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花落嗤之以鼻:“在我眼里,台下是上千棵新鲜大白菜。”
苏媚霞掩嘴哈哈大笑,“你还真够自信的。对了,你究竟来自何门派,为什么年纪这么小,却会有这般武艺?”
凌花落没好气道:“我和你很熟么?用不用再跟你聊聊我的童年趣事?”
苏媚霞笑道:“哈!还童年趣事,我看你现在仍然是个小孩子!否则怎么会那么没有戒心,轻易中了我的圈套呢?”
凌花落很不服气,“这次是失误,下次绝对不会!”
苏媚霞笑了笑,“下次?如果这次遇到的不是我,你可能根本就不会再有下次了。江湖就是这样,人心险恶,尔虞我诈,相处之间有如高手过招,稍有不慎,哪怕只是一个很微小的失误,那便是生和死的区别。看来,你只是个初涉江湖,单纯无知的傻小子。”
凌花落一时无法反驳,细想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心中的怒气便消了很多,冲着苏媚霞笑了笑,说:“你说得对。这次谢谢你了!”
苏媚霞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不谢不谢!”
凌花落双目呆望着帐顶,两人无语。苏媚霞静静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过了一会儿凌花落突然转头对苏媚霞问道:“对了,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
苏媚霞道:“这里是卧房,我是苏媚霞。”
凌花落哭笑不得,“我是问这是什么地方,你是哪个门派的。”
苏媚霞道:“这里是烈云镇的客栈。至于我嘛,无门无派。”
凌花落问道:“那你为什么救我?”
苏媚霞道:“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被上千人围攻,那样你会被扎成蜂窝。”
凌花落警觉道:“你好像很在意我的生死?”
苏媚霞又是满脸嬉笑的样子,“年纪轻轻,一身武艺,初涉江湖便遭殒命厄运,不是太可惜了么?再说了,长得这么俊,死得那么惨,叫人怎么忍心呢。”
凌花落正色道:“其实你不该救我。你根本不认识我,也不了解我的来历。贸然去救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往往很危险。”
苏媚霞却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这些,避过话题说道:“不说这些了。你肚子饿么?我去找店家弄点吃的。”说罢起身,离开了房间。
凌花落一运功,感觉内力停滞,无法贯通;几次努力下都失败。但无意间他发现自己的手可以动了;挪动身体,竟然也可以坐起来了。只是身体仍然软绵绵的,无法使出功力。
凌花落赶忙打坐运功,凭借自己所修得的深奥内功,缓缓催动本已停滞的内力,一点点流通于周身经脉。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凌花落连忙躺下。
苏媚霞进了房间,手中端着一盘酱牛肉和一碟凉菜。
苏媚霞坐在床前,夹起一块牛肉,示意凌花落张开嘴巴:“啊??”
凌花落愠怒道:“啊什么啊,你当是喂小孩子呢?”说着张嘴咬下牛肉,大嚼起来。
一盘牛肉吃下去,凌花落眼睛一转,问道:“你会烧菜么?”
苏媚霞点头道:“会啊。”
凌花落道:“那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菜。我还没吃饱,你给我烧一些菜好么?”
苏媚霞有些喜出望外,“好啊,那你乖乖躺着,我这就去给你做。”然后端起空盘子走出了房间。
凌花落吃过了东西,感觉精神好了很多,坐了起来继续运功。这次真气融通经脉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只一会儿便感觉身体有了力气。
凌花落连忙下了床,一把抓起放在桌子上的自己的刀,轻轻推开窗户,看看外面是一条无人小巷,便跳了出去,拐出小巷,随熙攘的人流走掉了。
天都门后堂内室。
杨孤鸿一个人静静跪在杨烈云的灵位前,一夜未睡,一直在闭目沉思。左手掌用白纱包裹了几道,面前放着的,正是那柄被凌花落斩成两截的断剑。
然后杨孤鸿突然拾起断剑,飞身出门,在院内用尽全力舞了一遍追日六鸣剑。剑气四处乱飞,击在石凳上火光四射;院内的矮树被剑气斩得枝残叶飞,顷刻间满院狼藉!
