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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朱大典已经作了一番解释,但刘承胤听了之后还是像火烧屁股一样跳了起来:“督师,这是为何啊?我等三镇兵马可是援军。是来协同何总督麾下各军抵御清虏的,为何现在反而处处要我等一马当先?”
“刘总兵稍安勿躁,”朱大典神色严肃道,“都是朝廷兵马。都是为国杀敌,就休要计较这些小节了!”…;
“这岂止是小节啊?这不公平啊,诸位说说看,是不是这样?”刘承胤仍然不甘心,说完之后又看向了庞岳和马进忠,似乎希望得到一点支援。
不料,马进忠盯着自己的脚面一言不发,庞岳也只是笑而不语。成为了孤家寡人的刘承胤面对朱大典那不容否定的目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悻悻地把一肚子牢骚咽了下去。
控制住了主动权的朱大典也不再理会刘承胤的牢骚,而是开始与众将商讨扎营防御的地点。
对朱大典与何腾蛟商议的结果,庞岳倒不像刘承胤那样激动,在他看来。自己既然率军出征,就总归要与建奴对阵的,避战则毫无意义。而何腾蛟制下各军的战斗力在先前的几次大型战役中已经暴露无遗了,让他们出城安营扎寨抵抗建奴,恐怕有些强人为难。还是让他们安心守城吧!
想清楚了之后,庞岳便开始按朱大典的交代,积极参与到了选择防御阵地的讨论之中。
庞岳在前世的时候曾在这一带生活过几年,对附近的地形还是比较熟悉的。再加之有朱大典从何腾蛟那里弄来的各种地图资料,很快便提出了几条建议。
有了庞岳的开头。马进忠、王允才等人也开始陆续提出自己的建议,只是刘承胤及其麾下各将依然没有什么积极的表现。还是一贯地打着哈哈,说的都是一些什么“言之有理”、“很好”之类的。
对此,朱大典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也不想太过计较。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扎营防御地点终于大致确定:长沙城以北二十余里的万寿桥一带。这一带附近多山岭、丘陵,从湘阴到长沙的官道自中间的平缓地带穿过。如果南下进攻长沙的清军不想翻越崇山峻岭或是绕上百里冤枉路的话,这一带便是他们的必经之地。
同时,大军的大体部署方式也被迅速敲定:三镇兵马根据各自的编制,布置成一个正对北方的品字形,以相互照应和支援。因为这里不比北方的平原地带,三镇兵马如果聚在一起,将会拥挤不堪,不利于施展,反而有可能被清军给包了饺子。
不过,既然排成了品字形,处在最尖端的那一部兵马必将遭到清军的首轮攻击,经受的考验也肯定会最为严峻。考虑到这一点,朱大典便没有武断地布置各镇的扎营地点,而是让大家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当朱大典问到谁愿领军前往品字形尖端扎营时,刘承胤彻底安静了下来,专心致志地研究起着脚边的地面来,与刚才抗议出城扎营时的那种踊跃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庞岳也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暗中观察着马进忠的反应,对刘承胤他倒是不抱任何希望了。
一时间,帐中顿时陷入了沉寂。对此,朱大典似乎也不怎么心急,而是慢条斯理地喝起了茶。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进忠看到其余人还是不说话,便一咬牙便准备站起来。
不过,还没等马进忠完全离开座位,庞岳便以更快地速度站起身子朝朱大典抱拳道:“督师,末将愿领军前往!”
听到这话,马进忠便重新恢复了坐姿,同时看向庞岳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惊讶和不解。
而朱大典则暗暗地松了口气,三镇兵马当中,他是最看好庞岳所部的。虽然不知道刚才庞岳为何久久不说话,但他终究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为何啊?”朱大典笑着问道,不管怎样,这一套过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庞岳的话很简单,也很坚决:“在来援的三镇总兵中,末将的兵力最为雄厚,所以对此责无旁贷!唐诗有云‘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末将虽无飞将之才,却也愿效仿卫霍之志,拼杀在前,不教建奴任意践踏我大好河山!”
“好!”怔了片刻,朱大典一拍座椅扶手,语气中满是激动,“好一个不教胡马度阴山,庞总兵能有如此敢战之心、报国之志,着实可嘉也!”
“众将听令!”夸赞了一句,朱大典突然话锋一转,朝帐中各将喝道。
“在!”帐中的三镇将领一齐起身,簌簌的甲叶碰撞声响成一片。
“即刻赶回各自大营,准备前往城北构筑营垒,抵御东虏!此一战,诸位需竭心尽力,杀敌报国!若有斩获,本督将如实上奏朝廷,天子定会不吝封赏。若是有人怯懦避战、临阵脱逃,”说道这里,朱大典在诸将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加重了语气,“本督当请出天子所赐尚方宝剑,为国铲除奸恶!”
