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儿的声音在空幽的山谷间回荡着,回音重重渐远,最终消失。山谷又恢复了静谧。
“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阴冷的笑声,突然之间响了起来!
那声音尖细,森惨;与其说是笑,却不如说是鬼哭更为贴切,尤其是在万籁俱静中突然响起,当真是吓人一大跳,令人毛骨悚然!
红儿似乎打了一个激灵,霍然站起身来,“谁?是谁在那里?”她一边带着惊惧的声音低喊着,一边用眼角四下环视!
四周一片可怕的静!红儿向后退了几步,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戒着,掌间已凝起内力,只要一发现有人出现便立刻出击!
然而周围除了在风中摇曳的草木,寻不到任何人影;顿了好一阵子,那怪声又响了起来,“咯咯……凌花落那小子……有什么好?让你这般惦记……咯咯咯……”
红儿不愧是传承北门顶级功力的人,立刻觉察到那怪音是从浓雾那边的远方传来;但那个人能将如此低沉的声音传循这么远,功力绝不会在她之下!
红儿知道了对方的大概位置,心里有了底,略松口气后高声说道:“何人藏头缩尾,不敢在本仙人面前露面?该不会是长得太难看,不敢出来见人吧?”红儿嘴上说话,手上的功力却未卸掉半分,一直紧绷着高度戒备的姿态!
那人大笑,森冷的声音越发不堪入耳:“哈哈哈……我当然难看了……我哪比得上你的心上人儿凌花落生得那般英俊潇洒?”
红儿一跺脚,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说他是我的心上人!”
那人听罢又是一阵咯咯怪笑,“他不是你的心上人,你却一个人坐在那里想念他,还大喊着他的名字。怪啊!怪啊!人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红儿的心事被他一语点破,脸上一红,恼羞成怒:“要你管!”继而心中生疑,问道:“你这么说,难道你不是人吗?”
那人似乎有些不屑一顾,轻哼一声,“做人有什么好?做鬼才真正快乐!没有忧愁,没有烦恼,逍遥自在!”
红儿撇了撇嘴,“故弄玄虚!你说了这么半天,直到现在连面都不敢露;如果你真是一个鬼的话,充其量也只是个胆小鬼!”
那人突然嘎嘎大笑,好像被逗得无法忍俊,“胆小鬼……胆小鬼……哈哈哈……我看我不是胆小鬼,你才是胆小鬼!”
红儿:“哼!你凭什么说我是胆小鬼?我可一点都不怕你!”
那人道:“你这么想念凌花落那小子,却躲在这里空喊他的名字而不敢去找他,是不是怕偷偷跑出去会被妈妈打屁股?你说,你不是胆小鬼是什么?哈哈哈……”
红儿更怒,“你胡说八道!你敢不敢出来见我?”
那人却不理红儿的态度,继续怪声怪气道:“咯咯咯……你这小丫头,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呢?你见我有什么用?你想见的是凌花落,又不是我……”
红儿:“想不想见凌花落是我的事!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红儿却根本没打算从这个怪人那里得到什么好消息,鄙夷道:“你能有什么好消息!”
那人咯咯一笑,“当然是好消息了……你不是一直都对凌花落那小子念念不忘么?他很快就会来中原了……难道你不想去看看他?”
红儿嗤之以鼻,“谁会相信你的鬼话!”
那人又是一阵怪笑,“天都峰顶将会有一场恶战……那是中原武林内部的自相残杀……凌花落绝不会躲在冥水宫眼看着这场厮杀发生的……咯咯……我想你比我还了解凌花落的为人……他会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红儿似乎有些心动,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那人道:“这对你来说应该算是个好消息吧……就说这么多……我告辞了……”最后一句话字字声音渐小,人似乎已经离开了。
红儿愣在那里,片刻之后又不屑一笑,自言自语道:“哈……他来不来中原,跟我有什么关系?一个晚辈而已……”说罢整理了一下心情,迈步走向桃满庄;她刻意地跳着步子,想表现自己的欢快情绪,却怎么也提不起心情,反而越发心事重重,只有懊恼地叹了口气,带着沉思继续走着。
阜平县东郊的野林深处。
西昆仑的狰狞二使正站在林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们二人身后是三名年纪与狰狞二使相仿的男人和三名年纪都在花甲以上的老妪;六人个个都打扮怪异,有的面色嘻笑,有的神情幽冷,却都保持着表情一动不动,在幽暗的夜色中好似一群煞妖厉鬼一般诡异神秘!
