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逐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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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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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得。老百姓不会承认我,各路藩王也不会承认我,这满朝的官员更是不会承认我,虽然他们表面上不说,但日积月累必成隐患。我做事从不留后患,我要建立一个对我心服口服的国家,要当一个名正言顺的王,起码在世人的眼里必须如此,这样熹国才能完完全全的属于我。李家的熹国才能变成皇甫家的南秦。”

    后来,顾言曦也曾这样问过他,他并没有像对洛秋离一样跟他说这么多,只是用了他说过的话回答他:“表面上的契约并不代表什么,真正能达成契约的是人心。”

    而仅这一句,他想他已懂。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鬼畜,恩,下章鬼畜!

    

    第61章 一世为臣

    

    这一天,顾言曦照旧喝茶看书,躺在小院的藤椅上晒着太阳,闭目养神。

    对于这院墙外的“天翻地覆”似乎毫无所觉。

    青玉本是个谨慎小心之人,但连日来的奔波与这时势的变化,已令他的神经达到高度紧绷,行动起来就不禁有些力不从心。加之顾言曦一连多日都没有任何的奇怪举动,每天做的都是固定不变的事情,实在乏味可沉,令他实在难以不掉以轻心。

    所以,他再睁开眼睛时,已经不在将军府内,而是身处一个不见天日的山洞之中。他心里大叫不妙,但此刻全身都被人绑成了粽子。况且他感觉自己并非只是昏迷了一两个时辰,所以就算再不妙,恐怕现在也已经无济于事。

    想到这些,他反倒冷静了下来。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顺其自然。

    然后他就开始,平心静气地想办法离开这里。

    解决了青玉后,其他那些暗卫在顾言曦的眼里就变成了不值一提的虾兵蟹将。

    所以当他在将军府中,穿山循迹、踏水分蔓时无人可知,破解机关、登堂入室之后也无人可挡。他走入将军府下的密室,如入无人之境。

    但“李慕歌”三个字毕竟还是有分量的,所以每走一步他都格外小心,脑中不断回忆着经过无数次探访画下的路线图。

    最后,步步为营之下终于寻得关押季意然的“牢笼”。

    在进入“牢笼”前,他想起了他与李慕歌的那个赌注。

    他赌的是李慕歌在一月之内不能夺得熹国。如果他赢,李慕歌就要放他离开;如果是对方赢,他就会将南方其余三国——晋、楚、越的所有机密情报双手奉上。这等于就是将他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逐风楼双手奉上。

    而那个信封就是他亮出的筹码:晋国的部分机密情报。

    他不知道,李慕歌察没察觉到他这个赌注与季意然的关系,但现在无论他对他是棋差一招,还是将计就计,他都只能照单全收。

    毕竟,季意然已经等不了了,而他,也已经等不了了。

    这一步,就算是个陷阱,他也不得不甘愿跳下!

    季意然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牢中已度过了太久的时间,久到让他早已忘记了什么叫日升月落,什么叫斗转星移。而今,时间对于他来讲就是漫长的黑暗与无边的寂静,放佛身处一座坟墓之中,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从恐惧到绝望,从绝望到麻木,日复一日。

    所以当石门轻响时,他正在一如既往的发呆——石门每天都会有声响,那是维持他生命的声音——送来的饭菜会告诉他:他还没死。但是送饭的人却从不发出任何声音,哪怕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这时候他又会怀疑自己是否尚在人间?

    今天,他想,亦是如此。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要活下去,哪怕生不如死,或者行尸走肉。

    于是他像往常般走到石门旁,静静的等待着从暗格里送入的饭菜。

    这时,那石门却陡然一晃,同时发出巨大的声响。随之一缕暖黄色的微光刹那透了进来,并且伴着属于“一个人”的脚步和呼吸突然而至!

    长时间的黑暗已让他畏惧了光明,季意然很想去看那光亮,但眼睛却本能地紧闭了起来。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懊悔与愤怒,因为他知道也许他即将错过这辈子最后一次看见光芒的机会。

    但就在此时,身体突然被人扶住,有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唤道:“ 意然,意然。”而这个声音一出,瞬间就令他泪流满面。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快要死了,但死前能做这样一个美梦,也算死得其所。

    顾言曦看着如此神志不清的季意然不禁双眉紧蹙,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银针狠狠地扎入对方的百汇穴。

    季意然当下一痛,双眼猛睁,微光之中竟看到了顾言曦。

    不是故安,不是别人,只是顾言曦——那深刻在心中久违的容颜。

    “你终于愿意见我了吗?是我死了吗?”季意然抬起手轻触那令他朝思暮想的脸庞,泪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泛滥成灾。

