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文的一双大眼睛露出犀利、凶恶的目光,看了他俩一眼,问道:“本县问你们,那天晚上,你们俩把郑二虎他娘送到草原上,到底死了没有?你们要是敢说假话,本县也把你们装进麻袋里扔出去喂狼!听清除了没有?”
冯老四和熊老三一听,马上就被吓得变了脸色,双腿哆嗦着,“噗通”跪了下去,低着头,不敢看刘子文那双吃人般的眼睛……
马精明在一旁狐假虎威地喝道:“县长大人问你们话呢,快说!”
面色惨白的冯老四和熊老三一起说道:“县长大人饶命啊,县长大人饶命啊……我们说,我们说……”
“你们一个一个说!”马精明又喝道。
冯老四说:“那天晚上郑二虎他娘确实没有死在我俩的手里,可是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呀!再说郑二虎他娘病病怏怏的恐怕也不一定能活成。”
马精明骂道:“放你娘的狗屁,已经有人看见她活得好好的,比以前更硬使了。”他在刘子文面前尽量显示他的忠诚和才干。
“啊?真的吗!”熊老三又哆哆嗦嗦地说:“那天晚上我们把郑二虎他娘从车上拽下来。举起棒子刚要打,就遇到一土匪伙骑着马跑过来,我们把她扔下没顾上弄死,就逃了回来。心想反正她遇到土匪也活不了。就……就跟大老爷报了死信。”
“你们简直就是蠢才废物!”刘子文气得火冒三丈,冲着外面喊道:“来人!”
几个家丁跑进来问道:“县长大人。您有何吩咐?”
只见刘子文的脸色耍趾艉粼擦成系募∪庖还囊还牡靥拧K腔故峭芬淮慰醇靥⒘苏饷创蟮幕稹�
刘子文咬牙切齿地说:“把这两个无用的家伙,吊到树上各打五十皮鞭子!本县要让他们知道欺骗东家的下场……”
“饶命啊,县长大人!饶命啊。县长大人……”冯老四和熊老三哭爹喊娘般地跪地求饶,但还是被带了出去。
刘子文恨意难消,他本想让手下家丁们打几下解解恨出口气也就罢了,可是他忽然感觉到这家丁们有些人也太不像话了,居然胆敢欺骗东家,这还了得,必须得杀一儆百。好好整饬一下,府上每年拿出那么多的银两,养着这么多家丁、护院,不好好地守着规矩。这府上的事情往后可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儿,刘子文从墙上拿起他的马鞭子,走出屋子。紧随其后的马精明搬了一个凳子,放到刘子文的面前,说道:“县太爷,您消消气,先坐一会儿,小人替您执行鞭打那两个蠢才。”
马精明说着,就要从刘子文的手中拿过鞭子,可是刘子文没领他的情,一甩鞭子差点抽着马精明的那张马脸。
“哎呦!”马精明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言语了。
刘子文甩了几下鞭子,并没有坐到凳子上,而是抬起一只脚踩到凳子上,对马精明说:“马管家,你去把府上所有的家丁护院都给本县叫来,今天这场好戏,让他们也都来看看,受受教育。”
“是,小人这就去。”马精明连忙走了。
不大一会儿,刘府的家丁、护院三十多人都被叫到井台旁边的那棵大树下,齐刷刷地站立了一大片。人们看到冯老四和熊老三已经被人扒了上衣,被吊到那棵大树上不停地哀告着,刘子文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精明一瘸一拐、煞有介事地跑过来,站立在刘子文的面前,弓着大虾米似的水蛇腰说:“报告县太爷,人都到齐了。”
此时,在刘子文的身上已经没有了绿草县长的风度和气质了,完全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地地道道的活阎王和粗暴的黑心地主了。他撸起了袖子,拎着马鞭子走到大树下,仰起脸,对那些站立着的家丁和护院们说道:“你们都给本县看好了,这两个就是胆敢欺骗东家,放跑了府上仇人郑二虎老娘的家丁,现在本县要执行=刘府的家法,给他们各打五十皮鞭子,以儆效尤,如再有欺骗东家、吃里扒外的行为,本县将严惩不贷!”
刘子文话语不多,却在句句敲打着家丁、护院们的心。说罢,他抡起皮鞭子,向他俩狠命抽去。
“啊?”冯老四和熊老三各自发出了一声声惨叫……
那刘子文轮着鞭子左右开弓,打了冯老四一鞭子,再打熊老三一鞭子,让他俩平均享受了这非人的待遇!几鞭子下去,他俩已经皮开肉绽了。
刘府里的家丁、护院们一个个看得心惊肉跳,就连马精明站在一旁也是不断地咧着嘴。他心想,这刘子文可比他哥哥凶狠多了,看来这给人为奴的这碗饭不好吃啊!
