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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块巨无霸毛料则被一张极大的红布盖着,根本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毛料另一侧还放置着好些强光手电和一个装满了清水的蓝色盆子。
乔之深见乔豫和靳师傅把这里安排得井然有序,心里很是满意。安彦卿也看了一下,但他更在意的是乔之深一直抓着他的手,靳师傅和几个佣人已经看了好几眼了。
乔之深并不像平时一样知道分寸,赶紧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乔豫看了他们一眼,抿着唇给乔之深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太过分了。
乔之深见状,这才放开。他很想告诉所有人他爱的人是安彦卿,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感情是一回事,可责任却又是另一回事。
他和安彦卿若是悄悄的,或许他爷爷还有接受的可能,乔豫还会支持他。可若是闹得人人皆知,影响了乔家的名声,那他和安彦卿就真的不可能了。
乔豫见他们待在这里没有出去的意思,走过来朝他们说道:“少爷和安先生还是先出去招待宾客吧,这里有我和靳师傅就好了,乔禾也该回来了。”
乔禾出去很久了,这个时候,也该接了那位杜托小姐回来了。
他知道他家老太爷的意思,虽然可以勉强的接受自个儿孙子是同性恋的事实,但心里仍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孙子能够回头。
乔之深心里明白乔豫的没说完的话,心里很不情愿的拉着安彦卿又走了出去。
乔博毅正和金景智说着话,一回头便见这两人一起从后面的大厅出来,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面无表情的朝乔之深招了招手。
安彦卿看了看乔之深,乔之深朝他安慰的笑了笑,拉着他一起走了过去。金景智也看到了他们俩,他倒是没多想,笑呵呵的朝两人招呼了一声。
安彦卿有些拘束,只一个劲儿的和金景智说话,却支着耳朵听乔之深和乔博毅在谈些什么。偏偏金景智又非要拉着他去看翡翠,他只好偷偷给乔之深使了个眼色。
乔之深眼见着安彦卿和金景智走了,这才转头看向乔博毅。乔博毅没好气的指使道:“普里西娜也该到了,你去大门处接一下她。”
乔之深闻言正想要说什么,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乔之深看了乔博毅一眼,乔博毅只好让他先接电话了。
乔之深走到角落处接了电话,半响,挂了电话走回去,脸色却好了许多。乔博毅见他回来,说道:“还不快去!”
“刚才的电话时乔禾打来的,”乔之深笑着说道,“他说杜托小姐突然有事,今晚恐怕不能赴会了。”
乔博毅愣了愣,眼睛一眯,反射性的问道:“你做了什么?”
乔之深摇摇头,诚恳的说道:“我什么都没做,想来是TH珠宝公司有什么事情吧。”乔博毅狐疑的看了看他,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这才没再说什么。
乔之深的确没做什么,动手的是乔之念。刚才乔禾可是说了,普里西娜?杜托已经订了回欧洲的机票,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再来香港了。
客人越来越多,乔博毅领着乔之深四处打转,一会儿见这个长辈,一会儿又见另一个合作老板,忙得像个陀螺。
这边金景智却拉着安彦卿在看展览的玉器,正好看到了安彦卿雕刻的那座观音像。这座观音像的展柜前围着许多人,都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讨论着,不少人脸上布满了兴奋之色。
金景智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这座观音像,也是一脸兴奋,声音更是高昂了不少,“居然是用整块老坑玻璃种雕刻的,我已经好些年没见过这么大块的了。”
“这雕工也不错,线条流畅,纹理清晰,用的俏色的玉雕手法,看着颜色处理得多好,该亮的亮,该压的压,特别是这对眼睛,简直像是活了般。”金景智边看边说,安彦卿在一旁听了脸色微红。
金景智的声音极大,不少人都听到了,还有人附和的。安彦卿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羞涩,以前的他雕工可没这么好,能做到如此程度却是托了那精神力的福。
不过他们也没说多久,耳边便传来了麦克风的声音。乔老太爷真站在前后两厅中间的那道大门前,安彦卿听了个大半,都是些场面话。
他和金景智站得还算前面,乔之深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安彦卿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没陪在乔老太爷身边?”
乔之深还以为他会先问普里西娜?杜托,谁知竟问这个,答道:“爷爷说完便会请客人到后厅去,你可是说过要帮我切石的,我现在可不就是来找帮手的。”
他话音刚落,安彦卿便听到乔博毅通过麦克风传过来的话,“……请大家到后厅观看!”
