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辰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忙不紊不乱地扣上扣子,迎上他的目光,问道:“萧离染,你身为太上皇竟然强闯女子闺房,不怕臣民诟笑吗?”
萧离染不语,一步步走紧,一把攥住她皓腕,强行将她拉到自己胸前,黑黝冷厉的眸光紧盯着她。“我就是强闯了,我倒要看看谁敢诟病?!”
女子天生的危机意识,让她害怕起来,她想不着痕迹地往后缩,却被萧离染的大手钳住,动弹不得,更被那冷凌迫人的目光盯得无处躲藏。
“萧、萧离染,有话好好说……你、你不要这样……”一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轻轻发颤,能不怕么,一个对她毫不掩饰好、顶着未婚夫头衔的男闯进她的闺房,将她这样困住,就算她是个女金刚,此刻也吓软了腿。何况自己并不是女金刚,而这个男人又一身的吓人武功,他若用强,她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萧离染深沉冷厉的双目瞪视她良久,似乎也挣扎了很久,犹豫着要不要把嘴边的肥肉吞下,最后咬了一下牙,几不可闻地哼一声,将她的手丢开,“到正堂说话。”语毕,拂袖出去。
寒辰这才松了口气,按着被攥得生疼的手腕,莫名其妙地瞪视他略有些愤怒的背影,此刻她真想变成背后灵附在他身上,吓死他!
“快点出来!”萧离染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寒辰暗翻个白眼,再叹口气,灰溜溜地出了房间,走到正堂。
萧离染睇她一眼,冷冷道:“坐下。”转头吩咐隐在暗处的隐涛:“去泡壶茶来。”
茶很快沏好,隐涛识趣退出,英明神武的太上皇一直沉着脸不说话,屋内气氛很压抑。他不说话,寒辰真想直接将他扔出去,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莫说好打不过他,就算她武功盖世,也不敢惹这条已经满腔怒火的龙了,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许久以后,萧离染终于开口:“为什么不说话?心虚?”
寒辰抚额,原来他在等她说话?“我连杀人都不心虚,现下为何心虚?”
萧离染冷凝的眸子继续盯着她,声音清冷:“是吗?你确定?”
寒辰沉默,她确实不确定,因为实在不知道萧离染的火气从哪里来,只是不敢问罢了。
萧离染哼了一声,“你想把你妹妹献给我?”
寒辰怔住,沉默半晌,涩涩地问:“你……去过棺材铺?”天杀的,他一个堂堂太上皇去棺材铺做什么?!而且还听了她的墙角!这这……
萧离染凤眸半眯,眸底闪着危险的光芒,一个字不说。
“呃……萧离染。”一看他那杀人般的目光,登时怂了,忙即改口:“太上皇陛下为、为何要去棺材铺?”
萧离染眸里掠过一抹戾气和侵略,为什么去棺材铺?!问得好,他为什么去!他吃错药了才去棺材铺!
五弟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看见寒辰给他雕了个肖像,极为精致逼真。他竟然就兴奋得宛若个毛头竖子般,忘了昨日的尴尬,立即迫不及待地跑出皇宫,直奔棺材铺。只为看她一眼,只为亲眼看看那只雕好的肖像。
他以为一个人能不用画像,更不用每日对着真人雕刻,就能逼真地雕出这个人的肖像,必已将此人深深刻在了心里。
他进棺材铺时,甚至是有些紧张的,店内没看见她,只看见柜台上的布包,打开一看,简直就欣喜若狂了,果真栩栩如生,喜出往外!深邃凌厉的眼眸,微微翘起的唇角……细致无暇,她甚至调了漆料,给木雕上了色彩,黄色的袍子,黑色的发丝……
翻过雕像看见底座下刻了一行小字:洛神下凡。
他情不自禁的笑了,虽然洛神是个女神仙,但瞧在她把他雕得这般逼真细致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当一回她的洛神吧。
可是所有的欢喜在听到内室的争吵时烟消云散,虽然她没有答应秋家祖孙的要求,可也没的拒绝,而是要想想!
他知道她还没有爱上她,可是毕竟他在众臣面前钦定了她为未婚妻!她至少应该捍卫一下属于自己碗里的肉吧?她犹豫了,说明她想趁机撤逃了……这让他如何不恼火!
寒辰眼见萧离染的脸色越来越差,忙仰脸强笑:“别说得那么难听,晴文是个大活人又不是物件,怎能说是献给你,男未婚女未嫁,若是有意,那就是天定姻缘。”
萧离染黑眸里冒火了,脸上倒是隐忍,只是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隐忍了:“秋寒辰,你算朕的什么人,敢对朕的婚事指手划脚?!”
寒辰语窒,他用了“朕”这个字,那就是怒了!她这小女子确实没有半分资格过问太上皇的婚事,虽然她现在名义上还是他未婚妻来着,却也只是未婚妻……而已。于是讷讷道:“臣女僭越,请太上皇恕罪。”
萧离染起身逼近她,声音低沉且无情:“你确实僭越了,寒辰!如今这天下敢插手我婚事的人,只有我妻子有资格!”
