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窗事发01
江边的风很大,空旷冷清,没有人踪。
在这北风呼啸的寒冷天气,正常人都会选择窝在家里,而不是来江边吹冷风。
书凝当然也不想吹冷风,她只是想要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水面,这样她的心可以平静一点。
林香远无奈的看着她,有些心疼。
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话,说出来注定伤人,何况,他一眼就能够明白,书凝现在对赵益清已经有了感情。
“怎么不说话?”书凝没有回头看他,她了解林香远,知道她在挣扎,所以她只是苦笑,“香远,你以为不说,这件事对我就没有伤害了吗?你知不知道,益清跟我说过年的时候有个重要客户要出国拜访,让我一个人过年,你觉得,我是该傻乎乎的等着他,还是知道一下真相会更好?”
林香远无言以对,沉默片刻,还是开口将那晚和子初亲眼所见的情景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书凝已经订好了旅行团?”和历书凝告别之后,徐隐第一时间联络赵益清,让他想砍人的是,赵益清这个混小子居然还一副拎不清的状况。
忍住气,徐隐三言两语简单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下,然后开门见山,“益清,你老实告诉我,过年你是不是要陪晓菲?对这个婚你到底怎么想的?打算离婚跟骆晓菲过?”他并不讨厌骆晓菲,反而还很欣赏骆晓菲的能干和敢爱敢恨。
只是,他不了解自己好友的想法。
如果真的做了如他推测的选择,那当初结什么婚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赵益清根本不知道历书凝已经把旅行团都订好了,这时咋听徐隐一说,顿时一阵心疼。他有些怪书凝早上提都没跟他提这回事,但转念一想,提了又怎么样?自己大概不是劝她退掉就是让她找朋友一起走。
但,哪种都显得不近人情。
退了团,书凝一个人在江林也好,回家也好,都不好。大过年的又是新婚第一年,让一个新妇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这种场合?孤零零的对着双方家长?
找朋友一起走吧,哪个不要回家过年?再说了,女的也就罢了,若是个男的,自己才不会放心。
而且,自己推掉蜜月旅行,确实是为了骆晓菲,虽然有原因,但也是事实。
赵益清于是不知道该跟徐隐说什么,虽然他很清楚,徐隐打这个电话,已经大约猜到了所有的事。对于这个跟他大哥差不多年纪的理性友人,他一向是很少瞒得过什么的。
叹了口气,赵益清当下把事情经过说了,徐隐也一时无言。
能说什么?
东窗事发02
坦白说,他该恭喜赵益清终于想清楚了,也该恭喜骆晓菲终于肯放手了。可是这一回,历书凝却被瞒得太惨。尽管理性告诉他,这样一回的牺牲换回以后一辈子的相守大概也是值得的。可是,作为一个过来人,徐隐却有种说不清的隐忧。
这世界上的事,大多是很难说得清楚的,也很难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那书凝那儿……”徐隐真是头大,这种骑虎难下的状况让他烦恼不已。
一方面是朋友妻不可戏,一方面是骑士精神容不得他遇到了还放手不管。
“老徐,我信得过你,这次真是不好意思,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书凝吧。等以后我们夫妻过了这道坎,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犹豫了片刻,赵益清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虽然说老徐也是男人,可是至少在他看来还是个信得过的男人。
海南虽非艳遇之地,可万一他家书凝在那儿因为寂寞因为生气什么的故意找点醋给他喝,他不是亏大了?
他可不想因为这么一次蜜月的缺席把老婆给弄没了!
现在的他,可是很有心、也很真心的想要经营好这段婚姻的。
“益清,答应你这个要求对我来说真没什么,可是你小子给我说清楚,你是打算收心好好过日子了?”徐隐知道自己基本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但还是决定确认一下事实。
“没错,老徐,咱们兄弟一场,你就帮我这个忙吧,为了你老弟我今后的幸福生活,无论如何也要帮我瞒过去,帮我把老婆照顾好。”赵益清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状。
徐隐苦笑,“这点小忙我当然得帮,但是作为兄弟,我有两句话必须得说,首先,知道自己在干吗,其次,别到时候乱吃飞醋。”
基本上可以确定赵益清动了真格的,是真心想收心过日子了,可正因为这样,他才觉得这次的海南之行,自己去不去都很尴尬。
他了解赵益清,这是一个一旦认定了就绝对执着的男人,虽然看似花心风流,但要真的那么不负责任,他也不会去在乎一个区区骆晓菲的感受。
那这样,万一某人到时候倒过来喝飞醋,他岂不是很无辜?
赵益清哈哈大笑,“哥们!放心,我不会怀疑你的,可是记住,跟我老婆保持安全距离!”
