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流光(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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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流光(耽美)-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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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什么来头?方谏言想。徐冉没理她这个茬的与她擦肩而过时候,方谏言看见挂在徐冉白大褂胸前口袋上的工作牌,上面有张徐冉面无表情的帅照和清晰可辨的两个字,“徐冉。”

  她好像记得这个名字。因为她弟弟屡屡在她面前提起SH医院骨外科很靠谱的一个医生。和他正在交往的那个啥?

  她的圈子里同性恋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只要这事情不要发生在她家里人身上一切都好说。没想到偏偏就发生在她这世界上最疼爱的唯一弟弟身上!

  她用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另外试图说服父母。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决定去接受弟弟口中那个很靠谱的外科小医生,没想到第一回合的正面交锋方谏言就被这个态度傲慢的小医生给激怒了!

  他到底算哪根葱哪根蒜头啊。

  找不着感觉的方大导演只好怀着余怒未消的心情把那个虽然短小精悍实则是她应付电视台和SH差事之外真正想通过镜头呈现出来的故事押到后头再拍。意趣阑珊的把套路性的拍摄结束,她那该死的弟弟野游一般的出现在方谏言面前。

  方谏言狠狠朝他瞪了好几眼。

  “怎么才来?”方谏言问。

  方纳言“呵呵”笑了两声。拿手拍了拍挂在他脖子底下的相机,“随手拍了一些东西就过来了。怎么。姐。刚刚看见张子尧一脸吃大便的表情,发生什么事情了?”

  “还问。没什么,就是我忽然没情绪拍了。”

  方纳言耸耸肩,拉长声音,“不是吧?没情绪拍就不拍了,这不是我姐的做事风格吧?别不是那个张子尧压根演不出你臆想中那种医生的范儿吧?”

  这一下方谏言的脸拉得就更长了。做弟弟的一看就知道他戳了他姐不悦之处,终于收声。看看时间也已经不早,没了工作激情的方谏言挥挥手宣布今天安可,张子尧虽然觉得在一干女粉丝追捧之下无功而返很没面子,可毕竟不敢对后台硬着的方谏言发什么牢骚,只好把气憋在肚子里灰头土脸的偷偷先溜掉,剩下方谏言方纳言姐弟俩落在后头接受SH医院院领导的诚挚感谢。

  除了方纳言之前见过的SH副院长和医务处正副主任之外,还有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英挺男人,方纳言即说不出他是何许人也,但仍然觉得此人看着面善。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具体在哪儿见过这个人。当这位浓眉大眼,风度翩然的中年人淡然微笑着站在人群中间,那压抑不了的气场令到连站在方纳言身边他那见过多少大场面的大姐都忍不住有些类似少女般害羞的恍惚时候,方纳言忽然忆起自己究竟何时见过眼前这风采斐然的男人了。

  照片!

  那张经过他手拍摄的一张这人和徐冉擦身而过的照片!

  很有意境的一幅照片,现在就搁在方纳言床头柜上,每天早早晚晚都会瞟上好几眼。他也曾有数次脑子里划过念头,照片里的两个人在生活中会不会有交集。可每一次这念头从脑子划过的短暂瞬间就被他毅然决然的卡掉。

  可现在,这两人就在同一幢大楼同一楼层里面。若是这一刻徐冉能够出现,方纳言决计仔仔细细从外部窥探一下究竟。

  5

  5、第 5 章 。。。

  徐冉经过医生站的走廊,听见墙壁上的病人和医生联系的呼叫器正发出“滴滴”的响声。并看见护士小芬走过去顺手按了铃,又拍了拍坐在办公桌边写病历的胡波肩膀,“胡医生,你19号病人在呼叫。快去看一下吧。”

  胡波头也没抬,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小芬是个才上班没几天的单纯小丫头,以为胡医生对她的话没听仔细,于是又重复一遍,胡波实在无法推辞,只好说,“你去找徐冉医生,就说十九床不舒服,他一准就去!”

