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边风尘第一部 冒烟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柳边风尘第一部 冒烟风- 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矗苟隙闲厮担骸靶恍荒忝恰拱盐业比丝矗摇芟袢艘谎钭帕恕�

  “摩挲仙儿”走的时候,李宏奉上了六十两银子。“摩挲仙儿”一转手给了周桂香,还认认真真地、可也让人们感神秘地说:“咱们爷俩儿有缘份儿。你成亲后和友财一起去找我,给我当干闺女吧。”

  周桂香福至心灵,立刻跪倒磕头儿,欢欢喜喜地叫了一声“亲爹”……

  这件事儿很快地就在边外传开了,而且你添枝儿我加叶儿,越传越奇……

  五十多年前,有一个属蛇的蒙古族小羊倌儿,在科尔沁大草原上放羊。这日响晴的天,突然从南天门生起了一块乌云。刚开始时只有草帽子大,不一会儿就笸箩大了;只见它打着转儿飞过来,越转越大,当头儿时便遮住了整个大甸子,弄得天昏地暗。忽然一阵狂风暴雨,一连“咔、咔、咔”打了三个炸雷。雷声一住,立马云散天晴。小羊倌儿见羊被惊散了,便去往一块儿拢。他走着走着,看到路上有条带黄花的黑蛇,不知被什么人砍成了四截儿,那蛇头儿、蛇身、蛇尾正拘拘挛挛往一起聚,却被车辙沟儿、草墩子挡住了,凑不到一块儿。小羊倌儿可怜起它,说:“我也是一条小龙,帮你一把儿吧。”他用鞭杆儿把蛇头、蛇身、蛇尾拨弄到了一起。让他惊奇地是那条蛇还真长到了一起,还活了,慢慢地爬进了草窝子。  

  三天后,那个小羊倌儿又到那圪塔儿放羊,坐在路边儿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他梦里见到一个老头儿,穿一件带金花的黑缎子长袍,抬手就在他脑瓜门儿上“啪、啪、啪”拍了三巴掌。他觉得有一股火烧进了身子里,烧得他浑身往外冒热气。那老头儿把一柄杆儿长一尺二三、绳儿长二尺四五的鞭子塞进他的手,还唱唱咧咧地说:“心地善良,别再放羊;接骨疗伤,福寿绵长。”

  小羊倌儿醒来很惊奇,发现手里还真握着一柄鞭子:鞭杆儿比骆驼毛色还深,看不出是金的玉的,也不是铁打的木头儿旋的;鞭绳儿是青丝里掺了些金线拧成的,细看却不是丝不是麻,也不是棉花线儿……他知道自己遇到神仙了,可对“接骨疗伤,别再放羊”却不敢去想——可他眼前立时出现了一幅幅画儿,手也不知不觉的照着画儿比划起来……从这一天起他就成了“黄花老仙”的人间弟子,当起了“摩挲先生”;不久便远近闻名,被尊为“摩挲仙儿”。

  “黄花老仙”是一条有八百年道行的黄花松蛇。因为他八百年没伤害过人,天劫到时老天爷只斩他三剑,没取他性命——能不能聚身活命继续修炼,就看他有没有缘份了。小羊倌儿救了他,他当然十分感谢,便传了他接骨疗伤的医术。黄花老仙有很多弟子,其中有个叫“桂乡郎君”——是一条在桂林修炼了三百多年的白花蛇。桂乡郎君动了凡心,迷上了一个漂亮姑娘,偷偷和她做了梦里夫妻。黄花老仙躲过天劫后,对弟子十分严格,认为“桂乡郎君”犯了仙规,不仅逐出门墙,还罚他转世做了女人——就是周桂香。等她受到了惩罚,黄花老仙又叫“摩挲仙儿”去点化她,让她有机会积下重新修炼的善果……

  这些传说望风捕影,还有些照葫芦画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比如说,“摩挲仙儿”确实当过小羊倌儿,半路出家当了专门接骨的“摩挲”先生;而周桂香后来确实和干爹学医,成了颇有名气的女“摩挲”。所以,对有关的传说,只有人半信半疑,却很少有人半点儿也不相信。

七 各有小九九
七。各有小九九

  送走了“摩挲仙儿”,李宏当众请纪玉瑶到东屋商量事。外人自然不便跟过去。

  三天来,这凭空认下的表姐表弟,一直没有机会唠梯己嗑儿。虽然他们还没热乎到水瓢离不开水缸的程度,可也有些像西洋钟上的长短针儿,绕着圈儿向前撵,希望能碰到一起呆上一小会儿。纪玉瑶先进了东屋,转过身,像短针儿似地停下一步;李宏双手带上两扇板门,两脚长针儿似地往前赶,用右肩膀轻轻撞了她左肩一下。纪玉瑶虽然没口干舌燥,可喝下一口温茶也挺清爽,转身坐到炕沿上。

  李宏却不坐下,站在她对面悄声说:“你昨个儿对许彪表白要帮那六个人琢麽出路,我听了后还真有些替你犯愁;想不到你不仅哑巴吃豆包——心里有数,还旗开得胜,已经把周桂香安排妥贴了!”

