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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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歌-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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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画轼察觉众人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又指着床上的酒红发男子:“受伤的是他!”想想,又道,“宫医给王子殿下诊治就好,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是,王妃殿下。”众人又一拜,除却宫医,其余宫人纷纷离去,顺手带走被齐鉴熠清在一旁的衣物,看到床单上血迹,不禁羞红了脸。
    殿内焰火通明,照得人脸上似涂抹一层绯色颜料。
    楚画轼吞一口唾沫,看着宫人们离去的背影,想着宫人们对他的称呼,实在是说不出的怪!
    真正的王妃到底在哪?为何他无缘无故会来到这里?无数的疑问充斥着他的脑袋,让他忘了吃,更忘了恨,连宫医向他禀报他也半个字听不进去,直接打发去开药。
    都不知道宫医忙活了多久,只知道当他出去的时候烛泪已干,东天一缕微光染遍整个宫殿。
    清风送来一丝微寒,楚画轼打了个寒噤,却觉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他,背部贴上一个温暖的胸膛。
    “休息一下好不好?你一直在发呆。”气息一丝丝打在他脸上,还有那个令他痛恨有不忍的声音。他咬牙,强迫自己不露任何表情或情感:“放开。”
    生冷的话让齐鉴熠的心狠狠地抽痛一下,然而他愈是抱紧不放:“别走好不好?你要怎样都可以。”
    楚画轼不以为然,反倒被提了个醒——他是该走了,这里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这里。“我一定会走。”深吸一口气,将齐鉴熠的手推开。

  ☆、第五章

晨光淡,露水未稀。残烛生气袅袅轻烟,迷蒙了那两名少年。
    他们久久站立,仿佛两座古老的石像,周围的一切皆成了背景……忽然,齐鉴熠眉间列一排“竹简”,唇色变得煞白。
    楚画轼一惊,刚想问怎么回事,他便已倒下!
    “喂!你……你别死啊!我不想给你偿命的!”楚画轼急忙蹲下推着齐鉴熠的身体。但不知为何,一时重心不稳,竟跟他摔在同一处。
    “你!”楚画轼怒不可遏,瞪大眼睛,发现那人就近在咫尺,精致的雪肤,削薄的唇……他立刻晃晃脑袋,把刚才几乎想到的东西甩出去。“你放开我!还要玩那套吗?”
    “别走好不好?”齐鉴熠低头,长长的睫毛相互扎到对方的脸。他轻抚着楚画轼的金发,柔和的晨光照得那金色异常恬淡。这一切仿佛专属于他,所以他不断地重复着,永远不烦,永远不累……
    仿佛又一颗心在急剧地跳动,楚画轼更加羞愤——绝不能动容!他咬牙,用力推开齐鉴熠,却发现齐鉴熠早已用手环住他,将他限制在那小小的,稍微动一动都会触到他的空间里。
    这是强迫啊!“你知不知道这是触犯律法的!”楚画轼瞪着他,目眦尽裂。
    “所以,留下来好不好?我在求你。”齐鉴熠轻笑。
    “这是求人的态度?”
    “不,只是对你。”
    “王子殿下未免太客气!放开我!”楚画轼终于按耐不住,狠狠撞了他一下。
    下一刻,他又后悔了。只见齐鉴熠肩上的衣服又被染红,开出腊月特有的红梅。
    他咬唇:“对不起。”
    “不要说。我只要你留下来。”齐鉴熠仍是很习惯性地顺他的金发,亲吻他额心的樱花。然而楚画轼更加愤恨地看着他:“不可能!”
    “只要你愿意就一定可以。不要走好不好?”
    “你!!”楚画轼几乎要喊出来,但是他收住了。他低眉,叹口气:“我不是女的……”
    “什么?”齐鉴熠微愕。
    “我……我不是女的……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放过我吧……”
    看着他黯然神伤的样子,齐鉴熠一时于心不忍。
    但是不行!他一走就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齐鉴熠抱紧他,很紧很紧,几乎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哽咽了,很久都说不出半句话。
    “放过我吧……”楚画轼在他耳畔吐一口气。他却咬牙,抱得更紧。
    日光渐渐强势起来,地面也不那么冰凉,还有彼此的体温充斥着,大概,这就是世界了吧……
    齐鉴熠闭眼:“我不让你走。”他的声音颤抖着。他的身体颤抖着。
    楚画轼手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推得很远很远。然后他立刻起身,跑!