杨孤鸿断剑入鞘,走出了院子,恰逢向这边走来的江迁、林铮二人。
江迁一拱手,“掌门,这么早就起来练功?”
杨孤鸿道:“江护法、林护法,我一会儿打算出门。我不在的时候,天都门就麻烦您二位费心照料。”说到这里神情有些怅然。
林铮道:“那请由在下护驾掌门一起出门,天都门有江护法一个人照料便可。”
杨孤鸿摇了摇头,“不。我一个人就好。我想了很久,我觉得自己必须亲自去查清楚一些事情,关于先父,关于那个凌花落。”
江迁明白杨孤鸿此刻的心意,料得无论怎样阻拦也没有用,便说:“掌门一路保重。那凌花落武功高深莫测,如果撞见,万不可硬拼。”
杨孤鸿点了点头,“我知道。”
江迁又道:“还有。杨老掌门十八年前为救烈云镇全镇百姓甘愿牺牲自己性命,武林众人有目共睹,当时您也在场亲眼目睹了一切。掌门万不可听信那个凌花落诋毁老掌门之胡言乱语,凡事当坚持己见。”
杨孤鸿又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劳烦给我准备一些盘缠。”
江迁、林铮两人应声告退。
抬起头,望着黄山这片晴朗的天空,杨孤鸿深叹一口气……
苏媚霞端着自己亲手烧的菜,进了房门,却发现凌花落已经不在床上了。
“糟了,他中了我的香醍散,根本动不了。难道是被人掠走?会不会是天都门的人?”回头一看,桌子上凌花落的刀也不见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看样子是自己走的。”立刻又感到不解:“香醍散的解药只能让人醒过来,但没有能让人立刻活动自如的解药,怎么会这么快就失效了?难道是我低估了这小子的功力?”
苏媚霞放下手中的菜,走出了房门,顺着楼梯向客栈楼下走去。
正在此时,从客栈门口走进来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正是天都门掌门人,杨孤鸿。
两人对视,杨孤鸿先开口,“苏姑娘,真是巧遇。”
苏媚霞道:“杨大掌门,果然很巧啊。”
杨孤鸿道:“昨日之事不及言谢。今天既然巧遇姑娘,可否让杨某尽一次地主之谊?”说着示意角落里一张空桌,伸手请过。
两人坐了下来,要了些酒菜。
杨孤鸿道:“苏姑娘,您昨日带走的那个凌公子,不知现在何处?”
苏媚霞笑了笑,“难不成,杨掌门还要找他寻仇?昨天你已经跟他交过手了,他的身手,你应该有所见识。”
杨孤鸿道:“杨某惭愧,心知不是他的对手。杨某只是想当面向他问个清楚,究竟与天都门有何深仇大恨,非要此般与天都门对立。”
苏媚霞道:“不瞒杨掌门,其实他刚走。他中了我的香醍散,本来应该无法活动,却不知为何走掉了。也许是他的功力太深,冲开了香醍散的作用,逃走了吧。”
杨孤鸿叹道:“看来此人果然深不可测。”
苏媚霞此刻却突然斜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孤鸿。
杨孤鸿有些不自在,“苏姑娘,您……?”
苏媚霞问道:“你当真不怨恨我?”
杨孤鸿不解,“我?怨恨杨姑娘?为何?”
苏媚霞道:“其实昨日看似我帮你击败凌花落,却是救了他。当时场面那么紧张,眼看上千高手就要一拥而上,把那个阻止你大事的小子千刀万剐,可我却把他毒倒后带走了。这样一来,不正是救了他么?”
杨孤鸿坦然一笑,“苏姑娘,您当真以为杨某是那种借刀杀人之徒?凌花落昨日的做法,确实让杨某无比愤恨和不解,他在大会上,当着天下英豪的面,让天都门尊严扫地,让我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先父。但是,退一步讲,杨某技不如人也是事实,否则又怎么会对他的阻拦无可奈何呢?所以杨某决不能为了圆天都门一时的场面,便假手于众人来对抗凌花落。否则江湖人会以为,天都门是个没有别人助阵就什么也不是的门派。如果当时众人真的动起手来,杨某定会加以阻拦。没想到姑娘抢在了杨某之前阻止了混战。”
苏媚霞点了点头,略带钦佩地说:“真不愧是中原大家的掌门人,果然心胸宽广,刚正不阿。小女子佩服!”
