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巨龙咆哮,仿佛整座城池都是震动,凶猛的猎食者不远了。
龙舟缓缓上升,已经到了脱离了高台,不少没抓稳栏杆的人直接从龙舟上栽了下来,数十米的高空,摔得血肉模糊。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狂奔而来。
他肩上扛着一个少年,冲上高台,到达台的最高处,他猛然跺脚停了下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烟尘,借着冲刺的惯性,他抓着手上少年的领子,直接将这名少年丢了出去。
少年就像是一枝利箭般,直直的朝着上升的龙舟飞去,头部朝上,正好与那龙舟的栏杆擦过,少年只差一点头就撞在栏杆上了,不过幸运的是,他飞了过去,飞到了龙舟的上空。
这名被丢出去的少年就是王尘,王尘在空中凭着对身体控制,来了个完美的降落,正好踩在一个大叔的肩上,踮了下脚,迅速找了个狭窄空隙落地。
王尘成功登上了龙舟,可王羽却留在赤城,如今龙舟已经上升到一百米的高度,凭着王羽这老弱病残的身体,根本跳不上去。
第四章 预言
“大伯。。。。。”王尘抓着栏杆,朝着下面大吼道。
“活下去。”王羽回身摆了摆手,没有多看王尘一眼,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路,只有靠王尘自己走了。
五艘体型巨大的龙舟,缓缓升空,二十分钟后,龙舟没入云中,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而这一刻,巨龙也从城中冲出,朝着城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冲了过来。
龙舟继续攀升,上升速度逐渐变快,一个时辰过去了,龙舟停在六千米高空,在厚厚的云层之间,终于开始向前飞行。
由慢到快,龙舟在六千米的高空稳步飞行着,穿过重重的云雾,不知要飞往何处。
站在夹板上的人们都感觉得到,那迎面而来的风,好在龙舟的速度并不快,不然在这么高的地方,光是这强风,都能将他们吹下船去。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似乎都累了,纷纷坐在夹板上,可空间实在太狭小,大家只能背靠着背坐着,风从脸上刮过,吹久了,只觉得皮肤变得坚硬。
好在大家挤在一起,能够相互借着体温取暖,只不过这还才刚过正午,就冷成这样,要是到了晚上,肯定会冻死不少人,在这夹板上的大多是毫无战斗力的平民百姓,他们有些甚至逃的太匆忙,连保暖的衣服都没带上。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坐在王尘身边的一名大叔叹了口气,对着他身旁的一名男子说道。
“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听天由命吧。”那名男子也搓了搓手掌,对着手掌呼了口气。
他们有的紧紧抱在一起,有的相互手抓着手,可在他们眼中,看不见哪怕一丝的希望,剩下的只有恐惧和绝望。
这不是天灾,或许天灾还不至于让他们彻底失去希望。
王尘是个修武者,相对于这些平民百姓,身体自然要强壮一些,没有食物不担心,但若是让他在六千米的高空被风吹一整夜,他恐怕都会受不了,更别说这些平民百姓了。
可是刚刚听士兵说,这龙舟至少还得飞上一天一夜,因为附近的几座大城都被巨龙攻占了,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降落,而最近一个降落点是在凌霄城,距离赤城有两千多公里,以现在龙舟的速度,估计到了凌霄城,最快也得第二天的下午。
龙舟宫殿的最中间的一层,这是一间宽敞的餐厅,此刻餐厅内的位置早已坐满,他们中有富商大贾,有王公贵族,有守城溃逃的将军,他们享受着桌上的美食,却对甲板上饥寒交迫的百姓全然不顾。
宫殿的最高一层,这是这艘龙舟上最宽敞的一个房间,一名年轻的男子手里捧着红酒,披着睡袍,身旁两名美艳的女子围绕着,他站在窗边,俯视着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犹如蝼蚁一般渺小,拥挤在一块,忍饿挨冻,而贵族却能住在最宽敞最舒适的房子里,享受着美酒佳肴,美人在怀,这便是贵族和平民的差距。
此子乃赤城城主之子,楚天河。
“杀了她,杀了她。”
“她肯定是龙族的同伙,是她引来了巨龙。”
“她是个恶魔,害死了父母,还要把我们都害死,把她丢下去。”
夹板上的人群都围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中心处跪着一名瘦弱小女孩,女孩身着破旧的衣服,衣服上多处是补丁,一看就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黑色的长发,一双水蓝色的大眼睛,不过神奇的是她的眼角有一颗黑色的泪痣。
这名女孩名叫夜灵,是一对陈姓夫妇从漠北捡回来的孤儿,因为她当时随身携带着一枚像眼泪一样的灵玉,又是在夜里发现的,故而取名夜灵。
陈姓夫妇是走南闯北的旅商,自从遇到夜灵之后便在这赤城安定了下来,希望将夜灵养育成人,可随着夜灵年龄的增长,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惊人,年仅七岁身体就开始发育了,不仅如此,她的眼睛也变得更正常人不同,由原先的黑色化为水蓝色,在眼角还长出一颗奇怪的黑色泪痣。
为了不引起轰动,陈姓夫妇想方设法遮掩夜灵身体的变化,可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终于还是让邻里邻居瞧见了端倪,后来,夫妇两更有惊人的发现,夜灵具有一种预知未来的神奇能力。
她预见了陈姓夫妇的生死,果然在不久后,陈姓夫妇因病而死,她还在一个月前预知了巨龙攻城的灾祸,起先人们还不信,可事到如今,西北重镇赤城沦陷,大片疆土丧失,人类死伤无数,人们再也不敢把这名小女孩的话当做戏言。
