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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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额度- 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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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乎他的命就尽管跑吧。”残酷的低语将他逃跑的意志力一并剥夺,无声无息的三分钟,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据说被杜七爷严密守护的余时中活捉入袋。

连续几天下来,除了定时送饭来的人,没有其他人有出入这间公寓的迹象,送饭来的人从不跟他交谈,顶多用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眼神盯著余时中的腰前臀后看个不停。

终于到了第七天,莫约傍晚的时候,送饭的人按点敲门进来,只是这次身后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余时中居然认得他的脸,那人的长相端正,并不出众,但气质给人满腹经纶的感觉,余时中只跟他见过一次面,在牟一响邀请调酒师红鸟的品酒会上,而他就是红鸟先生的助手维力。

余时中不觉松了一口气,方才错身而过的眨眼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余时中坐上一部漆黑的轿车,车窗遮得密不透风,看不到外面的路,而开车的驾驶正是维力,余时中正襟危坐得纠结了半个小时,才毅然决然开口问道:“闻杰的伤治好了吗?”

他以为维力不会理他,左弯右拐几个路口后,维力的回答才姗姗来迟:“没有生命危险。”

余时中趁势追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维力对著后座的档板道:“待会就知道了。”

余时中走下车的一瞬间,完全不敢置信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他机敏得环视周围的荒郊野地,除了一条笔直的车道之外,就只有停靠在路边的三四部轿车来自现代文明。

他几乎是下意识摸索著记忆寻找之前走过的那条密径,密径的深处通往一座气派的教堂,杜孝之曾经单独带他去过那里弹琴。

“看来你来过。”维力不知不觉站到余时中的背后,他才抬起头,就感受到不善的气息从正面逼近。

带头的男人跨步走到余时中面前,身后跟著两个横肉彪炳的大汉,他们也不跟余时中废话,直接示意他往丛林深处走。

窄小的林径逐渐豁然开朗,空旷的园子开满了野花,中央伫立一座教堂,外观简约大方,白色的十字架高挂在大门正上方,令人心生端肃。

由于天色渐暗,晚风徐来,树影摇荡,无端生出魅影幢幢的诡态,与余时中上次来时的印象没有丝毫相像之处,或许心境不同,连带著周围的环境氛围都变得诡谲多端。

余时中也不晓得怎么搞的,脚步时轻时重,没个深浅,才刚采上玉石质地的阶梯,就被绊个正著,正要自认倒楣的时候,手臂竟被人接住了,轻轻一拽就把他扶起来站好。

“……!”

不能说很惊讶,但还是很意外,眼前的人居然是待人温文尔雅,对他照顾有加的温裕,余时中一时间被突兀的视觉冲击,和内心的认知冲突给困惑住了,这两件事不应该同时发生。

把他大费周章绑来这处荒地的是温裕,诱导他吸毒上瘾的也是温裕,余时中不明白,他和温裕的交情不深也不浅,也没有利益冲突,更甚私生活的交集,温裕没有任何理由陷他于不利。

直到被带到这里,看到这座教堂,他就明白了他跟温裕并不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么乖,是因为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吗?”温裕引领余时中往教堂里面走,见他不哭不闹,处变不惊,不禁感叹道。

余时中把眼神移向挂著绅士风度的男人,平静道:“你要我做什么?”

“聪明。”温裕轻呼一声:“你其实也不笨,只是看人的眼光,好像不太灵光。”

余时中面色苍白,愠怒道:“你要杜先生过来找我……”

“对,显而易懂,是不是。”温裕大方承认,示意余时中走到礼堂上的管风琴前,并翩然替他拉开椅子。

温先生的举止和谈吐间,隐隐约约散发出教养优良的气质,那是一种积年累月的习惯,已经融入他的骨肤,旁人无法揣摩,偏偏这样一个人,远比捉摸不定的杜孝之还要难以预测。

“你把毒品放在方糖里,是故意要我去吃。”

“对,那一层的员工只有你会加糖,所以也不能怪我不是吗?”

