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逐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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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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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将一张地图从袖中拿出,向对面晃了晃继续道:“这是顾言曦给我的,我不妨告诉你,就是这张图差点要了我的命。所以,他现在咎由自取被扔在里面,是死是活我就不太清楚了。”

    “哑君岑,你别太嚣张!”这时洛秋离突然朝对方大吼道,手中的剑柄已被他攥得出现了裂纹,“你现在连顾言曦是死是活都不能保证,我们凭什么跟你做这场交换?”

    哑君岑闻言,以一副好笑的神情看着洛秋离道:“你们?这件事跟你可没关系。我问的是你们家主子换不换?”

    洛秋离听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慕歌果断打断。他脚步从容地走到哑君岑面前,伸出手,无比坚定地说出了一个字:“换。”

    哑君岑点头笑道:“好!”

    说话间一手轻飘飘地将那张地图扔到了对面,一手毫不留情地掷出铁钉。

    洛秋离等人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李慕歌命丧于此,在李慕歌走向哑君岑的同时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以他们四人的速度与功力,在一瞬之间救回李慕歌也并非难事。

    哑君岑自然也不是傻子。就算李慕歌要与他“换命”这件事不似作假,但他身后那些人又岂会袖手旁观?

    所以那几枚铁钉本就是虚晃一招,而他真正的杀招,则布置在了一直都心神恍惚的季意然身上。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根本不会有人去注意那个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季意然。

    而李慕歌又身受重伤,此时根本无法自保。

    所以当季意然从他身后突然暴起,不留余地的一剑穿心时,根本没有任何人能来得及阻挡。

    哑君岑志得意满地操纵着季意然身上的蛊虫,眼中尽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这一刻,他的所有计划,终于完美的划上了句点。

    真是步步算尽,环环相扣。

    只为了实现那最终的目的——那一个从小到大,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目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离成功最接近的那一刹那。一道并不起眼的剑光,却毫不留情地粉碎了他千辛万苦争来的所有希望。

    那道剑光之后,是一张更加不起眼的脸孔。但那张脸孔上沉静淡然的神色,却是那么的刺眼。

    不止刺眼,简直令他愤怒的发了狂!

    何为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何为万念俱灰,死难瞑目?

    在那道剑光将季意然恰到好处地拦在李慕歌的背后时,当所有的一切都功亏一篑后,当他终于看清了那双破坏了一切的眼眸时,他终于愤怒到失去了全部的理智,也切断了所有的退路。

    他终于不再留下任何余力,不再保持一个胜者的姿态。而是像一只发了狂、失了控的野兽般,突然功力大增。一瞬间,他竟冲出了所有人的防线,猛烈而决然地攻向了他那唯一的一个目标——李慕歌。

    最初的一剑,李慕歌勉强挡下,单剑撑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紧随而至的那一剑他实在无力抵抗,执剑的手已微微发颤。

    这时,那道不起眼的剑光再次破空而来。只听“锵锵”几声,剑身虽被砍成两截,但终究是抵挡住了哑君岑可怕的攻击。

    紧接着,那人突然拿过李慕歌手上的那把极细的软剑,手指轻弹,那剑身立刻响起玲珑剔透的铮鸣,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李慕歌看到那人的脸时,立刻目露狂喜地叫了句:“故安?言曦?”

    顾言曦带着“故安”的人皮面具,对他淡然一笑。之后犹如一支利箭般,笔直而迅猛地向哑君岑攻了过去。

    没有人能形容那一剑的锋锐,也没有人能形容那一剑的速度。只觉眼前一道寒光划过,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因为那凛冽的剑气而剧烈的收缩,本能地向身体发出示警。

    哑君岑也知自己抵不过这一剑的威力,但就算敌过这一剑,那下一剑呢?下下一剑呢?

    所以他索性将身体应了上去,同时死死地攥住那把极细的锋锐,果断而决绝地洒出漫天毒雾。

    如果带不走李慕歌,那就带走顾言曦吧。

    如果不能让他死,那就让他痛苦,说不定也是不错的选择。

    顾言曦在漫天毒雾中,并没有将剑脱手,闪避而出。

    而是又向哑君岑欺近了几分,俯在他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只见随着他嘴唇一张一翕间,哑君岑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悉数化作了一抹不甘心的狠戾。

    他攥在剑刃上的手指已经被切得深可见骨,犹不撒手。

    鲜血流过剑身上的纹路,恍惚间似乎能看到某些经文缓缓显现。

    会是超度亡灵的经文吗?

    但顾言曦又怎么会好心的去超度他呢?他连死都不想让他死得瞑目。

    在死亡来临之前,他有些好笑的想。

    最后,他终是将目光停在了很远的一个地方,那里站着一个总是一本正经的青年——开不起玩笑,却也并非脾气不好。只是严肃得有些可爱。

    他现在正用一种什么样的目光在看着自己呢?