“把我女儿的命还回来。”
只见一名一米九几的大汉,双手掐着小女孩的脖子,把她给举了起来,对着她怒吼道。
“活该,掐死她。”一名妇女在大汉的身后叫喊道,其他人则继续推波助澜。
这里大部分人都失去了家人,儿子,女儿,哥哥,弟弟,父亲,母亲,她们只能眼眼睁睁的看着巨龙将自己的至亲撕碎,却无能为力。
这一刻,他们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将所有的怒火全部转移到这名七岁的小女孩身上。
“我。。。我只是说出了事。。事实。”女孩挣扎着,呼气越来越困难。
“住手!”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将呼喊的人群全部镇住,顷刻间一片寂静,就连那名大汉也是一愣,抓住小女孩的手也松了松。
只见一名身披粗布衣的少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放开她,你们这么多人一起欺负一个孩子,难道就不觉得丢脸吗?”
这少年自然是王尘,他的父母一样被巨龙杀害,但是他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将怒火嫁接道一个孩子身上。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仇人是谁,唯有屠尽巨龙的一天,才是真正为家人雪仇之时。
“她是恶魔,是她引来了巨龙,小子,你让我们放了她,你就是同伙。”那名壮汉声嘶力竭的怒道,他的这声怒吼立时引来了其他人的助威。
“杀了他,杀了他。”,“他肯定是同伙,杀了他。”
这群人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目,丧失了理智。
“哈哈。。。。。。。哈哈。”王尘突然间大笑了起来,他的这一声大笑,再次让场上变得异常安静。
“小子,你笑什么?”那壮汉脸色一变。
“我笑你们愚昧,亏你们还是个成年人,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你们根本不配称之为人。”王尘毫不留情,毫无忌讳,将心中所想吐出。
“你说什么?臭小子。”“这是谁家的小娃娃在这里说大话?”
那名壮汉更是直接松开小女孩,抓住王尘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小子,你今天若是不说清楚,我就将你和这贱货一起丢下去。”
“我说的事实,你们说这女孩是引来了巨龙,那你们可有证据证明?”
“是,她或许真有预言未来的能力,但你们何曾亲眼见过她伤害过你们的家人?不,她没有,伤害你们家人的不是她,而是那群残暴的巨龙,你们没有勇气去复仇,却将怒火迁移到一个小女孩身上,人云亦云,没有一丝的主见,这样的你们难道不是颠倒黑白,是非不分?那你们与只知道吃人的巨龙又有什么区别?”
王尘这些话虽然直白,却戳中了要害,一时间,在场的人竟无一人反驳,不是不想反驳,而是因为他们知道,王尘说的都是事实。
那壮汉见众人都被王尘的话镇住了,顿时满脸怒意。
“小子,休要妖言惑众。”
壮汉举起拳头,就朝着王尘面门砸来。
啪的一声,拳头并没有命中王尘的面门,而是被一只手掌挡住了,只见那宽厚的拳头被王尘小小的掌心抵住,寸步难进。
一击不成,壮汉暴怒,抓住王尘领子的手想要将王尘甩出去,可王尘岂能让他如愿,速度更快的出手,右手成爪,狠狠的扣在那壮汉的左手腕上,硬生生将壮汉的手掰开。
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的脆响,壮汉惨叫,那结实的手臂竟然被王尘直接拗断,“啊。。。臭小子,放开我。”那壮汉大喊道。
想用脚反击,却反被王尘一脚踹中腹部,每一招都快过那壮汉一步,看似迟钝,可时机却掌握的恰到好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修武之人。
那壮汉中了王尘一脚,倒飞而出五六米远,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顷刻间全部散开,那壮汉狠狠的摔在地面上,口中含着血沫,一手抚着腹部,单手撑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这才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鬼头,而是一个多年精通武术的修武者,刚刚那一脚的威力,至少有六千斤,相当于淬体六段修武者的实力。
男子目光一冷,动了杀心,拳头紧握,犹如一只猛兽,就要扑上去。
“住手。”一道声音从壮汉的身后传来,壮汉刚欲发怒,可转头一看立时呆住了。
只见一名身披锦袍的少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头戴发髻,身披一条雪狼绒毛披风,腰悬宝剑,面如冠玉,眉宇间那股与众不同的桀骜之气,绝对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能有的。
噗通一声,壮汉跪了下来,叩头大喊,“少主。”
顷刻间,夹板上的人几乎全部跪下,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下跪,不知道的也跟着下跪,反正不管怎样,这位地位尊贵的少主绝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惹得起的。
这位器宇轩昂的少年不是别人,赫然是赤城城主之子,楚天河。
而在场的人唯独一人没有下跪,那便是王尘,不是他少根筋,而是他不肯跪,为什么不肯跪?因为他痛恨这些所谓的贵族。
百姓缴纳贡税,养善战之兵,守卫边疆,巨龙来袭,却不见他们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贵族,还未真正抵抗便分崩瓦解,连最基本的救援都做不到,养他们这些废物何用?
