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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最后一次选秀的时间越来越临近,宫中也越来越热闹起来,就连那些宫女太监们,也私下里偷偷的评论起哪个秀女温柔娴静,哪个秀女娇俏可人起来。
说起来,这次的选秀活动,是有太后娘娘亲自把关,而皇上和太子殿下到时候也会参与的,所以,这次的选秀,举行的非常的盛大。虽然说,这举行活动啊什么的都是属于钟鼓司的管辖范畴,但是,他,李子元,身为十二监的大总管之一,在这种时候,还是有个座位的。
这天,天气晴好。太后娘娘一拍手,就决定将这次选秀的地点设在御花园。御花园中心有一个很大的凉亭,虽然现在已经进入秋季了,但是晌午的时候,还是很烦热的。太后娘娘携着皇后娘娘,以及一些分位高的嫔妃们就坐在凉亭里,而低等级的嫔妃和他这些总管太监,就分坐在凉亭周围的座椅上。一大群人不仅将凉亭围了起来,中间还空出了一大片地方,让这些秀女们展示才艺。
他就坐在左边的第三位,要知道这个位置已经是很不错了,仅次于司礼监的曹公公和尚宝监的刘公公。不得不说,这里的视线不错,只要稍稍抬头就看以看清楚秀女们的姿态。小李子对这个位置满意的不得了,他要近距离见证一下,那个被他已经打下来的王水仙,还会不会在留在宫中。
第48章 王水仙
送走了万贞儿,小李子还没有从“雨化田喜欢万贞儿”这个巨大的“事实”中走出来,他不断的回想着上一世的所见所闻:好像自从听过雨化田的名字之时,他就和万贞儿联系在一起了。什么雨化田上过万贵妃的绣榻啊,什么雨化田和万贞儿联手称霸后宫前朝啊什么的……
再联想到那次,就是那次,据身体清晰的记忆,好像雨化田还有那什么什么的。猛然,小李子诧异的睁大眼:他居然发现了前世宫廷中的一个大秘密,雨化田和万贞儿是“一对儿”的。
小李子揉揉自己的脸,努力使镜中那张白得像鬼一般的脸看起来正常一点儿。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详装镇定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小李子点点头,作为这两人的好朋友,他一定要帮他们遮掩一些的:他是多么的善良,多么的为朋友着想啊!
第二天,小李子带着手下的一干小太监便去了东宫,除了顺便给东宫新晋的王选侍送品级服饰之外,还要给太子殿下量量尺寸。太子殿下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所以每隔几个月,小李子都会带着尚衣监的老师傅们去给太子殿下量尺寸。
作为宫中除了几位有限的主子之外最有权力的十二个人之一,小李子出行向来都有轿子的,虽然只是一顶青衣小轿,但是却比大多数人要好了——那些低等级的才人,贵人,可是连轿子都没有的。
一晃一晃的晃到东宫,迎面就见到了万贞儿。小李子下轿,笑嘻嘻的给万贞儿做了个礼,“万姐姐这是做什么去的?”
“还能做什么去!”万贞儿拉着小李子的袖子,不让小李子弯下3身去,“李公公的礼我可受不起,——太子殿下让我来迎迎李公公。”
小李子眨眨眼,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上心了,瞧着万贞儿虽然面儿上看着是笑着的,但是眼睛还是红红的,想来是受了不少委屈的,他眨眨眼,直接道,“我这不是来了吗?昨天针工局将这衣服赶出来了,我们这就给王选侍送去!”
万贞儿带路,两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东宫的西侧殿,万贞儿介绍道,“殿下安排王选侍住在这里,现在这时间,王选侍想来应该已经是醒来了!”说着便使人前去通报,不一会儿,几人便被迎进了西侧殿。
西侧殿被装点的美轮美奂,虽然王水仙只是一个选侍,但是太子殿下的宠爱,也独占了一殿。小李子转转眼珠子,就这一路走来的这点儿时间,他可是看到了不少违例的东西啊——这个王选侍,是不是太嚣张了一些?
进的殿来,王选侍身上穿的还是一身选秀的服饰,看着万贞儿带着小李子等人进来了,仍然自顾自的对着镜子,让身边的小宫女为自己梳头,似乎是根本没看到小李子一般。小李子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实际上已经很生气了。
正所谓居奢气养奢体,他虽然还是那个小心翼翼的求活的小太监,但是内心却不一样了,前世,他只是一个在浣衣局洗衣服的小太监,随便一个人的等级都比他高;而现在,他不仅修炼《千法之书》,已经是三级的奥术师了,手中握着诡异而又强大的力量,就在地位上,他也是宫中二十四衙门中尚衣监的大总管,在宫中,除了那有限的几个人,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就连太子殿下,也对他带着三分笑意,而眼前,区区一个小小的选侍,只比那些粗使的太监宫女高了那么一个档次,居然也敢如此怠慢他?