  小芬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胡波分管床位的病人,他却可以推到徐医生那边去。小丫头是个快言快语的,此时瞪大眼睛问了一句,“又不是徐冉医生的床位,为什么找他去啊!”

  胡波微微不耐地把手上钢笔一丢,“是他家亲戚,不找他找谁啊!”

  19床真不是徐冉亲戚。他爸妈那样,即使还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亲戚,也怕受徐冉母子拖累,早就淡散的淡散,要不就老死不相往来。那男孩就是顾教授迟迟不肯给他安排床位的那位,徐冉看着男孩白白这么拖着等死,于心不忍,才暗中指点一二,这才收住了院,择期给安排了手术,这不恰巧处于刚刚才做完手术的观察期吗。

  徐冉听见胡波口口声声对人宣扬19床徐子健是他家亲戚,于是顺手把手中的病历往大理石砌的白色台面上重重一摔。小芬和胡波猛不丁听见背后凌厉的响声,吓了一大跳,略白着脸转头看向徐冉。一看见是他,胡波略微尴尬地冲徐冉说了句,“抽什么疯呢?”

  徐冉板着脸说了句,“胡医生你医德医风教育课都白上了吗?这里都是以人为本,以病人为中心。是我家亲戚,就不关胡医生什么事了吗?”

  胡波被徐冉的直言不讳弄得有些下不来台,只好讪讪朝他笑了笑,起身,极不情愿的朝19号病床方向走去。

  徐冉换个地方,边看书边又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不出五分钟功夫,胡波就匆匆忙忙返身回来。

  好歹也和胡波共事二年多,徐冉已经对胡波那些路数摸得门清。他一般只对那些单独小房间的管床患者特别热情细致,对住前面大病房的患者态度眼见着就冷淡多了。更不要说对徐子健这种父母不过都是吃低保的困难户。

  刚才宣泄了一下心中不满的徐冉恨恨的踌躇一下。

  本来想撩开不管,可无奈还是无法彻底狠下心肠。他起身,装作去看自己分管病人顺便捎带的模样到了徐子健床边。

  徐子健微微颦着眉头,一望而知是忍着苦楚在假寐。他那白发苍苍的双亲一个蹲在儿子床边给他放尿管,一个正帮儿子轻轻的轮流按摩双手手指头。

  每一次,看到这么小小温暖的场面徐冉的眼睛都会有酸酸的感觉。

  徐子健父母看见徐冉了。

  两个老人眼睛里都闪烁出喜悦的笑容。

  尽管徐冉一直因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刻意对徐子健和两老冷冷淡淡,可老人还是架不住的认定徐医生就是他们儿子的救命恩人之一。而且徐子健手术当天人犹然还在昏迷时候,两老照顾儿子累了,也东倒西歪趴在儿子病床边睡了。等他们醒来,收拾儿子床头,无意发现儿子枕头底下压着厚厚的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塞了六千元钱。

  医院素来是贼窝。只有遇见抢匪和小偷的份儿,哪里见到平白无故多出对贫苦人家来说无疑是不小数目的一笔钱啊。

  两老不敢声张。怕不明财物会惹来无端祸事,悄悄打听了一下,除了当班的医生护士,好像也没有陌生人从他们床边经过。

  “当班医生是徐冉医生,好像帮您儿子掖了一下被子。”

  两老双眼对视一下。

  从儿子住院到手术这一段时日他们是鲜少看见徐冉医生露面。一开始他们也被徐医生那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吓倒,不敢造次。看同房间的病人每天都讨论如何给管床教授和医生送红包,两位老人的心又按捺不住的蠢蠢欲动起来。他们拜托农村亲戚带了些乡下的土特产过来,全是大麻袋装着的又大又圆又粉甜的板栗;山药和红薯等等。

  李阳主治拧不过老人的好意,收了。看看东西还剩不少,走时候说了一句,“徐冉医生喜欢吃这些,别忘了给他些。”

