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差点丢了一条小命,但至少她经历了很多事也理解了很多事。
她参加了来到这世界后就不曾碰触的华美热闹宴会,不再于那座冷清的大宅子里虚度光阴,她看见了各色的文人武人,不只听到了好多有趣的事还欣赏到他们的才华。
还有说书人不断提及的无双馆。
记得那场烟花绚烂,舞姬飞天与惊心动魄的丝竹乐声以及华美歌姬细软的歌声,还有满地暖黄灯笼,就像梦境一般。
她还见到了尹翌凉未婚妻,彻底的从白日梦中醒来。
于双一点都不后悔跟来这场百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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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夜袭事件的隔日,尹翌凉就以江湖不平静早些回去看着笛穗好的理由,带着于双回去了。
姚鱼没有跟他们回去,留了下来。
百花宴还没结束她与尹翌凉就离开了。
而一直到尹翌凉收完行李带着下人离开,于双都没有再看见他那个天人般的未婚妻。
回程的马车上两人俱是沉默,城外的道路颠簸,只有马车不断震动的声音,还有偶尔马夫甩鞭与马匹的嘶鸣声。
阴日的昏暗光线微微透入马车中,有些抑郁。
她在尹翌凉对面座位边角卷成一团,似乎力求融入马车背景的一部分。
尹翌凉本来在看自己的书信但看于双表情灰暗死寂一片,逃避与他目光相接也就算了,还不断想变成背景,终于忍不住开口对她轻声说道:
「我并没有怪妳。」
于双挑挑胡须看着尹翌凉有些不相信。
尹翌凉轻轻叹了声,坐到了于双旁边避开她伤口轻轻摸起她脑袋。带茧的大手不停,熟捻的揉捏她的脑袋与颈子。
马车外隐隐雷鸣,快下雨般的光线。
尹翌凉右手摸着猫又将注意力放回左手的书信上了。
正当于双玻鹧劬ο胍蚋鲰铮员吣抗饣沽粼谑樾派系靡盍勾耸比葱牟辉谘晌实溃骸感『瑠呌泄父鲋魅耍俊�
她抬眸瞪了尹翌凉一眼。
「你是第一百个,」于双闷闷的随便回道:「妖要吃一百个主人才能飞仙,尹翌凉,你可要助我成仙?」
尹翌凉笑出声来:「看现在小狐的功力,可能要吃一千个才够飞仙。」
「尹翌凉!」
于双恼怒,她只是随便说说尹翌凉还真的接腔嘲笑她。
可气氛却不着痕迹的缓和了下来。
尹翌凉那家伙兀自开心的轻笑了一阵,折起手中书信打算换另一封,「百花宴的那些歌舞,如果小狐上场定能将他们比下去。」
「我哪有那么好?还是别献丑了吧。」
光是这吸毒少女般的平板身材就被人家比下去了,她完全不打算相信尹翌凉这客套般的说法,没想到尹翌凉却抬眸定定的看着她,嘴角带笑又安静的重复了一次:
「如果小狐上场定能将他们比下去。」
眼前美玉般温润如此认真的对她说着,于双的心几乎要融了。
越来越不明白,自己的恋爱经验那样的少、免疫力那样低落容易坠入情网,为什么神还要派一个如此让人伤神的对象来到她的生命之中折磨她?
与尹翌凉相处的那些平淡日子里她除了歌唱之外,的确曾经以吉他表演一些复杂却老少皆能接受的曲子,以敲击与吉他的弦惯性振动与一些手指技巧之类的弹出多重旋律。
就那些曲子能入耳吧?其他,于双真的觉得自己不配尹翌凉的赞美。
她把脸埋入放在座位上的毛茸茸前爪里,真心希望尹翌凉不要再对她这么好了。
该死的尹翌凉,该死的自己。
该死的际遇。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的下一句是什么?」一边的尹翌凉突然这样好奇问起。
于双继续把脸埋在自己的两只毛茸茸前臂里,闷声回答:
「未老莫还乡,还乡需断肠。」
尹翌凉安静了,于双连他翻动信纸的声音都没再听到,大约是陷入了沉思。
她不打算抬头去看尹翌凉,尹翌凉有任何表情她都不想再看到了。
尹翌凉却又把手掌放到她脑袋上轻轻抚触。
彷佛永远都不会停。
下章预告:
贰、猫逃离
「我在问妳为什么想走。」尹翌凉又重复了一次。
可是那语调却有些涩。
这叫她怎么回答?她没有那种青春热血的心态想跟一个有未婚妻的人表白,尤其对方还如此高岭之花让她高攀不上。
「因为我想走。」她低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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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猫逃离
贰、猫逃离
放过自己 放过压抑 放过整天附身的记忆
往事通缉孤单侵袭习惯就可以
感情的戏 我没演技赢不了你温柔挑衅
只好丢弃只好不回应用沉默反击
逃生的路会在哪里我要自由不要窒息
曾经以为你就是氧气原来只是闹剧
爱过一场 输个彻底
感情的戏 我没演技赢不了你温柔挑衅
只好丢弃只好不回应用沉默反击
(张信哲逃生)
客栈喧闹,尹翌凉一行人正在楼下用餐,于双则叼着后院捡来的鹅毛来到客栈放置文房四宝的地方,她跳上椅子变回了人形。
房间里一片幽暗,月光微微的从纸糊的窗外透进来。
拜猫妖的夜视能力所赐、就算变回人形这样昏暗的室内她依然看的清楚。很快的磨好墨以羽毛沾墨一笔一划在宣纸上写着。
百花宴上尹翌凉赠了她那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之后便一直也想回赠他诗句。
尤其在自己打定主意要离开尹翌凉之后。
羽毛笔在纸上留下笔划断续墨色不均、细细的两行字,那是她要赠给尹翌凉的──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这两句描述尹翌凉再适切不过,他就是那样让人远望艳慕的雪白。
完美的讨厌鬼,跟他的未婚妻一样讨厌。
她打开窗把羽毛往外扔去,倚在窗边回望桌上那张宣纸,有点发怔。
已经决定了,要在回到宅邸前的路途上离开尹翌凉,可是现在的她一点方向都没有。想起师父,却不知到要如何联络上他,难道真的要漫无目的乱晃?
