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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迅忙道:“你先说说要找什么?若让我海里捞针,那可不行。”
左蛮道:“先父随‘剑坛十宿’出海之事,想必游前辈知道吧?”
四十年前“剑坛十宿”出海论剑的时候,游迅已入江湖,是以对此事知之甚详,遂道:“这事我知道,后来传闻那艘龙舟触礁沉了,难道左庄主知道沉船的确切位置?”
左蛮道:“正是。”
游迅不语,他知道那艘沉船上有些什么,也知道那些东西在左蛮心目中的地位。
左蛮又道:“这事我不想瞒你,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这事对游前辈来说不算难办吧!”
游迅沉吟道:“海上风大浪急,又深不可测,非江河湖泊可比,这事……”他显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左蛮知他这是在讨价还价,忙道:“游前辈有什么条件只管开口,只要左某能办到的。
一定尽力而为。”
他知道此人武功只有三流,不可能觊觎沉船上的武功秘笈,要的只是钱财。
游迅“嘿嘿”一笑,正准备狮子大张口,狠狠地敲左蛮一笔,却听厅外脚步声急,匆匆走进一个人来。
※※※※※※进来这人是个六旬上下的老者,他脚步匆匆,神色慌张。
左蛮凛然问道:“何叔,出什么事了?”
这人名叫何进,乃是昔年左云鹏的侍童。左云鹏死后,他仍是忠心耿耿辅佐左家,是以左蛮对他极为尊重。
他现在是“映月山庄”的管家,办事沉稳老练,是左蛮最为信任的人。
他看了看游迅,走近左蛮,附耳悄悄说了几句话。
左蛮脸色一变,随即回身冲游迅笑道:“游前辈稍坐。外面有点事情,我去去就回。”
说罢二人匆匆出去。
左蛮跟着何进出来,直奔庄门,来到门外,见阶下躺着两个死人。死人身上有一张白纸,用石块压着。
左蛮近前细看,见白纸上写着限一个时辰内交出游迅。下方印着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左蛮少在江湖走动,不知道这个血印代表什么,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何时道:“这个血手印是一个叫做‘冷血会’的秘密杀手组织的象征。”
左蛮道:“他们怎会知道游迅在我手里?”
何进道:“庄主劫获游迅时,没能下狠手毙了那五个家伙,想必被人瞧出了来路。他们雇佣‘冷血会’出面要人,这事真麻烦了。”
左蛮听后“嘿嘿”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一个时辰后,这个‘冷血会’如何出面要人。”
何进道:“‘冷血会’专干背后动刀的卑鄙勾当,庄主千万不可小瞧。”
左蛮忽地“咦”了一声,指着两具尸首,诧道:“这两个人是谁?”
何进道;“巡捕房的捕快,想必在这一带走动时,被他们当作庄客,杀了送来示威的。”
左蛮大惊,杀了官府的人可不是小事,现在人死在了自己家门口,若被官府知道,那麻烦可就大了。
何进问道:“庄主,你看这事儿要不要通知苏州府,让他们来人查办?”
左蛮沉吟片刻,道:“这事一时也难说清楚,你还是把他们埋了,将此事压住。等我和游迅谈完了,咱们出了海,就什么也不用烦了。”
何进喜道:“怎么,那家伙同意合伙了?”
左蛮点头道:“他要钱,我要东西,看样子差不多了。何叔,你把这儿的事料理一下,我和他接着去谈。”
“好好好。”何进连声答应。
※※※※※※左蛮回到厅上,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游迅答应了,还开了一份出海时所需物品的清单,让左蛮去准备。
安置完了游迅,左蛮乐呵呵地出来,正撞上何进匆匆来报;说道:“庄主,冷血会又杀两个人送来了。”
左蛮道:“这回是什么人?”
何进道:“是咱庄上的庄丁。”
左蛮心一沉,狠声道:“他们真是欺人太甚!”
何进道:“他们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这帮杀手行动诡秘,手段凶残。咱们得赶紧想个法子,否则时间一长,可就要吃大亏了!“一个时辰死两人,这样下去不等左蛮准备完毕,“映月山庄”的人恐怕都要死绝了。
何进又道:“我现在已让庄上的人聚于一处,以防落单被害。但是人心恐慌,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左蛮沉吟片刻,说道:“他们不是要人么?”
何进诧道:“怎么?”
左蛮道:“咱们给他!”
何进先是一愣,随后笑道:“对对对,庄主高见。”
不一会儿,“映月山庄”的大门打开了,游迅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便直奔东面的一条小路而去。
走了约一个时辰,忽听林子里“沙沙”声响,走出四个汉子将他围住。
游迅惊道:“你们是谁?”
一个汉子冷冷地道:“冷血会。”
游迅道:“你们干嘛围着我?”
汉子道:“我们受人之托,前来救你。希望你跟我们走一趟。”
游迅道;“谁?谁托你们救我?”
汉子道:“废话少说。走!”