    顾言曦没有回答他,仍旧一脸平静淡然,只是双手早已不由自主地将他揽入怀中,而眉头的褶皱也已打成了死结,自始至终再没有解开。

    仅这一抱,季意然已知道自己不但没有死,而且还将永远告别这地狱般的绝望。

    走出密室前,顾言曦撕了块衣角将季意然的双眼蒙了起来,避免突如其来的强光损伤他的眼睛。季意然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攥住顾言曦的手,手心的冷汗泄露出他强烈的不安。

    顾言曦看着眼前这个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季意然,心疼不已。而想到他接下来还要面临的滔天巨变,心中更是愧疚难当。

    遥想三个月前,季意然还是君王霸主,英气逼人。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徒剩唏嘘。而想起九爷临终前的一字一句,他更是无言以对有负所托。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在最坏的情况中做最好的打算,毕竟风水轮流转,它日未可知。

    季意然并不知道顾言曦心中所想,仍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美梦中,以为一切苦难都将中止。

    救出季意然后,顾言曦没有急着将他带出将军府,而是先把他领回了自己的卧房。

    回到房中,他先为季意然简单地施针,以促进脑部血脉的循环,使他能尽快适应光亮。但他毕竟不是大夫,也只能做些基础的处理。

    季意然摘掉眼罩后,眼前还是有些模糊,但已能看清顾言曦。

    此时此刻,他的眼神就像黏在了顾言曦的脸上,片刻都不曾错开。

    “言曦,你…你还怪我吗?”

    没想到阔别多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一句,顾言曦心头一痛。苦笑着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道:“意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怪你,也不曾怪你。”

    “可我怪过你,怪你自从去了南秦之后整个人就变了,怪你对皇甫广帛念念不忘。怪你总把我当做孩子一样保护……可我最怪你的是留下我一个人死去。但是我现在不怪你了,什么都不怪了,不是因为你救了我,而是因为你活了过来。”说罢,季意然赫然起身,从背后将顾言曦紧紧地拥在怀里。

    顾言曦本想挣开,但当颈项擦过一道温热时,他只能闭上双眼在心底轻轻一叹,紧紧握住季意然的手。

    他发现,对于季氏一族,他似乎只能不断地作出妥协。

    无论是对九爷,对意然,还是对自己那荒唐可笑的身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所以,不管是他早已预知了季意然对他那不同寻常的感情,还是费尽心机地炸死远离了朝堂,最后却还是不能避免这样的结果出现?

    人,在命运的巨轮面前,果然不是被推着向前,就是被碾压致死。而那些成功的反抗也只不过是脚下跑得快了一些,稍微离命运远了一些,而已。

    手上的温热让季意然的眼泪更加汹涌,为了这一刻,他已等待太久。干涩的唇衔住圆润的耳珠,季意然的吻顺着顾言曦的后颈一路而下,疯狂而炽烈。

    顾言曦紧闭双眼咬住下唇,既然他欠他的,既然接下来他要面对的事情都拜他所赐,不如这一次就让他如愿以偿。他所要承受的痛苦他也应感同身受,否则怎能心安理得?

    季意然见顾言曦竟没有丝毫反抗,以为自己多年来的痴恋终于动摇了他,于是心中狂喜,试探的将唇印在他的唇上,又试探地将舌尖深入幽檀。

    顾言曦身体蓦然一震,刚想本能地将人推开。但手到了对方胸前又硬生生地收住了力道。最后,他缓缓地闭上双眼,让无尽的黑暗彻底湮灭自己的整个世界。

    此时,他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了李慕歌的脸。

    他想到了他的吻。同样的柔软,却是不一样的温暖;同样的交缠,却是不一样的喘息。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底却又不得不无奈地苦笑着承认。

    回神时,他发觉自己已衣衫半褪地被压在了地上。眼前的季意然一脸渴望地看着他,双手急切地掠过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眼神和手掌都热得发烫,但是他只感觉到彻骨的冰凉。

    原来这种事换了别人,竟会如此的恶心?

    原来,他这辈子只能接受皇甫广帛一个人,无论他是变成了李慕歌还是其他任何人。

    这时,对方的舌尖从他的口中灵活滑出,粘着晶莹的津液,迅速转战于他的全身——从耳廓到耳唇,从颈窝到ru尖,一一无比眷恋地碾过,留下醉人的嫣红。

    像这样的场景,季意然曾在梦中不知幻想过几千几百次,所有的环节都烂熟于心,已经变成自身本能的一部分。

    顾言曦仍旧紧闭着双眼,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任他予取予求。身体虽有了反应,但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传入脑中。

    你的身体可以欺骗你,但你的心却不会欺骗你。

    他虽然向来疏离冷淡,高度自制,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心。他也有无法说服自己的时候,他也有拗不过的执念。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有些事真的勉强不来。

    如果勉强不来,那就被迫承受罢。

    他死命咬住下唇,将所有的痛苦,决绝地封锁在体内。不泄露自己一丝一毫的情绪。就算在这个时候,他也是那个“忍人所不能忍”的顾言曦,对吗?

