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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时中摇摇头:“被人绊住而已,没事。”
这时候丁香已经跟一同坐在沙发上的游友聊起天,余时中现在才发现休息室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位是今天音乐会的主角,穿著红色露肩礼服的游友小姐,而另一个,则是一位俊美的年轻男子,他的穿著大方入时,简约而不失格调,胸前还夹著一副墨镜,那张脸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时中,来我介绍一下。”丁香朝他招手,他连忙走过去。
“这是游友你之前见过。”
“您好。”余时中微微欠身,下意识对美女露出善意的笑容,游友看起来有些拘谨,愣了一下,才回以微笑。
“而另一位,应该就不用多加介绍。”丁香意有所指得看向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年轻男人。
余时中起初没有认出来,但近看就知道对面这位气质冰冷的男人,是目前当红的大明星,洛谦才。
余时中会知道他,是因为他们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就是他。不过本人跟看板上阳光灿烂的形象相比,余时中觉得已经可以构成诈欺罪。
洛谦才虽然名气大,脾气冷,但还是不温不热得跟余时中打了招呼,甚至还伸出手跟他握了一握。
高秀明正隔著门讲电话,丁香想问他车什么时候发,便离开沙发跟到外头去。
洛谦才顺著丁香离开的轨迹,一路看到门外高秀明站的位置,冷冷说了一句:“高总身边的人可真漂亮。”
游友没有接话,余时中不知道要说什么,站起来为他们的茶杯又添了一次水。
洛谦才像是被伺候惯了,觉得别人倒茶没什么,但游友可不敢把自己同比洛谦才的等级,他急忙站起来想帮忙余时中,立刻被余时中挡下来,他朝游友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沉默了一阵子,游友突然开起话题:“余先生的手真漂亮,是不是也有在弹乐器。”
余时中摇摇头:“以前被长辈要求学过一点点,很久没弹了。”
“所以是钢琴?”
“是。……我母亲是音乐家。”
游友似乎很感兴趣:“喔?是职业钢琴家吗?可以请教大名吗?”
“嗯……她是大提琴家才对,但钢琴弹得也很好,她只教我那个。”余时中说了个名字。
游友立刻激动得倒抽一口气,她兴奋得往前挪了一步,虚坐在沙发的一角,难掩脸上的雀跃:“真的假的,那我能去拜访她?这样方便吗?没想到你是她的儿子,我真是太幸运了。”
游友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没看见余时中黯淡的脸色。
“你叫时中对吧,可以这样叫你吗?你也叫我游友或是小友。你应该跟我差不多年纪,我叫你哥不亏吧。”
“噢。”余时中没想到游友的性格如此热情,跟她冰山美艳的容貌完全兜不上边,他古怪得笑了笑:“恩……好。”
洛谦才这时候走过来,脸色不大好看,他刚刚离开去接了一通电话,应该是经纪人,他略带烦躁得告诉游友他们得自己过去晚宴的会场,面包车太显眼了,而且今日来的明星不少,这时候公司的车也进不去。
“出不去的是你吧,我又没你红。”游友摊手,凉凉道:“就你那台保时捷最骚包。”
洛谦才一听脸也绿了,他那台银灰色的保时捷才刚入手没多久,想说今天开出来溜溜,哪知道谁走漏的消息,大家居然都知道那是他的车,刚刚光是开进来就花了快一个小时,现在是别想正大光明得开出停车场。
“我载你们吧。”余时中左看右看,笑著对两个用电眼对质的俊男美女提议。
※
晚宴结束,余时中确认高秀明带著丁少上了车后,才回头去载洛谦才。
他们在去晚宴会场的路途就聊开了,虽然主要是游友在说话。
游友的活泼已经让余时中充分体会到人不可貌像,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是,洛大明星并不向表面看起来的高傲冷漠,真的说起话来也是一个有风度而健谈的人,只是他的个性比较低调,又不喜欢虚以委蛇,所以才有外界给他雪神的称号。
游友因为是晚宴的主角,所以一到会场就跟他们分开去舞厅中央应酬。
开舞的时候,洛谦才也没有动,余时中本来以为他会是游友的舞伴,而洛谦才只是平淡得说了一句:“我还不够格。”
已经过了子时,精华区的车流量还是很庞大,车灯就像怒盛的星光一般,揭开夜晚繁华的序幕。一路上,他跟洛谦才几乎没有交谈,却丝毫不尴尬,好像他们认识许久一样。
“红宝街?你住在这?”