“遵命!!”帐中的众位将领,包括面如苦瓜的刘承胤,一齐应诺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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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前哨战(二)
“村外的都是绿营兵,满洲鞑子似乎都在村里宿营。”唐坤指了指村外的一片帐篷和村里面已经升起的炊烟,对王樟堂说道,“绿营兵的扎营地点离村子不远,只有几十步之遥,看来是在为主子们值哨,另外村子南面、东面也都布置着一些岗哨。不过,看起来都不怎么严密。”
“鞑子自以为打了这么多胜仗,大明的军队早已闻风丧胆,跑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去袭击他们?”王樟堂冷笑道,“既是如此,老子们今日就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过,村里面的满洲鞑子虽然不多,只有五六十个,却都是巴牙喇营的军士,乃是各旗中的精锐,你想好怎么打了没有?”唐坤问道。
“先派一百人从东面山上的林子里摸进村子里,解决掉那几十个满洲鞑子。鞑子再精锐,咱们两个对付他们一个,又是在突袭的情况下,总该够了吧?不少字”王樟堂说道,“进村的这一百人由我亲自统率,其余的一百三十骑由你统率。等到我们进了村里与鞑子交上手之后,就以三声铳响为号,到时候你们再全力冲击绿营兵的营地。绿营兵不过四百多人,又无多少骑兵,他们的官佐估计也都进村与鞑子一起吃饭去了,多半抵挡不住你们的攻击。即便你们攻击受阻,等我杀光了那几十个鞑子,也会尽快带着人出来接应你们。”
“行,不过进村的人还是由我带吧。”唐坤略作思索之后说道,“毕竟我们侦骑队平时经受这方面的训练要多一些。你们是骑兵营的,这可不是你们的老本行。”
唐坤说的也不无道理,与注重野战能力的飞虎营不同。侦骑队的军士平时接受的训练以侦察、暗杀等科目为主,干起这种摸进村打闷棍的事来的确要顺手一些。
“好吧,”想了一下,王樟堂答应了下来,“我再调七十人给你,进村之后一切小心,如果顺利的话就鸣铳为号,我听到三声铳响便立刻带队冲击绿营兵营地。”
唐坤点了点头。之后便与王樟堂迅速安排起来。
七十名骑兵被暂时调归唐坤指挥,所有参与进村突袭的明军士兵都抛下了那些显得累赘的装备,只留下了身上的棉甲和一两件趁手的短兵器,腰刀、短斧或是手弩。有二十名士兵则拿上了燧发枪负责火力支援。
没多久,“突袭小分队”便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摸进村了。
“当心点!”唐坤带队离开之前,王樟堂再次叮嘱了一句。
“嗬,你今天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放心。不到光复整个大明的那一天,我唐坤是不会死的!”唐坤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丁小满,“再者。这位小兄弟把村里的情况也都跟我们说了,出不了差错。”
说完。唐坤便带着一百名参与突袭的士兵朝着村东边的那一片丘陵绕了过去。
……
丁家村
村东和村南的边缘处,各有几名绿营兵在放着哨。本来在这里值哨的还有几名满洲巴牙喇兵。但快到吃饭的时间,他们都进村去了。
一想到这里,绿营兵们便感到有些岔岔然,凭什么那帮满洲兵就能按时吃饭,而自己就只能饿着肚子在这里替他们放哨?不过,这也仅仅是想想而已,绿营兵们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公开对自己的主子提出哪怕一点质疑。…;
至于说到值哨的作用,绿营兵们也都认为这完全是是多此一举,他们跟随总兵徐勇从安徽一路南下,进入明军的控制区之后,还从没有遇到过一支抵抗得力的明军,更不要说有哪支明军敢主动向他们发起进攻了。再者,村子的西边和北边就驻扎着几百弟兄,村里还有几十个最强悍的巴牙喇兵,就算是上千明军恐怕也不敢来捋虎须。更何况山那边的高塘村驻扎着几百汉军旗兵,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便能立即过来支援,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真他娘的没劲!村东的一名绿营兵一边抱怨着一边打了个哈且。
“咻!——哧!”还没等这名绿营兵把嘴巴收回,一支弩箭便准确地穿过了他的脖子。彻骨的冰冷和剧痛之后,紧接着便是一阵让人无法抵抗的无力感,绿营兵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失去所有意识,倒在了地上。
“扑通!”“扑通!”随着几声闷响,其余的几名绿营兵也全部中箭倒地。
一名明军士兵从数十步开外的草丛里弹出头,观察了一下情况,随后向后招了招手,几十名明军官兵纷纷从藏身处出来,小心翼翼地越过村口的绿营兵尸体,朝着村里摸去。
村子南边,相同的一幕几乎同时上演,另外几十名明军官兵干掉了村口放哨的绿营兵之后进了村里。
不久,两股明军在村子东南角的一处院墙下会合,带队的百总唐坤小声地将接下来需要注意的事项向军官和伍长、什长们交代了下去。
……
村中几间最宽敞的房屋内,屋里哇啦的说笑声不断传出。