夜袭之后于双很害怕教主的人马。
因为他们是来真的。
而,彷佛知道她迷途彷徨般,那个失踪已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师父联络上她了。
于双还在恼这客栈不到十五岁的小厮很欠打,怎么就把到处以猫模样乱晃的她胡乱抓起来嘻嘻笑着好可爱,说什么要给母亲看就粗鲁抱着她把她往油腻腻厨房里塞……
小厮是真的带她给厨娘看了,但也借机往她嘴里塞了一个纸包。
事后她躲在死角里一看,那是包着药丸的小纸条,从颜色大小来看正是她朝思暮想的解药。纸上则平淡写着:
「为妳抢到的解药,有没有下颗不知道,好自为之。 师父」
可是她无比感动惊喜的情绪却被惊惧取代。
因为纸条的空白处大大的写着一个英文单词。
East
告非古人最好会写英文呀我靠!
这师父到底哪来的妖孽又跟她有什么关系!于双炸毛。
该不会自己早就来到此处只是失忆了吧!
这样想想,教主派来的人那么怕她,都是她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不是这身体的前主人?该不会从头到尾这就是她穿越的新身体?
太复杂了!
百感交集的,她将纸条与解药一并吃掉了,以免突生变故,舔舔嘴。可是同时想想,自己与师父这个人不熟是万万不会教他用英文当密语的。
感觉越来越能相信这个神秘的俊朗男人了。
还有那个east不正是在为她指明方向?师父说好自为之,是要她自己选要不要离开尹翌凉吗?
那么,答案大约再确定不过了。
「双双,妳出来。」
突如其来的,一个清幽女声在于双躲藏的客栈厨房外面杂物死角轻轻响起,她吓得抖了一下。
那女声叫她双双?
不敢置信,她记忆里来到这世界后可没跟任何人说过她真名,连朝夕相处的尹翌凉都叫她「小狐」,这女的却叫她叫的这样亲昵,还知道她躲在哪……
战战兢兢的,她缓步走出藏身处。
朦胧夜色下,这窄小厨房外小道里一个穿着淡蓝色轻便衣裳的少女没有蒙面,拿着一个上面有八卦图案的道家古怪罗盘、正蹙着眉看着她,神情无比悲伤。
那神态好像快要哭了般,正用一种迷惘的神情看着她。
鬼影般的漂亮少女一头及肩深红发丝,她双手无力垂在身体两侧哽咽问她:
「妳为什么不回来?妳为什么还要待在尹翌凉身边?妳答应大家的都忘了?我等着妳回来好久了,妳说过要唱……」
话还没说完,少女却触电般看向于双右后方方向。
于双都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呢就被她惊恐的反应吓到快速回头,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回廊转角,而等她困惑回头少女已经不见了,留她一只猫坐在原地,像做了一场梦。
可是不应该是幻觉,她的幻觉一直都是模糊不清的,那少女受伤的神态彷佛还在眼前……
下一秒于双便知道少女消失的原因了,因为尹翌凉缓缓的从转角那处走了出来。
尹公子依然温润无欲完美无瑕,他来到她面前将她抱起,于双可以感觉到他的手掌穿过她腋下将她温柔抱起没有任何恶意。
可是尹翌凉的手掌却刚好贴在她心脏那一块,感受着她此刻因紧张惊惧而急速跳着的心脏。
只见尹翌凉眉眼淡淡,轻声问道:
「深水宫的允儿没有蒙面这样鲁莽的来到此处只为见妳,妳,是深水宫的谁?」
于双惊惶的微微颤抖,张嘴发不出声音。
好一会,她才轻声回答:
「其实我记不清了。」
那日她跟尹翌凉坦白了她不明不白的全部。
睁眼便失忆、游荡遇上陈伯又遇上不知名教众,谁都不跟她说她是谁……
但于双没有说出师父和毒药的事,那将会太过复杂,尤其一旦真的扯上尹翌凉痛恨的无耳教那便没完没了。
她要走了,要离开尹翌凉了,没必要说太多,只要能脱身就行。
尹翌凉听完后没有说什么,顺顺她的毛就带她回房,像往日那样让她在枕边睡下。完全不怕她会加害于他,依然信任的让她在枕边睡下。
于双躺在尹翌凉身边看着他的睡颜,几乎看了一夜。
之后的两天里两人都相安无事,一样的闲聊和轻抚,只是尹翌凉常常走神若有所思的模样。她要赠给尹翌凉的两句诗句也一直藏在行李的某处。
今日,于双终于等来逃脱的机会。
本来在小翠下人乘坐的那大马车里与大家撒娇,她找到了个他们聊得正热烈无人注意的时刻从脚边溜出了马车,悄声跳出马车。
