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火热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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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火热年华-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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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谌晓玉傻乎乎地看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第9章 艺不压身
  那白胡子老头应该就是邓爷爷。



  谌晓玉从小板凳上站起来,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身上穿着件黑色的府绸中式对襟上衣,浅色的夏布裤子,千层底的黑布鞋,雪白的胡子颤颤巍巍地飘在胸前,像个电影上的老道士。



  “你是那家的小孩?叫什么名字?”邓爷爷走到近前,负手站在榕树下,上上下下打量着晓玉。



  “爷爷好,我是谌晓玉。”晓玉低垂了头,毕恭毕敬地应道,也许是刚才璐璐的话起了作用,总觉得这老爷子有种摄人心魄的气势,再细看他的面容,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神情淡然而随意,眼神却是深邃迫人。那个叫邓一楠的与他有几分相似。



  “哦,谌家的孩子。”老人把玩着手掌里的核桃,点了点头。



  “你爷爷呢?”他又问。



  “上班去了。”晓玉老老实实地说,这老爷爷的气场极强,虽然只是随口,一问,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虽然神情闲散随意,偶尔,眼风微转人,竟然叫人不敢直视。



  自己的爷爷虽然是表情严肃,不苟言笑,板着脸教训起人也是气势汹汹,但与这个老爷爷一比,也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哦。学生不是放假了吗?他还去上班?”邓爷爷表情微微惊讶。



  “可能是老师还没有放假吧。老师总是比学生忙。”晓玉想了想微笑地回答。



  邓爷爷深看了她一眼,剑眉一挑,眼中露出几分惊讶,随即笑道,“我看他是逃避家务劳动,躲在学校里享受清福了。”顿了一顿,又低声咕哝了三个字“老顽固。”



  声音不大不小,晓玉正好听见,既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只能是呵呵呵。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大清早地就出来乘凉?”邓爷爷关心过爷爷又来关心谌晓玉,说着他眼光落在摊在方板凳上的作业本。



  晓玉的脸蓦然就红了,她想收起作业本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傻笑。



  邓爷爷弯腰拿起她的作业本,拿在手里翻了几页,又拿远了眯着眼睛瞄了瞄,摸了摸胡子,摇了摇头,“唔,小姑娘人长得漂漂亮亮的,这个字写得。。。。。。唔,实在是不能见人啊。”



  晓玉早就有心里准备,在他翻作业本的第一页时,也就想好了对策,此时赶忙说道,“我的字怎么写也写不好,经常被老师批评,自己想好好点练练来着,可就是不明白,正好邓爷爷在这,还请邓爷爷好好指点我。”



  字写得本来是丑,与其被别人说,不如主动送上门去,好歹还能够落个谦逊好学的名声。



  刘璐璐说这老爷子古怪,晓玉却觉得他仙风道骨,神情潇洒自如,比起自己的爷爷来,更让人多几分亲切感,不像自己的爷爷端着那长辈的架子,动辄训人。



  如果老头子愿意教,她倒是想跟着着学习书法,这个年头,艺不压身,多学一样本领傍身总是没有错的,谁知道以后能不能用得上,前世的时候,她就认为女孩子学点琴棋书画才能培养出气质,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苗苗小时候晓玉送她学芭蕾,学钢琴,苗峻重男轻女,说是丫头片子在她身上花什么钱,晓玉为此和他闹过好多回。



  “你的字功底太差。嗯,基本上可以说没有,小狗叼个树杈都比你得画得好。”邓爷爷毫不客气地说。



  “是的,我的字根本就没有功底,可就是因为写得差,所以要老爷爷您教啊。要是基础好的话,也显示不出您的本事了。”晓玉巴结地说。



  邓爷爷哦了一声,眼神里多了几份饶有兴趣,他笑着说,“要拜我师,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啊?”晓玉一听有门,连忙问道,只要提出条件就好办了。



  “嗯,要能经得住我骂人。”邓爷爷眼睛直视着她,“我骂起人来可凶了,而且最不喜欢看到人家哭鼻子。你行吗?”



  “行,没问题。”晓玉满口答应。她心里想笑,看来刘璐璐说人家坏话时候声音太大,老爷子眼不花,耳不聋,全听见了。



  “跟邓爷爷学写字?”奶奶皱了皱眉,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



  “是啊,那邓爷爷长得像个老神仙,可好玩了。”晓玉说,“他说让我先是每天写一张毛笔字,给他去批改,要是不满意的话,第二天还要重写。”



  “写毛笔字是不错,不过。。。。。”奶奶沉吟着,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不过怎么了?”晓玉好奇地问,奶奶应该与邓家奶奶关系不错啊,还教邓奶奶如何腌咸鸭蛋,没看出两家人有什么不对劲儿啊。



  “这事等你爷爷回来再说吧。先把饭菜先收到碗橱里去。我去居委会开会来不及了。”奶奶喝了碗里的汤,放下筷子,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筷,转身便要出门。



  晓玉赶紧起身去拿着苍蝇罩子盖在了剩下的饭菜上,隔了窗大声说,“奶奶,小阿叔还没吃,我先不收到碗橱里了。”