寒辰咬牙强笑:“太上皇说得是,臣女确实没资格。”她很识趣,为了不再触怒已经快要火山爆发的太上皇,她只得识趣。
萧离染冷睨她一眼,坐回椅子,敛了适才令人胆颤的目光,淡淡一笑道:“寒辰,等你正式成为我的妻子那天就有资格了。哼,只怕到时你的心思是想法设法赶走那些想往我身边挤的女人。”
寒辰不可思议地看他:“太上皇太自信了!”
萧离染瞥她一眼,轻描淡写地道:“你以为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我早说过,这世上能配上你的也只有我而已。”
语气虽然轻描淡写,姿态却狂傲不可一世,仿佛合该如此。
寒辰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他凭什么这么说!想了想道:“太上皇……不,萧离染,我说过,在这个世上,我配不上任何一个男人,也没有男人可以配上我。”
萧离染深邃黑眸专注地凝视她,好一会儿才道:“没有男人可以配上你?寒辰,你够狂的,可是我就喜欢你这狂劲,因为你有狂傲的资本。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也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寒辰空洞地笑了一下,“萧离染,你现在可能对我是有几分感情的,可那又如何?你这太上皇的感情能持续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激情褪后,剩下的只有乏味无趣,与其年老色衰,等来你厌恶我我憎恨你的结局,不如就这样吧。”说到太上皇三个字时,她有意加重了语气。
萧离染上下打量她一番,说出一句气得她七窍流血的话来:“年老色衰?寒辰你觉得你现在就有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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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不一样的和亲公主
他这话说得够损的,寒辰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若非他是太上皇,若非她打不过他,只凭他这一句话,她就该打得他满地找牙!
“寒辰,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想求我纳了你妹妹,不管为妻还是为妾,我在你眼里都成了有妇之夫,那么你就有了理直气壮的理由离开我,而我又不能对你如何,是不是?或者,你再跑到温溪寿的妙音园里去寻求庇护,以此永远脱离我,我说得没错吧?”
他目如利刃,紧紧逼视,令她无处遁形,仿佛自己在他面前是完全透明的,十分难堪。
“我……我……我从未想过找温……”好确实没想过退到温溪寿那里寻求庇护。
“寒辰,你只拨自己的如意算盘,却未想过我会不会让你如意!”萧离染不客气地站起,逼近她:“这世上只有我不想要的东西,绝没有我想要却要不到的,包括你!”
寒辰不甘示弱地站起,咬牙道:“萧离染,你又在逼我!我是个有血肉有主意的人,不是任你摆布的物件!”
“朕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人的,不是任你摆布的物件!想将我随便送人情也得看朕愿不愿意!”萧离染长臂倏地伸出,在她猝不及防下,一把钳住她纤腰紧紧扣进怀里,左手捏住她扬起反击的右手,黑眸直直望进她眼里,突然俯头,温热的双唇覆上她的……
寒辰尚来不及倒吸口冷气,唇瓣已陷入他的蹂躏中!身体被他牢牢捆住,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辗转啃噬她的唇,忽觉萧离染手臂收得更紧,紧贴着她的身体似乎起了某种反应……
她吓得大气不敢喘,深知,一个濒临火山爆发的男人、一个血气方刚的久旱男人,只需一点刺激就能把她就地正法了!她现在想保自己全身而退,就只能一动不动任他吻个尽兴!
在她紧张乱想的功夫,萧离染的舌头已经撬开了她的牙关,攻陷了她口中的每一个角落!
良久,萧离染似乎尽兴了,粗喘着离开她的唇瓣,心跳加速剧,胸口急剧起伏,眸里闪着灼人的大火意犹未尽地盯着她,仿佛久饿的人盯着一盘油滋滋的大肥鸡腿,明明想一口吞下她,理智上却不得不隐忍着,想慢慢享受这美味。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用力捏了下她的纤腰,隐忍又不舍,她红肿的双唇,带些冷漠的眼神,绯红的俏脸,他怀里温软的触感,都在摧残他的意志,他多想就这样搂住她,将她深深嵌进身体,永不分开!
他知道,若他真的霸王硬上了弓,眼前这识时务的女子肯定不敢反抗,但也注定了他一生都不会得到她的心,只能得到她冷眼相对。
他强忍心中的热血冲动,缓缓收回大手,放开她,深吸一口气,坐回椅上。
寒辰木木地站在当地瞪他,他勾着唇角微笑:“寒辰,我就是逼你,而且乐在其中,若我再发现你生出把我推给别人的心思,那么……”他敛了笑意,阴恻恻地道:“那么我宁可不要你的心,只要你的人!”
寒辰慢慢坐下,淡淡道:“我知道了。”形势比人强,世上若有后悔药,她一定不会惹上这个男人!