余时中无可辩驳:“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记得你还劝过我不要加太多糖。”他狠狠盯著温裕的眼睛:“你跟杜先生……是什么关系?”

温裕辗然而笑:“我想用亲人这个词比较恰当。”

“亲人?可是你姓温……”余时中恍然,旋即瞪向他:“你用这个名字骗我,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七年前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会这么巧又当上他的主管,他们的生命线本来不该有任何交集,却一而再被牵连在一起,原本看似机缘巧合的相遇,只要多加上杜孝之的名字,一切水落石出,巧合不攻自破。

对,七年前住在他家的人就是杜孝之,温裕能藉由教堂的祷告拦截到他,实在不是等闲之辈的心机,说不定那些温馨送暖的关切都只是温裕拿来试探情报的手段,就是为了从他嘴巴中撬出有关杜孝之的举动。

或许他失败了,余时中悻悻安慰自己,至少现在的杜先生稳坐家业,但他一直以来都把温裕当作道德标竿的好人,根本不可能去堤防他,他又是个长不出心眼的人,可能早就无意间被套出许多暗示性的线索也不一定。

“你就像流浪猫一样,只要有点同情心的人都会想把你抱起来摸一摸。”温裕施施然道:“你不用太自责,我当初会进一步跟你说话,都是命中安排,没想到捡一只猫,却钓到意想不到的东西。”

余时中惊愕得看著温裕:“你想、杀杜先生?是你找人开枪的?”

错愕和失望的夹击下,余时中换来更剧烈的怒火:“你不是有信教吗?你不是告诉我要放下仇恨吗?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你不是说信教的人都是好人吗?为什么好人还会去杀人?你根本就不配在教堂弹钢琴!”

温裕竖起一根指头:“第一,神的确不准好人杀人,但并没有不准我做任何事。”又竖起第二根:“第二,我没有杀人,也没有找人开枪暗杀他。”

余时中当然不信:“什么?不是你的话,你绑我来这里做什么?你不就是要杜先生过来吗?”

温先生依然挂著浅笑,把余时中的质问当孩子问问题似的:“我请他来,是想要他还我一样东西,他已经抢走了不少值钱的东西,我拿回原本就是我的东西,应该不为过吧?”

“什么东西?”余时中彻底失去耐性:“你到底是谁?”

“时中。”温裕突然低声换住他的名字:“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余时中迟疑得点点头。

“很好。”温裕道:“这是孝之特别盖出来的一份礼物,你知道是要送给谁的吗?”

余时中怎么可能会知道,他连这是一份礼物都不晓得,荒郊野外的,就算收到这份礼物,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难不成还住在这里吗?

“这是他要送给思嘉的礼物,可惜无缘亲眼看到她收下礼物。”温裕牵著温和的笑意,眉眼的弧度却很寡淡:“思嘉就是孝之的母亲,他没跟你说过吗?”

“……既然是礼物,又不是送给你,你怎么会知道在这里?”

“是你告诉我。”温裕眯著眼睛,享受余时中被玩弄在掌心的躁动:“如果我这么跟他说,孝之会不会觉得你又背叛他?”

作家的话:

其实温裕=杜二哥这个线索一直都很明显吧XD

这个BOSS主要不是时中要攻击

他乖乖当闯关后的宝物就可以惹

☆、一六七(完结倒数五章)

余时中怒道:“什么叫做又,你怎么可以这样跟他说?我才没有告诉你,我只来过一次,我根本不知道路怎么走!”

“你的确背叛过他啊。”温裕若无其事得血口喷人,喷得余时中满腹肝火:“你胡说什么?我能背叛他什么?我被他一个人就整得够惨了,怎么有办法背叛他!”

“在海城的时候呢?”温裕温柔得吊著话头:“杜孝之跟你朝夕相处,他的行踪没有人比你清楚。”

“我没有!你乱说!”余时中愤怒得驳斥他:“我才没有告诉别人,他拿我爸的怀表威胁我,我根本不敢不听他的话!”

“喔?原来杜孝之还干过这种幼稚的手段啊?”