没过多久,远处的林中有一条黑影闪动,在茂密的树木间迅捷穿梭,很快便来到他们八人面前;此人轻功之高,绝不亚于红儿!
只是眨眼间,黑影一定,狰狞二使面前立住了一个人。
那人未有丝毫喘息,轻轻怪笑一声后用阴森的声音说道:“事情已办妥了。”
林铮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残影。”
此人正是西昆仑四修罗之残影;而那三个女人,正是“昆仑三婆”针婆、梭婆、锥婆!
其他三修罗断虹、憔月、碎灵仍没有什么反应,还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好像森林里的三根木头一样;残影对林铮和薛宁先后一拜,而后攸地一闪,人已站在其他三修罗旁边,似憩树蝙蝠一般嘎然静止,与他们戳立在一起。
梭婆阴阴一笑,声音发颤地问道:“薛左使、林右使,咱们千里跋涉,又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北门的入口,就为了让残影给那个小丫头传几句话?”
薛宁不善言辞,侧目看了一眼梭婆,没有说话。
林铮道:“很快你就会明白我此举的深意了。我绝不会举门内之力,去打任何实力相差悬殊的仗,否则让门内弟子白白流血死掉,我怎么对得起掌门人!”
针婆问道:“林右使,你确定那丫头会离开桃花谷,去见那个叫凌花落的小子?”
林铮冷笑道:“当然确定。她曾经在我追杀凌花落时不顾性命地保护那小子,可见这个丫头对那小子动了情。自古以来只要以情相挟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锥婆年纪最大,样子有些痴憨,眼光迷离涣散,嘴角还流着口水;她嘿嘿傻笑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人,一会儿看看那个人,最后咧了咧干瘪的嘴巴,露出几颗仅剩的牙齿,呆呆地问道:“那小子会不会来啊?”
针婆一声哧笑,“他爱来不来!只要那丫头踏出北门,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还管她是否能见得到她的心上人?”而后拍了拍锥婆的肩膀,戏谑道:“老姐姐,你还真好心啊!”
锥婆却一点不生气,仍旧是那副呆样子,继续嘿嘿傻笑着。
林铮凝重地点了一下头,咬着牙齿低声自语道:“掌门人,我们一定会替您完成您未竟的心愿,以慰您的在天之灵!”
37 天都峰顶狼烟再起 恶徒江迁血偿宿债
黄山,天都峰顶。
以“武学神童”端木玉龙为首的几十人正带着几百弟子与山河会众人对峙而立;山河会彩蝶娘子、十二堂主全都在场,带领上千弟子围立在这些来者的周边。
彩蝶娘子看了一眼这些人,不屑一顾地阴冷一笑,“一群鼠辈,不知天高地厚。你们聚众来我山河会滋事,就是为了那个顽固不化的圆智大师?”
秦道升怒道:“你这魔女!作乱中原武林,杀害少林高僧,你罪不容诛!”
彩蝶娘子:“罪不容诛?哈哈哈……口气不小!”她用傲慢的目光从前来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而后狂傲地喝道:“胆敢阻拦本座的宏图霸业,就算是神佛本座都杀得了!就凭你们几个无能之辈,诛得了我吗!哈哈哈哈……”
彩蝶娘子嚣张跋扈的狂笑回荡在天都峰顶,听得众人个个怒火中烧!
括苍派掌门人姬文松再也压不住心头怒火,向前跨了一步,吼道:“你休得狂妄!你若有胆,就来和我姬文松一较高下!”
彩蝶娘子瞟了一眼姬文松,看都不看向他,冷蔑着从嘴里迸出三个字:“你不配!”
