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主子就是心善。”高无庸在钱袋里掏出一个中等的银锭子,递给小燕子。
小燕子熟练的掂了一下银子,眉开眼笑,丝毫不像为弟弟病情着急的样子,眼睛闪亮闪亮的看着高无庸将钱袋装进怀里,才说道:“多谢这位老爷仗意帮忙,小燕子在这里谢谢您了,您先等一等,我让邻居家的孩子把钱给我弟弟拿去,我就跟老爷走。”
说完冲人群招招手,一个黑瘦的半大孩子跑过来,高兴、佩服的看着小燕子说道:“小燕子姐姐你可真厉害。”
“那是,我可是小燕子,小园子,钱你拿去给柳青,赶紧给小豆子还有林奶奶把病看了,回头咱们在说。”小燕子上前两步,把银子给了那个黑瘦孩子,得意的说完,冲小孩子眨了眨眼睛,大有深意。
黑瘦孩子将银子装进怀里,抱的紧紧的,看了眼乾隆一行人,点着头说道:“小燕子姐姐你放心,我这就去找柳大哥。”说完就向远处跑去
“这位老爷,我可以跟你们走啦!咱们这是去哪?”小燕子这时见银子已经到手,也不装乖巧了,大大咧咧的说道。
这时站在乾隆最后面的一个脸色微黑,身材挺拔,健硕的侍卫却突然闪出身来,双手一扣小燕子的肩膀,向离乾隆最远的方向一抖,这一动作快如闪电,小燕子被袭击的措手不及,忙在空中借劲一翻,卸去劲道,翻身落地,怒气冲冲的瞪着那黑脸侍卫,大喝道:“好好的你怎么打我?”
“主子,奴才刚才见这位姑娘走路下盘不同常人,疑她有些功夫,贸然出手,请主子责罚。”出手的侍卫却没有理会小燕子,反而跪倒在乾隆面前请罪。
乾隆惊讶片刻,即高兴的说道:“海兰察,不愧为朕的巴图鲁,鄂温克族最了不起的猎手,人家姑娘走两步路,都让你看出不同来,快起来吧!朕恕你无罪。”说完竟然亲手去扶海兰察。
“谢主子恩典。”海兰察却没有为乾隆的逾尊降贵而动色,面色平静如常。
一旁的小燕子可楞住了,朕,这不是戏词上皇帝的说辞吗?这个老爷穿的这么富贵,当今又是个最爱出宫的皇帝,要烟子眼睛瞪的大大的,张嘴就要说什么,起身的海兰察瞪了她一眼,周围的人只看热闹,到没有注意乾隆说什么?再说汉人对巴图鲁是什么?一般人并不了解,只当那老爷在夸奖护卫呢,乾隆说完后也觉得失言了,面上尴尬之色一闪。
小燕子其实是个很容易分心的人,刚惊讶“老爷”的身份,一看海兰察怒瞪她的样子,想到刚才这个看着十**岁,猿臂熊腰的黑脸家伙竟然对她动手,现在还敢瞪她,转眼就忘记要说的话,对海兰察怒瞪着说道:“瞪什么瞪?当姑奶奶怕你,不服气就比划比划。”
说完绣拳就向海兰察面孔打去,海兰察自幼勇武过人,双臂生来神力,又在军营、战场上生活了两年,做了乾隆的侍卫后,又有皇宫中顶级的武艺师傅细心教导,八月初跟乾隆去木兰围猎时还射杀两只猛虎,救了乾隆,一拳一脚皆是拼杀中磨练出来的,又岂是小燕子的花拳绣腿能比。
单臂一伸就抓住了小燕子的拳头,往前轻推,小燕子蹬蹬退了七八步,一个屁股墩,做倒在地上,小燕子也不矫情着哭啊!疼的,双眼亮睛睛的看着海兰察,双臂用力一撑,飞起身来,向海兰察踹去,海兰察不当回事,还是那只手,准确的抓住小燕子的脚腕向外一甩,小燕子迷糊的在空中转了一圈,才落下,爬在地上。
周围人看打起来了,都围着看热闹,此刻见小燕子让人家一只手摔倒在地上,弄的很狼狈,都哄然大笑,心道这姑娘恐怕马上就恼羞成怒了,小燕子才不成气呢,等眩晕过去,也顾不得摔疼,腾腾爬起来,跑到等着她在出手的海兰察面前,大大咧咧的说道:“英雄、好汉、小燕子服了,好汉你叫什么?功夫好厉害,我叫小燕子,拜你为师,跟你学功夫好不好?”
