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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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额度-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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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余时中沉默片刻,道:“是楼青云。”

“楼青云?……海市的市长?”万成低呼一声才想起来:“为什么?”

“不知道。”

“他对你做了什么?这里不是海市,他没有这么能耐。”高秀明虽然脸色微凝,但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余时中闪烁著回答:“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查到我在这里,他找人要带我去他那里。”

“五年他都没有动作却在这个时间上抓你?不可能,你做什么让他有蛛丝马迹查到这里?”

“没有。我完全没有离开这里!”余时中斩钉截铁。

“或许是你留下什么痕迹,东西,或是话?信?”万城挑眉。

“没有,我……啊……”

“什么?”

余时中抬头瞄了两人一眼,沮丧的垮下肩膀:“我几周前在医院遇到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母亲要是知道他还活著,一定会奋不顾身得要找到他,那个男人绝对会抓狂,他恨透让母亲缱绻爱恋的父亲,恨到不惜搞垮他们全家害死他的父亲,甚至连长的和父亲极其相似的他也不肯放过。

肩膀突然被温热的掌心覆盖,厚实的触感散发清冽的松子香,余时中抬起头才发现高秀明不知道何时走到他的旁边,用最简单的方式安抚他的仿徨,就像往常一样。

“你没受伤吧。”

“……你自己说我的身手很好的。”事实上,没用著就是了。

高秀明笑没多久,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不一会餐厅经理就小跑步过来。

“高先生,丁少爷和人起冲突了。”

经理才说到丁这个字,高秀明就甩下西装往外冲。

肩膀上比梦境还轻浅的余温比泡沫般的碎片还不真实,余时中把手交叠在前一秒中高秀明搭上的位置。

他和万成面面相觑,随即疾步跟上。

“七少,三小姐已经等候多时,正在包厢内恭候您的到来。”

“怎么是你?我记得她不是才从英国回来。”

杜孝之刚踏进极尽奢靡浮夸的欧式宫廷设计建筑物,早已站在大厅等候多时的长者立刻趋步上前,他的发鬓早已染白,却仍旧以迎接主人的姿态恭迎男人进入刚回国的杜三小姐特别指定的顶楼景观餐厅。

“三小姐云英未嫁,长期旅居国外,在国内一时之间找不到像样的住处,他一个姑娘家,还是回老家落角好。”

“那里能住人?”

“七少您放心,老宅闲置的日子,老叟绝对没有辜负老爷子的嘱咐,每天都把房子整理成原本的样子,随时欢迎主人回来。”

杜孝之一言不发,迈开修长的步伐旁若无人地往前走,只有老管家知道,他那双长腿迈出的步伐看似不近人情,但其实速度调整过,让他老人家疾步却又不至于喘。

“三小姐打算定居国内一阵子,如今七少的基业已经步上轨道,欢迎您随时回来老宅。”

“她难得回国,你照顾点。”

“那我先告退了。”老管家在大理石的包厢门外又朝男人深深一鞠躬,才离开。

杜孝之转了转左腕上的手表,身侧的随扈立刻恭敬得为他开门。

包厢内,暧暧烛光编织出一幅华靡富丽的景致,慵懒微醺的基调,所有的餐具、布景全漆上一系列铜金色的光彩,包括一袭金色鱼尾洋装,和RPRADA金色细根鱼口高跟鞋,以及立身于一片富丽堂皇依旧闪闪发光的女人。

“喜欢你看到的吗?”五官精致的女人眨著浓艳的金色眼影,用食指无限魅惑点了一个飞吻。

☆、十八

“这次换了金色?”面对眼前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杜孝之重头到尾只用余光瞄了一眼,便从容得坐上主位,他优雅的延展布巾,随手接过递上的菜单。

“喂,一来就看菜单,你是长期没吃饱吗?”