说完,赵益清挂了电话,只留徐隐对着电话苦笑。
东窗事发03
24号下午,赵益清总算提前回到家中。
从跟书凝说取消蜜月之行到今天,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早回家。手上积压的事儿都已经处理掉,公司没什么大事,只等放假发工资,只是这方面有行政财务在那儿看着,他已经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第二天就要和骆晓菲飞马来西亚,收拾东西自然是必要的,而且他想无论如何也要回来陪陪书凝。
那日听徐隐说历书凝定了海南的旅行团后,他还没来得及跟书凝道个歉甚至说点什么。几乎每天到家书凝已经睡了,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思念,将她从睡梦中闹醒,缠绵;有时候他会守在她床边看会她的睡容,然后上楼自己休息。
赵益清回来的时候历书凝正抱着一杯咖啡杯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穿着家居服闲适的窝在沙发上,看起来就像只懒洋洋的猫咪,惹人怜爱。赵益清走过去把历书凝一抱,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笑着凑过去在书凝脸上亲了亲,满足的把人抱紧。
历书凝乖乖的让他抱着,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看到赵益清,想看到他,却又怕看到他。
想问他,和骆晓菲那个缠绵悱恻的吻到底怎么回事;想问他,真的是去谈生意而不是去陪骆晓菲吗?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她害怕,怕赵益清骗她;也怕真相伤人。
赵益清搂着书凝,平生第一次有了万事足的感觉。原来当你打开门,会有一个人在家里等着你,对你微笑,便是一种平静却可贵的幸福。
“我想你。”他的头埋在书凝的颈窝,闷闷的说着,收紧了手臂。
书凝笑笑,暗自叹了口气,心里的疑问却不得不咽了下去。
此情此景,她问不出口。
“我也想你。”她说,“忙完了?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大早的飞机。”赵益清有一丝愧疚的看着书凝,他忽然抱起书凝站了起来,走向卧室,将书凝放在床上,随即压了上去,“我真的好想陪着你一起过年。书凝,对不起,你怎么就没告诉我已经定了团呢?”
书凝微微露出一抹惊讶,随即明白肯定是徐隐说的,于是叹气,“说了你能改行程陪我吗?”她不抱希望的开口。
赵益清更显愧疚,“对不起,书凝。”
幸好,没抱希望。
历书凝闭了闭眼睛,还是忍不住失望。
“我和徐隐结伴去海南,你有什么意见?”她本来想说的并不是这句,但赌气之下,还是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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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窗事发04
“没意见没意见,总比和林香远结伴……”赵益清顺口开玩笑,被历书凝杀人般的眼神阻止,于是讪讪一笑,讨好的转移了话题,“不过老婆,你可要跟老徐保持安全距离,我对绿帽子过敏。”
“我对小三过敏,别让我知道你出去谈生意还有美女相陪。”历书凝眉头一皱,直接反驳回去。
赵益清竖起双手,“我发誓,除了帅哥,还是帅哥,我除了老婆你一定不近女色!”等解决了骆晓菲之后,赵益清在心里偷偷补了这句。
历书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她很想问,可是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叹什么气?大过年的可要高高兴兴的。”赵益清并没发觉历书凝的不对劲,他依然保持着愉快的心情。
“怎么高兴的起来,你爸妈那里你自己去打招呼,我不想……”历书凝尽量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怨妇,可是连她自己都听着觉得幽怨,幸好赵益清及时把话接了过去,“这是当然的!我已经跟老爸老妈说了,你放心,他们骂了我一顿,绝对不会怪你,我妈还说让你回家陪他们呢,怪我不好好陪着你过年,连我哥都没给我好脸色看。你看老婆,自从我结了婚就完全失了宠,我全家人都站在你那一边。”赵益清持续的讨好着。
书凝苦笑,自己的父母,怎可能真去为别人的孩子费心?会这样说,也只是因为自己的孩子实在做得太错。
她没有顺着赵益清的话继续说,虽然他今天刻意的讨好她,她都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在乎和善意,感受到他想弥补的心情,可是她依然心情低落,伤感失望。
“晚上,我想吃火锅。”她转移了话题,不想继续纠缠在过年、旅行、出差这几个话题上。
赵益清点头,“好啊,老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今天我全程奉陪,权当赔罪。”
“就这样?”那也太便宜他了吧!
“当然不止,只是第一步嘛。”赵益清笑笑,“我先去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下来陪你,你可以想想去哪里吃火锅。”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我自己来就行。”开玩笑,让历书凝帮忙的话,看他整理出一堆夏装,岂不顿时东窗事发?