    顾不了那么多了,男子相恋要被烧死的,何况他们彼此根本不了解。
    他一个劲地往前冲,也顾不得什么方向。就只是想逃开,逃得远远的。
    哪怕再看他一眼,他都有可能动摇。
    不能动摇!
    他拼命喘气。
    停下的时候,发现根本没人追来。
    回头看了一眼,他已搞不清楚方向。
    但是为什么没人追来?
    不对,他要找的是出口,不是管其他无关人等。
    他咬牙,脚步开始不听使唤。
    片刻以后,他回到那个房间,他在这王宫里唯一去过的房间。
    房间空荡荡,唯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楚画轼心里一抽。手紧拳头,往里挪步。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他心里默念着。绕过屏风来到里间,只见一名男子坐在角落里,一把匕首已刺入他的肩膀。而他还手握着柄,将匕首往心脏的方向割!
    “不要!!”
    楚画轼拼命地跑过去,拔开匕首,紧紧抱住那人!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齐鉴熠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他伸手,回抱住楚画轼。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不可以死!我不要你死!”
    “嗯。”齐鉴熠点点头,倒在楚画轼肩上。
    翌日。
    “画轼?原来我娘子的名字叫画轼!”
    从齐鉴熠醒来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时辰,他就一直围着楚画轼转,还时不时傻兮兮的笑。
    楚画轼按额,搞不清楚这家伙怎么这么有活力。
    “喂,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不下百遍了,歇一会儿吧。”
    “娘子真是体贴!”齐鉴熠又得意起来。却见楚画轼额上阴云缭绕:“你敢再说一遍!”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会再叫你‘娘子’了,娘子你就原谅我吧。”
    “你!!”楚画轼已然气得说不出话。
    于是齐鉴熠愈加肆无忌惮,双脚一刻没停,嘴里也一刻没停。就连烛火也颇觉无奈的晃晃脑袋。
    “我后悔了……”
    不知何时想起了一个沉重阴冷的声音,硬生生把齐鉴熠冻结了半饷不止。
    然后他嘟着嘴整个人贴到楚画轼身上:“娘子,你怎么可以反悔呢?答应的事怎么可以反悔呢?不行!我不答应!我不让你走!不然死给你看!”
    “你以为这招还有用吗?”
    “娘子~~~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居然想见死不救?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听着齐鉴熠无限重复的声音,楚画轼憋了一口气,终于爆发:“住嘴啊!不走可以,但是,其一,不准再叫我‘娘子’,其二,不准把我当成女的,其三,现在去做饭。”
    “做饭?膳房的人没来送饭吗?”齐鉴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无邪。于是楚画轼再一次忍住没抽他一顿。
    估计这家伙已经没救了。膳房的人至少来过三次,他都问道饭菜的香味了,齐鉴熠硬是把人家赶走。这叫什么事?
    “膳房的人都在干什么?竟敢饿我的王妃!”齐鉴熠怒斥,刚走出几步又被拉回来:“啊啊啊痛痛痛,我的手。”
    “你还知道痛?”楚画轼很鄙夷地看着他,“别发疯了行不行?膳房的人没错,你也没错行了吧?想一下到底是谁把我送进这里,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齐鉴熠淡笑:“高瓴嘛,我还不了解她。占着有点姿色成天勾三搭四,这会子估计跟星卫队队长私奔了。为了不嫁给我才找人顶替。”
    “原来你是被抛弃的。”楚画轼扑哧一笑。
    “所以我最爱我的娘子,只有娘子不会抛弃我。”齐鉴熠又黏到楚画轼身上。
    “你说什么——”楚画轼阴阴的看着他。于是他终于后知后觉地笑笑:“我错了。”
    “行了行了,去做饭去做饭。”楚画轼摆摆手。
    “遵命王妃!”
    “别叫‘王妃’,不然跟你急!”
    “是夫人!”