“我还在学功夫,不收徒弟。”海兰察看着这自说自话的小姑娘,赶紧摇了摇头,他们鄂温克族的姑娘虽然也热情大方,却没有这样的,说不上哪里不同?总觉得不一样,也许是那双眼睛太灵活了吧!海兰察以目光向乾隆请示。
乾隆看着围着海兰察唧唧喳喳,跟个小麻雀似的,说个不停,觉得有些好笑,他本来只想帮人,没想买个民间女子做宫女,准备放她自由,可是看到她竟然会功夫,性子也有趣,看多了柔弱的女人,在看看这个受伤了不哭不闹,蹦达的还挺欢的小家伙,有点意思,决定留下她,派人查清来历没什么问题后,派人□一下。
太后因为福家还生着闷气呢?等等把人□好了,给老佛爷耍耍功夫把戏,逗老佛爷开心开心,也算他这个儿子的孝心,乾隆自以为是个好主意,低声对高无庸吩咐道:“先派人送她进宫里□,另派人去查查她的来历,若没有问题就留下。”
“奴才明白。”高无庸却以为乾隆看上了小燕子,忙低声应道,心里虽然奇怪,这次怎么换样子了,这姑娘可不何以往万岁爷的胃口,不过也许正是新鲜呢,高无庸低声跟后面两名侍卫嘱咐了两句,两名侍卫点点头示意明白,上前很有礼貌的请小燕子跟着回府。
小燕子还糊涂着呢,以往可没有那么气派的人物给她那么好的脸色,就被两名侍卫给恭维着请走了,周围的人一看没有热闹看了,也三五成群的散了,海兰察护着乾隆,犀利的目光忽然往紫锦阁楼上一瞪,侧身对乾隆低语道:“主子,对面楼上有人窥视,今日是不是先回去?”
“紫锦阁。”乾隆听的一惊心,身为皇帝,他对自己的命是很在乎的,忙抬头去看,一眼就看到那亮堂堂的招牌,念出声来,心中高兴,想到马上就要看到十七年未曾谋面的女儿,忍着激动的心情说道:“到地方了,咱们过去吧!”
众侍卫虽然诧异,却也欣然应名,他们中除了今年救驾有功的这名新贵海兰察,其他都是忠心乾隆的,以往乾隆身边跟随的是那些八旗子弟,但是真正信任的护卫却是名不见经传的他们,本来他们对这个猛然提升的头等侍卫骑都尉很不服气,结果较量了几次后,都服了。
“本店将在九月一日开业,定制特种绣品绣样,只接待女客,请闲人误扰。”高无庸对门上的告示念道,回身对乾隆说道:“主子,这家店后天才开业呢。”
“上去敲门,里面有人在。”乾隆看着告示,心中更酸楚了,他堂堂一国之君的女儿竟然要靠给别人做女红为生计吗?他更觉得亏欠了,深深的觉得自己对不起夏雨菏,对不起他的女儿,那个叫紫薇的孩子。
紫薇与金锁一同拍了拍凶,金锁更惊叫着说道:“好可怕,那个人的眼神好凶,看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小姐,吓死我了。”
“是啊!我也从没有看过这么可怕的眼神,像看死人,像猛兽似的,金锁咱们就要来客人了,下去看看吧!”紫薇没有想到他来的那么快,有了那些年的记忆,紫薇已经不那样迫不及待的见他了,却想不到他竟然会来见她,这么快,这么顺利,还有,还有那个她不想在纠缠下去的小燕子,她本想这次没有了闯围场,小燕子可以继续自由快乐的生活,却没想到小燕子还是见了皇阿玛,难道这就是不可避免的命运,五阿哥还是会爱上她,离不开她,跟她抛弃所有亲人,远走云南吗?
金锁疑惑的看了紫薇一眼。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同紫薇一同下楼,走到楼梯口,刘哥刘嫂正跟门口的乾隆解释着不营业的问题,紫薇看了眼比记忆最后年轻许多的皇阿玛,忍着激动说道:“刘嫂请客人进来吧!”