小李子虽然笑着,但是眼中的笑意却慢慢的退了下去。不过,名义上,还是她是主子,自己是奴才,小李子淡淡的笑着,行了一礼,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尚衣监李子元见过王选侍!”
“原来是李公公到了!”王选侍这才转过身来,连正眼都没看小李子一眼,“向来是太子殿下让你送来的东西送到了,放在这边吧!”说着示意身边的小宫女将小太监的托盘接过来,放在她的面前。小李子垂下眼,心中却彻底的不喜起来,声音也冷淡了,“若是王选侍没有什么事的话,咱家就告辞了!”说着,他也不等王选侍说话,直接站起身来,转头对万贞儿道,“万姐姐,我找太子殿下还有事,烦请万姐姐带路!”
万贞儿点点头,“咱们走吧!”小李子直起身来,眼角却猛然瞄见一个黑色的东西直直的向他们砸了过来,看这方向,是朝着他和身边的万贞儿去的,砸到他到没什么,反正他是个大男人,而若是砸到万贞儿,破相了怎么办?小李子脑子还没转过来,但是身体却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猛然将万贞儿拉开,身体挡在了万贞儿的身前,然后,他觉得自己的头和什么东西碰到了一起,再然后,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昏过去前,他似乎听到了万贞儿的尖叫声。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真躺在一张床上,身边是一个眼生的小宫女。这小宫女看到他醒来,立刻惊喜的道,“李公公,你醒了!”说着还抹了抹眼角的泪。小李子眨眨眼,他是醒了,但是他实在是弄不清这小宫女为什么这么激动。他温言问道,“我这是在哪儿啊?”
“这里是东宫的东侧殿!”小宫女赶忙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头上,“您昏过去之后,太子殿下就过来了,因为太医说您不方便移动,太子殿下就让您先住在这儿养伤!”说这话,小宫女手脚麻利的给他倒了杯水,一脸希翼的问道,“李公公,你不记得我了?”
小李子顿了一下,还是仔细的瞧了一下这个小宫女,看起来还是眼生的很,他有些尴尬的笑笑,小宫女提醒道,“那次,我和蝶儿因为犯了错,都要被郑贵妃打死了,若不是李公公,我和蝶儿也不会活到现在了!——咱们底下的人都说,李公公可是难得的大好人呢!还有啊,您不知道,你刚昏过去,太子殿下就来了,正好看到,王选侍可是倒了大霉了……李公公这么好的人,他……”这小宫女的嘴很顺溜,霹雳巴拉的将小李子昏过去之后的情况说的清清楚楚的。
小李子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好像以前是有这么一回事,这两个小宫女那凄厉的表情,一瞬间让他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死,也动了恻隐之心,顺手就像郑贵妃讨了个人情,却没想到,让这两人记到了现在,他笑道,“我记得,你叫彩儿对不对?”一说这事,小李子倒是记起这两个人了!
第51章 菊花
李狗子出去转了一圈儿就回来了,可惜没打听到他希望的消息,小李子叹了口气,将这件事给暂且放下,反正他也有其他的方法,只是现在不能动手:王水仙一出事,就是傻子也知道是他动得手!他可是很在意自己外在的形象的!
窝在尚衣监养了近半个月的伤,小李子终于决定出去晒晒太阳,避免自己身上长蘑菇。太医说他的头恢复的很好,伤口已经结痂,小李子点点头,恭敬的让小太监将太医送走,才让李狗子扶着自己去御花园走走。
现在的御花园,虽然百花盛放的季节已经过去了,但是现今的菊花也是各色的都有,树菊、塔菊、香菊、绿菊、文菊、五头菊、吊蓝菊、铺地菊、银针菊、大理菊、金绣球……小李子一边走着,一边听着御花园的管事们介绍,这一朵朵的各色的菊花拥簇成团,再加上秋风扬起的落叶,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欣赏了一番之后,小李子听管事说,这菊花不仅能做成菊花酒,而且还能做成各色的胭脂水粉,这些水粉带着菊花的清香,还是很受欢迎的。小李子点点头,自从成为尚衣监的大总管,属下的内染织局因为知道他“喜好”胭脂水粉这玩意儿,所以每次做出新的成品,也是优先孝敬他这个大总管的。
不过,他倒是没听说过菊花香粉的!小李子看了一眼前面弓着腰的管事,虽然没什么意味,但是管事的腰躬的更低,在这有些凉意的下午,头上居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子,“这倒是个好主意!”小李子知道这管事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要赚几个零花钱嘛,不过这是双赢的事情,他也很赞成的,“回去我让内染织局的人过来看看!”
这管事喜笑颜开,感激道,“多谢李总管了,前些天手下还制作了一些菊花酒,您若是不嫌弃,就尝一尝!”小李子点点头,折了两朵碗口大小的粉黄色菊花,才让手下人带着管事送的菊花酒,慢悠悠的回到了尚衣监。
刚走到尚衣监的门口,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这是——雨化田?!不知道为什么,小李子一看到雨化田,嘴就不由自主的裂了开来,一股自心底发出的喜悦油然而生,“雨公公,你终于想着回来了?”话一出口,小李子就有些囧,他怎么觉得,自己这语气特像那些深宫怨妇?