杜爻沙哑的声音骤然突入,像猫一样从余时中的身后蹭了出来:“这样听起来很合理啊,他抓到你的把柄,你当然会想反击啊,这时候二伯跳出来为你伸张正义,你干嘛不把杜孝之的行踪告诉他?”

余时中倏然回头,果见两位身材出挑的男人,一前一后徐步走进来,走在前面的男子尤为出色,浓眉大眼,且肤白如纸,体态修长而纤瘦,生出一种病态的英俊,而尾随在后的则是另一个更高大的男人,外型魁梧而阳刚,让人一看就想绕道。

余时中敛起眼角刀削杜爻,看来今天杜爻不当病猫了,而是一只精神奕奕的狐狸,仗著背后那个男人的威风,什么都不怕。

“干嘛这样看我,你都是这样勾引杜孝之的?”杜爻哈哈大笑,箭步缩短他们的距离:“这下可有趣了,不知道杜孝之待会听到你曾经出卖过他的下落,还会不会死心塌地。”

温裕看了杜爻一眼,有什么复杂的讯息快速溜过他的眼神,转瞬无痕。

“二伯。”杜爻乖巧得走到温裕的面前,低声道:“你干嘛把余时中带来这里,杜孝之最好会这么听话,我们说什么就作什么,他要是看到人就不会再那么好说话,你真的不把余时中送回去?”

“杜爻,你真的知道他来了之后,你要做什么吗?”温裕道:“你真的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吗?”

“什么意思?”杜爻不解得皱眉:“他要来了,还不是任你处置,我的话,当然想杀了他啊,但还是给二伯你处理就好。”

温裕轻轻摇头,不愿再多说:“外面有多少人?”

杜爻扬起甜笑,瞧著吴信面无表情的脸孔道:“都是吴信的人,杜孝之想洗白,都是他自找的。”他又转回去他二伯那边:“二伯,你不是收了青海的烂摊子了吗,再加上红宝街,这里以后最大的帮派就是你的了。”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死寂,空旷的回廊上只有杜爻一个人兴奋的余音。

温裕看著吴信的手下默默涌入圣堂的空间,突然叹息一声,转身拉住余时中的手腕,余时中被烫得一跳:“做什么?”

“别紧张,我要请你帮我找一样东西。”温裕当著所有人的面,直白得说出他要的东西:“这间教堂看起来只是间空屋,但其实我父亲在过世前曾经立下一份遗嘱,留下一笔钱给他的情妇蔚思嘉,那份遗嘱就藏在这里。”

见余时中眼神开始飘移,温裕打铁趁热,摸杆而上:“时中,你只要找出来给我,我就放你回去,然后我和杜孝之从此一笔勾消。”

“什么?”杜爻第一个跳出来抗议:“不可以,杜孝之不自己过来一趟,就看不到余时中!”

“如何,只要你帮我找出遗嘱,我就直接放你回去。”温裕不理会杜爻,继续诱劝余时中:“我知道你晓得东西在哪里,我不会在打扰你跟孝之,只要你告诉我在哪里。”

“二伯,别开玩笑了!”杜爻扬高八度,愤慨道:“你要遗嘱做什么?不就是一笔破钱吗?真正值钱的东西早就都在杜孝之的口袋里了,你在乎那点钱干嘛?”

“我不知道那个东西在哪里……”余时中面有难色:“我只来过一次而已。”

“你一定知道,他带你来这里,一定有告诉你这里的秘密。这是他母亲的教堂,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却只带了你来,你有好好想过为什么吗?”

温裕低声贴在他的耳鬓:“你再仔细想想,这里哪里可以藏东西,或是有什么密码可以打开某个地方。”

“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要说谎,时中。”温裕维持著耐性胁迫他:“这座管风琴我打不开,告诉我要怎么打开,是按哪一个键。”

“你怎么、……”余时中吃惊得看著温裕,才惊觉自己已经落套,不觉羞恼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忘记了。”

“二伯。”杜爻隔空喊回温裕的注意:“不然就叫杜孝之来,你再叫他亲自帮你开不就得了,你跟他一个小玩意儿扯淡什么。”

这时,最开始把余时中带进来的两个彪形大汉匆匆走进来,越过一众吴信背后的黑衣男,到温裕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温裕当场变色,雷霆万钧得扫向倚在吴信身上的杜爻。

“你联络杜孝之了?”