杜三小姐自然熟知道自家七爷的死性,但还是不满得插著被勒紧的小蛮腰。

她粗鲁得垮下精心设计好的姿势,却丝毫不见粗鲁,相反的,连挥臂抢夺杜孝之手中的MENU都非常有美感。

杜孝之突然站起来,轻轻松松把菜单举到女人即使颠脚也构不到的位置。趁著她扑过来的空隙,大手握住她的纤腰,稍稍使力,就让她动弹不得,大气不敢一喘。

“你说对了,我出国一个月,吃得非常不饱。”

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让人浑身酥麻到不寒而栗。

杜莉丝对著近在咫尺,做孽度完全媲美自己的脸蛋,比杜孝之还淡定,她粗鲁得翻了个大白眼:“吃不饱,找你家倒血楣的宝贝去。”

杜孝之闷哼一声,松开手,抽出一张烫金的今日菜单:“鳕鱼?”

“Stop!怎么会有鱼?这不是法国餐厅吗?经理呢?我明明有交代……你!”杜小姐瞋圆一双盈盈秋水,不可置信得瞪他。

杜孝之垂眼看著风情万种的美女露出不符合气质的炸毛表情,他轻轻松开收拢腰际的手,并张开手臂拥住她:“莉丝。”

杜莉丝的脸立刻不争气得红了,结巴了半晌,还是不禁动容得勾住眼前高大的男人宽阔到足以支撑起杜家的肩膀。

杜莉丝突然觉得鼻尖很酸涩,启唇带著薄薄的哭腔:“孝……”就被捂住嘴。

“说好不这样叫我的。你不是刚回来吗,选这什么地方。”

“这里怎么了?不会是仇家的地盘吧?”

“莉丝。”杜孝之淡淡道:“杜氏在这里没有仇家。”

“哼,少来。”杜莉丝娇哼一声:“我看那位狐媚的病央子恨不得拿钢琴砸死你。”

“看来你很关心国内的事情。”杜孝之眉眼不抬:“那应该知道吴信在找你。”

杜丽丝立刻翻出白眼:“Oh; mon,Go to hell,你没放消息出去吧,我这次回国只有你和Aaron知道。”

杜孝之蹙眉:“你有先到海市?”

“Aaron现在不住在海市,反正蒋大爷就爱把他当小王子养,谁管的著?”

她不以为然得耸耸肩:“Anyway,我的确有去海市找他而且也找到了,呃这中间有点复杂不过先跳过。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巧在帮他的朋友准备婚礼,有趣的是,你猜女方是谁?”

杜孝之抬眼,等她说完。

杜莉丝随兴得撩开鬓边的碎发:“楼家的人。嗯……这样讲不好,应该说是楼市长的乾女儿,没有血缘关系,姓许。”

这时候服务生刚好敲门送餐,莉丝动了几口海鲜,就丢下银叉拿起水杯灌了几口,边含糊得嘟嚷:“这也太恶心,不是最高档的法国餐厅吗?”

“然后呢?”

“噢对,恩……没记错的话,就在明天。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有看到……”

她小心打量杜笑之的脸色,犹豫道:“你知道我说谁。”

“她过的怎么样?”杜孝之的声音低哑,习惯性得抚摸腕上系表的位置。

杜莉丝被气氛感染也哑了嗓子:“也就老样子,你也知道韩小姐她的身体一直很不好。总归也有了年纪,即使楼青云金枝玉叶得捧在手心,唯一的儿子不在身边,我想她应该不会过得多好。”

她又补充:“我带了礼物和问候,你放心。”

“那她的病呢,有恢复记忆吗?”

杜丽丝摇摇头。

“是吗?”怀想点到为止,杜孝之迅速换回淡漠的神情,不带情绪得品尝上桌的龙虾意面。

杜莉丝望著他:“你很清楚她的身体为什么怎么调养都不见好,你要把人家最挂念的人藏在身边多久,我真的完全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有你这样对以怨报德人家母子的?”

