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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北一向不喜欢心眼太多的人,与那种人打交道费神,什么时候被人卖了说不定还帮着数钱呢,他喜欢做事爽快性情爽朗的人,如张猛大哥老邱这样的,而敏庆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能不动声色地瞒下江家的事,在他面前没有流露出什么异常,想来这心眼也是天生的,照理说,这样的人正是徐北敬而远之的。
可偏偏这小子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从穿过来后接受了原身的记忆,原主的感情多少也接受了过来,对这弟弟自然也疼爱之极,后来看他越来越出色,心中只有为人长兄的骄傲。
身边的人动了动,徐北就看到敏庆这小子睡着了还拼命地往他身上扒,直到两手抱住他的腰才满意地在他胸口蹭了蹭,一条腿架到了他的腿上,继续打着小呼噜,这小模样让徐北心中即使再有不快也消散了,不由地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头,这小子,在外人面前斯文得很,谁不夸赞,可睡着了却是一副霸道的模样,唉,也只有他这个大哥能受得了了。
自家养大的崽子就是和别人不一样,身上的缺点也变成了优点,何况徐北也不是眼瞎心盲的,敏庆对自己有多黏乎,他又怎会不知。看着这小子一手还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裳,徐北伸手揽过他的头,笑了笑,也阖上了眼,想那么多做什么,把日子好好过下去呗。
这年头在外面混不长心眼也不行,如果再把心眼耍到自己身上,看他抽不死这小子,嘿嘿。
眨眼的功夫,徐北就进入了梦乡,两兄弟头靠头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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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间的这段插曲旁人都不知,徐敏庆还主动将装银票和房契的匣子交给徐北,让他收进空间里,那里最安全。
徐北之前说得不错,书肆敏庆占大头,不过萧王府和路允之都占了份子,否则这两年多也不能一直占着萧王府的势,让书坊一直牢牢掌握在他这个还未出仕的小子手里。
又过了两天,院子里搭起的竹杆上挂满了晾晒的粉条,等几人尝过这粉条的滋味后一致拍板加入买卖中,具体由夏杉负责向城里的酒楼食肆推销,为此徐北还将上辈子吃过的由粉条做成的菜式尽可能多地写下来,后又将菜单与包扎好的粉条往相熟的几户人家都送了过去,尤其是四公子那边,是绝不能少了的。
徐北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四公子和萧王府里的人称声好,到时不用自家铺子大力推广,城里也能刮起一阵风,他们就坐等生意上门了。
四公子笑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脸灿烂的笑容让人看得挺舒服,这两年多来北地的变化,多少都与他有关。四公子原本还担心一朝得志,地位发生变化,性情会不会也有所改变,可越看越放心,这人倒是和当初一样,挺容易满足的一个人,挣钱手段也光明正大,不是自己该得的绝不伸手,该自己拿的他也不客气。
在互市里的这两年,这人除了利用便利买上一些货物,从未将手伸进互市里,否则凭他做生意的手段完全可以赚个满盆响,这样守分寸的下属谁不喜欢,至于旁人说的粗俗之类的,在他眼里不值一提,能干实事的官员才是好官员。
“敏庆的身世你知道了?”四公子笑问道,不是他刻意调查的,实在是徐北自己做得太显眼了,像是巡视地盘一样去几个书肆里都转了一圈,听到这消息他就猜到了,还以为敏庆会撑到什么时候才会告诉他这个哥哥。
徐北的笑容收敛了一下,点头道:“知道了,四公子,”徐北有些扭捏地问,“敏庆是江家人的事对他没有妨碍吧,还有,说到底他是我们徐家人养大的,他始终是我弟弟。”
他是想到当初在京城时看到那些人打着江大学士的旗号对付傅太师,敏庆的身份就更加敏感了,以后会不会也因为什么原因成为在前冲锋的斗士,他这是腆着一张老脸希望四公子看在他挺敬业的份上,下手的时候轻一点,敏庆心眼再多在他看来也比不过四公子。
四公子抚额,早听说徐北对他这个弟弟有多宝贝,现在他也亲眼见识到了,徐北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遮掩不住,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呢。江三公子虽然不幸,可他护下的亲子却很幸运地得到了旁人全心的维护,在他看来,敏庆年纪虽小却比眼前这位精明多了,那么小就懂得与他作交易了。
四公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北,直将他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
四公子终于放过了他,说:“知道你宝贝你弟弟,放心吧,敏庆是我留着要重用的,本公子舍不得浪费人才。”
徐北心中一喜,抬头咧开嘴巴说:“多谢四公子,四公子英明。”
四公子抚额低笑,他可难得听徐北一句奉承,这家伙向来是能不见他就不来见的,通常有事都是让姜平跑腿。四公子敲了敲案面问:“互市那边任期满后,你想到哪边做?”意思是任徐北挑位置了,这恩宠可大了。
徐北心里也犯嘀咕,还要让他当官?他这能耐能做什么官?于是问:“还要做?”
