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皇帝》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嘉庆皇帝- 第1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他一方面询问大臣,强克捷是个怎样的人,一面直接命高杞、郎锦骐驱命弹压。他还担心,倘若是百姓不堪繁重的苛捐杂税怒而杀之,只需擒住元凶即可,万不可滥杀无辜,激起民变。 
  正迟疑间,嘉庆帝便接到了直隶总督温承惠关于天理教在滑县密谋起义为强克捷发觉,捕住了匪首李文成等,余部攻陷县城,强克捷被跺成肉泥的奏报。这下嘉庆帝可犯愁了,手指温承惠的奏报便颁发一道道圣逾,调兵遣将,进行堵剿,万万不可以让教匪直趋京师。因为,温承惠的奏报也提及教匪攻击的目标,并且定陶被破,茫茫的齐鲁大地也风起云涌。 
  嘉庆帝不能掉以轻心,前车之鉴,后车之覆。董诰站出来说:“可否命温承惠为钦差大臣,立即驰往长垣、滑县进剿?”嘉庆帝刚想点头,托津呼地站起来:“万岁,不可以,山东向来为直隶境内,有如此众多之徒,请皇上降旨发落温承惠,怎么可以命他为钦差大臣?” 
  嘉庆帝断然道:“托津,不必多言,事情并非你说得那样可怕。邪教一节,比时断不可提及。将来擒获匪徒审讯时,亦不必根究习教。” 
  董诰说道:“皇上圣明,当年白莲教匪就是以教的名义传播远扬,我等万不可为他们冠之以教。皇上还应给温承惠具体指示才行。” 
  想了又想,嘉庆帝说道:“托津,你来记吧,温承惠一定要以剿起事匪徒为正务,别的什么概不要你过问,一切政务尽行搁起。对于那些刁民乘着混乱,到处抢掠的无籍之民,也应从缓办理,暂且放他一放,不可以顾小而失大。拾了芝麻,丢掉西瓜。”嘉庆帝看着托津手中的直笔龙蛇就在话完后嘎然停止,笑道:“托津,你的书记速度大有长进。”陷入沉思。 
  “万岁,可否让各地村庄各自招募乡勇,随时堵截。”托津眨着眼睛,以为出了一个好点子,有些洋洋自得。 
  “万万不可!”董诰惊慌起来,惟恐托津边说边写上,几个沉重的步子便踱到托津身后。托津双手一摊。白了董诰一眼,那意思是说,万岁爷还没发表意见呢,你倒急个什么? 
  嘉庆帝也站起身来,注视着董诰一会儿,朗口说道:“董诰所言极是,想当年德愣泰、明亮过去在办理三省教匪起事时,就曾招募过乡勇,谁知道,成群结对,训练有素的乡勇反倒过头和官军做对,致使官军做了很大的无谓伤亡,这就等于为起事匪徒扩充武装,且令官军无处可防,真假难辨,这个教训焉能不吸取呢?”低头对托津说,“写上,官军所到之处,可帮助附近村庄,自守为御,挑控河沟、濠梁,用以为坚壁清野之助,亦是困贼良法。但是,务需言明,但凡民人自卫本乡本村尚可,若要提及组建乡勇兵团,万不能允准,断不得再踵陋习。假若该处乡民有情愿随应打仗者,温承惠务必严行禁止,以防不测。” 
  托津为自己再一次多嘴而没有被训斥,长吁了一口气,专心听嘉庆帝口谕完毕,边听边记下要点,形成一篇圣谕,递给嘉庆帝,小心翼翼地说:“皇上圣明,还是小心才好。” 
  嘉庆帝浏览了一番,拿起治国的珏玺蘸着殷红的朱砂重重地盖了上去。随侍太监拿出御制的锦囊盛放好,封漆妥当便交由领军旗牌官以八百里加急文书快速下达。 