杨孤鸿道:“谢苏姑娘夸奖。其实在愤恨之余,杨某冷静思考了好久,觉得那位凌公子并非奸佞之徒。虽然以貌取人是不应该,但杨某总感觉,他确实有点少年纯真之气,这是奸佞之徒学也学不会的。”
苏媚霞道:“其实你说得很对。如果他是个奸佞之徒,又怎会中了我的圈套,被我毒倒呢?就连沈老前辈都不是他的对手,又何况我区区一个女子。”
杨孤鸿道:“也许昨日是在众人面前,凌公子不便开口,才会在杨某的几次追问下却执意不说。所以,杨某打算单独与他会面一次,问个清楚。如果天都门真有过对不起他的事情,杨某定然会还他一个公道。”
两人正聊着,后面坐下了几个江湖人士,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你还不知道?昨天天都门的重立仪式上,有个叫凌花落的少年,连败几名高手。别说那个年轻的杨掌门了,就连铁刀门洪掌门和‘鞠天鹤’沈老前辈都对他无可奈何!”
旁边一个人插上嘴,“是啊,我也听说了,那个凌花落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小小年纪,怎么会有那么神乎其神的武艺!唉!我看啊,那些什么武林前辈,都是些沽名钓誉之徒,只是大家把他们捧得太高,所以才名满江湖,也许根本没有什么真功夫。”
先说话的那个马上接过话茬,“就是啊。就说天都门那个掌门人杨孤鸿,好歹也是天都门的接班人。听说他连人家的衣襟都没沾上,就被打败了。唉!杨烈云老先生就算活到现在,也会被这个没用的儿子给气死!”
苏媚霞以为,杨孤鸿听到这里时一定会大发雷霆,即使不把他们几个杀掉,也会痛打一顿以泄气。可是她看了看杨孤鸿的脸色,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杨孤鸿只是淡淡一笑,什么也不说。
苏媚霞低声问:“杨掌门,有人这样说你,你都不生气?”
杨孤鸿轻摇一下头,笑了笑,“生什么气?他们说得并没有错。杨某确实无能,丢了先父的脸面。如果真要生气,也是生自己的气,与他们何干?”
苏媚霞对杨孤鸿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真想不到,你竟是此般宽宏大度之人。”
那边喝了口酒,放下酒盅,又说话了,“你们知道么?最后那个凌花落,竟然被一个美貌的女子打败了。那个女子叫苏什么的……”
旁边的人提醒:“苏媚霞!”
那个人恍然,“对对!就是苏媚霞,最后苏媚霞竟然用一捧粉红色的花瓣打败了凌花落。你们说说,什么‘鞠天鹤’沈万尘,什么铁刀门掌门人洪耀,什么天都门掌门人杨孤鸿,原来都是空有个名头,功夫却连个女子都不如,真丢人!”
旁边的人开始起哄:“就是啊!等咱几个遇到了那个凌花落,也打败他,然后咱们也名满江湖了。至少,咱们比那些什么所谓的高手要强多了!”
苏媚霞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同时听到另一个角落里,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就凭你们几个歪瓜烂枣,也想上瑶池宴?”
几个江湖人士及角落里的杨、苏二人循声望去,见到一个俏丽的少女走了过来。这名少女样子机灵可爱,水灵灵的大眼睛直视那几个江湖人士;手里握着一柄剑,看样子也是武林中人。
少女问道:“我问你们,你们昨天到过天都门重立大会的现场么?”
一个人气哄哄地看了看她,说道:“没有,那又怎么样?”
少女道:“自己没有亲眼见到的事就妄加议论,还异想天开要打败凌花落。杨孤鸿的确连凌花落的衣襟都没沾到,但好歹与他过了上百招。如果是你们,别说和凌花落过招了,就算和杨孤鸿,你们四个加在一起恐怕连人家四招都接不了。”
那个人恼怒起来,“哪来的野丫头,也敢在我们面前胡说八道?”