姬文松大怒,拔剑出鞘,“我倒要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在中原这般胡作非为!”说罢便提剑移身,便要冲向彩蝶娘子!
站在他身边的少林寺寂首座和空首座同时拦住他,“姬施主请稍安勿躁!”
这时山河会的队伍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回去吧!”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江迁步出队伍,面带难以捉摸的神色看向他们。
江迁道:“诸位同道,圆智大师既然已经去了,我们在这里僵持下去也是于事无补,盟主的武功不是你们能敌得过的。而且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江湖同道,昔日里彼此都相互敬重,于情而言不该互相对立,更不能相互厮杀;但如今我们毕竟都已是山河会旗下之人,不得不听命于盟主;若要动起手来,于理而言我们卫门护主义不容辞,毕竟是你们主动寻上山河会的,我们实在无法保全你们,所以请你们回去吧!”
江迁这些话,表面上是因为不忍见同道相残而劝说这些人,其实是说给十二堂主及山河会众弟子听的;他是要先堵上十二堂主抗命的心思,让他们无路可退;一旦这些人与彩蝶娘子动起手来,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他们也不得不遵循忠主道义,出手帮助彩蝶娘子!
虽然江迁的话中有对彩蝶娘子的不敬之意,但彩蝶娘子何等心思,当然明白他的用意,所以什么也没说,仍然冷冷地看着这些人。
秦道升大怒道:“江迁!早就听说这其间你耍了不少卑鄙的手,就别装出这副假慈悲的面孔了!既然是昔日同道,你们十二堂主更不应该助纣为虐,堕为魔徒!”
江迁道:“秦谷主,事情不像您说的那么简单,这其间的很多原因都一言难尽,而且我们也有难言的苦衷。不管怎样,请不要为难我们。”
江迁的劝说看似句句急切诚恳,十二堂主中的一些明眼人也多少能看明白他的老谋深算,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带着心中的不满静观其变。
秦道升不齿道:“江迁,你休得假情假意!你是什么东西,我们早就心知肚明,不要再惺惺作态了!”说着上前一步,“你可敢与我一战?”
江迁没料到秦道升会立刻便将矛头指向自己,一愣之下有些不知所措。
彩蝶娘子却开口了,阴阳怪气地说道:“江迁,既然有人向你挑战,何不教训他一下?也让他知道自己在山河会面前是什么斤两!”
江迁无奈,只好侧过身对彩蝶娘子拱了一下手,“遵命!”而后拔出剑,“秦掌门,江某这里讨教您的高招了!”话音未落,人影闪过,一剑平刺而出,剑气直指秦道升心口!
秦道升旋身飞起,以后背的剑鞘挡住剑气,同时剑已出鞘在手,与江迁斗在一处!
二人刚一交上手,雷昆吼了一句:“跟这种无耻之徒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说着也提剑而去,与秦道升合击江迁;其他弟子见他们二人已出手,一片拔剑声响起后全涌向江迁!
江迁大惊,赶忙敛起攻势,招招都是全力防守!
彩蝶娘子见状,皱起眉头高喝一声:“山河会众人听令!将这班人全部给我杀光!”
众弟子得令,纷纷拔出兵刃,一窝蜂冲向他们;十二堂主虽然万般不愿,却碍于江迁所说的那些话,不能眼看门内弟子上前拼命却坐视不理,只好亮出身法,冲了出去!
龙凤夫妇无奈之下只好摆出“龙凤剑阵”,双剑翻飞而起,两道剑气已护在二人身边,迎向来到他们面前的原天浩、陈海青和欧阳叹三人!
几人对视,都略有犹豫一下,毕竟彼此双方都是武林同道,怎忍兵戎相见?陈海青叹了口气,轻鞠一礼,“二位,对不起!”
黄龙会意地一笑,表示理解,“请几位不要有所顾虑,尽管出手吧!”
三人这才攻向龙凤夫妇,混战在一处;但他们彼此毕竟都无敌对之意,双方出手也是迫于无奈,所以招招留情,更像是在切磋武艺;其他人也都是这般情形。
彩蝶娘子也看出了除了江迁以外所有人都未尽全力,胸中怒火渐起,一声娇喝的同时飞身而起,直扑向众人,双掌已凝起“水内心法”的真气!