  纪玉瑶心里十分畅快,故意显摆说:“若是没有拐把子肚子,我咋敢吞镰刀头儿?笨拉巴咭的傻大姐,敢在大名鼎鼎的‘追风沙’面前硬充表姐吗?”

  李宏伸出一个指头儿轻轻地刮了她一下鼻子,又羞了她一句“夸你胖,你就连喘带哼哼”,接着却有些恭维地说;“妳还真是一员福将,没等妳提刀上马,老‘摩挲’就为妳胜了头阵。”

  纪玉瑶高兴得咋唬起来,牛哄哄地说:“诸葛亮的能耐,在会摇那把扇子——我若不叫周桂香来伺候裴友财,他能当上大红媒、还捡了个干闺女吗?告诉你一句实话:我差不多替那几个人都打好了算盘子!”

  这可是李宏没想到的,有些猜测地说:“难道妳也想当大红媒?”

  纪玉瑶立马反问:“不帮她们找个合适的主儿,哪个能抬起头儿来往下活?”

  李宏默默地点点头儿:这几个被老毛子遭塌过的女人,就算没人当面说长道短,她们也会觉得比别人矮了半截儿的。

  纪玉瑶见他不吱声了,觉得应当借这个机会再将他一军,便嘞嘞起柳玉梅的遭遇和想法,盯着李宏的脸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翠兰的影子,一时半晌还容不下别的女人——可你也不能老没人莳弄呀。柳玉梅本来是正经人家的闺女,又年轻又懂事儿,不如让她先伺候你……”

  李宏急皮酸脸地说:“虎掏个啥呀!妳咋到现在还不明白人家的心意。”

  纪玉瑶假装糊涂,叹口气说:“唉,人世上男女咋就两拧劲儿呢?女人只盼找个能干、正经、体贴自己的男人,可男人的眼睛却只往清清白白的俊闺女身上盯。”

  李宏听出了她的话音儿:我可是个相貌平常的小寡妇,你当真看中了吗?便也故意影影绰绰地说:“那种把女人当摆设的,不是正经男人。男和女想天长地久,就得投心对意。一投心对意,那就百无一说。”

  纪玉瑤心里舒舒坦坦,却又故意可惜地说:“你对她不投心,我只好替她另打主意了。你说祁福会不会嫌她不是姑娘身子了?”

  李宏掂量了一阵才说:“该不会,得问问他自己。”

  纪玉瑶又问:“唐百顺和张冲,都没家口吧?”

  李宏没有回答,有些奇怪地问:“妳把他们都琢磨过了咋的?”

  纪玉瑶理直气壮地说:“你这个东家只想把他们当劳金使唤咋的?再说了,我得替她们几个姐妹着想:若是她们不拆帮儿,有了群胆,就不怕外人总拿眼睛角子夹她们;她们也才会渐渐地忘掉那段儿揪心遭遇,轻松地过日子。”

  李宏对她的好心眼儿和细心劲儿都佩服起来,夸赞她是个“好大姐”,表示“我一定帮妳把这件好事,圆圆全全地办它个妥妥当当”。

  周桂香一被挑中去伺候彩号,那五个人都羡慕的了不得,认为纪大姐高看了她一眼。更让她们没想到的是,只两天的工夫,周桂香就订了亲,还被“摩挲仙儿”认了干闺女、让她将来去学当“摩挲先生”,简直是一步登天了!她们围着周桂香道喜,周桂香流着泪说“是纪大姐成全了我”。她们对纪玉瑤更敬重、更依赖了,差不多把她看成了神通广大、手眼通天的菩萨了。她们是住在西屋的。一个个挖空了心思找借口,往东屋见纪玉瑶套近乎。那纪玉瑶心明镜似的,能看不出来吗?便乐得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谁过来就和谁磕打儿牙:你心里有疙瘩儿,我帮你解;你想套我话,你就先交出老底儿来。