    何况,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当一切终于结束以后,所有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这一刻,屋内安静地令人心惊。

    恢复理智的季意然略感担心地看着顾言曦,看着一向爱洁的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任身下血迹斑斑,身上黏腻腥臊。

    他的眼神很轻,很空,很淡。放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或者说刚刚发生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言曦…”季意然的声音有些心虚,但眼神中却无半点后悔。

    试探性地将手伸向他,指尖刚刚触及对方的脸颊,顾言曦就忽然趴在地上开始昏天暗地的吐了起来。仿佛要将身体里的五脏六腑全部倒出来。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虽然狼狈不堪,但心里却是出奇的平静。

    因为,此时此刻,他再也不那么害怕,见到的季七瞬了。

    或许,这样的方式也能算是一种弥补……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这一章我改了N遍…N遍…N遍…改来改去,最后还是用了初稿。

    几经思考,我觉得这样的情节才符合人物的内心,虽然我也是对这部分情节纠结了很长时间,但还是不得不痛下杀手!

    写后有负罪,但不后悔。

    PS:文章涉及鲜肉情节,被锁了。现在看的应该是纯净版……

    第62章 一错再错

    

    季意然跟着顾言曦来到将军府外,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见到季七瞬——这个虽然与他一起长大,但并不亲厚的表弟。

    虽然不亲厚,但毕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也是顾言曦在这世上唯一收过的徒弟。

    所以,在这样一个东襄正处于风雨飘摇的时刻,他应该是坐镇国中,而不是该出现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顾言曦,但对方却有些反常地没有看他。

    此情此景,让他感到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毕竟,他刚刚与顾言曦久别重逢,又心意相通。这些年的夙愿一一实现,已令他觉得在没有什么事可以影响到他此时的愉悦。

    他笑着又看了看顾言曦,看他此时已穿戴整齐,头发也束得一丝不苟,放佛刚刚的风情不过是一场荒唐的幻觉。但他却清晰的知道,那绝不是幻觉。

    这时,季七瞬已经翻身下马,背脊挺直地站在他们面前,叫道:“师父,皇兄。”他说这话时,只是微一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态度说不出的轻慢。

    季意然见状,虽也没说什么,但那两道斜飞入鬓的眉已经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就算他们现在身处危机之中,为情势所迫,季七瞬省去了那些君臣之礼的繁文缛节,但对君主该有的尊敬也应该有吧。但从他此时的言行来看,却是礼法俱废。

    但看顾言曦,却并不觉得季七瞬的行为有何不妥。他一如往常地对他嘱托道:“七瞬,意然就交给你了。按照我们的约定,从现在起,你要护他周全,回国后也要让他高枕无忧。”

    季意然闻言,心中溢满甜蜜。即使经历了那么多,但言曦对他却从未变过。

    就在他沾沾自喜时,却看季七瞬郑重地点了点头,肯定道:“当然,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

    季意然在听到这四个字后,表情瞬间一滞。第一反应就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虽为情势所逼,我这也算抢了兄长的位置,心里存的那一份愧疚会让我善待他的。师父,你放心吧。”

    第一句话或许还能用听错搪塞过去,但季七瞬这第二句话,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刚刚觉得奇怪的地方,在此时此刻全都连成了一条线,开始无限地向最后的真相延伸。

    这是近期内,他的第二次“恍然大悟”。但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的主谋变成了顾言曦,所以他再怎么悟也不能悟透!

    这时,他看到顾言曦转头对他道:“意然,你离开襄国的时间太久了,大家都以为你死了。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七瞬就代你掌管了大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并不是什么值得震惊的大事,但听者却如临山崩地裂。对于一个君主来说还有什么比“被篡位”更令其愤怒的呢?

    季意然冷笑一声,转头阴狠地瞪着季七瞬:“代我掌管?那我如今回来了,你是不是需要归还?”他不想再看顾言曦,他怕再看他一眼,自己就会瞬间崩溃!

    他们不是刚刚才海誓山盟,肌肤相亲吗?口中的余香仍在,肌肤的触感尚存,他还在描摹着自己与他回到东襄后的光阴,但所有的一切却在他的面前,以极其暴力残忍的方式灰飞烟灭。

    而这个令人齿冷的疑问,此时此刻到底该由谁来承担?

    季七瞬一脸坦然地回望着他,不卑不亢:“君主若频繁更换,恐怕国家根基不稳。皇兄,你已经死了,余生也就自由了。”

    季意然看着那双与他有些相似的眼睛,怒极反笑:“我已经死了?所以自由了?”

    季七瞬点点头。

    季意然接连说了三个“好”,突然大吼道:“既然我已自由,也就不必和你回去。我愿意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他一把抓住顾言曦的手转身向后,这一刻他真的想过:若能和他一起,不做君王又如何?

    岂料,季七瞬一向一板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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