“是以怨报德,还是以德报怨可不能太早下定论。”

即使是她,在对上杜孝之的目光时也止不住颤栗。

她知道杜孝之上位的路途坎坷曲折,却只看到浴火重生后的他,而不晓得他是如何重扭转最险恶的局势,最终站到最上面的位置。在掌控整个杜氏家业的门脉之前,他全身上下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命之悬。

杜孝之深沉的眼眸蕴含太多东西,唯独看不到柔软的情感,那身为人类能证明自己值得活下去,最迫切需要的情感。

上甜点的时候,杜孝之的手下突然推开包厢的门。

“杜先生,抱歉打扰您用餐。”黑西装的随扈忌惮了三小姐一眼,在杜孝之的示意下把话说完:“外面出了一点状况,颜少和丁少起了冲突,高总带了人,余少爷也在。”

杜孝之闻言睫毛不颤,眉眼不抬,但略向前弓的姿态已然泄漏他的不悦,就像一只潜伏欲发的黑豹。

当然关键字杜莉丝听得很清楚。

她托著香腮,把男人情绪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不怀好意得扬起冶艳的唇线,道:“走吧,我还没亲眼见过韩小姐的儿子呢。”

☆、十九

半夜两点,夜色同睡意一样浓得化不开,一通没有预警的电话把张泉从睡梦中捞出现实。

照理说以他私立医院院长的身分,放问天下谁敢不要命得在三更半夜劳动他走出被窝,但就是有这么一号人物让他毫无怨言得拉开床头灯,提起话筒。

老板的电话另当别论。

张泉从祖父辈本来只是杜家的一个下手,尔偶兼作外科密医,而在一次生死攸关的时刻,为当家人挡了一颗子弹,之后便成为杜家的专属医师。

随著杜氏逐渐洗白,过去喊杀叫打得时代已经步入历史,经由上任当家人的栽培,延续到他这一代,张家的医疗事业已经做得水虎生风,在本市设有一个高级私人医院。

尽管如此,说白来还是杜家的私人医院,张泉也不过图了一个过头衔上的威风,本质还是杜孝之随传随到的小弟。

除却几年前那段继承人大洗牌的非常时期,张泉已经很久没有随时随地处在待命的状态,然而,这一年接获徵招的次数却已经直逼过去十几年全部加起来。

张泉好不容易摸到眼镜,诚惶诚恐得接起电话:“喂……”

“现在过来一趟。”

“哎,七爷,同一栋?”见对面大有摔断线的趋势,张泉连忙惜命得追问,他可没有勇气在老板这种状态之下回拨电话。

对面嗯了一声,听不出语气。

“我说,”张泉乾吞了一口口水:“要是很紧急的话先叫救护车,我就是玉皇老子,对著没有呼吸反应的患者,也绝对不会有救护车有用。”

“没事。”张泉感觉对方皱了眉头:“你帮他看一下。”

说完就歇了线。

可以定义一下没事的意涵吗?张泉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可还记得上次一掀开卧室门看到的情形,吓到他差点也交代了!要不是他反应专业,即便当下没断气,要是哪个没处理好,事后也得给杜孝之一枪蹦了赔命。

他认识杜七那么多年,即使在最坏的时候,张泉自始自终都跟著他,他自诩对他有一定的了解,却仍看不透他这位莫测深高的老板,私底下个性扭曲的程度。

张泉火速抵达杜孝之位在高级地段的公寓,踩著必死的决心踏入二楼的主卧房。

所经之处一片漆黑,唯有走廊的尽头泄漏门缝大小的光线。张泉闻到一股浓厚的烟草味,心想肯定惨了,咽下口水,推开门。

卧房里没有开灯,微弱的光线来自落地窗外的月亮,厚重的窗帘掀开一半,盖住一半阴柔的月光,剩下的一半在主人的默许下,流淌成两片澄澈的方格子,而其中一片,又隐隐勾勒出一抹修长的影子。

“嗯?还有呼吸嘛。”张泉半分不敢怠慢,他来到床边,探了探床上已经没有意识的人。

鼻尖上的气息如棉花般空虚,他随即转头去看胸腔的起伏,虽然很微弱但至少有,查觉到这个事实,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白烟越吐越凶,在月光下逐渐弥散。

“我开玩笑的,你这人真是,怕坏又爱玩……我要一点灯。”

张泉迳自拉开床头灯,一瞬间简白的光线四溢,暧昧的打在白色的被褥上。

被单里裹著一个沉睡的青年,他的眼皮薄如蝉翼,仅仅光线的刺激,就不安得颤抖,乌黑的发梢细致的不真实,毫无光泽得跟拥有他的青年,一起摊软在纯白的被单上。

张泉在检查鼻息时触碰到青年的肌肤,那触感岂只是滑腻如绸缎!