“不做那你想干什么?”四公子笑,哪有人把官职往外推的。
徐北两手一摊干脆地说:“我就那点本事,连字都写不好的,也就能跑跑腿动动手的。”
四公子挥挥手:“你回去再想想吧,回乡的事我准了,早去早回吧,别忘了敏庆还要参加策论大比。”
徐北忙抱拳:“多谢四公子,不会耽误敏庆的大事的,那小的告退了。”
出了王府,徐北原本打算自己走回去的,却在门口看到自家的马车,见他出来有人掀开帘子,伸手向他招来:“哥,我来接你了。”
徐北抓住他的手借力跳上马车,马车行驶起来,徐北摸摸他弟的脑袋笑道:“不是去书院了吗?怎有空过来的。”
“我将这几天在家写的文章给夫子看了,给我讲解完就让我回来了,知道大哥一个人来王府,我就来接大哥了。哥,四公子说什么了吗?”徐敏庆关切地问。
“没啥,就是准了回乡的事,对了,还问我要做什么官。”徐北皱起了眉头。
“哥,你之前不是说有些想法吗?没跟四公子说说?”徐敏庆提议道。
徐北放心里琢磨了一下,也有道理,与其做不喜欢的事,还不如做熟,想通后眉头展开了,道:“也好,等我再整理整理,等回来后再给四公子看看。不说这个了,正好你也出来,我们去街上看看,要不要再买些东西带回上坡村,以后回去的机会更少了。”
“哎,好的,听大哥的。”
将手上的事交接完后,徐北和徐敏庆就带上姜平与江宏,驾上两辆马车离开了滟州城。他如今在滟州也算是家业不小了,其他人则留下继续守着。不过就在四公子眼皮子底下,他还不信真有人胆大到趁他不在上门闹事。
在说明身世后,徐敏庆第二天就让江宏传话,将江奉带到了徐北面前,令他同样要敬徐北为主。江奉这两年多来越发敬重他的小主子,对他的话没有不从的,何况徐北受萧王府的重用他岂能不知,有这样的兄长对他的小主子只会更有利。
徐北则对他的忠心赞扬了一番,在不受身契的约束下仍能对过去主子的儿子忠心耿耿,确实不容易,何况他还在外面替敏庆张罗着产业,徐北当然不会在他面前捏拿主子的身份,只吩咐他好好为敏庆办事便好。
两辆马车外观并不显眼,内里只有坐进去的才知道,比其他马车平稳,徐北找人做了些弹簧加入底座里,只可惜没有橡胶轮胎,就是找着橡胶他也不懂生产过程,找着了也没用,好在来了几年也渐渐适应了。
马车虽然不显眼,可在进入康县的时候,该县的县令还是得到了消息,急急前来他们的落脚地求见。
康县的县令还是之前那位,这两年多来就因为徐北出自康县,以及在康县留有产业,康县县令也颇得了些实惠,心里对徐北更加感激,虽然徐北官职未必比他高,可没办法,说得大逆不道一点,徐北那就相当于天子近臣。红薯等农作物在康县也是率先推广的,康县县令因此在政绩簿上大书了一笔,有此政绩,任期满后位子往上提了提肯定没问题。
徐北四人是住在汪管事那里的,这几年联系一直未断,这里的铺子也多托他照管。
掌管粮米铺子的钱掌柜勤勤恳恳,不到三年的功夫居然将铺子开到了隔壁县去,每月的账本也老老实实送到徐北那里,徐北一高兴,不仅提高了他的工钱,每年年底的时候还会给他一个大大的红包。与此同时,另一个杂货铺的掌柜就显得逊色多了,仗着东家不在康县又是出身农家的,以为是好唬弄的,时间一长被铺子里的利润吸引住眼皮,居然在账簿上做起了手脚,徐北第一次发现时就把人给赶走了,托汪管事另寻了一个掌柜。
后来的掌柜也许是吸取了前任掌柜的教训,老实做了一年多也未发现有什么问题,徐北才渐渐地放权给他。
这些店铺的利润,徐北每年上交一部分,剩下的就用来扩张经营了,也许将来有一天这些店铺会全部交还到四公子手上,徐北从没想过吞了它们。他现在赚的银子足够使了,加上敏庆现在挣的也不少,又背靠萧王府,几乎就没什么发愁的了,这日子过得,说实在的,除了硬件条件之外,只有比上辈子自在的,上辈子虽然打拼下的公司规模也不小,可到底还要受到诸多方面的约束,每年还要想办法与上面打好交道,那些部门,一级一级的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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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上坡村。《
家家户户都在田里忙碌,想想三年前旱灾田里几乎颗粒无收的情景,好像都是上一辈子的事了,这两年倒是老天爷开眼,风调雨顺,又添了新的金贵物儿,勤快的庄户人家觉得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大嫂子,你家地里的土豆还没挖完啊?”走在田埂边的妇人高声笑着问道。
“快了,就快挖完了,家里壮劳力少,这不比大家伙儿的慢了几天。”田里的妇人伸直了腰回笑道。
“大嫂子,你家的土豆可有去处了?这两日可又有人家到村里来问了。”
“有了有了,多谢王家嫂子惦记着我家啊,这地里的早有人家订好了。”
“说哪里去了,又没帮上忙。大嫂子你忙着吧,我走了啊,有什么事在地头上叫一声,我让我家男人过来搭把手。”
“好咧!”