却在这时,人群中一个身影如离弓之箭般疾射而出,挡在彩蝶娘子面前!
端木玉龙!
彩蝶娘子见此人身法如此迅疾,暗自生疑??中原竟还隐藏着这样的高手!
端木玉龙悬在半空,运起佛家至奥的“小无相功”,纯厚的内力鼓起一双长袖,剧烈飘摆着;他冷眼凝视彩蝶娘子,一字一字道:“我要和你决出个生死!”
彩蝶娘子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似乎对这个对手很满意,点头道:“好!”一字出口的同时双掌出击,两掌推合间一团淡蓝色的内力直扑向端木玉龙!
端木玉龙双袖一摆,单掌变指,真气激发,少林绝学“拈花指”的精湛之力抵住了彩蝶娘子的掌力,“嘭”的一声闷响后他身形后移半丈,脸上却无丝毫异色,不作任何停顿便立刻欺身向前,一掌翻过,“火云掌”的一道淡灿掌力回击向彩蝶娘子!
交手仅几招,双方便立刻清楚了对方的功力!端木玉龙真乃旷世奇才,少林之功被他挥洒得登峰造极,其功力远在圆智大师之上!
彩蝶娘子一边打斗一边笑赞道:“果然有两下子!”便暗自又加了些出击的功力!
这边的江迁本来面对秦道升和雷昆二人时毫无胜算,但后来在洪耀和穆杰二人的联手下攻势渐起,加上身边众多弟子的相助,立刻便扭转形势,占了上风!
少林寺寂、苦、灭、空四首座摆出了“伏魔阵”,抵挡住林荣、龙仁佑、秀水、秀云四人及其他弟子的进攻;虽然四僧只是抵挡,并不出手伤人,但那阵法却如铜墙铁壁一般无懈可击,一时间与对方僵持在那里;同为出家人的弘光大师与圆空大师亦只是将不断涌上来的弟子一一击退,不愿伤害他们。
这边的秦道升与雷昆二人越发不支,对付三名武功都在他们之上的人已经让他们招招疲于防守,加上身边围着的数十名山河会弟子不断出击,他们又不愿意伤害的这些弟子,更令他们如缚双臂,手忙脚乱!
雷昆起脚踢退身边袭来的两名山河会弟子,耳闻风声,不及身形稳定便提剑抵住洪耀的刀气;秦道升刚避开身后几名弟子的冷剑,又险险挡下江迁的剑气,便见穆杰的剑气已疾飞而来!好在穆杰看出秦道升已无法躲过他这一剑,便故意击偏,才没有伤到他。
秦道升冲穆杰感激地点了一下头,便继续对战;而江迁却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阴邪的神色。
洪耀横劈一刀,秦道升与雷昆一上一下避过刀气;雷昆双脚着地,踏足而过,随着步法的挪移手中快剑疾挥,逼退了几名弟子,而后横剑一格,挡下穆杰一剑;秦道升在空中勉强闪过江迁的两道交叉而来的剑气,身法已经不稳,眼看洪耀又要攻来,又见江迁的剑势指向雷昆,他便在下落时以剑尖点地,剑身弯成半圆之后猛然绷直,借着剑身回弹之力旋身飞起,长剑在腰际回旋,硬接下了洪耀的刀气,之后他一口真气已经用尽,身体直坠而下。
一丝冷笑在江迁的嘴角扬起。
他突然扔下雷昆,身体迅速后撤几步的同时手中长剑一扬,一道剑气劈向秦道升!
秦道升见这一击是江迁所发,且力道刚猛,心中大叫不好!此刻他的双足尚未落地,无法再提真气,无力防守之下只有勉强提剑,欲抵下这一击!
无奈剑力已如强弩之末。
“叮”的一声脆响,秦道升的剑竟险些脱手!那道剑气并未受这一抵太大的影响,眨眼间便穿透秦道升的胸口,深入脏腑!
秦道升跌落在地面,胸前一道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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