洛谦才跟他报地址的时候,他以为是红宝街再过去一点的地区,没想到就真的是红宝街。
余时中之所以会讶异是因为这一带治安非常混乱,龙蛇混杂,什么行业什么人都有,红宝街一直传闻是黑道聚集的地点,地下交易与犯罪的温床,这里警察不管,就像禁区一样,一般人是不会随便走到这里。
“你说的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洛谦才漾开微笑,道:“以前的红宝街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黑道,只不过是一些罪犯流民聚集的地方罢了。”
“现在改邪归正了?”
洛谦才对著后照镜摇头:“正好相反,红宝街现在被真正的黑道收纳了,所以才有现在井井有条的秩序。”
果然当他行驶进入红宝街,两排路灯照出黑压压的马路,他注意到这里所有的道路都有铺上石砖,整齐又乾净,有公园绿地,甚至在中央圆环有一座喷水池,好像置身在海外的街道。
余时中张望四周打烊的招牌,有面包店,咖啡厅,和一些正常到不行的商店。就如同洛谦才说的一样,这里就像政府拨出重金重点规画的社区一样,只是周围的气氛静谧到诡谲,即使金玉其表,他想一般人还是不会想靠近红宝街。
“不用送了,停在这里就好。”洛谦才指著前方一栋白色的公寓,外为种满景观树,树梢上的白花就像浓夜中稀疏的星星,闪烁微渺的银光。
“别那么紧张,这里跟以前大不同了,新来的势力很强硬,不会出事。”
“恩。”其实余时中不紧张自己,他以前在海市待过的地方比红宝街混乱不知道几倍,他起先担心的是洛谦才,他虽然高挑,但职业的关系非常瘦,脸也尖尖的,看起来一扳就倒,又想到这里不是他家吗,他……堂堂一个大明星到底为什么会住在红宝街?
余时中目送洛谦才走进公寓,见他长腿才踱到门口,又三两步折回来,余时中放下车窗,听到洛谦才说的话:“这里是我家,有空来坐坐。”
不得不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洛谦才从出道以来私生活就一直是一团迷雾,他今天误打误撞才有幸揭露了大明星的住处,红宝街,怪不得其他人捕捉不到他消息。
余时中没有马上回家,而是绕出红宝街,到好几个街口外的公园把车停好。
下车后他去了一趟便利商店,买了三明治和一瓶水,本还想再多拿一盒布丁,但最后还是放回去。
他漫无目的得游走在黑暗的公园里,随便找了一张凉椅坐下来,就著水把三明治吃了。
还是不走。
余时中发了一阵呆,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快三点了,他伸伸懒腰,觉得身体还是很不适,一点都不想动。
他知道有人在跟踪他,他也知道是谁派来的。
☆、三十九
杜孝之最近对他看得很紧,这让他感到很烦躁。
余时中从小给父母宠著长大,少爷脾气养得可说是淋漓尽致,再加上他本来脾气就不是很好,倔强不说,一下子就耗尽耐心,对不认识的人或许还会掩饰,但要是熟人,他很信任的人,他想什么就全部表现在脸上,一点都不客气的。
他时常想,要是他家没有倒台,长大后的他一定是那种既跋扈又不讲理,坏脾气又欠教训的纨绔子弟。
待在高秀明身边后,他的脾气收敛不少,甚至被高秀明教育到可以称作温顺,但自从遇上杜孝之后,他觉得他这几年努力收起来的脾气又一点一点泄漏出来。
越想越烦躁,余时中觉得口乾舌燥,喝水也无法排解的乾渴。
等他再次张开眼睛,天已经亮了,公园的步道已经有稀稀疏疏的人影或行或走。
他是被一条黄金猎犬给蹭醒的,逆光一看,高大的黑影汇集成一个成年男人的轮廓,余时中揉了揉眼睛,又看了黄金猎犬一眼,怎么看那无赖的喘劲,怎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醒醒。喂,你喝酒了吗?”