“嗯。”杜爻若无其事得耸肩,眼神跳跃著兴奋的异色:“他要再不过来,我怕我会忍不住叫人直接杀了他。”他咬了咬下唇,狠戾道:“上次算他命大,这次总不会再失手了。”

“上次?”余时中顿时喷红了眼,怒视杜爻:“上次是你找人开枪的?”

“对。”杜爻挑衅得回望他,不屑道:“我要杀一个弓虽。暴你的男人,你不感谢我还跟我生气,你是白痴吗?男人跟男人之间能有什么感情,只有性跟暴力而已!”

吴信握著杜爻的手倏然紧缩,杜爻疼得想抽出来,却被按得更紧,他的左手有残疾,右手又被强硬得箍住,等于绑死了他的挣扎能力。

余时中正想骂回去,温裕却猛然站起来岔开杜爻逐渐失控的话题:“杜爻,我不准你动他,你听不懂吗?”

杜爻被吴信拽得真心的疼,又被敬爱的长辈严厉斥责,不觉委屈得落下几滴泪珠:“二伯,不是我,我只是想而已,我没有违背你的话,是马丁国那个废物一点耐性都没有,光一身肥膘和几个流氓就以为自己是老大了,是他找来杀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温裕的眼神刹那柔和下来:“乖孩子,还好你没有做蠢事,你不在乎这点血缘关系,希望孝之不会跟你一样。”

杜爻觉得温裕疯了。

应该说他觉得杜蘅之被置换了灵魂,这才不是他的二伯,二伯在他小的时候就是个天生的黑道,他帅气,有文化,又讲义气,是他最崇拜的男人。

杜爻的父亲作为三兄弟的老么,先天身体条件就不太好,二伯特别疼爱这个小弟以及弟媳孩子,杜爻一直觉得有这么可靠的男人作他二伯,是一件三生难求的荣耀,却没想到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野腮子给抢走了所有的东西。

他以为最恨杜孝之的是他,再来就是杜蘅之,却没想到二伯不仅不帮他和爸爸出气,反而一面倒向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强盗!

他不懂,他就像个欢天喜地拿著满分成绩单给父母的孩子,却被一巴掌扇去外面罚站。

“二伯,为什么?”杜爻嘶声问道:“为什么你也这样,杜俐(杜莉丝)也这样,爸爸明明就是因为杜孝之才死的,那场车祸根本不是什么过失,为什么没人相信我,杜俐、大姊和妈妈都不信我,二伯你也不相信我!”

杜爻恨声道:“我讨厌他!继承家业的明明就该是二伯你,他只是个情妇生的小孩,就连我比他有资格继承家产!爷爷被那个女人迷惑就算了,难道二伯你也被她迷惑了吗?”

杜爻等不到杜蘅之的解释,气急之下只好转向吴信,他几乎整个人都嵌进吴信的胸口,空荡荡的礼堂只听得见杜爻尖锐的声音:“吴信,叫杜孝之过来,他不来余时中就完蛋了,我不动杜孝之一根寒毛,动余时中总可以了吧,我今天一定要他用所有的东西交换余时中,吴信!”

杜蘅之任由杜爻胡闹,趁著他独挑大梁唱给自己听的时候,早已吩咐两个彪形大汉守住余时中的去路,这是他唯一的筹码,杜孝之今天势必得交出一样东西。

“不要轻举妄动,小朋友。挨枪的感觉不好,但是戒毒的感觉更差对不对。”杜蘅之望著教堂唯一的出口,无意间对上吴信冷硬的视线,忍不住笑了:“但你好像还没挨过枪,要不要体会一下近距离中弹的感觉?”

余时中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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