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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第二天一大早就到我院子里来了。
先是扯着我的手,问我最近的身体如何,有没有孕吐,孩子动不动一类的话,我都一一答了。知道我没有孕吐的时候,沈夫人还一脸得意地看着我,说她怀我和流年的时候也没有孕吐,身材还没什么变化,别提多省心了。
呼,这才找到原因呢。原本以为我的心态好,才没有孕吐,敢情还不是这么回事呢。沈流云属于骨架细小的那类人,就算怀了身孕也不怎么显胖,无论我吃了多少东西,小下巴还是那么尖。这点我也十分满意。
接着就到了重头戏了,沈夫人提到了桑采青,抹着眼泪儿抚摸着我的脸,怜惜地说:“可怜的孩子,委屈了吧?”
我笑眯眯地摇头:“娘,不委屈。少陵对采青那么上心,这件事情就算我再如何反对也是无用的,还不如就撮合他们好了。我嘛,有孩子就足够了。再说,方夫人对我不错,挺上心的。”
沈夫人一愣,彷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哀叹一声‘那就好’,转身不提这件事。
大约是她怕我心情不佳,影响了孩子吧。
正说着话,就见方少陵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先给沈夫人行了一个大礼,沈夫人笑着应了,笑眯眯地看着他是越看越欢喜。
方少陵先是喝了口茶,才开口道:“娘,我在方府附近给您找了个院子,是三进三出的,回头让流年和我一起去看看怎么样,如果喜欢的话,由我来给您买下来,就当女婿孝顺您了!”
沈夫人脸上的笑更多了,连忙推辞:“少陵,不用你操心了,这些事情都由流年操办就行了。听流云说你这阵儿挺忙的?还是忙你的事吧!”
他们互相推辞,最后沈夫人见方少陵颇有诚意,才不得已地应下了。
沈夫人还要道谢,方少陵急忙拦住:“娘,咱们都是一家人不是?再说云妹现在有了身孕,也不好操心太多。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娘别再客气了。”
沈夫人更是满意了,连连称是。
方少陵看事情交代清楚了,才开口请辞:“娘,您和云妹一定有很多体己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这是听到消息刚从军营里回来,一身灰尘。等我先去洗漱一番,换身衣服,再来陪娘聊天。”
沈夫人目送着方少陵离开之后,才回过头满是欣慰地看着我:“流云啊,少陵那孩子有心了。我还怕他得了桑采青就不会对你上心呢,娘是白担心了。”
我努力做出一副幸福的样子给她看:“娘可不是白担心了怎么,少陵对我挺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拿来给我呢,您就放心好了。”
聊了会天,方少陵就回来了。这个上午,我们都是在聊天中度过的。说到局势,方少陵大赞沈夫人的决断,认为她所做的很有魄力。
聊了一上午之后,沈夫人就回房去了,方少陵拉着沈流年去外边看宅子了,我也趁着机会小睡了一会儿,等睡醒之后正好赶上摆接风宴。
换了身衣服,重新梳了头,我就被墨玉扶着来到了大厅,大厅里,沈夫人和方夫人正在聊天,所有的人都在,包括还有不到十天才能满小月子的桑采青。
“采青也在啊?”我有些奇怪,她怎么这样不注意身体,小月子没满就下床了?
桑采青起身对我福了一福,笑容满面地很是谦恭:“是的,姐姐。我怎么也算是沈家人,现在更是少陵的妻子,哪里有避不见面的道理呢?”
我有些愕然,我没有不让你来的意思啊,桑采青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但是这种事情就是说多错多的,所以我只是打个哈哈也就绕过去了,径自给方夫人和沈夫人请安。
方少陵也帮我解围,挥了挥手说:“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去用饭吧。”
既然家中唯一的一个男人发了话,桑采青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顺从地跟在方夫人身后,来到了饭厅。
方家的规矩比沈家大,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很是尴尬。我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快乐地吃着饭。最近因为在怀孕后期,所以饭量有所增加,吃什么都香,但是就是不长肉,看着还那么纤细的胳膊和小腿,我吃得更来劲了。方少陵偶尔还给我夹菜,我都笑眯眯地接受了。偶然抬头,就看到桑采青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和沈流年对视的目光中也含着委屈和哀怨,很是楚楚可怜。沈流年呢,看着方少陵对我那殷勤的样子皱着眉头,很是看不惯。方夫人和沈夫人倒都是乐见其成的模样。啧啧,真是各怀心思的一顿饭呀,吃饭吃出这样的水平也算是难得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吃完了饭,大家又移步到小厅中休息。桌子上摆着瓜子和水果,还有一些茶点茶水,是聊天时润口解闷用的。
先是方夫人说了一些欢迎一类的话,又问晚饭吃得如何什么的,沈夫人回了几句,并且说最近几日多多麻烦了,然后方夫人说不麻烦。
我对这些倒是很愿意听,吃着桃子和橙子,听着两位当家主母你来我往的应酬,很是有趣。
桑采青低眉顺眼地伺候着方夫人和沈夫人,很是恭顺贤淑。
我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沈流年发话了:“姐姐,最近可好?”