这两年日子越来越好过,手里也攒了些余钱,中午休息的时候村人聚在一起,说起丰收的喜悦,还有东家长西家短的,这其中少不了徐家两房的事。
“这徐家大房真要娶新媳妇了?我说那小王氏都挑了几年了,恐怕都挑花眼了吧,这得要多金贵的人家才让小王氏肯点头答应把人娶回来啊?”经常在地里忙活的妇人都有把力气,那嗓门也特别响亮,这边地头上的人都能听到。
有人噗哧乐道:“什么金贵人,以前是她家挑别人家,现在可是别人家看不上他们家了,那一家子做事不地道,这四邻八乡的谁不知道,好人家的闺女谁敢嫁进来。这个啊……”那女人叽咕叽咕笑着压低声音说,“听说她家大小子把人家黄花闺女的肚子给搞大了,小王氏还看不上那家,这下可好,不娶也得娶进门了。要我说啊,那也不是个好的,哪家闺女还没进门就能这么不要脸的。”
“这事我知道。”边上另一个妇人听他们提起这事,凑过来告诉他们实情,“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家招来的,现在谁不知道咱村里出了个能人,连县太爷都因为北小子对咱们村多有照顾,可那离得远的就不知道北小子跟他们徐家大房的关系有多糟糕了,那时候大小王氏这对婆媳可真是糟践他们兄弟俩。小王氏这婆娘在外面把自家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自家侄子在外面做了大官,对自家有多照顾,这不,不知道咱村情形的人就信以为真了,瞄上他们家的大小子了,嘿,这叫活该!该他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等嫁进来自家关起门来闹腾吧。”
地头上的人听得汗颜,没想到这个新媳妇是这么找来的,就连边上的男人们听了都滴汗,这徐家大房可真作啊,而且还想着占北小子的便宜。
男人们在抽旱烟喝水,有人敲敲烟杆说:“北小子跟庆小子两个快回来了吧。”
“那是,肯定不能忘的,我看徐家那边倒没什么动静。”
“哼,就那种人家,光知道惦记着别人家的好处。要我说,兴旺两口子也就算了,可大王氏那是兴达的亲娘啊,也难怪北小子会心冷,这一年到头的也不往她这亲奶这儿送口吃的,倒是徐老憨他们家,当初伸了把手,现在日子过得可红火了,让那一家子看他们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了。”
“活该!当初俩孩子没饿死算好的了,北小子能有今日的前程可没靠过他们一分力,这好处当然也不能惦记着了。”
“所以说啊,这人啊,不能良心太坏了,只看到自家碗里那点子东西,老天爷都看着呢。”
“说得对。”村里人太有感触了。
“村口有马车过来了,不知道往谁家的!”远远的有人叫喊起来,先是田埂边玩耍的孩子们奔跑过去看热闹,没一会儿就有人跑回来激动地高喊:“是北小子回来了,北小子跟庆小子一起回来了,往里正家去了。”
“哎呀呀,正说着北小子呢,没想到人就出现了,哈哈,瞧瞧去。”
田间歇息的男女老少们也不觉得身上累了,地里的活也扔下了,都跑去里正家瞧贵人去了。可不,北小子对他们而言可就是贵人了,县太爷说了,他们这边能比其他地方先种上新鲜物,可是北小子的功劳,是他惦记着咱上坡村,特特交待了的。
徐北和徐敏庆一路过来,看到田里的情况也知道这两年,上坡村和附近的村子日子过得应当不差,进村的路面也比以往平整得很,不会一下雨就成了坑坑洼洼的烂泥地。
“这两年变化可真大,”车帘都撩开了,徐敏庆从车里看出去,“就两年多的时间,看这两边都有人家起了新房子了,还是砖瓦房,哥,”徐敏庆回过头看他哥,“你说咱的老房子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估计风一吹那土坯墙都得倒了吧。”
徐北看他坏笑的模样,捏捏他的耳垂说:“怎还想着那破屋子,难不成想推了重建?”
徐敏庆怕痒,笑着躲开:“才没有,建好了让谁住?难不成空关着?说不得还让别人眼红,趁咱们不在占了咱的房。”这话里话外说的是谁,徐北哪会不知,所以他们怎会动老房子。
“那就留着呗,以后谁没地方住了,那里说不得还能挡挡风。”那么个破房子,以前刚分到手时就没在意过,更别说现在了,以后他和敏庆也不会回到这地方来了。
到了里正家门口,马车停下,不等江宏去叫门,里面就有人迎了出来。农忙的时候谁家门都是大敞着的,抬眼就看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