乔之深拉着他跟着客人一起朝后厅中央处走去,客人大多嘈嘈杂杂的,在宴会上解石这可是个稀罕事。
以前有些翡翠大佬喜欢这么做,可如今很少了。毕竟没人能确保一定切涨,万一切跨了,这丢面子是小事,万一弄得自家公司股票下跌,那可是想哭都没地方哭的。
客人们到了后厅,看到红布下翡翠毛料的轮廓,心里都是一阵惊讶,居然这么大。而早已见过这块毛料的金景智,严乔松和乔博毅则是脸色难看。
乔博毅他们自然知道这下面这块巨无霸是个什么东西,根本就是块废料,还切什么切。
乔博毅的脸色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却一直拿眼神刺乔之深,很想走过去问问他究竟在搞什么。
金景智挨到乔博毅的身旁,悄悄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这块毛料还真有翡翠?”乔博毅心里也着急,面上却丝毫不显,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并不说话。
金景智见状也不再多问,那边,乔之深和安彦卿已经把红布揭了下来。
不少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猜到这块翡翠毛料一定就是BIANCO在缅甸花了一亿人民币拍下的那块巨无霸了。
翡翠表皮上已经画好了切线,只管切便是。乔之深按下玉石切割机的开关便走到了乔博毅的身边,他刚才见乔博毅眼神不对,自然猜到了原因,因此过来解释。
严乔松则凑到了安彦卿身边,悄悄打探了起来。有些之前听说过这块毛料赌垮了人,半信半疑的看着玉石切割机上转动的砂轮,猜测乔家的意思。
一时之间整个大厅里倒像是个菜市场,一会儿是切割机尖锐的切割声,一会儿是客人嘀嘀咕咕的嘈杂声。
这次的玉石切割机是最大号的,砂轮十分尖利,大约二十来分钟,便把这块巨无霸给横着断开了。安彦卿关了电源,并没有走上前去查看,他知道,这一刀肯定会出色。
乔之深有些紧张,下意识的看了看安彦卿,见他微笑,便使了几个佣人上前把断开的一半搬开了。随着那半块毛料的移开,切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厅里忽然陷入了寂静之中,大约停顿了几秒,又恢复一片噪杂,甚至更吵闹。不少人脸色都变了,金景智和严乔松尤甚,毕竟他们当初可是断定了这块毛料是废料的。
众人面前,平整的切面上,一片圆形的玉带跃然石上,玉带呈紫色,浓艳纯正,并不太亮,却一种雍容高雅,贵气逼人的美感。
这一刀下来,谁还敢说这块毛料垮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玉带旁并非石头,而也是一片翡翠,不过这翡翠却是失了水分,没了光泽真真实实的废料。
看起来无端的让人觉得邪异!
乔之深并没有立马开始切第二刀,而是请各位客人拿了放大镜和强光手电上前观看。金景智年纪虽大,但腿脚利索,抢在了第一位。
第七十一章
乔博毅看着大厅中眼带惊异的客人,皱着眉头叫来了乔之深,“这块毛料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初不是已经切了说是废料了吗?”
乔之深也是一知半解,又一心希望乔博毅喜欢安彦卿,当下便道:“这却是彦卿的功劳,他之前说想再看看这块毛料,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前几天他都待在翡翠加工厂里,谁知还真被他看出了什么来。”
乔博毅闻言讶异了“哦”了一声,便看向隔着几步安静站在一旁的安彦卿,心里却是转了几转。连金景智和严乔松都没看出来的东西,这个年轻人却……
“这颜色,看着竟像是传说中的皇家紫!”这边爷孙俩说着话,不妨金景智忽然惊呼出声。众人闻言,轰然一声,走挤了过去。
紫罗兰种在翡翠中并不是很好的种,而且一般分为粉紫,茄紫和蓝紫。但传闻中紫罗兰种却还有一色为皇家紫,但该色却仅仅见于书面,未曾有过实物。
安彦卿也是动容,但见着众人都一层层围得水泄不通,只好放弃了过去看看的想法。
任着客人都看了一下,乔之深这才开始切第二刀,又是大半个小时,不过大家都处在兴奋状态,倒并不觉得无聊。
这一刀却是竖切,刚好沿着玉带最边缘一线切了下去。待切好后,大厅里一时寂静无声,几个佣人盯着众人眼热的目光上前将石块移开。
又是一条玉带,几乎与刚才那一面的玉带一模一样。
有些经验的人看到这两天玉带,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次众人倒不好意思上前再看,乔之深立刻再切了两刀。
此时的石块只剩下很小的一块了,呈正方体,四面皆有玉带。毛料表皮的切线已经没有了,乔之深看向安彦卿,安彦卿点点头,拿了工具再次画起了线来。
此时已过了一个多小时了,乔博毅见客人们有些不耐,便让厨房弄了些酒菜上来。幸好本就有准备,东西也上得快。众人吃吃喝喝,又看看切石,倒也愉快。
金景智走到乔博毅身边,问道:“这块毛料你打算怎么办?”
乔博毅心里也还没拿定主意,挑挑眉正要说话,却见乔豫一脸惊喜的神色从门外小跑着进来。
乔豫走过来凑到乔博毅耳边嘀咕了两句,只听得乔博毅高声惊呼了一句“真的?”便急急忙忙拄着拐装走了出去。
金景智一愣,当下也顾不得,赶紧跟了上去。隔着远的客人倒没注意到,但乔之深却是听到了自家爷爷的声音,看到乔博毅的身影飞速消失,又见乔豫一脸喜色,赶紧走了过去。
乔豫转过身来见是他,赶紧凑上前去小声说道:“少爷,二小姐她回来了,还有老爷。”
乔之深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乔豫又说了一遍他才知道自己没听错,赶紧跟着乔博毅的身后走了出去。
安彦卿画完切线却不见了乔之深,只看到乔豫站在一旁。乔豫见他东张西望,上前说道:“安先生,少爷和老太爷有事先出去了,这里的事就请你主持一下吧!”