  一家人听见李阳主治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吃了一惊。平素他们在病房冷眼看李阳主治和徐冉各査各的病人,很少搭界,又听这病房住的久的病人家属风言风语传顾教授和李阳主治关系僵得很,顾教授医术差,李阳主治医术棒,人又好,不禁暗自一直庆幸遇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大菩萨。也因此对徐冉有说不出的感激涕零,只是苦于不知用什么方法感谢才好。这一下,夫妻两人颠颠跑去给徐冉送大麻袋装的板栗和红薯,徐冉看着两位老人殷切的目光,拒绝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徐子健手术的那天,徐冉他们那边也有一台手术在隔壁。等徐冉的手术做完了,清理完器械,顾教授和台上的医生护士都走光了,徐冉跑到李阳这边借器械。

  李阳老师被蓝色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来的眸子平静看了一眼徐冉,说了一句,“手术快完了,你可以帮我给他父母说一声手术很顺利。放心。”

  吃手术误餐时候,徐冉那桌快吃完了,李阳这边才刚吃上。徐冉往李阳桌边撂下一盘菜后一言不发就走,李阳定睛一看,居然是他最爱的糖醋排骨。误餐一般没见这么“精湛”的货色,也就是徐冉这样级别的帅哥才能享受打误餐的小丫头们的特殊照顾。可怜李阳他一个堂堂七尺昂扬男儿,还得依仗胡子都没长出来的小医生牙缝省下的食物来打牙祭。可他这火爆脾气终于因为害怕徐冉不好做人这才生生忍了去。

  下班时候他瞅着徐冉洗手的当儿也凑过去洗手。

  “徐子健很坚强。”

  徐冉眼睛斜睨着他,冷冷道,“他坚不坚强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当然不关你事。我只是对着空气感慨一声行不行?”

  傍晚六点多钟时候。收工准备回家的李阳看见驻足在3号大病房玻璃窗外正朝徐子健那边凝望的徐冉。那时候李阳特别想狠狠帼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自己一巴掌。

  6

  6、第 6 章 。。。

  徐冉觉得自己挺注意保护自己啊,他就不明白胡波是哪儿做出徐子健是他家亲戚的推断出来。

  人的复杂性在医院这样的环境里演变得愈发剧烈。徐冉想了想,也没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有失格之处。他不是个善于纠结的人,如果事情一直朝着他不能掌控的方向急转直下,他会努力挽回;但于事无补的情况下他不会一直沉溺于自怨自艾当中,等万一真发生了什么最糟的境况,再说。

  那边的胡波确实也听到些捕风捉影之说,徐子健是徐冉医生的亲戚。说这话的人本来只是一个和徐冉无冤无仇的新分来小护士,只是那天恰巧看见从来不收患者贿赂的徐冉医生接了徐子健爹妈拿过来的板栗和红薯,并从大麻袋里把东西倒出来分给骨科当班医生护士,然后末了徐医生还装了一小塑料兜的带了回家去。这在徐冉可是开天辟地的第一回。这个年轻护士觉得新鲜,加上徐子健也姓徐,就顺口开了一个小小玩笑。徐冉当时没想那么多,听着了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矢口否认。谁知道说者无心,听者也无心,转来转去,不知道怎么就传到胡波耳朵里来。

  说也奇怪,胡波一点也不稀罕那些脏兮兮的农副产品。要徐子健的父母真给把那些沾满泥巴的玩意儿拎来给他,他绝对会断然拒绝。况且父母给他从小的教育是人际间若无利可图的交往一点都不必要进行下去。可当他看见几个小护士欢天喜地瓜分那些板栗和红薯时候他心里还是颇有几分受伤的刺痛感。

  这种感觉微妙到无法用三言两语描叙清楚。

  他和徐冉是同一个医疗大班同学,分在一个科里,外人看来两人应该格外好才对。可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落在即便不被人拿来相互比较来比较去各自双方也会暗暗较劲儿的境地上。