  俗话说“人小鬼大”。柳玉梅抢先走进东屋,说老爹老妈快走半个月了,不知是不是有人临时给殓埋,“请大姐和李大哥说说,派个人去打听打听”。纪玉瑶先夸她有孝心,接着说自己刚和表弟核计过,正准备打发个人去探听;然后换了话题,悄声问:“我那天让你去开门,你留心那个祁福没?”柳玉梅心一慌,低下头儿没答话。纪玉瑶便故意可惜地说:“他可是妳李大哥最心疼的小兄弟……妳没吭声,可就是没顺眼了——只好另求个人跑趟腿儿了。”柳玉梅那天是打量过祁福的,虽说并洠Ф侵中模淳醯盟昵崦婺弁θ室澹衷谟痔邓屠畲蟾缙悖泵α馐痛姨ń祝骸叭思腋沾永亲ψ酉卤叨映隼矗热税税虢囟母艺劭慈耍吭偎盗恕思也皇歉蠼闼倒惶羧寺穑靠峙滤畲蟾绲男值埽欢ɑ嵴桃灏锩Γ沂遣换嵬亩髑榈摹!奔陀裱⑽⒁恍Γ怠澳俏揖吞鎶呄蛩薪姓蟆薄�

  接着来讨好求帮的是尹淑芝、孔庆贤、曹小颖,一个个脚尖儿踢到了后跟儿。纪玉瑶还拿不准把哪个往唐百顺身上拴、把哪个往张冲身边拽的主意。她对她们都直截了当,问“愿不愿找个主儿,在这背旮旯子和我轧邻居”。这三个人都没答正题,却全表示“若有大姐在身边儿,俺就有了主心骨”。纪玉瑶又问“有啥挑拣”时,三个人答的也洠Ф啻蟛畋穑阂缰ゴ鸬氖恰鞍郴鼓苡猩短舻摹保浊煜退怠鞍盐业比舜托小保苄∮毕M叭盟牢业艚鹂樱笏涝侗鸾椅倚纳夏强樯烁掳投薄<陀瘳幒兔扛鋈颂竿晔保馊鋈硕尖钼钼踱酢⑷词中湃蔚乇硎荆禾敬蠼愀ㄅ绦恰�

  纪瑶有些犯愁了,一溜儿小跑到大草房找李宏,说:“尚秀娟眼下先不用咱们发愁——可若你那三个伙计都愿意挑个人儿,我那头儿就还得有个晒干儿的。”

  李宏也认为落一屯的话儿好说,落一人的曲儿难唱:这几个女人,本来就觉得脸皮被黑瞎子舔去了,见不得人;若晒了干儿,就可能认为自己吃下眼子食都抢不上槽了,心一窄就兴许找棵歪脖子树把自己挂上去……他很快想到了孙老二:已经守了三年男寡;虽说已经过了三十,却是个出色的把头儿,性情也和气。

  纪玉瑶觉得可以考虑——在唐百顺他们三兄弟打好主意后,先向没主儿的介绍孙老二。李宏夸她想得周到:叫落后的还觉得占了先。纪玉瑶却故意逗弄他说:“人家还不是叫你拖累的?你若是听人家的话儿,先收下个嫩脆俊俏的——一来肥水浇了自家田,二来人家也就不用这么费心思了。”李宏把一只手搭到她肩膀上,也说了句双关的话:“妳想不受我拖累也晚了。”纪玉瑤害怕外人看到,轻轻地推开他的手,抹搭他一眼,悄声骂了句“卖乖的鬼,臭美出鼻涕泡儿了!”

  傍晚,唐百顺把汤老太太接回来了。东西两院儿的人都围了上来。纪玉瑶大声召唤“唐百顺稳好车”,又点名叫尹淑芝、孔庆贤、曹小颖扶老太太、抱孩子下车。其他人便往屋里搬东西。

  晚上,孩子都睡了后汤老太太才好奇地问:“西屋那几个人,被救出了火坑咋不回家过团圆日子?”纪玉瑶便把他们的身世遭遇说了一遍,然后得意地夸耀自己帮她们的高招儿。汤老太太叹了一阵,夸了一阵。在纪玉瑤笑嘻嘻地说让李宏挑个人儿的时候,汤老太太却说:“其实妳不用再动鬼心眼儿了——那天他当着众人的面儿,把你往车上一抱,你们中间那层窗户纸,已经捅透窿了。我看到火候了,由我出面儿择个日子吧。”纪玉瑶迟疑了一会儿才说:“还是等给那个人烧完三周年吧。”汤老太太认为:“妳把坚儿拉扯大,让他把修家的香火传下去,妳对修家就十个头儿的了。妳早一天过上舒心日子,我的心也就早安稳一天。”纪玉瑶没吭声,心里却在想:七十二拜都拜了,还差一哆嗦吗?他一个大男人都没猴急,我还熬不过他吗……