游迅道:“你不说出那人是谁,我就不走。”
汉子冷哼道:“这恐怕由不得你!”
话音刚落,游迅已然纵起身形,扑向左边一人,寒光一闪,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剑。
左边汉子冷喝一声;道:“你找死!”左掌伸出,去截对方的腕脉,右手快刀急划,想阻住去路。
忽听后面那汉子惊呼道:“老四,不可——”
紧接着一声惨呼,这汉子的左手已被游迅一剑砍了下来。
游迅冲出重围,落在一丈开外。
那汉子惊道:“你……你不是游迅!”
“哈哈……”林子里传来一阵大笑,左蛮、何进带着六七个大汉走了出来,将四个杀手团团围住。
左蛮笑道:“你的眼力果然不错。是的,他不是游迅。他是我的第八个弟子。怎么样,剑法还不错吧?”
四汉子呆立不语。
左蛮忽地脸色一沉,喝问:“快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四汉子仍是不语。
左蛮双眼眯成一条缝,冷声道:“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我说。”一个精瘦的汉子惊慌地道。
左蛮笑了笑,道:“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汉子道:“杀手是没有名字的,他们都叫我老六。”
左蛮道:“你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老六道:“我若说了你肯放我们走?”他居然跟左蛮谈起条件来。
何进大怒,冲上前去便是一顿拳脚,骂道:“你再不说老子活扒了你的皮!”
这个老六倒也识货,见何进身手快捷,知道不是对手,索性一动不动,任他痛打,只是不开口。
何进虽然恨这帮家伙心狠手毒,杀了庄上的人,但也知道暂时还不能杀了他们,所以拳脚相加并未动上真格的。
左蛮连忙止住何进,冲老六道:“好,你说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老六道:“不是放我一个,而是我们四个。”
左蛮暗自奇怪,这小子明明胆小怕死,这会儿又为何如此倔?
老六又道:“你若不答应,那你就动手吧!”
左蛮当然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与自己为敌,沉吟片刻道:“好,我答应你。”
老六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以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这小子竟然还得寸进尺。
左蛮强压怒火,道:“什么事?”
老六道:“你们是怎么跟来的?”
原来“映月山庄”修建之初,为防强敌来范,修了一条暗道,暗道的出口就在这片林子内,所以左蛮并未从庄内跟踪出来,而是早在这儿等他们现身的。
这个秘密左蛮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便道:“我有千里跟踪之术。”
老六冷笑一声,道:“你骗人。”
左蛮面色一沉,忽地惊呼一声:“不好,咱们上当了。”话声中身形掠动,直扑四个汉子。
四个汉子纷纷抽刀招架。
左蛮这一伸手竟发现四人原来刀法不弱,刚才卖了一只手,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何进这时似乎也明白过来,忙喝道:“庄主,这四个交给我了,你们赶快回去。”说罢,挺剑冲入阵中。
左蛮忙招呼众弟子赶奔“映月山庄”。
走不多远,远远地瞧见“映月山庄”那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左蛮心急如焚,此刻几乎将功力提到了极限,身形若弹丸一般划过空中。
※※※※※※当左蛮赶到“映月山庄”时,庄内已是一片火海。
庄门前几个蒙面大权正将一个大麻袋往一辆大车的车篷内塞。
左蛮暴喝一声:“还想走么?”
几个大汉没想到左蛮会回来得这么快,一惊之下,纷纷挺刀来战。
左蛮冷笑一声,双掌一错,施展家传“摧山掌”,以一敌众。
摧山掌名副其实,掌力雄浑,与世无匹。
那几个汉子没料到这么个矮小的人儿,竟有这等身手,数招下来,便败相大露,跌跌撞撞向大车这边退来。
左蛮心中充满了仇恨,恨不得将这些凶手一个个碎尸万段。
忽地车帘一掀,从车篷里飞出数点寒星,直奔左蛮当胸扑来。
左蛮靠得近,暗器来得又突然,“啊”的一声大叫,跌出一丈开外。
几个汉子转退为进,纵身上前,围住了左蛮。
只听车篷内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一个凄声道:“左云鹏,你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车帘再起,出来一个白发皓首,腋下拄着双拐的无腿老人。
左蛮一见这老人,心中一凛,暗惊道:“原来是他!”
这老人名叫连宾,早年出道江湖与左云鹏比武,被左云鹏以“飞雷流星剑”的第八式“平沙落雁”,在第七十二招上斩去双腿。
连宾性格高傲一向不服人,被左云鹏废了双腿后,认为其下手太毒,便连连设计以图报复。
左云鹏为人古怪,行事往往随心所欲,从不考虑后果。连宾几次报复未果,惹得左云鹏大怒之下,冲进连家,杀了个鸡犬不留,最后还一把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那次连宾碰巧不在家,从此以后连宾就在江湖中消失了。
左蛮当然想不到自己父亲死了几十年,这个连宾居然还活着,他们如此对付“映月山庄”,自是事出有因。
连宾出来,仰天长笑,道:“善恶轮回,终有一报,我连宾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哈哈……
想不到左云鹏的儿子竟是这等模样,身子还没有一柄剑长,怪不得使不了‘飞雪流星剑’,哈哈……真是报应啊,报应……哈哈……”他笑声凄惨无比,想是发泄数十年积郁在心中的仇恨。
左蛮此刻反倒平静下来,问道;“你就是‘冷血会’的会主?”