再说郑二虎泪洒骆驼脖子之后,在肖剑侠派来的一位小兄弟向导的陪同下,走出了地形复杂的骆驼脖子。不大一会儿,这天空便下起春雪来。虽然这季节已经开春了,可是草原上的气候多变,说变脸就变脸,空气也骤然寒冷起来。
好在肖剑侠料事周详,临走的时候给郑二虎换上了一套崭新的棉衣,才避免了挨冻受冷。
则会在那位兄弟的引导下,骑着快马,走了大半个上午总算是离快活屯不远了。这时候,那位兄弟向郑二虎一抱拳说:“小英雄,您看前面那屯子就是快活屯,我跟我们大首领来过两趟,不会错的,我就不进屯子,就此回去了……”
第97章 万分悲伤心欲碎
“好,兄弟,多谢这一路的辛苦带路,路上注意安全,我们后会有期!”二虎也向那兄弟一抱拳说道。
然后,二虎看着那兄弟向原路打马飞驰而去。
他一提缰绳回过头,向前边的屯子望去,才发现这个地段没有下雪,便连忙向屯子跑去。
他走到屯子边上的时候,便下了马,经询问一个屯子里的人知道屯子就是快活屯。就要见到杏花了,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一边走一边打听赵大虎家的住处。
那天在骆驼脖子肖剑侠的秘密据点,当二虎听说到那个两次救杏花性命的青年也是一个出色猎人,而且名叫大虎的时候,他惊讶不止,并感觉很有意思,居然跟他的小名差不多,倒像是哥俩的名字,因为他记得他死去哥哥就叫“大虎”。
忽然,这屯子当腰一户民宅中传出了一阵阵锣鼓和吹唢呐的声音:
“咚咚咚……”那鼓打得火爆;
“咣咣咣……”那锣敲得热烈;
“嘀嘀嘀……”那唢呐吹得喜庆。
郑二虎一听心中蹊跷,莫非这屯子有人家办婚姻喜事?他抬头望去,只见一户人家的门前聚集了很多百姓,人们在那边嬉笑着、忙碌着什么。
他便急忙向那户人家走去,心想那里人多,一定能打听到准信儿。当他牵着马走进那户人家院子的时候,站在院子里的几个闲人,见到一个牵着马风尘扑扑的陌生人走进来。以为是赵大虎家的远方客人,有人高声喊道:“赵大虎,你家来客人了!”
郑二虎还没等发问。听到那人的喊叫,才知道这里就是赵大虎家,他更加奇怪了,听说赵大虎家只有他跟他娘,那么这个赵大虎家什么人办喜事呢?
郑二虎将手中的白马栓到院子的一棵小树上,一脸疑惑地向屋里走去。
这时候,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的赵大虎急冲冲地从屋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他娘,也是面露喜滋滋的神色。
赵大虎同郑二虎走了个碰头,他俩一个进一个出在此一见。全都愣住了。
“啊?”郑二虎的心一惊,这人怎么跟自己长得这么像呢?那个头、那眼睛、那脸庞,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没有自己白。
“啊?”赵大虎的也是心一动。他是谁?他是家里的亲戚我怎么不认识?而且他怎么跟我长得这么像呢?哦。对了,杏花儿不止一次地说过,她家兄弟郑二虎长得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赵大虎?”郑二虎问道。
“你是郑二虎?”赵大虎也问道。
“哈哈哈……咱俩都是虎!”郑二虎和赵大虎同时说道,禁不住大笑起来。
然而,郑二虎很快收敛了笑容,看着赵大虎身穿一身崭新的粗布长衫上佩戴在胸前的一朵红花,问道:“可是,你跟谁结婚哪?”
“我跟杏花结婚呗。”赵大虎自豪地说着。然后叫过跟在后面的母亲说:“娘,您过来。您看他是谁呀?”
“啊?”郑二虎惊讶地说道:“杏花姐姐,她……”
大虎娘走过来,一双浑浊的大眼睛看着郑二虎,似乎有些慌乱,心想这孩子怎么跟二哥长得一模一样呢?她问道:“是杏花的兄弟吧,快进屋!你可是稀客呀,杏花她以为你们……嗨,她成天叨咕要出去找你们去呢。”
赵大虎没有进屋,他出去接新媳妇去了。郑二虎只好跟大虎娘进了屋,坐到炕沿边上,急得差点流下眼泪来,又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虎娘说:“孩子,一言难尽哪,可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过了喜事,大娘跟你细说。”
“这……”郑二虎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在周马帮绺子跟他娘团聚的时候,他娘已经告诉他了,就在他到大草原打猎的那天晚上,娘已经同意他跟杏花的婚事了,并让他务必找到杏花,可是郑二虎历尽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终于满怀欣喜地找到杏花了,可她竟然成了别人的新娘!
郑二虎万分悲伤,心都快要碎了。他坐在那里好像已经傻了,他无法接受这种现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大虎娘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活,并没有理会儿郑二虎此时此刻的情绪变化,她让高德全老爷子陪着郑二虎说话,又接着忙活去了。
这时候,郑二虎忽然听到有人高声喊道:“新娘子到了……”
郑二虎一听,好似万把钢刀挫着他的心一样难受。可是他无法阻止这场让他痛苦到极致的婚礼。因为他已经听肖剑侠说了,这个赵大虎两次救了杏花的性命。难道她是为了报恩才同意嫁给他的?
