人帮她也没有好处,但是若是有小世子在手就未必了。
张侧妃详详细细的给晋王妃道来,自古这皇上都好个面子,兄弟造反已经是很没脸面的事情了,但是皇上若是对兄弟赶尽杀绝也不是什么好事,通常都会留下其后人一命,但是这王妃么,就未必了。
若是晋王妃能够主动求去,解了皇上的一个困扰,她再求张昭仪与王家求求情,这小世子岂不是就保下来了?
晋王妃心动了。
☆、第74章
张侧妃的这番话,很快就摆在了东厂厂公的案头,小三子细细的看了一遍,去找了秦王殿下。
张侧妃打的主意实在不错,不过晋王妃是个明白女子,那小世子以后作用还不小,若交到张侧妃手上,恐怕是会长歪了,平添很多是非。
交代人看紧晋王府上的动静,特别是安排了一个女探子跟在晋王妃身边,以防她真的动心自尽。
秦王殿下与小三子,就这么一点一点开始理顺帝都皇宫中的大小事情时,皇上的伤势开始有所好转了,张昭仪也到了该生产的时候。
原来的永诚帝,现如今的大皇子出生那天,是个大晴天,张昭仪在明粹宫偏殿叫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太阳刚刚落山的时候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宫中产婆抱着婴儿过来,满脸喜色的道:“是个小皇子。”
张昭仪挣扎着看了一眼,就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按理说这种时候是要通报给皇上,只是如今这皇上的状况不是太允许,所以张昭仪也只能安安静静的在偏殿中养着自己的小皇子。
秦王殿下倒是曾经看过一眼那小皇子,不过面色有些古怪罢了。他试图把他与记忆中的永诚帝对上号,但是看了半天还是放弃了,这红通通的一团真是什么的看不出来。
随着小皇子一天一天的健康成长,皇上也愈发健康。他开始深信这位小皇子是个吉兆,给自己带来了好运。因此当小皇子满月的时候,即使他的身体状况不那么允许,他也强挺着,办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满月酒,自己还露了一面。
他不得不露面。
自打醒过来以后,他就敏锐的发现,如今这宫中竟然是在秦王的掌控下。这种情况对于一个帝王来说简直不可容忍!
为此,纵然孙妙劝阻过他好几回,他也要硬撑着爬起来,昭示他这个皇帝的存在。
满月宴这日。
被围在府中多日的晋王府也受到了邀请,晋王妃带着小世子,与张侧妃一起赴宴。
明粹宫偏殿中,张家的三个女儿罕见的齐聚一堂,一时之间,竟然相对无言。
张侧妃几乎掩不住自己满眼的羡慕与嫉妒。她与张蓉同为庶女,偏偏打小父亲母亲就看重张蓉,却从来不在乎她。为此她一直在和张蓉争,从争衣服首饰吃食到争宠争名声,到了后来,当她知道张家为她安排了一个普通小官做亲事的时候,她就知道若是再不想办法,她会永远被张蓉压在下面。
为此她不惜名声筹谋策划,好容易才嫁的晋王为侧妃,一时之间也觉得自己扬眉吐气。
谁知转头却是被圈禁甚至没命的下场。
而张蓉呢,先是进宫选秀,转眼又成了皇上的宠妃,现在更是生下了皇长子,以后甚至有可能是皇后,太后,这种命运怎么能不让她嫉妒。
张昭仪不是没有感受到她姐姐那种近乎实质的恶毒目光,不过已经是习惯罢了,这位姐姐打小就心胸狭窄目光短浅,偏偏还自诩是个聪明人,已经不知道办出了多少蠢事了,她敢打赌,之前张淑莲那起子事儿,中间必然有她这位姐姐的影子。
只是如今她召集这两位姐姐过来,可不是为了往日那点小仇小怨的。
她柔声对着两位姐姐道:“妹妹自打进了这皇宫,就再没能见到两位姐姐了,如今咱们姐妹聚在一起,可是不容易。想想大姐,如今已经……”话没说完,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她这话一出,张淑莲的眼眶先红了,他们大姐自幼就是个温和却不失严厉的人,十分有长姐的风度,在座三位没有不受过她照顾的,因此一提起这位已经早逝的大姐,三个人都心怀感伤。
三人抱头哭了一会儿,还是被张昭仪的下人劝阻了。
张侧妃擦擦眼泪,“大姐是为皇上尽忠才走的,昭仪就别想这些了。”
张淑莲等着张侧妃,语气咄咄逼人,“都是你们家晋王的错,若不是他闹事,大姐怎么会死!”
张侧妃脸色煞白,却无法反驳。
张昭仪忙居中打圆场,“二姐,男人家的事情,女人知道什么呢。三姐还不是被拖累了。”
张侧妃一听这话,忙应道:“我哪里知道王爷的事情呢,事发之后若不是偷听到消息,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张淑莲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张蓉今天叫他们过来,可不是为了吵架的。
她挥退了下人,面色有些严肃的道:“两位姐姐,妹妹在宫里这段日子,什么消息都得不到,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如今可是什么情形?”