连宾道:“正是。这次若不是有人托我来讨游迅,我还不知道‘映月山庄’就是左云鹏的家,”
左蛮万想不到自己的这份家业竟然是因游迅而毁,长叹一声,再看自己胸口,已中了一枚铁蒺藜,小腹中了两柄小飞叉,血流不止。
他暗自心焦,那八个弟子和何进早应赶来了,难道他们也遭了暗算?
连宾双拐错动,缓缓向左蛮“走”来,目光如电,满脸杀气。
左蛮道:“我想知道是谁要找游迅,又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
连宾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是无论成败与否,都不能透露雇主的一丝消息,你还是带着这个问题去阴曹地府问你老爹去吧!”
左蛮道:“我现在已是一个快死的人了,告诉我,难道还怕我把消息传出去?”
连宾冷笑道:“你想借此拖延时间?哼,我焉能上你的当!”说着一挥手,冲那几个蒙面汉道,“上!”
蒙面汉呼喝一声,挥刀一拥而上。
忽听“呛”的一声,金铁交鸣,但见一道剑光闪过,炫光夺目。
众汉子举起的刀全部窒在空中,鲜红的血从他们的喉头涌出,一滴滴落在脚下。
原先身受重伤的左蛮突然站了起来,手里竟握着一柄长约四尺的长剑。
连宾惊恐万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矮墩墩的家伙不但练成了“飞雪流星剑”,而且还用的是一柄长剑,一柄比他的身子短不了多少的长剑。
左蛮伸手一拨,那几个围住他的汉子倒了下去,他把长剑在一个汉子身上擦拭着,缓缓地道:“怎么样?这一招‘平沙落雁”使得还可以吧!”
连宾当然认得这招废子自己双腿的“平沙落雁”,他张口结舌,道:“你……你怎么……”
左蛮道:“凭这几个家伙也配我用‘飞雪流星剑’?何况他们这几下子,想灭我的‘映月山庄’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才拼着受些伤,想看看到底是谁主使。嘿嘿,可惜你也太小瞧我了。”
连宾蓦然暴喝一声,左手中铁拐在地上一点,借力纵前,右手铁拐“力劈华山”,当头砸下。
左蛮听得“呼呼”风声,知道力道奇大,不敢拿剑去封,身形一旋,斜飘两尺,长剑“仙人指路”,直刺连宾前胸。
连宾右拐砸空,左拐又起,全然不顾胸口危险,一个“横雪千里”,直奔左蛮太阳穴而来。
左蛮见他玩上了性命,“嘿嘿”一笑道:“你想得倒美!”身形就地一滚,来到了连宾的身下,左掌急出,击在连宾借以支撑的右拐上。
拐身一歪,连宾一跤摔下地来。这时,左蛮的长剑早已等候在那里。
“噗!”的一声,剑贯左胸。
连宾大叫一声,倒在地上,强提残余真气,瞪着一双突兀着的眼,指着左蛮,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左蛮道:“你是不是不明白我的剑是从哪里来的?”
连宾点头。
左蛮道:“这也是我的秘密。你还是带着这个问题去阴曹地府问你家人去吧!”
连宾浑身忽地一阵抽搐,身子瘫软在地,两只圆睁的眼睛失去了神色,他当真是死不瞑目。
※※※※※※大火吞噬了整个山庄,浓烈的烟尘,夹杂着一股焦恶的臭气,弥漫在空气中。
左蛮呆呆地看着眼前凄凉的一切,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生活了近四十年的家园,被无情的大火淹灭。
车篷内传来“唔唔……”的声音。
左蛮忽地想起了游迅,忙掀开车帘,打开麻袋,将游迅放了出来。
游迅出来见“映月山庄”变成了一片火海,当即便道:“左庄主,这事怎么办?”
左蛮诧道:“什么怎么办?”
游迅道:“你原先答应事成之后这座山庄归我。现在山庄毁了,看来咱们的条件得重谈,否则我不干!”
这家伙真不识相,此时此刻竟说出这番话来。
左蛮被气得双目尽赤,那只紧握剑柄的手颤动不已,咬牙道:“你……你不干,老子也不干了!”说罢挥剑向游迅劈来。
游迅大惊,拔腿就跑。
左蛮喝道:“畜牲,老子害就害在你的手上。”
正欲纵身追,忽听背后兵刃破风之声响起。
左蛮知道有人偷袭,大惊之下,挺剑后刺。
“当!”的一声,兵刃相撞,左蛮但觉一股大力自剑身传来,身形不由向前冲出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