乾隆看着楼梯口的两个女孩,一个容色端庄从容秀丽,双目柔和似水,一个容貌艳丽,眼神却很老实,这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姑娘,乾隆一眼就看出那个端庄秀丽的姑娘是他和夏雨菏的女儿,因为她跟雨菏几乎张成一个样子。
“是晴儿要你们来的吗?”紫薇忍着动容,神色平和的指着一个不慎的侍卫腰间的腰牌,轻柔说道:“我刚在楼上看着像是,还不敢确定,下来一看,就知道是了。”
乾隆此刻哪里有时间怪罪,倒是海兰察眉头微皱的看了那侍卫一眼,那侍卫红着脸,忙把腰牌收好,乾隆却看着紫薇,不知该跟她说什么,紫薇看着乾隆,才知道初次见到自己,他也不是那么平静的,他眼中的愧疚、不安、心疼她都看的出来。
难怪一开始误认小燕子时可以亲手喂她吃药,可以那么宠她溺爱着她,到了认她时,那初次的震撼敢早已经没有了吧!紫薇摇摇头,不让自己去想那时候,柔和说道:“你们辛苦了,快进来吧!晴儿她有什么嘱咐吗?”紫薇边将几人迎进来,边看着乾隆,她的皇阿玛今年四十九岁,外表却很年轻,留着短须,背挺腰直,身材硕长,双目又很有威严,混身带着独特的气息,有种别样的魅力,看着像三十岁左右,难怪娘始终都不后悔。
“这些作品都是姑娘所做?”乾隆一进屋,就看到墙壁四周挂着的几幅锦画,与屏风上一幅可称绝世的双面绣,虽然上面只寥寥绣着几根枯竹嫩笋,却有一种非常的意韵,常人只画竹之挺拔,谁又想的到新笋出,老竹死呢。
紫薇抚摩着屏风摇了摇头,珍爱的说道:“除了这个屏风,其它都是金锁织成的,以后这店里的顶梁柱是她。”
“小姐就爱谦虚,我织的那些不都是您教的,我那么笨,没有您画好的花样子,哪里织的出,就是织出来比小姐您织的也差好多。”金锁忙摇头否认顶梁柱之说,她可做不成,小姐的手艺才真厉害呢。
紫薇笑着拍了下金锁的手,温和说道:“你总这么谦虚,往后可怎么做生意,话说的这么老实,以后侍卫大哥们的夫人不光顾咱们这店可怎么办?还不赶紧给侍卫大哥煮茶去,刘哥、刘嫂你们也去给金锁帮忙吧!”紫薇为了不让金锁进宫,只好让她少跟皇阿玛见面,万一因为金锁是她的贴心人,非让金锁进宫做宫女就不好了。
“你很像雨菏,就像张成她的模样。”乾隆看到金锁带着迎门的那对夫妇离开,示意护卫们分散把守,屋内此时只有海兰察与另外一个护卫守着,高无庸在一旁伺候着,这才注视着紫薇说出来,眼中都是愧疚自责,又怜爱的看着紫薇。
紫薇身体一震,心中却苦笑,皇阿玛您早已经将娘忘记了,怎么还会记起她的样子,当初您错认小燕子,却把亲生女儿当成平常宫女,您又怎么会记得娘的样子,其实紫薇从没有怪过你,动情容易守情难,您身为一国之君,后宫佳丽无数,又怎么会记得一个平常民间女子呢。
您是女儿仅剩的亲人了,前世女儿惨死烈火之中,有一年多没见到您了,现在可以见到您,真的很开心、又很痛苦,好想将记忆中的苦痛说给您听,可是自己不能说,说了您会把自己看成妖孽吧?死了竟然能够复活,想着想着紫薇的眼泪禁不住滑落下来。
神色复杂又震撼的看着乾隆,柔声带着悲喜与不可思议说道:“您是?您是?晴儿、老佛爷都告诉您了,您怎么会突然、突然来。。。。。突然来看。。。。。。民女。”话一说完,腿已经软倒在地,跪在了乾隆面前。
“快起来,昨天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太后不告诉朕又怎么会心安呢?你放心吧!欺负你的人太后已经惩处了,以后朕也会为你出气的,你也不会是什么民女。”乾隆忙扶起紫薇,看着紫薇的眼睛,满心膨胀的父爱、愧疚充满了内心,神色激动的说着,是愧疚、是疼爱、是补偿,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了这第一次见的女儿,惩罚他当成子侄培养的福尔康一点都不觉得矛盾、难过什么的。