几乎没有声音的,落在了外头泥地上。
这处是城外不远处的野地,她马上往草木丛生处钻去,没多久就隐入乱草中。趴着往尹翌凉那一列马车远远离去的影子看,有种忐忑唯恐被发现的惊恐,还有自嘲的悲哀。
还有,如释负重的感受。
活在尹翌凉身边太累了,那样完美的人,那样复杂的时局。
马车终于在曲折又高低起伏的小路上失去的踪迹,她站了起来,仰起猫头看看太阳的方向。
尹翌凉他们往北归返宅邸,而她,要往东走去。
每每想起师父纸片上的east字眼与那突然出现的心伤少女,就有种怪异的心跳加速感,必定有些什么是她不知道却必须知道的。
是福是祸不知道,但她想离开尹翌凉身边却是千真万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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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天里尹翌凉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于双终于放心了些。
那日她跳下马车后就往城里走,在城里像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窜来窜去,终于跳上了列往东走的商队,这商队有五辆马车和一堆护卫很靠得住的样子。
很快就把哪里有食物哪里躲起来很舒服都弄清楚了,整天无所事事的在车上死角玻а鄞蝾�
想起那日少女用手中奇异罗盘找到她的藏深处,于双很放心,神通广大的师父和少女要找她一定是可以找到的。
只是没想到第四日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尹翌凉。
尹翌凉伸手将她从藏身处里跩出,与于双惊恐的猫目四目交接。
她全身的毛都惊恐到竖起来了,尹翌凉却神态平淡把她往怀里一塞就跳下还在行进的马车,给旁边护卫看看他跩出的是毛团猫不是他们货物后就一揖离开了。
毛团被他抓着一声都不敢吭,任他带着往密林里飞去。
只见尹翌凉肩上停了一只诡异的蜜蜂,那蜜蜂紧抓尹翌凉的衣服翅膀被流动的风吹的乱颤。
终于在一块平坦野地里停下。
尹翌凉把她放在地上,拾起肩上蜜蜂交予于双观看:
「这是寻人蜂,会跟着吃下特殊种子的人。」
于双呆呆看着尹翌凉在她眼前蹲下,手心上是那只颜色淡到几乎透明的怪异蜜蜂。
「这蜂使用时孵化要花上一日,只能跟着人七日就会死去,我并没有使用终其一生都能跟着妳的寻人蜂。」
她没有说话,低头看着那蜂,不懂为什么尹翌凉此刻的话听起来像在解释。
「你何时发现我想走、让我吃下种子的?」
尹翌凉回答的泰然:「很久了,新年前就让妳吃下了。」
于双惊愕,不懂,下意识的抬头看尹翌凉,却又在碰到尹翌凉居高临下的平淡眸子后惊慌低头,瑟缩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紧张的猛抓自己的尾巴毛,问道:「我没有知道你们穿云阁什么秘密,应该可以让我走吧?」
「妳为什么想走呢?」
尹翌凉却这样问,完全出乎于双意料的反问。
她不解。
「我对你没用处,放我走也没坏处,为什么不能走?」
顷刻间尹翌凉脸色沉了下来。
「妳变回人形,我们好好说话。」尹翌凉强硬道。
于双从没想过要违抗变幻莫测的尹翌凉,乖乖依言变回人形让尹翌凉捉着她手肘从地上拉了起来,两人站着,安静对望。
「我在问妳为什么想走。」尹翌凉又重复了一次。
可是那语调却有些涩。
这叫她怎么回答?她没有那种青春热血的心态想跟一个有未婚妻的人表白,尤其对方还如此高岭之花让她高攀不上。
「因为我想走。」她低声回答。
本以为他们的这个话题在她这样回答后就会有些进展,可是尹翌凉却依然打破砂锅问到底般的继续问她:「为什么?」
她开始觉得有些生气,这混蛋为什么非要问出个答案呢?她就是不想说!平时心思缜密一下就察觉到她心情的那个尹翌凉跑哪去了?
却听到尹翌凉轻轻说出了句让她哑口无言的话。
「我信妳,妳跟我说得那些我都相信,一直以来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