  胡波不觉得徐冉有什么过人之处。除了一张脸之外,他认为这小子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嘛对上级医生缺乏毕恭毕敬的谦逊,对病人缺少和颜悦色的关切,对同事也缺少打成一片的融洽。可就是这么一个从来没用心和人交际的家伙,入不了胡波眼睛的区区几十斤板栗和红薯就可以把科里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护士哄得昏头转向找不着东南西北;还有患者对徐冉。。。。。。,比如说原来的白雪,现在的徐子健,一望而知都是穷酸气十足的一群人,估计那家伙也就只能招惹这一阶层的人罢了。

  最可气的还是李阳的态度。有一天在手术室吃饭,胡波拿自己饭盒去餐车打饭菜时候亲眼看见手术室护理员从餐车里格抽出一个白色饭盒飞快塞给徐冉。凭借万里挑一的嗅觉他感觉那里面不是炸鸡块就是烧排骨,赶紧了他指着被徐冉手指抓着的那白色饭盒对护理员说,“我也要份这菜。”

  “没了,这是胡医生刚才买好了放到我这儿隔一会儿的。”小丫头言语戳戳说。

  才怪,当胡某人是白痴呢。当他气呼呼找位置吃饭时候,正看见徐冉把刚刚手中一次性白色塑料饭盒搁在正埋头大口大口吃饭的李阳手边,李阳抬头,胡波注意到两个人目光在空中交接一下之后徐冉飞快走了。

  那彼此转瞬之间的目光流转让胡波顿时有了被这看上去好像老死不相往来两个人蒙骗的孤零零被抛弃感觉。曾几何时他以为李阳老师不可能和徐冉再拧到一根麻绳上去了。可就是那小小的,几乎可以瞒得住大外科所有人视觉的细微动作还是未能逃出胡波敏锐的触觉。

  那种似有似无的一瞥,目光里的会意,默契的接受和离开,竟然是那么浑然天成,仿佛多年老朋友一般。

  所以明知道徐子健不可能是徐冉家亲戚,他还是装做很无意的摸样把这一讯息传达到顾教授最倚重的研究生小董耳边去。徐冉家亲戚在骨外开刀,徐冉不找自己的导师帮忙而是找上顾教授死对头李阳,这本身就具有莫大讽刺性。若这事传出去不亚于在顾老头脸上狠狠扇一耳光。胡波并不觉得自己坏,而是觉得帮谁都是帮,小董是从小县城考到SH骨外的,光考研究生就考了好几年,如今年纪都三十好几了工作还没着落,今年毕业分配,若能挤走徐冉,小董能留在骨外的胜算几率至少要往上翻一番。徐冉和小董比,谁可怜?当然是小董啊。而对于胡波他自己来说,少一个有力竞争对手,多一个朋友,也未尝不是好事。

  无论徐冉心有装有几分城府,又哪里能猜透胡波那比他更弯弯绕绕的心思啊。他俯身朝正睁开眼睛朝他微微笑着的徐子健问道,“哪儿不舒服吗?”

  “腿,有点,疼。”徐子健微皱着眉头慢慢说,看摸样,疼的程度并不轻,只是懂事的大孩子不愿意年迈的双亲为他过于担心罢了。

  徐冉在徐子健床头边蹲□子,仔细看了一下系在床边的尿袋,尿液清亮,尿管通畅。轻轻撩开徐子健被角看了看绑了层层白色纱布的伤口,也没渗液和渗血,遂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些。看了看床边的生命监护仪上血氧饱和度的数值和血压值,都在正常范围以内。他脸上顿时晴朗起来,虽然说话口气还是平常那样冷淡的,可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并把自己一双手掌心相互对着搓了好大一会儿,才把手指小心翼翼伸进捆绑着徐子健伤腿的厚厚绷带里层试试包扎的松紧度。

  只是很例行的检查而已。徐冉全然未曾注意到窗外此时此刻正有几双眼睛聚精会神注视着他。

  方纳言最先停下脚步,目眩神迷看着隔着玻璃窗全神贯注的徐冉。这是第一次他从徐冉白色的身影里解读出这个特殊职业圣洁的光芒。而不是单单从一个人外表而言而是一瞬间心被一种强有力的力量给镇定住。

  而站在方纳言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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