这时旁边一个人凑上来,低声耳语:“还是小心点,谁知道她会不会就是那个苏媚霞?”
那个人顿时软了不少,斜着眼睛瞅了瞅少女,“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少女一扬头,略带自豪地说:“无名小卒,不配知道!”
几人再也忍不住了,个个刀剑出鞘:“口出狂言的野丫头,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知道江湖险恶!”说着便要与之动手。
哪曾料这名少女虽然嘴上厉害,却看似不会武功的样子,很费劲地拔出剑,“你们,你们别过来啊,我会武功!我的剑法很厉害!” 说着手中的剑在面前胡乱比划了几下。
几个人愣了一下,一个人开始坏笑:“原来只是个嘴皮子厉害的丫头而已。不会武功胆子还这么大,跟我们挑衅?”
少女愤愤不平地说:“我是看不惯你们在背后这么议论杨掌门,才出面替他说句话。”
那个人的笑让人更加厌恶了:“你这么维护杨掌门,难道你是他相好的?”说到这里,几个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场面令这位少女十分尴尬。
少女气得眉头紧皱,满脸委屈,“你们,你们……”
而此时,杨孤鸿、苏媚霞二人同时一拍桌子,同时喊了出来:“住手!”
3 杨孤鸿初识陆菲菲 凌花落强访逍遥子
几人一愣,齐齐向这边看来。
其中一个莫名其妙地说:“我们好像还没动手啊!”
杨孤鸿和苏媚霞对视一愣,想想也是,他们并没有动手,只是出言调戏那少女而已;于是又异口同声冲他们几个喊:“那就住口!”
那个少女连忙蹦蹦跳跳跑到杨苏两人身边,冲着那几个人狠狠地扮了个鬼脸。
其中一个人试探着问他们:“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杨孤鸿道:“不好意思。在下正是你们口中的那个软弱无能的天都门掌门人,杨孤鸿。”
几个人面面相觑,半信半疑;少女满脸惊喜,高兴得几乎要跳了起来,“哇!没想到能见到大人物!我真的是太幸运了!”
苏媚霞无语,杨孤鸿连忙拱手谦道:“杨某实不敢当。杨某只是一个落魄掌门而已,确实如他们所说,空有其名。”
那几个人有些不耐烦了,“你知道就好!以前我还很敬佩杨孤鸿,听说他年纪轻轻就开始掌管天都门。可是现在,……”刚说到这,突然觉察不对,本来骁勇不羁的表情顷刻变成恭恭敬敬的样子,而且还带着哭腔说:'奇。书'“现在……我更敬佩他了……”而其他那三个人,也个个面露惊恐之色,不敢再有微词。
杨孤鸿和少女觉得莫名其妙,诧异之下回头一看,便看到苏媚霞的手中正捧着一?粉红色的花瓣,轻轻往桌子上面洒着,还不时用嘴对着花瓣轻轻吹气,花瓣便在桌子上慢慢飞舞着,像一小片花瓣雨一样,很是好看。
那个人的哭腔更重了:“苏媚……噢不,苏女侠!真的是您么……”
苏媚霞道:“没错啊,我就是苏媚霞。咦,你们刚才不是蛮厉害的么,还要打败凌花落,在江湖上出风头?来来来,我打败过凌花落,你们现在直接把我打败,不是会更名满江湖了么?”说着便冲他们招了招手。
后面一个人胆子稍大了一点,开始怂恿前面那个人,“喂,她说得对啊,咱现在把她打败了,以后咱‘江南四俊杰’就出名了!”
前面那个人被这话壮了一下胆,似乎有所犹豫;杨孤鸿却已拔出了那柄断剑,“不劳烦苏姑娘出手了,还是由不才来领教这‘四俊杰’的高招吧!”似乎在话音刚落的同时,剑光在前面那个人面前突然闪过,然后断剑瞬间便被收入鞘中。
几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在那里发呆。
前面那个人似乎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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