  “谁晓得他一大早去哪里了?也不知道回不回来,你先收着吧。”奶**也不回地说。



  谌文辉早上一早就出门了,和晓玉说去找以前的同学借辅导资料去,还叮嘱晓玉别告诉别人。晓玉知道他是不想让爷爷知道,省得爷爷再说三道四地让人心里不痛快,于是就连奶奶也没说。



  自己也就学写毛笔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居然还要通过爷爷批准,而爷爷那脾气,还真的说不准批不批准,说不定到时候又会说什么,练毛笔字有用吗?字写得再好能实现四个现代化吗?又是一堆大道理。晓玉想到这里,满腹心思地嘟着嘴巴,坐在餐桌边上拿着筷子拨弄着蕹菜里面的红辣椒。



  “你拨弄来拨弄去的,人家还怎么吃?”



  晓玉的头顶上挨了个爆栗,抬头一看是谌文辉回来了,一头一脸的汗,手里还抱着报纸包儿。晓玉跳了起来,连忙跑到厨房盛了一碗米饭端了进来,讨好地说;“小阿叔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



  “洗过了。”谌文辉将手里的报纸包放到五斗柜上,脱了身上被汗水打湿的衣服,大大咧咧地坐在板凳上,接过晓玉手里的饭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你要跟那邓家老爷子学写毛笔字?”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一边说一边又盛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放在一旁晾着。



  “刚才在水池边洗手就听见你跟姆妈在说这件事情了。怎么样?你是不是在担心爷爷不同意吧?”



  “是啊,你说爷爷能同意吗?”晓玉期待地问。



  “我看啊。”谌文辉喝了一大口汤,抹了抹嘴唇,说,“让我想一想啊。”顿了顿,才问道:“你就那么想学毛笔字?”



  “啊呀,你快点说啊。”晓玉在桌子底下踢了谌文辉一脚,“我当然想了,我的字那么丑,有个免费的老师教我有什么不好。我就是想不通在就这么点小事,奶奶居然还是做不了主,居然还要爷爷同意。真的是。”



  谌晓玉心里的确是有点想不明白,谌家与邓家,既不沾亲也不带故,若说今世有所交集也就是左邻右里关系,这样一般的关系,为什么在她的脑海里,居然完全没有关于邓家的一点记忆,哪怕就是对刘璐璐她都有所记忆的,知道这个女孩是如何谈恋爱,又是如何想去香港,甩了已经谈了好几年的对象,如何被骗嫁给了一个老头子港商,最后一个人带着孩子被人家大老婆赶出家门。这些记忆自她见到刘璐璐的第一眼就记起来了。



  “你别着急啊,这事儿说来话长。”谌文辉慢慢地说,“你知道这邓家老爷子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晓玉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邓老爷子,以前可是个名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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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往事沉沉
  “邓爷爷是个名人?是什么样的名人啊?”谌晓玉将凳子挪了挪,靠近了谌文辉,一副听八卦的模样,现在她是想方设法地多知道一点信息,不管是有用没有用的,知道多的总比不知道要好。



  “其实我也不清楚邓家是什么名人。那时候我还小,好像还没有上小学吧,只记得咱们这大院的最后面,有个单独的院子,独门独户的,有个单独的小洋楼,气派得不得了,三层楼全是地板,客厅里还吊着鹿角枝桠的吊灯,那邓家人就住在那小洋楼里。平常也不大跟人来往,只有进进出出的时候才跟人打招呼,还算是客客气气的。到后来,红卫兵来贴大字报,抄家,才知道原来这个邓爷爷是被上头的人点了名的美国间谍,大资本家,大毒草,我那时候小,看不懂大字报上写得是什么,只看到扔出来好多的解放前的画报,上面有邓爷爷的照片,梳着分头,西装笔挺的,可派头了。”



  晓玉点了点头,心想,难怪这邓老爷气度不凡,原来是背景深厚,谌文辉那时候小,说来说去也没说清楚,可惜现在没有电脑,没有百度,要不然上网搜一搜就全都明白了。



  “那后来呢?”她问,“邓爷爷是不是很倒霉了?”



  “那还不倒霉吗?可是倒了大霉呢,记得红卫兵来开批斗会,让老头子坐“喷气式”飞机,脖子上面还挂着大木牌子,上面画着红叉,红卫兵喊口号,打到资本家,打到大毒草,震天响。那场面可吓人了,开完批斗会就人就直接被抓走了。我那时候小,不敢去看,文光他们都去看的。连邓奶奶都被拉出来批斗,说是资产阶级小姐,头发还被剪成了阴阳头,家被拆得四零八落的,洋楼不给他们住了,全都被撵到了地下室住着,又冷又潮湿,邓奶奶的腿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毛病。”



  晓玉想起来昨天看到邓奶奶走路,一拐一拐的,原来是住阴暗潮湿的环境落下造成的,想想看邓奶奶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模样,如此被凌辱,被折磨,这样的委屈之下,他们能好端端的活着下来已经是不容易了。