这些国之蛀虫,稍有危险比谁跑的都快,不上阵杀敌,却在这欺压百姓,欺善怕恶,早该诛之灭之,这样的人他王尘凭什么跪他?
“你为何不跪!”楚天河如微风般的脸色瞬间暴风骤雨,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一声爆喝,无形中释放出的威压犹如从天而降的大山,死死的压向王尘。
武者,这名少年竟是一名武者,与他大伯一样,那股气息不会错,就是武者,这群混蛋。
第五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那沉沉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使出浑身的力气抵抗,却终究支撑不住,跪了下来,这就是修武者和一名武者差距,那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可即便如此,他的头颅依旧高昂。
身可跪,志不可屈。
“你不服?”楚天河大步前跨,朝着王尘走了过去。
“对,我不服,你们这群自命甚高的贵族,不去斩杀巨龙,却在这鱼肉百姓,为了一己私利,在龙舟中兴建宫城,贪图享乐,却不愿让更多无家可归的百姓上船,欺善怕恶,我凭什么跪你?”王尘的头没有一刻地下,双目没有丝毫躲闪的与楚天河对视。
楚天河一拳打在王尘的脸上,可怕的力道,将王尘的脸打得差点凹陷了下去,牙齿掉了数颗,鲜血飘落。
王尘狠狠的撞在龙舟的护栏上,一口血沫喷出,身体的一半,头,双手,都越过了栏杆,满脸的都是血。
后天初期,一万斤的力道,王尘不死已经非常幸运。
生死一刻,他用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才避免身子向下坠落,而当他一睁眼,在他眼前的是浓浓的云海,数千米的高空,从这里掉下去,就算是武者,也得粉身碎骨。
楚天河的身形出现在栏杆边上,一只手抓住王尘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凭什么?你给我听好了,就凭我比你强,比你有钱有势,凭我父亲是城主!而你,只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平民。”楚天河吼道,手掌突然一松。
王尘垂直下坠,情急之下,只来得及单手抓住栏杆,他不能死,他知道,若是就这么掉下去,那他永远也不可能爬起来了。
“我楚天河从小到大,体质和天赋就是同龄人中最差的,但那又怎么样?我还是成了一名武者,这得多亏我有一个地位尊贵的父亲,为我准备用不尽的珍贵药材,而你们,没日没夜的苦练,多于常人数倍的努力,最终却只不过是一个淬体六段废物,连我一击都接不住,知道为什么吗?”
楚天河抬起脚,踩在王尘抓住栏杆的手上,逐渐用力扭动着脚踝,而王尘,只能咬着牙,忍着手指传来的剧痛,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松手。
“因为,蝼蚁永远都是蝼蚁,别以为有点本事就想爬到人的头上,捏死你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这就是贵族和平民的差距。”
楚天河的话一点都没错,在很多时候,平民的命就如蝼蚁一般,死了多少,贵族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是。。。。
“你们这些贱民没有活下去的价值,死吧。”
楚天河猛然一用力,瞬间将腿上力道提升到最大,狠狠的踩了下去。
王尘满头冷汗,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了吗?不,我还不能死,我还要斩杀巨龙,为父母报仇,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体内涌出。
王尘的手就好像倒钩一般,牢牢的勾在栏杆上,任由楚天河怎么用力,依旧无法让王尘松手,而王尘原本低垂的头颅缓缓抬头,血色染红了眼眸,那对血红色的眸子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一层血红色气息在王尘身体四周浮现,一根根犹如血管一般的线条,从眼眸一直蔓延到脖子处,身体各处的青筋骤然之间全部暴起。
“平民也有生存的权利,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贵族,也有没有永远的平民。”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尘高声怒吼,他声音响彻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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