余时中摇摇头,却发现视线居然没办法集中,头重脚轻晕呼呼一片,从夏仁韵的角度看过去,完全就是宿醉的症状。
“你、”余时中一出声,才发现嗓子哑到不行,他咳了好几下:“咳咳、你,什么时候养的狗?”
“啧啧,你看看你多久没回家了,早都去你家留过记号了。”
“蛤?”余时中瞪大眼睛,有些愤然得站起来:“喂!”
他突然站起来,眼前瞬间闪黑,夏仁韵及时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谢谢。”余时中揉揉太阳穴,皱眉道:“现在几点了?”
夏仁韵拍拍余时中手腕上的表,有些好笑道:“七点。正好去吃早餐。”
“嗯。我先回家一趟。”
夏仁韵猛然扣住他的手腕,余时中不解得回过头,察觉事态有异,因为夏仁韵已经换下不正经的表情,凝重得告诉他:“你现在应该不会想回去。”
“为什么?”
夏仁韵用手拨开自己的鬓发,似乎很难启齿,他啧了一声:“昨夜有人撬开你家的门。”
余时中一听,转身就走,夏仁韵猝不及防,只好拉著狗往前追。
“喂!时中!等等!你不怕他们再来一次吗?喂!我说,昨天他们来了好几个人,他们是有预谋的,而且训练有素,开锁都不带声响的,时中!”
“你怎么知道?”
夏仁韵喘了一口气,迈开两步跟上余时中,道:“我是不知道。多亏有警报系统,像杀猪一样,我估计隔壁隔壁栋的都被吵醒了。”
“警报系统?”
“你这表情我就知道,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装的,所以刚听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火灾警报。”
“那你有看到是谁吗?他们有没有拿走什么?”
“我冲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跑了。也多亏你不在,他们当然没有把你拿走。”
余时中没空翻他白眼,翻上车没多久就开回他们公寓外的小巷,果然楼下巷口停了一部警车和一部轿车,警察正在跟车主讲话,他们听到有动静,双方都抬起了头。
“Clock!”
车主一看到余时中,立刻丢下警察往他这边跑,他情不自禁的拥住余时中,直到对方发出微微的闷哼,才放开他。
余时中当下被抱个满怀,对方手劲大,差点就给折断腰,等好不容易方开距离,他才看清男人的脸庞。
“你没事吧?还好你昨天没回来,好险。”
“你怎么来了?房子怎么了?是谁闯进来得?有拿走任何东西吗?”