  “他们家几个年纪大的男孩都去了边远的,其中有一个,还被发配到青海还是新疆那么远的地方,好多年都没有回来。几个女儿,像邓红梅她们全都插队到农村去了。一直到前几年邓老爷子被放回来,他们家才从地下室搬了出来,住到了楼上,日子才好过了一点。”谌文辉说着摇了摇头,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晓玉点了点头没有吱声,以她现在的见识,对这样的故事见怪不怪,电影小说上都曾经演过那样的故事,回肠荡气,感人至深。只是,她有点不明白的是,既然邓家的人已经是平反,落实政策,为何自己一提学毛笔字的事情,奶奶却依然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小阿叔,我们家和邓家关系怎么样?”想了想,晓玉决定换一个角度,直截了当。



  “应该还好吧。爹爹是教书的,那时代也是属于丑老九的范围,到五七干校劳动了好几年,与邓爷爷也应该都属于同病相怜的。姆妈与邓家嬢嬢经常聊聊天,说说话什么的。”他疑惑地看着晓玉,“怎么了?你觉得爷爷会不肯让你去学毛笔字?”



  “你说呢?你看你买个小说书他都要说上那么一大堆话,我这更是没闲事了,练字又不能加分。”晓玉叹了一口气。



  谌文辉哧地轻笑了一声,“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够呛。”他眼珠一转,“不过,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呀,根本就别去跟爹爹提起这事,反正他白天不在家,你写完了就去交给那邓老爷子,要是写不好第二天再重写就是了,爹爹见到你写毛笔字又不是干什么坏事,不会说你什么的。”



  晓玉点了点头,对,这倒是个好主意,反正爷爷对自己关注点不高,就没必要如实汇报了。



  谌文辉吃饱喝足,抹了抹嘴巴,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将桌上的饭碗菜碗推到谌晓玉的面前,摇头晃脑地说,“看在我给你出的好主意份儿上,去把碗洗了。”



  “看你懒得跟大爷似的。”谌晓玉站起身来,动手收拾桌上的剩菜剩饭,该换小碗的换小碗,该扔的扔掉,谌文辉拿着牙签剔着牙,一边指挥着她收这个收那个,那个时代物质匮乏,供不应求,大部分的人都很节俭,没有隔夜饭菜不能吃的说法,只要不坏,吃个两顿三顿都是经常有的。只是天炎热,普通人家没有冰箱,饭菜放了碗橱里容易馊。



  “我去后面的井台去打一桶井水,把饭菜放里面湃一湃就不会坏了。”谌文辉说着站起身,拿起椅背上晾着的衣服,用手仔细地掸了掸平,套在头上。



  晓玉瞧着他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心,说,“我也去。”



  “你别去。”谌文辉的声音从衣服里闷闷地传来。



  “为什么?我在家也没事,去看看。还能帮你抬水回来。”



  “算了,我又不是抬不动。”谌文辉的脑袋从衣服里钻了出来,呼了一大口气,“你别跟着去,那地方阴气重。”



  “是什么地方啊?说得这么篸人,既然这样,你也别去了,我们就用自来水放在盆里湃着吧,是一样的。”



  “自来水怎么行,不够凉。饭菜放着会馊的。对了,正好还有个西瓜。等着我提了井水回来,把西瓜也冰一冰,我们晚上切西瓜吃。井水冰过的西瓜可好吃了,又甜又沙。你在家里把碗洗了,乖乖地等着我,可别乱跑。”谌文辉说着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就走了,临出门前还照了照墙上挂着的镜子。



  晓玉看在眼里,皱了皱眉。



  谌文辉这副样子不像是去挑水,倒像是去约会,可是他能跟谁约会呢?昨天她苦口婆心,转弯抹角劝了半天,眼看着他打消了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可是今天早起出去了一趟,回来又不太对劲了,她想着跟在后面去探个究竟,可是奶奶出门开会,家里没人,她走了又拍奶奶进不了门,只得打消这个念头,叹了一口气,用淘米箩装了吃过的碗,端到天井里的水池边上洗,太阳热辣辣地在顶头上晒着,水管里冒出的自来水尚有余温,流在手心里热乎乎的。



  正是中午最热的时候,脚下的青石板都被晒得灼人,知了躲在树荫里有气无力地一声声地叫着,不知道哪家的半导体正在播送评书《岳飞传》,正说到最后一回奇冤昭雪“书接前文,单说岳雷扫北,盘龙山大捷!歇兵数日,兵往北进!一路上没有金兵拦挡。完颜寿父女献了牧羊地,眨眼间岳家军来到了蜃华江。金国皇帝完颜亶就听说大宋朝的兵马已至蜃华江,当时心慌意乱:束手无策,急忙召集各国的小郎主和文武群臣商量着怎么办。。。。。。。”



  刘兰芳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回荡,晓玉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这世间的道理从古到今都是一样的,邪不压正,是非黑白总有后人评断。
第11章竹林邂逅
  谌晓玉洗好了碗,收拾桌子,顺便还把屋里屋外的地扫了一遍,正好听着半导体里的评书播送完毕,抬头一看五斗柜上的闹钟,果然是一点钟了,谌文辉去挑水快有半个小时没回来了。



  她端了张小板凳坐在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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