安彦卿面上疑惑,但看了看满厅的客人,便应承了下来,继续切石。
另一边乔家别墅前厅门口,乔博毅和乔之深并肩而立,远远看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开进了大门。乔博毅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前方。
乔远离家接近三十年了,唯有当初将乔之深抱回来时回来过一次。算起来,他们父子也有二十七年未见了。
乔之深每年倒是能见上乔远一面,只是不亲,但此时听闻他回来了,心情也是复杂。只站在一旁扶了乔博毅的手,安静的等着。
等到车子开近了,立马便有佣人上前开门。乔之念穿着一袭水红色香奈儿低胸晚礼服当先笑嘻嘻的走了下来,乔博毅和乔之深都顾不上他,只看着那打开着的车门。
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子下了车,头往上抬起,只见他面目清俊,浑身透着一股子儒雅的气息,肤色白皙,看起来端的是玉树临风。
似乎只有三十岁左右,与乔之深倒不像父子,更似兄弟。
乔博毅眼中似有泪水,双手直颤,却偏要板着一张脸,弄得神色扭曲。男子立在车旁,看着灯光下拄着拐杖的老人,一怔,复而一笑,走了过来。
“爸,我回来了!”很简洁的五个字,乔远走过来扶了乔博毅的另一只手,又看了看乔之深,淡淡的说道:“阿深也在啊。”
看这神色,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一般。
乔博毅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这才一下子挣脱了乔之深扶着自己的手,一巴掌朝乔远拍了过去,怒道:“你还知道要回来!”
乔远乖乖的被打,也不生气。当初他们俩父子闹得天翻地覆,几乎断绝了父子关系。可这些年过去了,气也消了,只是面子问题,因此都还是各过各的不曾来往。
但此时他看到父亲的老态却有些后悔了,面子算个什么东西,早知道就服软了回来了。
乔之念拉了乔之深往里走去,小声说道:“就让他们单独待会儿吧,听说家里正开着宴会,哥哥不是正缺女伴吗?”
乔之深也不在意,挽了她的手朝里面走去,靠近了便听到一阵惊呼声,赶紧推门进去一看,却是那块毛料已经大致解开了。
乔之念四处看了看,便看到站在一旁的安彦卿。
她也许久没见到安彦卿了,心里很是高兴,瞟了乔之深一眼说道:“没想到你们还想出了个当场切石的把戏,这么大块毛料,可不是极好的?”
乔之深也不理她,只看着场中的毛料。那毛料与刚才相比小了大半,翡翠的模样已大致看的清楚了,竟是个球形。
可他抬头一看安彦卿,却发现他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水,似乎很不舒服。乔之念也注意到了,兄妹俩对视一眼,赶紧靠了过去。
乔之深从背后扶住了他,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安彦卿从乔之深离开单独切石后便有些不舒服,脑中耳中一直有轰鸣声,眼前也仿佛隔了一层什么,看着众人仿佛并不在一个世界,心中更是心悸不已。
乔之深的话他根本听不到,仿佛灵魂脱离了肉身,明明和众人处在一处,却偏偏不是一个世界。乔豫也看到了这边,急急走了过去。
乔之念看了看四周,朝乔之深说道:“哥哥,我和豫叔带安上楼,你先在这里主持着,等爷爷他们来了再上来吧!”
乔之深心里虽然着急,但也知道乔之念说得在理,宴会必须得有个主人主持才行,只好点点头看她和乔豫把安彦卿扶了出去。
乔之深看着客人们注意着大厅中央的翡翠,走了过去,找到金景智说道:“金爷爷,这块毛料还有些地方需要再打磨一番,可否请您老动动手?”
金景智闻言自然是愿意,这么块极品翡翠从自己手里诞生,就算不是自己的,他也高兴。当下靳师傅便拿来了一些工具,金刚石钻,小巧的玉石切割机,砂轮等物。
众人见金景智上场,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来,专心致志的看着。
乔之深估摸着还有些时间,便等不及的上了楼去。乔之念和乔豫好不容易扶着安彦卿进了客房,安置在床上,此时安彦卿已经完全昏了过去。
整个人汗津津的,脸色惨白,呼吸更是越来越肉,看着让人害怕。乔之念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心里更是惊慌。
还好乔豫沉稳,赶紧让人请了家庭医生过来,另一边又做了些急救措施。乔之深上来见安彦卿情况十分不好,心中一沉,说道:“还是叫救护车吧!”
乔豫愣了愣,看他神色僵硬,浑身冰冷,便下去打了电话。乔博毅和乔远从外面进来,见他在叫救护车,急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乔豫挂了电话,担忧的回道:“是安先生有些不妥,看着不好。少爷和小姐都在楼上守着呢,您要上去看看嘛?”
乔博毅皱了皱眉,问道:“里面是谁在主持?”
乔远却同时出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