张侧妃率先摇了摇头,她被关在晋王府多日,如今才刚出来,哪里知道什么。
张淑莲愣了愣,“没有什么啊,皇上的伤势似乎好了不少,刚刚的满月宴听说都出席了。皇后娘娘也在,其他都没什么问题。妹妹如今已经出了月子,到时候多去见下皇上吧。”
张昭仪垂下眸子,逼宫当日的情形她过后也听说了一些,特别是晋王劫持皇后那段,她不知道多少次都在琢磨,为何秦王要早来那么一步,只要慢一步,只要一步!她的前程就有了,但是如今这状况,可是麻烦许多。
她打起精神,继续道:“妹妹也想多见见皇上,不知道皇上身体如何了,实在担忧的很。不光如此,妹妹还有另外一个担心……”
“担心什么?”张淑莲不懂,张侧妃却隐约想起了什么。
张蓉低声道:“如今皇后膝下无子,若是皇后趁机想要抱去妹妹的孩子,妹妹就不能活了……”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张侧妃立刻道:“这怎么可以,不就是皇后么,不就是王家的姑娘么,妹妹你也是咱们张家的贵女,不差他们王家什么。”
这话一出,张淑莲就有些坐不住了,她好歹是王家的宗妇,这种话真是刺她的耳朵。
张侧妃一把拉住她,“姐姐,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糊涂!想想王家对你如何,想想你是希望未来太子的母妃是姓王离你近还是姓张离你近呢。若是皇后真的抱走了小皇子,必然会打压昭仪,打压张家,到时候你在王家纵然是宗妇又如何,还有地位可言,那赵姨娘气焰可就可盛了!”
张淑莲犹犹豫豫的,又坐了下来,心思转动飞快,王家待她自然不好,若是以后能够让王家人看她眼色行事……那……
张侧妃隐秘的给张蓉递了个眼色,张昭仪微微笑着垂了眼眸。
只是三人并不知道,这所有对话,都一字不差的摆在了秦王的案头。
秦王捻着那张纸,抖了两下,“想的倒是不错,只可惜太高估自己了。”
☆、第75章
之前提到张昭仪担心自己的小皇子被抱养到皇后膝下,却也不是托辞。王皇后的确有这个打算,而勾起她这个心思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姨娘。
与张昭仪只能憋在偏殿养胎不同,自打皇上醒过来,皇后也开始有了底气,召个自家亲戚进宫什么的自然不是难事。那日赵姨娘进来,就开始唠叨一些帝都女眷圈的事情,也算给皇后通通如今帝都的消息。
赵姨娘就讲了这么一个故事,当家主母膝下无子,偏偏这当家的老爷呢还有一位宠妾,那宠妾倒生了一个儿子。待老爷年纪大了去了以后,这当家做主的就是那个儿子,自然是向着自己的生母的,这当家主母的日子过的就惨多了。
说完,似真似假的感叹了一句,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就抱过来自己养呢。
这话有心算无心,倒是真勾起了王皇后的心事。
皇上现在的情况如何,她已经从孙太医那边得知个三分了,自然在打算以后的日子。未来的太子妥妥就是张昭仪生的那个了,若是不抱过来,自己以后的日子大抵比从前的太上皇后还悲惨!太上皇后好歹还有个楚王呢!
有了这个心思,自然就要有所行动。不过这种事情,可以与自己的爹娘商量,却不能告知小弟,特别是不能让那张淑莲知道,她可是张昭仪的姐姐,绝对会坏事。
宫中女人们开始勾心斗角,只是这一切,都瞒不过秦王罢了。
自打皇上醒来,秦王自然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反倒是宫中的人来往秦王府更加频繁了一点。
眼看着王皇后与张昭仪就要开始掐架,自然要把消息通报给秦王。
如今的帝都正是大好的季节,不冷也不热,温暖的风吹过脸颊,让人舒服的不得了。
秦王又开始了在院子中晒太阳的日子,不同的是,这次他换了一张更大的榻,就为了拽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晒太阳。
小三子也开始学会放下二人之间应该有的尊卑,适当的放松了一些。不过他并不爱打盹,不过是借机练功而已。
消息过来的时候,小三子很是不解,若是真打算扶持小皇子上位,为何要留着皇后与昭仪,岂不是给小皇子增加了两个世家的筹码?再者说,虽然太上皇后看在楚王的份上不会做什么,太皇太后可不是吃素的,能看着小皇子做个傀儡?