    或许是罪有应得,死得其所吧。

    原来人死的时候,是感受不到疼的,只能感受到死亡而已。

    李慕歌知道哑君岑最后洒出的毒雾必是奇毒无比,瞬间整颗心都停止了跳动。

    他见毒雾中的顾言曦一动不动,整个人几乎差点崩溃。拖着已近虚脱的身体,他努力爬向对方,心想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就在这时,顾言曦却突然动了。只见他利落地拔下那把插在哑君岑心口的软剑,手腕轻抖,震开了剑身上所有的血迹。同时,那剑身上鲜血染就的经文,也瞬间消失的杳无踪迹。

    他走到李慕歌面前,撕下脸上的那张“故安”的面具,弯眼一笑,亮如星子黑如墨玉般的双瞳中满是爱意。

    “慕歌…”他轻声唤道,放佛为了叫出这个名字,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今生再也不会叫出一般。

    李慕歌的眼眶已经湿润,那一双桃花眼终于没有了往日的风流多情,此时此刻看去,红肿的就像是一双兔子的眼睛,脆弱而可怜。

    就在这片刻的对视间,他一年来,或者说是十年来积攒的感情,突然间全部爆发了出来。

    他一把将眼前之人紧紧地搂入怀中,不顾一切地就吻了上去。这个吻,急切而炽烈,放佛要证明什么一般,久久都不肯放开。

    刹那间,城上城下的所有人都看得瞠目结舌。

    有人眨眼、有人惊呼、有人沉默、有人一直在询问别人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毕竟像李慕歌这样即将成为天下之主的人,怎么会抱着一个男人突然吻了下去?

    而且还似乎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季七瞬一语不发的尴尬的转过头,沈逐风倒觉得无所谓,正看着兴致盎然。青玉依旧害羞地涨红了脸,洛秋离则释然一笑。

    他的太子殿下,恐怕今生今世,都会对这个叫做顾言曦的男子情有独钟,至死不渝。

    否则,他也不会在全天下的人面前,许下这一吻之诺。

    那一天,没有人知道顾言曦为什么会突然赶来,又为什么会功力恢复,更没有人知道他在哑君岑耳边说了些什么。

    这些事,李慕歌都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那个时候,他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些事情,或者是在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时,忽然很心疼哑君岑

    

    第99章 终章。十年踪迹十年心

    

    襄安一战后,由季七瞬所代表的东襄归降熹国。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国内的伤亡。

    因此,这一场南北霸主的世纪交锋,竟奇迹般地以绝对和平的方式收了场。这让许多伺机而动的外族蛮夷、亡国势力,都在一夕之间灰心丧气。诸多反攻大计也胎死腹中。

    至此,群雄割据的烽火乱世,终于迎来了最后的终结。

    

    由一代雄主,李慕歌所开创的千秋盛世,也拉开了序幕。

    

    当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后,李慕歌在养伤期间,将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全部一股脑地对顾言曦倒了出来。

    什么“你是怎么逃出哑君岑魔爪的?”

    什么“你是怎么恢复功力的?”

    什么“你又是如何混入天魔教埋伏的队伍中的?”

    “为什么看到我受伤,也不为我挺身而出?非要等到最后一刻才伸出援手,是不是想借刀杀人,谋杀亲夫?”

    还有什么“你最后究竟对哑君岑说了什么?”

    “那个宝藏究竟是什么回事?”

    诸如此类的问题,简直就像连珠炮一样烦得顾言曦不堪其扰。

    要不是为了照顾他的伤势,他早就摔门而去。

    最后,终究是李慕歌的“厚脸皮”技高一筹,逼得顾言曦不得不耐下心来,为君一一解惑。

    柔和的烛火下,只见他面沉如水,温润如玉。

    点漆如墨的眸子无声地望进李慕歌的眼底,一瞬间竟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他见李慕歌终于不再聒噪,于是一字一句的开始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这件事,还要从他许给哑君岑的那笔“宝藏”开始说起。

    那笔无价之宝是他通过李慕歌的那盘棋局找到的。但是找到之后,他并没有告诉李慕歌。

    只因那笔“宝藏”虽然富可敌国,但却是谁也拿不走。

    它被深埋在一座机关重重的地宫中,饶是他对机关绝学已十分熟悉,也只能勉强走到第二重门。而且那个机关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化一次,所以想要将那笔“宝藏”顺利取出简直难于登天。

    恐怕其中所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都要大过那“宝藏”的价值了。

    哑君岑得了他给的藏宝图,找到“宝藏”后,自然也知道,这不过就是一块“看得着吃不到”的肥肉。因此对于骗了他这么长时间的顾言曦,当然恼羞成怒。

    于是立刻就将他扔到了藏宝的地宫之中,并派死士押解着他,只许向前不许退后。

    这一路行来,他身边的死士一个个都被机关打成了筛子,全部都死光了。他就靠着这些人的肉和血,又撑了数天。

    李慕歌听到此处,不由握紧了顾言曦的手。

    吃死人肉,喝死人血,这种事听着残忍至极,它也确实残忍至极。但被吃的人固然可怜,吃人的人又何尝不是?