  正是这样的一封诏书,给急于北上的李文成的两路人马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各方大员,在接到嘉庆的谕旨后,积极进剿,虽说进展缓慢,但到底还是控制住了日趋扩大的局面。尤其是在防堵方面,颇为严密。眼见大军不能推向北去,李文成在滑县也是急得口干舌燥,情急之下派出三队精悍的坎卦教徒纷纷北上,谁知都被官军堵回,这边消息送不过去,那边还在等着十五日起事,等着北上应援后,两路夹攻力克京师。看来原先的计划成了黄梁一梦了。李文成徒有自责行事不秘,呆在滑县城里长吁短叹,要不是李四娘尽心扶侍,恐怕要心灰意冷了。四娘劝慰道:“不必过于愁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各地教徒都在纷纷响应,只要宫中得手,何愁天下不乱,官军不溃?你的双脚已断,不要担心,有为妻在这儿,什么事都能挺得过去。”反复劝说好几次,李文成才安定下心来,一面指挥起义军向官军猛战,一面设法传递音讯。 
  中原大地,风在吼,血在流…… 
  秋高气爽,天阔地长。远在木兰围场的嘉庆帝虽说没有登高取乐,可在京师的宫中,照样举行。 
  人们根据习俗在重阳节的前一两天,家家户户纷纷用面粉蒸糕互相赠送,糕上插着彩色的小旗,点缀着石榴子、栗子黄、银杏、松子肉等果实,或者做成狮子蛮王之状,置于糕上,称着“狮蛮”。京城里的各座禅寺都举办了狮子会,寺院的住持都盘坐在石制的狮子上,做着法事讲文经文,吸引着许多游人,京城里的大户人家的子弟,多结成伴儿,到郊外登高望远,带些酒撰佳肴,欢宴击节,最后一次外出享用大自然赐予的明净的天空,清爽的空气,平畴阔野。 
  这一日,城里的酒店无一例外,卖新出的烧酒,酒香撩得人欲醉。街道两旁的菜馆、饭庄、小卖部、大货栈也不约而同地以色味上等的菊花装饰门面,每条街道的店铺两边、里弄的各户人家门口都摆着做霜斗寒的菊花,散发阵阵浓浓的菊香,引得一班落魄的秀才,潦倒的文人倘祥街头指着盛开的金菊品头品足,吟咏赋诗,个个摇头摇尾,念念有辞之间,故做搔首弄姿,迂腐可笑之极。偌大的北京城沉浸在传统的习俗中,弥漫着秋菊绽放开来的清新幽香。 
  街道上、天桥边、菜市口、流动的人群、移山摊位、高悬的幌子,组合绘出了一幅幅生动形象逼真的风俗图。各种买卖声、车马的叮吟声、欣赏的啧啧声奏出一道井市谐和的风景。 
  北京城是这样热闹,紫禁城焉能落于人后?乾清宫内养着几盆名贵的菊花,现在个个散溢着清香,直扑入鼻孔,其色泽、丰姿、造型都让皇二子绵宁赏玩不已,日日流连忘返。其中有花瓣呈黄白色的、花蕊似莲房一般的“万龄菊”;粉红色的“桃花菊”,白而捶心的“木香菊”;黄而圆的“金铃菊”;纯白而硕大的“喜容菊”等等都竞相开放,争艳斗奇,正是它们“傲霜斗群芳”的时候。 
  绵宁驻足观赏了一会,只见太监刘得财进来,把菊花一盆盆地抱到廊下吸收阳光。绵宁道:“算了吧,阳光促使早发,等皇上回来时,恐怕就败了,放在阴凉处,开得慢一些。”刘得财心道:“你等着吧,再过七日就是你们这班人的祭日。”随后不等绵宁的恩准便退出乾清宫,绵宁虽感诧异也未往心里去,又独步朝上书房走去,远远的就听到绵恺读书声,心想,待父皇回来后定要禀明。 
  刘得财的任务就是看护好菊花。他哪里有心思,守在宫里,回到住处,便取出一长串早已备好的钥匙揣在怀里,急急出宫。迎面碰上步军统领吉给带着几十个兵丁骑马直奔皇宫,刘得财心下纳闷,不知何事。正愣神间,张明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对刘得财说道:“你上哪儿去?”刘得财答道:“正要去一品香,哎,你赶紧到常永贵处打探一下,吉纶此时来有何事,他不是驻守卢沟桥的吗?”张明东面色一灰,连声说:“好,我这就去打探一下。” 