    “算了,跟你说话迟早得气死。”楚画轼继续按额。

  ☆、第六章

星陆上的贵族只需要养尊处优,齐鉴熠便是其中之一。
    瞧!那皇宫后花园,烈日晒得花儿耷拉着脑袋,蜂儿不辞辛劳来回忙碌着,蝶儿不畏阳光花间狂舞这,唯有齐鉴熠和楚画轼闲来无事做,赏赏花儿,看看树叶,不亦乐乎。
    齐鉴熠这天特别高兴,终于可以带夫人上街,让那些人去羡慕死吧!
    楚画轼看着他傻笑的样子,摇头摇了半天,终于被他给拖走。
    街上人也纷嚷,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总不断。偶回头,两个仙人从眼前飘过,不经意呆了……
    两个少年用上瞬移,很快来到赏竹泼墨楼。顾名思义,给文人雅士们赏竹挥洒用的。然,并非真有竹存在,而是楼中挂满各种修竹名画。
    “心有竹则赏,腹有墨则洒,楼主好境界!”楚画轼对着楼前双联感叹。
    “非也,这双联是后来到这里游赏的客人加上去的,这楼刚建时并没有。”齐鉴熠解释道。
    所谓楼,不过两层,楼下赏画泼墨,楼上文人论天下比贤才。踏上二楼,欢声送入耳中。“上有比翼双飞鸟,下有戏水鸳鸯池,远有高山连理枝,近有结发双璧人。”
    “仁兄,人家明明是两金童!”
    全场哄笑。
    楚画轼上前一拜:“天降诸云仙,三里气流连。童子不识礼,与兄来拜见。”
    一名青衣男子近前,生得亦是清秀,面带微笑,作了一揖:“贤弟莫自谦,来者便是贤。今日比墨采,听兄出一联。”
    “慢,我先来。”另一名白衣男子拦在青衣面前,自信满满,张口即来:“今日大伙儿齐聚赏竹泼墨楼,我便来一句‘闹市泼墨楼,来之贤者’。如何?”
    “好!”众人击掌。
    楚画轼尚未开口,齐鉴熠勾唇而笑,将他挡在后面:“贤弟,这句让为兄来对如何?”见楚画轼自觉退开,他道,“繁街降画轼,月之美人。”
    “仁兄真乃富贵闲人也!这车之轼,也有心刻画之。”青衣男子笑道。
    楚画轼等了齐鉴熠一眼,上前一拜:“家兄失礼。这‘画轼’是在下之名。”
    “原来如此!贤弟不枉配‘月之美人’四字啊!”众人皆见月朗。
    “让我来一句。这竹看多了,倒念起‘植梳松杨柳柏树’,仁兄不知有何志趣?”青衣男子道。
    “好对!刘兄文采真羞煞吾等。”
    齐鉴熠只轻笑,悠然道:“暇时‘倚伴侍佣华仙人’。”
    “贤弟可得留下姓名,来日好再行切磋。”另一名白衣男子端来清茶一盏。
    青衣男子则反走到楚画轼身旁:“贤弟为何默不作声?”
    “正在‘忖忆怯怃怜惊情’,实在失礼……何人在对面!”楚画轼伸手,无数樱花冲击对面楼飞来的的火石。
    ——若非及时出手,那火石,当时直击齐鉴熠后脑勺!
    只一瞬间,对面的黑影竟消失不见!
    对楼空荡,清风微挑起珠帘。楚画轼蹙眉:无缘无故,谁会偷袭?
    齐鉴熠匆匆作了一揖:“今日就到此,改日再聚。”说完便拉着楚画轼走出赏竹泼墨楼。
    日光照在街上,有些闷热。齐鉴熠叹口气。想想也奇,自己不过一普通贵族,无权无势,更没的罪过什么人,谁会如此闲情?