亲了亲书凝瓷白的脸蛋,赵益清心情很好的上了楼。
清晨,历书凝朦胧中醒来,赵益清正在穿衣服,没有开灯,天色还暗沉。
看到她醒来,赵益清低头亲了她一下,低声说,“还早,你继续睡吧。”
书凝不甚清醒的哼了哼,转过头继续睡了。那傻傻的样子看在赵益清心里,忍不住一阵柔情上涌,又低下头去亲了亲。看到历书凝不满睡眠被打扰而转了转头,发自内心的一笑,轻手轻脚从床上爬下来,穿好了衣服,窸窸窣窣一阵折腾洗漱完毕,再次回到书凝的身边看了她许久,这才不舍得离去。
只是,赵益清不知道的是,在他合上门的刹那,书凝就睁开了眼睛,飞快的换好衣服简单洗漱,然后冲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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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然销魂01
赵益清的车子并没有走得多快,历书凝很轻易的跟了上去,她其实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但就是忍不住冲动。
从知道赵益清和骆晓菲依然保持着亲密关系之后,她的思维就处于混乱阶段,不知如何是好。她清楚的感觉得到自从两人达成协议试婚开始,她的心一点点的沦陷,赵益清对她的好、温柔体贴,每一点一滴都记在她的心头,盘旋不去。
可是他的温柔、他对她的好,真的是出于爱吗?这个男人对她表现了认识以来最大的善意,可她还是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爱。
她一度以为赵益清爱上了自己,不然他不会对她这么好,可是现在她却不敢再这么自信。其实想想,这又怎么可能呢?
历书凝苦笑,自己不漂亮不聪明也不能干,是那种扔到人群中绝对找不到的平凡女孩,可是骆晓菲又是什么人?明艳照人到连她一个女孩子都觉得迷人。这样的女人赵益清都不屑娶进门,更何况她这种平凡路人,哪里值得那个男人看得进眼里去?
再说,自己利用夫妻之实和离婚逼迫他,对那个向往自由的男人来说,自己这种使手段的女人才会更讨厌吧!
说不定这段时间不过是他故意给自己的甜头,也有可能是他在外面玩累了想试试所谓的温馨家庭生活,这才给她钻到了这个空子。
隔着几辆车跟在赵益清的车后面,历书凝的双手紧握方向盘,泪水在眼眶打转,倔强的不肯落下,但却迷了双眼。
这是机场高速,看来赵益清确实是要去机场。这让历书凝稍稍放心,在自卑的同时又有些自我厌恶。
看看她,现在像什么样子!
头发没梳,脸没洗,只是胡乱的抹了一把,随意的把头发挽了起来,整个人凌乱不堪,还做出这种跟踪自己老公的事,简直活脱脱一个怨妇。
这个样子要是被赵益清看到了,就算他本身对她有了点感情,也会立刻感到厌恶吧。
理智稍稍回笼,可是上高速容易下高速难,清晨的路段本来就不拥堵,她刚才又心乱如麻,加上赵益清的车速有块,她就这样脑门发热的直接冲到了这儿,下一个出口就是机场,根本不容许她现在反悔。
黯然销魂02
算了,就当给自己安心吧,历书凝想着,调整了一下车速缓缓跟住赵益清,一路进了停车场,她找了个空位隐藏起自己,看着赵益清锁上车门,提着行李往机场走去。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推开车门,悄然跟了上去。
尽管此时赵益清已经快走出地下车库。
历书凝不敢跟得太紧,这是她第一次跟踪,紧张、害怕,这让她想到,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当记者和警察的料。一边开着小差努力让自己平静,一边注意着赵益清的身影,看到他在南航的窗口换了登机牌,然后就进入安检,不一会儿就看不到他的人影。
早晨的机场依然拥挤,也许是因为已经进入春运客流高峰,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历书凝挣扎了一下,她还是走去看了看南航今天的航班。
既然来都来了,何妨做到底,她并没什么侦查跟踪的能力,只是凭着本能行动而已。没看到骆晓菲在赵益清身旁出现,她已经松了一口气,可是这并不等于说骆晓菲不在找益清身边呀。
摇摇头,历书凝走到指示牌上看了下南航的班机,但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早上有去美国的班机,时间差不多,还有一班是去菲律宾的。叹了口气,历书凝转身出了机场,回到车上,她整个人瘫软在位子上,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这时候,手机铃声大作,让她不知道跑去哪儿的魂魄归了位,她颤巍巍的翻开包,发现原来昨天自己回家的时候压根忘了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所以那会儿随手拎包走人,也顺带把电话带上了。
电话是赵益清打的。
他从离开家门开始就神不守舍,认识到自己感情的同时,欺骗的负疚感压在心里,沉甸甸的。可是,这种话又不能当着骆晓菲的面说出来。在到达登机口坐下来之后,他打了个电话给骆晓菲,知道她快到了就给历书凝打电话,虽然知道这样会将她惊醒,可还是忍不住想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
眷恋的感觉随着感情的滋生而发芽,以前从未对任何一个人牵肠挂肚,但现在,只是分开片刻,他就已经开始相思。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