  其实,林清在京的策划,同李文成一样是事先泄露出了,只是由于有关官员的因循怠玩而未能及时发现并及时举发。如林清手下有一个视现的小头目,他很早就参与了天理教的活动,其族人祝海在预王处当差,祝现就想发展他,可惜被拒绝了。视现为了挽救这位族人,冒险将起义的事关大秘的举动告诉了祝海,并细述起义的具体时间和步骤。祝海便于初九日的当天夜里密报了预王,预王答应道,“还有一段时日,待嘉庆帝回来再说。”另一个就是吉纶将军,卢沟巡检陈绍荣事前对林清在辖区内的活动有所失察,但事发前夕,他惊骇地发现属内的居民慌乱异常。一番探访后,得知实情,在林清动手前申报宛平县,县令派人捕捉。林清事先得了消息,早溜之大吉,随后县令又向吉给做汇报,惹得吉纶大怒:“最近一段时日,天下太平,你是惟恐天下不乱是怎么的?你怎么会想出这样的疯话来蛊惑人心呢?本将军正虑及皇上马上就到白涧,要赶去接迎,少来添乱子。”说完,跨马而去。 
  直隶顺天府大兴县宋家庄,林清宅邸。 
  各部起事的众教徒首领正襟危坐。一语不发。厅内十分安静。掉根针都能听见,大家心里都怦怦直跳,神色在紧张之中透着兴奋。眼见得十五之期将到,可是李文成的消息一点也没有,但从京师守备的情形可以看出,至少整个起义的筹备过程还没有泄露一点消息,依旧松驰,大家心里自然有些兴奋。这时,大厅的后门突然一闪,林清一身青布皂褂,脚穿皂靴,神情昂然地迈进来。众人刷地一下全部站起,齐喊:“无生父母,真空家乡。”声若宏钟,震得房梁咯吱直响,掉下一些灰尘。 

  ……
  

 11



  林清示意大家坐下,目光环视众人,开口说道:“为践二八中秋的诸言,上承天意,今日即日九月十四,眼看河南道口会议拟定的十五日就要到了,至今尚未有地、人二皇的消息,各位教主如何看这事呢?”言语之间,不由露出一丝焦虑。这几日,林清表面上依旧随和,和蔼可亲,无论是组织安排人事,还是准备刀枪箭棒,都做得井井有条,不紊不乱,可是心里又如何不急呢?起始,李文成还不放心自己,一个月前专程北上,这个九月十五是根据天象推演而来,已经做定了死结。可是都到届上一把就眉下的节骨眼,咋就不见动静呢?每半月一次的固定联络也中断,派出去的人也都不见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清心里自然十分不安。眼下诸事都已准备妥当,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所以,翻滚的思绪搅得林清两日来茶饭不想,昨天接到刘得财的密报,虽说有皇子居于宫中,可守护的禁军却不见增加,都在准备接驾而归呢。还透出了一个细节,张明东可以直趋宫中禁地——太和殿(亦即金銮殿)。 
  听得林清的问话,众人无不愕然。何出此言呢?噢,准是因没有李文成的消息,心怯了。 
  陈爽是李文成派来的援兵,久不见李文成的消息,心里有些发毛,见林清也有此意:“天皇,起事是件重头戏,是一锤子的买卖,无论如何要慎之又慎。这样可好,先容鄙人只身一人快回快来,如遇李文成的大军即刻回禀,到时再动手不迟。” 
  本来对林清向李文成请求增援就有些不满的林清部下刘呈祥、龚恕、王世有、祝真、刘进玉等八卦各教的宫主,一听此话,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有不满之色。龚恕手接佩剑,站起来对林清“卟嗵”一跪,语气甚为坚决地说:“天皇,天数不可违,既然早在几年前就定的这一天,倘若改期举事,势必造成教徒内心波动,甚而产生对天理教的怀疑。民心不可失,鄙人认为,明日即进城,按计划行事,打入皇宫,挖掉大清的心脏,谅它也活不过明日。” 
  “起来,”林清的勇气增加一些,他疑心倘若李文成果真就在明日到了呢?到那时,众多人马进驻京城,宫中守备必得加强,吉纶再领步军从卢沟桥杀将回来,势必里外受敌。“大家都说一说!” 