此刻,每一间房屋都坐了十来个身着重甲的军士,个个身材粗壮,铠甲上的铁叶反射出晃眼的光,布满凶悍和戾气的面孔与汉人有着明显的不同,脱去了头盔的脑袋上裸露着大片泛青的头皮,一根细长的金钱鼠尾晃地从脑后垂下。这些便是满洲镶白旗巴牙喇营的军士。
巴牙喇营是皇太极在位时将每一旗各牛录中的巴雅喇兵抽出而组建成的,算得上是各旗中最为精锐的常备军,在长年的征战中为清廷立下过赫赫战功,手上也沾满罢了无数无辜百姓的鲜血。
眼下,这五十几个巴牙喇兵正在一边吃饭一边高声谈笑着,或谈论着此次南下后的各种不同寻常的收获,或嘲笑着明军和大明百姓的怯懦无能等等,每当说到尽兴处,都会一起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正中的一间房屋里,一名分得拨什库(各旗巴牙喇营、阿礼哈超哈营等披甲战兵营中,五十几人为一队,领队的军官称分得拨什库,汉语名骁骑校)打扮的满洲官佐坐在首位上,在他的下首则是几名专达(什长)模样的巴牙喇兵小头目以及一名绿营千总和两名把总。
那绿营千总和两名把总正在不停地说着各种恭维话,再由一名汉人通事翻译成满语,不时引得那分得拨什库和几名专达得意洋洋地大笑。
“扑通!”正当那几个绿营军官说得高兴的时候,屋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人将什么东西扔到了房顶,随即便是噼噼啪啪地作响,很显然是屋顶的茅草被点着了。
这下,屋中的众人都是脸色一变,放下了手中的碗。
紧接着,一名专达模样的小头目猛地站了起来,抽出腰间的顺刀朝门外一指,几里哇啦地吼了一句。顿时,那名分得拨什库以及其余几名专达也全都站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拔出了腰间的兵器。
与此同时,其余的几间房屋内也都传来了巴牙喇兵们的惊叫怒骂,混合着簌簌的铁叶碰撞声和尖锐的兵器出鞘声,响成了一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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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前哨战(三)
当屋中的巴牙喇兵慌作一团的时候,唐坤率领的一百多名明军官兵已经分成五组,来到了巴牙喇兵们所在的五间房屋外,做好了攻击前的准备。
总体来讲,明军官兵们进入村子以后还算比较顺利的。如今正值乍暖还寒之际,天气还比较冷,巴牙喇兵们为了御寒,再加之不大相信有谁能越过村外的绿营兵大部队和村口的岗哨对自己发动偷袭,所以在屋中都把门给虚掩上了,没有注意到悄悄摸过来的明军。
虽然后来明军在快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被一个出来小解的巴牙喇兵发现了,但那个巴牙喇兵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两支弩箭同时射穿了脖子。
此次来到丁家村的巴牙喇兵包括那个分得拨什库在内,共有五十三人,有七人去村北的草地上放那一百多匹战马去了,还有一人已经被明军悄无声息地干掉,于是村里的巴牙喇兵还剩下四十五人,带上那三个进村来吃饭的绿营军官和那千总的两名亲兵也不过五十人,而摸进村的明军共有一百零四人,足足是清军人数的两倍有余。
但即便是如此,胆大心细的唐坤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在这之前便已做了周密的安排,将所有人分成了五组,每一组中配有四名拿燧发枪的军士和三名拿手弩的军士,每一组分别负责对付一屋的清军。
领着众人小心翼翼地推进到屋外,唐坤一声令下,事先准备好的火把被同时扔上了房顶。近来一直没有下雨,屋顶上的茅草早已干燥无比,一遇火便熊熊燃烧起来。与此同时,各组拿燧发枪和手弩的军士纷纷将枪口和弩箭对准了门口和窗户,手持短斧腰刀的军士则潜到了门口和窗户两侧,准备随时破门或破窗而入。
唐坤亲自带的那一组所对付的恰好是那分得拨什库和绿营千总所在的房屋。
当门外的响动传来之后,那几个身经百战的专达连头盔都顾不上戴,以最快的速度拿起放在身边的兵器便朝门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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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就在那专达刚跨出房门的时候,一支飞来的利箭便准确地射中了他的左眼。由于距离近,弩箭的威力也大,箭头竟从他的后脑勺冒了出来。受此一击,专达彻底丧失了战斗力,倒在地上做着死亡前的最后挣扎。
跟在其后的另一名专达则躲过了射来的弩箭。看到同伴被杀,顿时勃然大怒,怒吼着便朝前面那几名放箭的明军士兵扑去。不料,这名专达越过房门没多久,便见一道寒光自左侧而来,他扬起手中的顺刀便是一挡,铿锵的金属碰撞声之后,袭击者手中的兵器立时被挡开。不料还没等他松半口气。又一道寒光从右侧以凌厉之势直扑而来。
此刻。这名专达的招式用老,只能下意识地偏过头,但还是被一柄短斧重重砍在了肩头,他的身子顿时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