八 人人打算盘
八。人人有盘算

  对唐百顺,纪玉瑶觉得吃得比较准了:他外号叫“糖球嘴儿”,一定是个油腔滑调、会打小算盘的光棍儿汉子。这种人一闻到胭脂味儿,不论丑俊都会围着转悠几圈儿,粘糊几句奉承话儿;可一旦有条件挑挑拣拣了,立时水涨船高,把眼诛子往俏皮脆嫩的女人身上骨碌儿。她估计唐百顺己经对那几个女人眨巴过眼睛了,也一定拨弄过算盘珠儿了,还十有*会抡笊篱捞向孔庆贤——她和曹小颖比,要更打人儿些。

  到西院儿暗下找唐百顺一问,纪玉瑶却大出意外:唐百顺相中了年岁最大的尹淑芝!唐百顺见纪玉瑶一脸惊讶,就解释说:“大姐,其实我岁数比妳还大,眼看就要数三十了,若叫一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小妹子,陪伴自己熬穷,后大襟儿还不叫大家伙指点成蜂子窝儿?这姓尹的,年岁跟我还算相仿,身板子宽,像是有些气力的。她若不嫌我这个丑八怪,两个人你搀我、我扶你,便不怕日后路上有啥沟沟坎坎了。”

  其实他并没有完全说心里话儿。尹淑芝那张脸算不上百里挑一,可在三五十女人中也是数得着的。她身板儿并不咋粗,而且因为开过怀儿,前胸鼓鼓的、后臀圆圆的,比一般姑娘还让人眼晕。而且按老令说,这种体态的女人是生儿子的相儿。唐百顺还认为:尹淑芝原来是媳妇身子,被老毛子遭蹋后可能不会落下啥毛病,能继续为自己生男育女、传宗接代的。

  纪玉瑶哪里能猜到他有这些鬼道眼?还以为他讲究实惠,打算长远过日子,便夸了几句……

  纪玉瑶向张冲介绍了孔庆贤和曹小颖的情况。张冲一听孔庆贤为了哥哥能娶到嫂子,宁可自己在边外隐姓埋名,觉得她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说了句“打上灯笼也难找”。

  纪玉瑤又暗下要出了尹淑芝和孔庆贤的口供,便去找李宏。

  两个人刚把嗑儿唠透,祁福报告“李村长提溜四色礼串门来了”。纪玉瑶说了声“我先跟曹小颖打个对光儿”,回东院儿了。

  李村长的儿媳妇儿,十里八村内也算是个俊女人,因为逃离了塌了胯窝堡才没挨抢受惊。李村长家损失了一头牛,许彪按李宏的点子赔了两匹马。他占了便宜,能不感谢吗?他也还记得:李宏因为他洠ㄖ缜酌翘幽眩运纱蛳铝忱础强烧嫦癜撞缍撞陌澹萌艘豢淳湍展掀し⒙椤K级岳詈甏蜮鹆耍豪詈瓴唤鍪茄智蟮拇罄习澹故恰叭不ⅰ毖蕴拼拥暮门笥眩迦藳'有不翘大拇指的。李村长见了李宏,先点头哈腰,接着就说起了他经过深思熟虑的拜年嗑儿:“贤侄,咱们村一直被人看成是塌了胯的穷坑。可现在成了卧虎村,远近闻名呀!这都是因为贤侄盖起了大草房,带来了好风水,才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老叔想把全村人找到一圪塔儿,商量商量:把村名改为‘大草房’,请贤侄出任村长……”

  李宏抬手掐断他的话,表态说:“咱们村名挺不错吗,不是叫老毛子在这圪塔儿塌了胯吗?我借这块宝地避难,不到生死关头,是不会招惹是非的。老叔当了多年村长,乡亲们还是比铰满意的;今后遇事多替大家想想就更好了。”

  李村长急忙应和:“贤侄这样看重老叔这个窝囊废,使老叔也不敢再叫贤侄为鸡毛蒜皮子事劳神了。今后老叔一定记牢贤侄叮嘱,尽心尽力为乡亲跑腿学舌——可一旦有重大事件,还得仰仗贤侄的。”

  李宏没点头,可也没摇头,却另外起了一个话头儿:“老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