郑二虎在炕上哪里做得住啊,连忙走到院子。只见赵大虎牵着一匹红马,马上端坐着一个蒙着红盖头的女人,已经绕屯子走了一圈又回到自家门口。
一些年轻人和小孩子嘻嘻哈哈地跟在后面,那锣鼓敲得更响,唢呐吹得更欢了。人们侧耳听着感觉喜庆开心,可郑二虎听了却万分悲伤,千分闹心啊……
此时,坐在马背上的杏花也是十分纠结,她也在红盖头里面默默流下了多少悲伤、痛苦的眼泪啊。她想起了很多往事,特别是最近两个多月,大年前后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在她看来郑二虎和婆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人们都说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样?
她一个人出去找了几次,险些遭遇不测,后来又跟赵大虎到小孤山西北的大草甸子和郑二虎经常打猎的那些地方,找了三五回还是没有看到婆婆和郑二虎的踪影。但是依她的性格,找不到婆婆和郑二虎是不会死心和放弃的,更不会灰心的。因为就在郑二虎出去打猎的那天晚上,婆婆已经答应了她和郑二虎的婚事,她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就算了。
可是,她禁不住快活屯赵大虎家邻居刘大婶和屯子一些好心人的说和,他们当然不知道她和郑二虎有过爱情往事和婆婆说过的话,都说“赵大虎是个好人,有情有义的,而且还多次救了你的性命,你们俩也是十分般配,天生的一对,而且大虎娘对你比亲闺女都好啊……”
杏花见他们孤儿寡母的也挺难,在知恩图报心里的驱使下,没办法便答应了跟赵大虎的婚事,并且杏花在冥冥之中,还产生了一种怪怪的想法,似乎感觉赵大虎就是上天给自己安排的丈夫,并选择今天这黄道吉日跟他完婚,完成了大虎娘和屯子人们的一个美好的心愿。
第98章 拉住新娘手不放
那时候的社会有个风俗,新人成亲前几天,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
杏花在小孤山的家已经破碎了,婆婆和郑二虎又十有**不在人世了,她同老家四马架由于相聚遥远而且双方家里都很贫穷,在十几年前便断了来往。
杏花没有地方去,便被刘大婶和刘大叔接到他们家住了几天。刚才杏花穿上一套红色喜庆的紧身棉袍,显得十分美丽动人,刘大婶笑着夸道:“哎呦,大虎这孩子真有福气,娶了一个水灵灵、白细细,大眼睛双眼皮的美女媳妇啊,哈哈哈……”
这会儿,赵大虎已经把红马牵到了家门口,只听婚礼主持人高声喊道:“新郎抱新娘进屋喽!”
赵大虎便喜滋滋地上前将杏花抱在怀里,一步步地走进了家门,走进了里屋炕上……一群半大孩子也紧紧地跟着走了进去。
郑二虎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这喜庆的场面,他的心就像刀割般的难受,他不敢看赵大虎抱着杏花的情景,便把头扭向了一边。如果不是杏花的恩人娶了杏花,郑二虎一定会大闹婚礼的。可是他此时此地真的没法看下去了,他想飞身上马一走了之。
可是,郑二虎又忽然想到杏花父亲的重托,便回身走进去,挤进里屋,他要跟杏花见上一面,说说心里话并告诉她一些事情。
此时,杏花和已经赵大虎拜完了天地,杏花头上的红盖头还没有揭下来。她坐在炕上的一铺大红被上,等着那美好一刻的到来。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挤到炕沿边上。嬉笑着好奇地说:“看新娘子,看新娘子喽……”说着,那小姑娘就要伸手揭盖头。
站在一旁的刘大婶喝住了她:“别动,小丫头片子这么淘气呢?这盖头只有新郎才有资格揭。”
然后,刘大婶转过身,微笑着叫道:“大虎,快点过来揭盖头。再不揭别人就要动手了。”
赵大虎听到呼唤,急忙挤进来,走到炕沿边上。伸手猛然揭开了盖头
“哇”现场的人们立即躁动起来,有人惊呼,有人赞不绝口:
“太美了!”
“真漂亮!”
“简直就是仙女!”
……
赵大虎听了人们的夸奖,心里美滋滋的。站在那里傻笑着不知所措了……
这时候。郑二虎突然挤了进来,他那高大的身材,在人群外面就看到了这里热闹的场面。他勉强做出几分不自然的微笑,挤到炕沿边上叫道:“杏花姐姐!杏花姐姐!兄弟来找你来了!”
“啊?”杏花猛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急忙抬头一看,大吃一惊,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二……二虎?是你……你你你……你还活着?你怎么才来呢?!”
说罢,她顾不得新娘子的身份了。急忙下了地,推开人群。向郑二虎走去,她这话里包涵了太多的惊讶、欣喜和怨恨……
郑二虎连忙拉起杏花一只柔软颤抖的手,推开人群就往出走……
站在杏花旁边的赵大虎刚刚还在傻呵呵地笑着,这会儿也是惊讶得不得了,他张着嘴嘎巴几下没有说出话来,那些热火朝天的人们听了郑二虎那大嗓门的喊叫,全都鸦雀无声停止了说笑。他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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