    楚画轼却不这么想,还满意为他那个恶劣个xing必是仇家数不胜数。他望一眼繁华街井,若真要寻那人只怕是如大海捞针……
    忽而一名女子闪现他们面前:“王子殿下,王妃殿下,国王有请。”

  ☆、第七章

殿堂内奢华闪耀,是金椅,是玉柱,是罗毯,亦是雕梁。
    殿上高坐着一名黑袍男人,已是不惑之年,容颜尚华艳,一眼望去,既无银丝也无褶皱,除了青须挂唇上。他与齐鉴熠相像,却略有不同。齐鉴熠带着无数旭日的光辉,酒红发是那最美丽的霞光。堂上之人却有着在普通不过的满头青丝,梳得油亮油亮。双眸不闪光,却是如利剑般足以穿透人的心灵。
    他,便是现任的国王。
    堂下站着两女一男两老一少,显然是一对夫妻和家中千金。千金小姐吸着气,揩着眼。一身淡粉色罗裙似那春日桃夭,艳传八方,香袭四野。娇挺时有牡丹之华贵雍容,泪洒时倒像那雨中茉莉娇小惹人怜。
    齐鉴熠为楚画轼换上女装,方踏进,齐齐抱拳作揖,唤一声“陛下”。
    那千金小姐抬起头,艳妆已花,还显出几分苍白。削葱根手指直指楚画轼:“就是他!”
    所有目光齐聚楚画轼身上。
    齐鉴熠挡在楚画轼面前,微眯眼:“高瓴,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新婚之日你联合星卫队长方来找人代入洞房,自己跟他远走高飞。如今你受不了劳累奔波之苦就反过来诬陷他人!”
    高夫人反应最是激烈,扯着略带沧桑的嗓子喊:“你胡说!我女儿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高瓴见势,泪水喷涌而出:“陛下,臣女绝没有做这种事。明明是他!他联合方来偷梁换柱,将臣女绑出王宫。幸亏臣女福大命大,今日才得以在这堂上与他对峙。请陛下为臣女作主啊!”
    国王一直看着楚画轼,那种淡然自若,绝非一个说谎之人该有,甚至……不像一名女子所有!“你就是熠儿新娶的王妃?你作何解释?”
    齐鉴熠急忙一只手挡在楚画轼面前,却被他拨开。他上前两步,恭敬作揖:“回陛下,臣妾月前来到这执州游玩,半路遭人袭击昏了过去,醒时已在王子殿下新房中。”
    国王刻意多看了楚画轼几眼,依旧是淡然,淡然到……让他觉得不对劲。他转向齐鉴熠:“熠儿,你怎么说?”
    齐鉴熠上前一拜:“父王,孩儿与高小姐原是素未谋面,只认得进我新房的便是王妃。所谓‘不知者无过’。直到王妃醒来与孩儿讲明其中缘由,孩儿派人暗中探查高小姐,方知晓这不知廉耻的女人早跟人私奔去了。女子名节事大,孩儿断不会负我王妃。”
    高瓴攥紧粉拳,花容失色,还不忘喊道:“你胡说!既然素未谋面,你如何一眼认出我来?”
    齐鉴熠只觉好笑,这女人是要挑他的错处?还从来没有人能挑得出来!“那么高小姐可曾见过我?”
    “不曾。”高瓴低语道,却被齐鉴熠听得一清二楚。他转向国王作一揖:“高小姐此话便是凭证。”
    高瓴一惊,转而又道:“即便如此,但他串通方来将我掳走总是真。此事王子殿下只怕也无法作证吧。”
    “行了!”国王眉宇深锁。这种吵法连他也看不下去。他叹口气,指着楚画轼:“你,叫什么?”
    楚画轼恭敬一拜:“回陛下,臣妾楚画轼。”
    “楚画轼,高瓴说你串通方来掳走她,你作何解释?”
    “回陛下,臣妾以为此时当请星卫队长方来当面对峙。”
    国王愈看他,愈觉得哪里不对。看一眼高瓴,他忽然明白——楚画轼所行之礼是男子的礼仪!
    “方来是要找,但你与高瓴皆有嫌疑,就关一起吧。”国王故作镇定摆摆手。
    “陛下!”
    “陛下三思啊!”
    “陛下,臣女与那来路不明的女人关在一起要有个好歹怎么办?”
    高家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纷纷上前反对这主意。
    其实他们不愿意,齐鉴熠更不愿意。他的王妃怎能跟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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