我回过神儿来,愣愣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很好。对了,晚晴呢?怎么没来?”
“哦,晚晴啊,奶娘因为旅途劳累生病了,孩子现在由晚晴带着,所以就没过来。”
我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对晚晴微微有些怜惜,但是这样的情绪很快就过去了。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操哪门子心?
看我不搭话,沈流年又没话找话的问我近况如何,说了半天,在拐弯抹角地转到刚才在饭桌上,方少陵给我夹菜的事情上来,话中明里暗里的说方少陵对待桑采青不好,都不关心她,不给她夹菜。
我奇怪了,我好像才是他的姐姐吧,为什么他总是为了桑采青而不顾姐姐的死活?难道说,桑采青的幸福,比姐姐的幸福更重要吗?不过沈流年一向都是这样的,如果他为我着想,我倒会怀疑他有什么阴谋呢。
想明白之后,我也不恼,点点头称是:“是啊,少陵刚刚为什么不给采青夹菜呢?我也在奇怪呢!”说完,我转头问一直在跟两位夫人说话的方少陵,“少陵,你刚刚为什么不给采青夹菜呢?你看,流年都不高兴了!”
沈流年好像没料到我会直接问方少陵,很是愣了一下,没说出什么来。
方少陵停下了说话,屋里也安静了下来,他阴沉沉地看着沈流年,冷笑道:“怎么?我给谁夹菜,还要你沈流年同意不成?”
方夫人面无表情,沈夫人看向沈流年的目光也带了埋怨,桑采青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沈流年则是满脸尴尬。哼!他也就欺负沈流云有能耐!
“姐夫,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那你是哪个意思?云妹现在有了身孕,是我们家的大功臣——”说着,他扫了桑采青一眼,才继续说道,“我给她夹菜,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多吃点,又有什么不对?”
是啊,又有什么不对?我也是,方少陵和我一起吃饭,为我夹菜我都已经习惯了,丝毫没有往深了想,却没想到因为夹菜的事情就能让沈流年打抱不平。
“可是,你不是爱的是采青吗?你不是说要永远对采青好的吗?你为什么给我姐夹菜,却不给采青夹菜?!”沈流年很理直气壮地瞪着方少陵了,也不害怕他了。可能对沈流年来说,为桑采青打抱不平,已经比任何人和任何事都重要了。
“给谁夹菜是我的自由,也是我的家务事,又哪轮得到你来大放厥词了?”方少陵也微微有些发怒,可能有点对沈流年的不识好歹恼怒吧。
桑采青的身体微微颤抖,来到了沈流年面前,福了一福:“流年,不要为我去跟少陵吵架了,姐姐现在有着身孕,少陵多照顾她也是应该的,你不要怪任何人,好吗?更何况……我已经弄丢了少陵的孩子,我早就内疚万分了,哪里还有资格去埋怨别人?”说完,桑采青就转身快步离开,微微扬起的脸上带着两行清泪。
“采青……”沈流年有些激动,却还是按捺了下去,只是看着桑采青离开的背影,就不再说话了,只是脸上带着一些失落和怜惜,对接下来的谈话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第 26 章
沈流年在方家的这段时间走得和桑采青很近,几乎每天都要聊上一会儿。
他们具体聊些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是沈流年的表情越来越缓和,对我这个做姐姐的越来越亲热,倒是让我暗生警惕。我总不会傻到等吃了亏之后才长记性-吧?这个沈流年,对我有了好脸色,绝对不是那么好事儿。也许我的戒备让他有些颓败,对我的紧张防范也有些无从下手、不知所措的模样,总之他对我的态度是越来越谄媚了,几乎到了没有节操附和的地步了。
沈夫人倒是对此乐见其成,见到沈流年讨好我,就满脸欣慰地呵呵直笑。要不是在记忆里就知道这位沈夫人不算是个聪明谨慎的人,我都会以为他们两人合伙要来谋划我什么了。
方夫人又找了个时间警告了我一番,我也虚心接受了。沈流年这样做,真的如同方夫人说的那样,绝对有阴谋。
我也知道有阴谋啊,可沈夫人一个劲地要让我们姐弟两人同归于好,巴不得给我们制造机会相处呢。我提过几句,沈夫人也还直说不能,沈流年不会那么没人性的,用我毕竟是沈流年的姐姐一类的话来宽我的心。对沈夫人的说法,我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沈流年如果真的有人性的话,那还是那个被桑采青迷得神魂颠倒,不要爹娘和姐姐的白眼狼沈流年了么?都是养恩大与生恩,我就没看到过他孝顺的一面,总是在顶撞长辈,就好像他有多明白一样。
总之,沈流年这次可是用尽了办法。
首先是带着晚晴和他们的孩子来我院子里玩,一直蛊惑着我去抱孩子,还说什么如果抱的孩子是女孩,那将来生下的孩子就一定是男孩。还说这叫做什么‘引弟’,就是引来弟弟的意思。
我对这样的说法是坚决不信。别说我不相信这样的封建迷信,再说我现在的肚子已经八个月大抱不了孩子了,万一我或者孩子出了什么意外,我上哪哭去?退一万步说,抱了他的女儿没有事情,没有问题,可是我的宝宝如果因为我抱了别人的孩子,以为我不喜欢他(她),喜欢别的宝宝,那将来跟我不亲怎么办?请原谅一个即将要做母亲的一点点的小任性-吧,所以我坚决不会抱的。要抱,也要抱自己的乖宝宝呢,马上就有的抱了不是吗?