昏黄的灯光彷佛在他身体淋上一层蜜,他甚至能想像杜孝之咬下去的触感,肯定又嫩又甜,不然白肤上不会遍布几乎想把对方整个吃进肚子里的瘀印跟牙痕。

尤其是青年嘴角上浅淡的疤痕,几乎在同样的位置重新烙出一道血口。

这是在被单之外,状况最好的部分。

“怎么样?”黑暗中的男主人抱臂站在不远处,漆黑的眼眸散发餍足和尽兴后的慵懒,声音听起来低哑而性感。

“不怎么样。外伤造成低烧,和一些体力透支的症状。他刚刚有发哮喘吗?”

张泉回过头,语重心长:“他现在有缓过来。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气喘发病是会死人的,而且只在几分钟之间。你明明知道他的肺部状况不好,上次要不是我赶得巧,今天在床上的就不是他了。”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床单和被褥摩擦的声响,杜孝之沉默得看著张泉检查的动作,突然露出阴冷的笑意:“你怎么知道,我当时不想杀了他?”

张泉听到他的声音,手边的动作缩了一下,他停顿一会,没有回头,继续接下来包扎的动作。

又是一段衣料摩擦的沉默,张泉本著职业道德继续汇报进度:“颈部和四肢都有施压造成的擦伤,腰窝一大片瘀青,左手腕脱臼,我推回去了……大腿内侧有一道十公分长的伤口,我看不大出来……是剪刀吗?”

罪魁祸首神态自若得纠正他:“普通的信刀。”

张泉吃了一惊:“他反抗?”

杜孝之低声应了,从表面看不出情绪。

“你、没有用药吧。”

“嗯。你上次给的镇定剂。”

张泉觉得无语也很惊奇,杜孝之的身边人居然胆敢反抗他。

他是见过青年清醒的模样几次,眼神低眉顺目,嗓子也温和,虽然真心假意另当别论,但至少你情我愿。想不到居然没有驯熟,也不知道是不是杜孝之故意放纵的……

“我给他吃了退烧药。别再让他情绪起伏太大,而且多休息。”张泉又探了一次余时中的额温,替他重新把被子铺好。

他站起来,用眼神询问杜孝之。

见张泉把事情办妥,杜孝之不再看青年一眼,他拉下窗帘,转身走出他的卧室。

☆、二十

张泉把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临走前看到杜孝之只身站在阳台抽菸,他暗骂了一声,走了过去。

“他这是哪里逆著你了?”

杜孝之吞吐著白烟,没有说话。

“说真的要不是你是我老板,我会告死你。”张泉也抽出一根七星点上:“上次是杀人未遂,这次是蓄意伤害。你真的没有认错人吗,我都分不清恩人跟仇人的差别了。”

张泉不确定杜孝之有没有说话,只看到他转了转手腕。

杜孝之没有摸到手表,才想起来刚刚为了时中的习惯,把它脱掉了。

“我看见你搁床头了。”张泉有点讶异,他知道手表对杜孝之的意义重大,印象中连到高级会所泡温泉,他的手表也片刻不离身。

“我让你办的事呢?”

“噢。说到这个,我最近连络上一个同一期的朋友,他在纽约做了不少脑部创伤后治疗的研究,我不晓得有没有帮助,总之他愿意回来看你说的那位。恩……怎么说,失忆这种病状本来就因人而异,治疗的方法和治愈的成功率也很难有保证,反正,有什么先试试看,准不定这次这个就给他蒙中了。”

“好。你安排一下把人带来。”

莫约再一个小时太阳就会出来,然而此时漆黑的夜空仍浓如泼墨,即使是高级公寓顶楼的绝佳视野,城市的天空依旧混浊而落寞,生不出任何一点光彩。

天欲晓,月亮的余晖被阻挡在繁厚的云层外,晨曦的曼妙却仍在与黑色的布幕拉扯,这是日夜交替的空窗期,世界属于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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