紫薇眼睛更红了,眼泪不停的落下,拼命的摇头,带着哭音说道:“紫薇不委屈、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有太后疼爱,有晴儿关照,还有您的。。。。您的怜惜,紫薇已经够了,昨天只是个意外,以后都不会在发生了,晴儿已经跟愉王府的旧管事说好了,以后会照顾好紫薇的。”在次见到乾隆,紫薇只想跟自己的皇阿玛平静相认,他明白乾隆话里的意思,以后她不是平民百姓了,也不能自称民女了,她不愿提那个让她恨、让她怨、让她恨不得杀了的人。
“雨菏,她有什么话留朕吗?她最后。。。。。。最后怎么样了?”乾隆看着紫薇的一悲一泪,想起关于夏雨菏的许多的记忆,甜蜜的、难舍的、缠绵的、又矛盾的,那样一个如诗如画的女子,是朕负了她啊!乾隆在心底告诉自己。
紫薇轻轻点了点头,哀柔的说道:“有留下东西让紫薇交给您,就在后院,我去给您拿。”
“朕跟你一同去吧!也有些累了,正好进去坐坐。”乾隆听晴儿说过,紫薇就住在后院,他想看看紫薇居住的地方,顺口接了过去。
紫薇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说道:“您里面请。”
说完带头向后院走去,穿过后堂、后门,过了院子,来到宅子跟前,是典型的京城小宅院,到了门口,紫薇推开门说道:“您里面请。”说完又以视线看了两名护卫和高无庸一眼,又请示的看着乾隆。
“一起进来吧!他们都是朕的亲信,没有什么不能听的。”乾隆此刻相信太后所说紫薇,聪明乖巧的话了,这孩子的心思当真机敏像朕,性子柔和像雨菏,不愧为他的女儿。
紫薇点了点头,又请三人进去,这个院子并不大,客厅更小的可怜,只能放一张四方桌,几把椅子罢了,桌子上放着茶具,看着客厅,乾隆就想的到卧室里面是什么情景,心酸的厉害,到了厅里,紫薇安排乾隆坐下,自己进内室将折扇、画卷拿出,放到乾隆面前,幽幽的说道:“这是娘留下的,她临终前吩咐我一定要来京城见您一面,问一问您,还记的大明湖畔的夏雨菏吗?”
“是朕负了你娘,当初因为京畿要物先行一步回京,原定三个月内接雨菏进京,谁知回京后又赶户部宝泉局四厂工匠举行罢工、兵部尚书鄂善受贿、山西学政喀尔钦因贿卖生员、三朝老臣徐元梦重病等事,无暇它顾,等朕料理完那些事就已经到了乾隆七年,那时慧贤旧病复发,不适合接你娘进京,朕。。。。。。”乾隆还想在说下去,不好意思跟女儿说,进京一忙,不到月余就把此事给忘记了。
紫薇却听的红了眼睛,记忆中她就明白,娘只是乾隆一时情动,或者可以说只是慧贤皇贵妃的的影子,进京后皇阿玛又怎么记的起娘呢,子女不言父母之过,紫薇用这句话压下心底的那丝怨气,哀柔的说道:“您不用在说了,紫薇都明白,动情容易守情难,更何况您高高在上,后宫佳丽无数,又怎么会记的一个普通民间女子呢。”
“不紫薇、你不明白,朕当时是被京里的一团乱事给拌住,后来国事嘈杂,才忘记。。。。。。”乾隆听的出紫薇对他的怨,心中竟然有种奇异的感受,他身为一国之君、人人皆顺着他,应着他,即使是他的额娘也会依着他的脾气来,如今他的女儿竟然怨着他,他却生不起气来,只想让女儿原谅他,他竟然享受着这种奇异的感受,就像、就像一个普通人。
紫薇听到乾隆的辩解,微微摇了摇头,她也是一个经历过感情的人了,怎么会不明白乾隆的话是真是假,眼泪一滴滴在脸上滑落,紫薇却微笑着对乾隆说道:“不,我懂、您说的我都明白,当时您对娘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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