秦王笑而不答。
他当然不能告诉小三子,太皇太后的大限就要到了,所以她并不足为惧。
至于为何留着王皇后与张昭仪,秦王玩味的笑了一笑。
前辈子的时候,王皇后死在曹家的反扑之下,所以张昭仪一路晋升,竟然真的爬到皇后的位置。
当永诚帝登基之后,张蓉也就成了太后。
与她的前任不同,张蓉是个有心机的女子,作为世家女出身,她天然的就站在世家的一边,纵使曹家被抄家,王家被贬斥,但是依旧有残余人手与张家联系上,时间久了,竟然隐隐有了一股势力。
永诚帝正是在这股势力的支持下,才能拿下当时的摄政王。
但是这辈子不同了。秦王眯着眼睛坏笑,王皇后没死,张昭仪也在,一个皇子却有两位母妃,王家与张家势均力敌,希望这两家在争权夺利的时候不要忽略到了小皇子的教育,否则这样长大的永诚帝,真是一点乐趣都没有了。
事情的发展不出秦王所料,王皇后开始更多的召唤张昭仪带着小皇子到自己的宫中,时不时的还赏赐些吃食用具,明显很是看重小皇子。
张昭仪费心与皇后周旋,只可惜因为位份的差距,特别是皇后掌管宫权凤印,她多次落到了下风。
偏偏这种时候,皇上正拖着自己病弱的身体,殚精竭虑的巩固皇权势力,孙妙只是告诉他若是不养好伤口,会后患无穷,却没告诉他即使好好养着,他也活不了太久。所以皇上虽然也在担心自己的身体,却只想着待事情解决之后再好生休养。
这种情况秦王自然不会去触他霉头,干脆缩到自己府里,跟着小三子悠闲去了,反正东厂是他的,皇上再如何胆大,也不敢在太上皇还在世的时候,不承认太上皇的旨意。
开顺帝也只能暂时放下秦王这块,先把其他处理好了。
晋王虽然是他兄弟,还已经死了,但是逼宫就是逼宫,更别提他在这场叛乱中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逃出来,更不可能放过晋王!
一道圣旨,将晋王谥号定位戾,齐王谥号定位桀,二人犯下大罪,不允归葬皇陵。
晋王世子满十五岁必须迁往封地,永世不得离开。
至于曹家,倒是更让皇上觉得棘手。多年的针锋相对,他手里也多少掌握了一些曹家的罪证,本打算待时机更加成熟之时,一举拿下曹家。
偏偏曹家家主人狠,心更狠,一场大火,生生给曹家烧出了一个尽忠爱国的大好名声,如今事情虽然还未传开,但是各省学子之间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对曹家的事情有所了解。
曹然本来在学子中间名望就很高,这件事情一出,不知多少人被这种尽忠的行为感动的涕泪纵横,悼词祭文层出不穷,而且不光是赞扬曹家,更多的还是借机拍皇上马屁,歌颂当今皇上是个明君,才会有这种鞠躬尽瘁的臣子,一时之间,君臣相得的美谈遍布大江南北。
这种时候,难道他能自打耳光,说曹家根本是怕皇上抄家问罪才*么?
皇上生生吞下了这口气,却只激的他面色惨白,夜不能寐。
程南为此都给皇上跪下了,不停的磕头,只求皇上能够保重龙体,这事儿连太皇太后都惊动了。
本来在叛乱中,太皇太后就受了惊吓,她年纪又大,难免身体上吃不消,好容易叛乱结束,皇上又了重伤昏迷不醒。太皇太后只能一边担心着自己的孙儿一边密切关注宫中情况,防备着秦王的势力。一直到皇上醒了之后才放下心来调养。
没成想才放下心来没几天,皇上那边又不让她省心。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她毕竟年纪大了,这会儿是的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太皇太后特意嘱咐太医,不必告知皇上,只是太后的病情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发作的很快,太医院的人哪里敢再瞒,连忙匆匆告知皇上。
孙妙刚为皇上看过伤口,伤口虽然未红肿,但是愈合的却很慢,再加上皇上这段时间休息的并不好,整个人十分的虚弱。
孙妙离开的时候,还嘱咐了程南一句,皇上现在可经不起大喜大悲大怒了,必须得注意。
只可惜孙妙刚离开没多久,太医院就又来人了,只是这回,他们带来的几乎是催命的消息。
太皇太后病重,太医已经无法可想了。
程南顿时手脚冰凉,进退维谷。这,这怎么能报给皇上?岂不是要了皇上的命?
这种时候程南开始觉得,上天对皇上何其不公,这么一个皇位,就快要了主子的命了。
他一咬牙,打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消息蛮过去!不求别的,只求皇上能够平安。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宫中还有一位王皇后。
皇后娘娘这段时间紧着见那小皇子,各种展现自己的宽容大度与慈爱,就是为了能够在皇上面前刷出好感度,才好提出自己希望抱养小皇子的念头。
皇上喜欢张昭仪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王皇后与皇上成亲多年,对他也算了解。皇上疑心重,喜欢讲究权衡之术,而她又是正宫又是王家之人,抱养张家妃子的皇子,恰好能够满足皇上疑心,皇上同意的可能性极高。
只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