“咳咳,”小李子清清喉咙,努力的忽视之前那自己那不自在的口吻,“你回来了……那啥,你这次出行还顺利吧?”
雨化田笑了笑,不知为什么,小李子总觉得他在嘲笑自己刚才的口吻,他哼了一声,昂起头雄赳赳气昂昂的的越过雨化田,指挥着身后的小太监将这两坛菊花酒放在屋子的角落处,笑嘻嘻的道,“等重阳节的时候,咱们一起来吃酒啊!”
雨化田应下,小李子挥手让小太监们退下,才凑到雨化田跟儿前,神秘兮兮的问道,“那什么,你找到那个秘籍了吗?”小李子虽然是这样问,但是心底还是不怎么相信的——就那俗套的张嘴就来的传闻,是个有脑子的就知道是“传闻”而已,能找到才怪!
谁知雨化田居然点点头,小李子诧异的睁大眼:真找到了!显然,雨化田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只含糊的说道,“我把内容记下来之后就把它给毁了!”小李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没找到啊!小李子在心中点点头,小孩子都是要面子的,他知道!
所以,小李子干脆也不纠缠这个话题了,干脆问起了他一直关心的事情,“小雨子,你出去找到我娘了吗?”雨化田也没墨迹,直接道,“找到了,你娘很想你!”
小李子猛然一颤,眼睛就红了起来,加上上辈子,他已经近三十年都没有见过自己娘亲了!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还是没办法的,但是,但是……小李子猛然抓住雨化田的手,哽咽道,“谢谢你……”他是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感谢雨化田了!
雨化田摇摇头,温言将小李子家的情况一一说明,“我出宫之后,就直接去了你家。你家还是住在老房子里,不过这些年过去,房子已经挡不住风了,我做主,用你给的金叶子将房子修缮了一下……伯母的身体还不错,就是眼睛有些花了……你大弟已经娶了妻,听伯母说是铁匠的女儿……还有你大妹,嫁到了城边刘家村,听说那人家里有两亩地,人也老实勤快……”……
小李子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雨化田的话,连雨化田什么时间走得都不知道,哭哭笑笑的,状若疯狂……
等他重新忆起雨化田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了。看着昏暗的屋内,小李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刚才真的是太激动了,却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
强迫自己睡下来,既然家里都没有事,那么,他也就安心了!
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小李子神采奕奕的将一干事情安排下去,才开始兴奋的收拾东西,银子是必不可少的,听说二妹已经开始在相看人家了,这首饰嫁妆什么的听雨化田说已经在准备了,但是他这个当哥哥的还是要准备一套头面的。御用的不行,但是其他的还是很好的,只要没有宮制的标记,还是可以的。在说,嫁妆多一点儿,以后在婆家的时候也不会让人家看不起的;还有衣服,嫁衣是要自己做的,内造的布匹都有特殊的标记是不能用的,多准备一些银子去外面买几匹好布,给娘亲也做上一身衣服……
忙忙活活的收拾了一大箱子,小李子才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仔细的检查了一边,没有什么违制的东西,才将箱子收了起来:他现在是尚衣监的大总管,虽说是位高权重的,但是首尾还是要收拾好,有些人可是专盯着拿你的小辫子的。
下午的时候,小李子去了一趟司礼监,顺便使人把箱子也抬了过去,找到雨化田,想让他下次出宫的时候,把这些给家里捎过去。
可谁知,刚到司礼监,就看到了一场大戏!
小李子是带着两个人一起去的,或许是前世小心翼翼的习惯了,这辈子也改不掉这个毛病,走的时候专门挑着小路走,脚步还是轻抬轻放的。他身后跟着的小太监看到自己的上司这样,也是有样学样,所以,他们一行人,还真的是悄悄的来去。
所以,当小李子三人走到树林子里的时候,那边猛然的尖叫声还真的是吓了他一跳!
第52章 再见曹吉祥
小李子都快对小树林有阴影了。上次就是在小树林,他被捅了不说,还被打死了,这次,本来走的都毛毛的,前面,前面居然还有尖叫声——小李子被这突然的尖叫声吓的脚一软,要不是身后的小太监扶着,他都要做到地上去了。
安抚了一下自己那饱受惊吓的小心脏,小李子才冷静下来,示意身后的这两个小太监猫着腰,和他一起找个地方去躲一躲——这宫中的小树林,还真的是个多事之地啊——若是有可能的话,顺便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他总觉得,这声尖叫声有些耳熟!
……果真很耳熟!
小李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树底下的那个脱得一丝不挂的女人,这不就是那个嚣张的一塌糊涂的王水仙吗?她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不,是太监,不就是我们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吉祥曹公公吗?
小李子转头看看身后这两个眼睛睁的大大的,死命用手捂住嘴的小太监,再看看脚底下这个过于枝繁叶茂的大树,突然万分庆幸起来,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