    此事,他想想都觉得恶心。真不知道顾言曦是怎么强迫自己熬过来的?

    顾言曦被他握着,心里不由一片温暖。

    眼中浮上一层若深若浅的淡淡笑意。放佛在说:一切,都已过去。

    接着,他继续开始讲述,声音是清朗明润的好听。

    后来,在因缘际会下,他在地宫中找到了一间密室。那密室之中,竟然藏满了绝迹于世的灵丹妙药。

    他当时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匆匆地找了几种药赶紧服下。却没想到,服下后竟感觉通体顺畅,累积在体内的多年沉疴,也似刹那间有了好转。

    于是他尝试着运了运功,也觉得不再像从前那样经脉滞涩、真气乱窜了。

    就这样,在误打误撞下,他那一身的病也治好了,这一身的功力也恢复了,又能长命百岁地活着了。

    李慕歌也不是三岁的孩子了,这种听了玄之又玄的事,他就算想相信也得给自己做一番心理辅导。但看着顾言曦此刻面色红润、气血顺畅的样子,又不似作伪。一时间只能暂且默认了这种很像“胡说八道”的情节。

    他逃出来之后,立刻就马不停蹄地直奔襄安城。

    刚好赶上了熹军攻入的前一天,这让他有了充足的时间去做准备。

    由于他与天魔教的关系,所以他大约在半年前,就很快地查清楚了哑君岑的底细,知道他不仅是天魔教主哑红音的儿子,还是现任北狄大汗的侄子,也就是说他的母亲是北狄的公主。这就让他觉得,哑君岑的目的肯定不是单单复兴天魔教这么简单,也许还要策划第二次的蛮夷侵略。

    所以自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决定让东襄投降于熹国,兵不血刃的结束此战,以免给了蛮夷可趁之机。

    而且当时的东襄也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打不过熹国。他这样做,虽然对不起九爷,但却是保全这个国家子民百姓的最好方法。

    但当他和季意然被抓住后,这个计划也就宣布失败。

    不过好在他给自己留了后手,在他准备用“人皮面具”把自己变成季意然之前,他将全部的计划都告诉给了季七瞬。

    他不知道季七瞬最后会不会帮他一起将“东襄”拱手让人,他只是在赌。赌季七瞬心中的大局、大义,赌他心底的那一点清明。

    事实证明,他最后的这一博,果然没有下错注。

    当他计划失败以后,季七瞬最终还是选择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告诉了李慕歌。

    选择自己要站在熹国这一边,去挽救自己的国家、臣民。

    所以当他逃回襄安后,并没有急着去找李慕歌,而是潜伏到了哑君岑的身边,决定伺机而动。但哑君岑又岂是易与之辈,因此他每一步都走得都格外的小心翼翼。

    后来,他渐渐发现哑君岑的最终目的似乎并不是侵犯中原。而是十分奇怪地把矛头对准了李慕歌——他费尽所有心思,似乎只想要了李慕歌的命。而且对于一切只想破坏,并没有抢夺的意思。

    在看不透哑君岑最后的杀招前,所以他一直强迫着自己按兵不动,等待他狐狸尾巴全部露出的最后时刻。

    听到这里,李慕歌满眼委屈地嗔怪道:“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全身都被射成了刺猬?还真沉得住气。”

    顾言曦神色坦然,面无愧色道:“我若是沉不住气,恐怕你现在早就一命呜呼了。”

    李慕歌被他说得顿时语塞,但心中仍不是滋味。

    顾言曦见状,难得不再板着脸,放柔声音有些别扭地哄道:“反正你记着,我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比扎成刺猬的你,还要受罪千倍万倍!”

    李慕歌正泄愤似的咬着苹果,闻言立刻不怀好意地笑道:“言曦,原来你也有为我受罪的一天啊?”

    顾言曦看着他那“蹬鼻子上脸”的模样顿时无语,半晌才憋着气问道:“你还听不听了?”

    李慕歌见势头不好,立刻转换表情,哈巴哈巴地点头道:“听!听!正听着带劲呢。”

    于是顾言曦继续讲述道:

    当时城墙上的事情变数太多,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彻底地相信哑君岑的目的只有一个,而且十分单纯——那就是置李慕歌于死地。

    所以,他一直等着一直等着,一直等到季意然突然暴起的那一瞬间,才出了手。

    而那极其凶险的致命一击,果然也是值得他一忍再忍的。

    最后,哑君岑濒死前,他在他耳边说的是:我体内的月檀蛊已经恢复,所以百毒不侵。所以,你想杀的人一个都不会死,到最后死去的只有你一个!哑君岑,你注定今生所愿所求,全部落空,白活一世。

    李慕歌听了啧啧两声:“人之将死,你这话也说得够毒的。就算他当时尚有一线生机,恐怕也要被你活活气死。”

    顾言曦一脸不以为意,瞳孔深处却浮上一点寒意:“他伤了我最重要之人,我自然到死都不能让他好过。”

    李慕歌终于见识到了顾言曦“睚眦必报”的一面,缩了缩脖子问道:“你说的那个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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