萧离染很满意自己的威胁成果,更享受那**过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抚过嘴唇,目光却落在她红唇上,忍不住回味微笑。“寒辰,我许过你,今生今世,只与你生同衾死同椁,就绝不允许你半路出逃。”
寒辰不语。
萧离染轻叹一声,又道:“寒辰,你莫看秋晴文年纪小,她不简单,你不要被那所谓的亲情给迷了双眼。”
寒辰惊讶:“萧离染,你的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有些事情,我尚不能确定。秋晴文过去是秋家唯一对你好的人,所以,你现在对她放不下。但你要记住,你不是原来的寒辰了,同样,秋晴文也非从前的晴文了。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一点没对她起疑,只是还对她心存不忍。我觉得她甚至只是在利用秋家……”
寒辰秀眉蹙起,利用秋家?其实秋家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晴文呢,而她又岂是真心想帮晴文得到萧离染呢?“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小心提防着她。经过大长公主府一事,我和她已难回到从前了。”
萧离染“嗯”地一声点头。
此时,修平七在门外道:“陛下,瑞王爷让老奴来跟陛下说一声,他还等着陛下喝酒呢,瑞王爷道,若是陛下愿意,可以请秋姑娘一起喝酒。”
萧离染一听请寒辰喝酒,眉头皱起,想起寒辰那诡异的醉品,不由得打个寒噤,凝向寒辰道:“你以后不要再饮酒了。”
寒辰眸子对上他的:“本来我也不喝酒,上次是被你强逼的,大长公主府这次是被人暗算的。”
萧离染:“……”如此说来,他倒成了罪魁祸首了。“好,是我的错。寒辰,还有个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说出来。
“还有什么事?”
萧离染“嗯”地一声转开话题:“今日靖南王向朕和孜慕请离,说要带着柳嫣容回靖地……柳嫣容,你还不知道吧,她虽然回去服了解药,脸上被你划破的伤口却因混入了毒粉溃烂,那张脸算了毁了一半。”
寒辰轻淡地笑笑:“自作孽不可活。”
萧离染看她一眼,微微一笑:“靖南王此次进京纳贡不少,虽得了不少赏赐,却因你死了一个胞妹,女儿几乎毁容,还被剥了县主的封号,他却不能正大光明地为她们讨回公道,这份憋屈,可想而知。又刚与淳亲王见了面,朕猜,他回靖地必有所动作,朕就等着收网。”
寒辰想了想,抬起头,认真道:“萧离染,若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别的我做不了,帮你杀个人还是可以的。”
萧离染惊喜地凝着她:“你竟愿意帮我?你不是不愿意卷入政治中么?”是为了他么?念及此处,心尖微颤,若是如此,若是如此……宽袖下的尾指竟因激动而微微颤着。
寒辰理所当然地道:“你不是说我其实早卷入其中了么?再说,我帮一下未婚夫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萧离染只觉尾指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嘴角高高扬起,笑意不断扩大,绽出魅惑众生的笑容,似乎连眉角发梢都带上笑意,“寒辰,虽然你先前几乎将我打入地狱,令我狠不得立时就……但现下我很欢喜。”
寒辰:“……”
萧离染起身道:“我一会儿让素春把晚膳端过来,今晚你就不用去仪德殿用膳了,免得再醉酒,我那四弟在江湖上野惯了,若不陪他喝尽兴,他甚至可以动手灌酒。”
寒辰想像那种情形,不禁一阵恶寒,下定决心以后务必要离那个瑞亲王远一点。
是夜,寒辰用完晚膳后,在院子溜了两圈,却是心绪烦躁,老是无法平静下来,自己这算什么,不是决心绝不走古代女人的悲惨路子吗?不是说不要爱这里愚昧封建的沙猪男人吗?不是要在古代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走完前世没走完的人生么?为何却自寻死路地自动卷进这一切?仅仅是被萧离染感动了么?这些问题宛若一团乱麻盘踞在脑中,挥之不去。
回到床上,想睡觉,却仍被这些问题烦躁得难以入眠,在床上辗转反侧,反来复去……等终于迷迷糊糊睡去时,已是三更天。
次日,醒来时,已经日上三杆,修平七过来传话,说太上皇有事,不能跟她用早膳了,让她自己吃了早膳再出宫。
“修公公,太上皇最近很忙吗?”
修平七目光闪烁,低头道:“是……呃,老奴不知,老奴只管传话……那个,姑娘,老奴那边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说完竟逃也似的离开。
寒辰奇怪地看向素春:“修平七这是怎么了?”
素春笑答:“素春不知,素春只管姑娘房里的事,其他事一概不打听。”
寒辰上下打量着素春,怎么都觉得她这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她又没问素春什么事,她急着撇清做什么?
于是不再打听,吃完早饭,洗漱完毕后,便欲出宫,哪知却遇上了昨夜喝多后,住在颐清宫偏殿的瑞亲王萧珩澈。
只见他坐在不远处的石几旁,悠然地品茗,翘着二郞腿很是自在,远远朝她打个招呼:“秋老板娘,要不要过来喝杯茶?”
寒辰打着要远离瑞亲王的念头,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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