沈流年见这计不成,又给我找来了几套彩釉的,莲子图案的碗和碟子,让我用那个吃饭,取个好兆头,争取一举得男,在方家也能有说话的底气。他的口气相当诚恳,好像就是一心为我着想的一个称职好弟弟的模样,是那么的虚伪,看了就让人恶心。不得不说,他的演戏水平比桑采青差得多了。
我更不乐意了。专家们早就说了,这样彩釉的餐具直接使用是对身体极其不好的,更别说是孕妇了。因为彩釉陶瓷制品主要由铅、镉、锑等金属盐类的化合物,经过了高温烧灼制成的,如果用来盛装酸性的食物和饮料,彩釉中的铝就会溶解于食物中,进而进入体内,造成种种不良反应。沈流年是决计想不出这样的办法来害我的,估计也就是桑采青在背后出谋划策了。只是不知道她一个后宅女子,如何会知道这么许多的?近来我因为嘴巴里没有味道,总是吃酸辣汤一类的东西比较多,这样的吃食再加上彩釉的餐具……她的心思真是狠毒啊。
再之后的逛园子、游湖、看戏,我都一一拒绝了,并且语气很是坚决。
我的态度不仅仅让沈流年焦躁起来,就连沈夫人对我也有些不满了。
至于为什么不让他们搬家,只是因为那套房子正在修葺。就算是房子修葺好了,他们也搬走了,难道沈流年还不会找别的理由来邀请我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吗?所以啊,真是头疼。方少陵又不在家,没办法为我挡驾护航。唉……
好说歹说将沈夫人给劝了下来。我跟她解释着,说我并不是不给沈流年面子,只是我现在身子已经这么重了,现在一切都要以肚子里孩子的安全为先,什么逛园子和游湖的,都可以在我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做打算。反正他们也不是过来探亲,是要长住的,所以并不急在一时。这样的说法,才让沈夫人暂时满意,也觉得现在不应该轻举妄动,毕竟我在方家将来的地位,说不准就在我肚子里的孩子身上了。
沈流年看沈夫人也不再赞同他的邀约,也只好偃旗息鼓了,就是面色不佳,见到我也恢复了以往的冷淡,不再故意凑上来了,但是也不会针锋相对。总的来说,是比以前好多了。
我面对这样的沈流年,除了能说一句白眼狼之外,我还能说什么?当然了,当着外人的面我还是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这个年头,低调是王道啊!
桑采青的日子倒是还挺滋润的,听说方夫人现在对她疼得不得了,时时宠着,要什么给什么。下人们也跟风一样讨好着她,让她的风头一时无两,虽然还不至于慢待我,但是大方向还是向着她的。桑采青呢,也投桃报李,对方夫人亲热极了,也不像曾经那样冷淡。总之啊,她们亲热的样子就像一对母女。不是母女,胜似母女。只是桑采青一得到了吹捧,就有点不知道北了,面对丫头婆子们也越来越严厉,丝毫不讲情面。下人们虽然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但是桑采青在家中的地位实在是高,只得将怨气忍在心里。如果她一直受宠还好说,万一遭到厌弃了,想必连下人们都不会同情她的吧!毕竟出身在那里摆着呢,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的。如果我在他们位置上,就会想,都一样是下人,凭什么她桑采青能一飞冲天,飞上枝头当凤凰?
方夫人在这样做之前将我叫到她身边深谈了一次,意思大约是她过段时间要宠着点桑采青,让我放宽心,她也不会真的就是向着桑采青的,她还是喜欢我的一类的话。
她说着我就听着,她做了我也当没那么回事儿,反正少不了我孩子的吃喝,耽误不了我孩子的地位就好了。
不过她最后还是隐晦地提起桑采青上次流产的那件事来,她说将来方府只会有我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我回房想了半天,结合了大夫诊治之后说的那番话,才明白过来,原来桑采青患了习惯性流产,就算是将来有了身孕,也不一定能不能保住,除非是一直呆在床上不动,不然就不会顺利地生下孩子。可能上次厕所的时候,孩子都能掉下来。(杜撰,反正是同人嘛,我就这样安排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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