  祝真扯着沙哑的喉咙道:“天皇,天下百姓早就不堪满鞑子的残酷,巴不得现在动手呢。再者说,天皇曾编得预言,二八中秋的闰月真言,可以说,妇孺皆知,都在敛息等待呢。如果明日不举义的话,以后,天理教的影响势力大为削弱,以后再想壮大怕是很困难的。” 
  “重要在举事这一环节上,需慎之又慎,”陈爽红着脸道,“不错,改了日期是对民心有些影响,但一旦把握住了一次机会,一举而获,民心定可归附。退一万步来说,‘木立斗世清该绝’不也是没有应验,成就一件大事,善于捕住战机,宁可舍弃无把握的事,也要注重实效。” 
  “你没进宫怎么就知不成功呢?”一个问。 
  “即便成了,没有外援又怎么能持久呢?”一个反问。相互间争吵了一会。林清招手喝止,他想,无论如何也得一诺千金,不然,何以号众?“众首领说得都在理儿。但是,我决定还是明日进城!”说完,和善的目光扫向陈爽,尽管刚才陈爽有几句话很是不中听。陈爽忙站起答道:“本徒尽心听天皇差遣,若有丝毫懈怠,不得有善终。”林清放心了,又扫向自己的部下道:“大家再议,到底去多少为好?” 
  众人的意见又是一番不统,有人说,多多益善,有人说,只需派精兵即可,多了反而容易过早暴露目标。正议论间,门外的信使一溜烟地进来,对林清耳语几句,林清点头,说:“众首领不必再议了。正黄旗汉军曹福昌和宫中太监张明东来了,听听他们的情况。” 
  曹福昌何许人也?清廷四品大员,独石口都司曹福昌。简短介绍,林清相识曹福冒,正是曹家败落的时候,曹父死时家徒四壁。曹父生前为江苏高邮州军政长军,一生廉洁,死后留给子孙的就是几间屋子。林清时常接济曹福昌。终于,曹父的事让清廷知道后,按倒让其子承袭父职。一日,当曹福昌求林清传给他解除贫困的灵丹妙药,林清就传他“真空”八字咒,随后加入天理教。 
  林清执着曹福昌的手说:“曹都司也惦着这事?”曹福昌惶恐地跪下,“徒儿正是为此事而来。”“有什么新情况?”林清问。“别的一切动静如常,徒儿得到了确切消息,嘉庆老皇帝将于十七日返抵白涧行宫。到那时,留守京城的大臣必定倾出迎接。因此,徒儿想,到那天分兵两路,一路直奔白涧把嘉庆老儿给杀了,俘获众臣;一路杀进宫中,那时宫里定更加松懈,成功的把握也很大。” 
  林清不语,望着张明东说道:“张公公,宫里动态如何?”张明东尖细地说:“请天皇放心,一切如常。徒儿来这,就是受了刘得财的派遣,宫里又抽了一些禁兵,奔白涧去了。上次,天皇与刘得财商议的派多少去,刘公公认为,人不宜过多,因为紫禁城面积不大,多了反倒无宜,咱们天理教徒人人都有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本领,必定能胜。”这几句话感动得林清握住张明东的白乎乎的手说:“还是要内应太监的引路才好!”林清对门外喊了一声:“给二位看座。” 
  林清道:“听了各位的言辞,使我林清非常感动,大家齐心合力,定能成功。期不可更改,天定日数,哪能改呢?人不可派多,有二百人足矣,我原本打算多派几百人前往,怕目标太大,这里又加上宫中确难容纳,无需人数。众位以为如何?” 
  大厅内又起震耳的高呼:“尽听天皇差遣。” 
  林清站立案后,说:“众位,明日太阳升起,大家吃饱喝足,做完晨祷,即可着装进城,大家都明白了各自身分。杀入宫门时,即高声呼喊‘奉天开道,顺天保民’,那样京城百姓势涌助攻,本人留守此处,静候地皇、人皇的到来。我于昨夜卦了一签,上上大吉,有事即行。”众教徒都“噢”了一嗓子,原有的紧张、不安、争吵,都一扫而光。 
  “各自准备,统一联络,明日此时,大宴群雄,大清的天下就是我们的了。到那时,人人封官给地,要多少给多少。”林清兴奋地忘了入教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