万成揉揉余时中的头发,柔声逐一回答他的问题:“这栋房子登记在我的名字下,警察第一时间就通知我了。歹徒是有备而来,所有的监视器全被破坏,什么都没拍到,好在有人及时报警,估计侵入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应该没有拿走里面的东西。”
“是我报得警。”夏仁韵补充。
万成这时才转头看向他:“你就是住在隔壁的夏先生吧,真是谢谢你了,听说你是唯一有看到嫌犯的人?”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所有告诉警察了,你不会想再听我说一遍。”
“不管怎么说,你能第一时间为了时中挺身而出,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我都要好好谢谢你。”
“我跟时中之间不用说谢谢,但你的这句我就收下了。”夏仁韵打了个哈欠,对时中道:“我先去补个眠。”
说完就迳自越过万成走了。
万成微微眯起眼,视线跟随夏仁韵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余时中都出担忧的表情:“还好有惊无险,不过这间房子就不要再住了,这几天先来我家吧。”
余时中觉得也只能这样,所以没有表示什么,虽然已经知道昨天那些人只进到屋内不到五分钟,但他还是想赶紧回去确认有没有东西被拿走。
确认完毕,他跟万成回到楼下,警察立刻靠过来问他几个例行问题。
这时候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回头一看,正巧看到连续好几部黑色轿车开进巷子,每一台都是德国进口的中大型商用车,窄小的街口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中间那台奔驰首先推开门,里面下来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他戴著金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走路的姿态从容而优雅,笔直得走向余时中。
“先上车。”
余时中还没反应过来,万成已经变了脸色,略带不满道:“不好意思,你是谁?”
邱圆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对一旁被大阵仗唬到犯傻的警察客气道:“我刚刚以经跟贵局局长做过联系,请你打电话回去确认一下,辛苦了。”
邱圆没等被晾在一旁的万成再发作,从容不迫得迎上他的视线,继续说下去:“犯人已经抓到了。这里要是没有别的事,我来接余少走,恕失陪。”
万成气到笑了:“这位先生说话怎么没头没尾,什么叫做犯人已经抓到了?接余少走?你是他的谁?”
这时候警察正好阖上电话,慌慌张张得跑过来:“是的。我已经向局长确认了,正在局子里面蹲著,是四个二三十上下的男人,外型特徵都跟夏先生的证词无异。”
“他们怎么说?”
警察呼了一口气:“全招了,是有计画性的潜入民宅……”
“谁指使的!”
警察没想到刚才斯文有礼的医生会突然暴怒,期期艾艾道:“这、详细的我也不清楚,你、你看是要不要先到局子里一趟?刚刚在电话上也讲不清楚。”
万成沉下脸,低声询问余时中:“是他吗?这么大动作?”
余时中也不能确定,包括上一次在医院被强行掳走,这种拙劣的手法根本不像是心思缜密,城府深阻的楼青云会做的事,至少,他知道的楼青云不会这么做。
当年楼青云为了得到他母亲,压抑所有的情感和野心预谋了多少年,形影不离得跟在父亲身边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一直到摧毁父亲一辈子的心血、财富和地位,迫害他被定罪到坐牢的前一刻,他都还是完美得扮演著默默守护父亲和他们一家人的好朋友。
在他的印象里,楼青云就是一个温柔到不真实的叔叔,他可以温柔得跪在前院帮忙父亲种苹果树,同样也可以温柔得逼迫父亲跪在他的脚下卑微得哀求他放过他的妻子和孩子。
☆、四十
邱圆彬彬有礼道:“万先生,既然通报警局已经构成私闯民宅,还是请你到警局一趟做笔录。”
“你要带时中到哪里?”万成拉住余时中的手臂。
“这是余少的事情。”
万成动了怒,平时的温文优雅荡然无存,他直视邱圆,厉声道:“你们凭什么强迫余时中做他不愿意的事,以为穿上西装就是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种社会败类背地里都在做什么肮脏的交易……”
“够了!”余时中抬起万成拉住他的手,低喊道:“万成哥,你帮我去警局一趟吧,拜托你了。”
“Clock……”万成一骂出口就有点后悔,他是什么出身什么家教的身分,但实在累积太久,一发泄就口不择言。
虽说邱圆开来的那三台奔驰车队吓退了不少附近看热闹的民众,但万成刚刚的音量还是足以让有心探听的路人听得一字不漏。
“抱歉。”万成轻轻撩起余时中前额的碎发,却被他微微侧头闪开。
余时中始终没有抬眼看他,万成放下悬空的手,在身侧捏紧拳头:“Clock,是我太冲动了,我去警局处理完事情再联络你。”
余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