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羡慕与怀念。
再看自己那被黑暗笼罩着的小屋,齐牧原本晶亮的目光瞬间就黯淡了下来,脚下更是有些移不开步子。黑漆漆的夜空下,好似就只有他一个人存在,没有了那条只知道跟他作对的笨狗、没有了那总默默守着他的男生、没有了那只知道给他惹麻烦的笨女人、没有了那会跟他撒娇的小家伙、更没有了那总是纠缠着他的男人!
想到这里齐牧不觉的僵了一下,心里又是一番闹腾,那痛再次涌了上来,让他握紧了手、蹙起了眉,面色顿时苍白了不少。
“果然已经陷进去了吗?”感受那从心口处蔓延出来的痛,齐牧拉扯出一抹苦笑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的无奈,更多的却是不甘的自我嘲弄。
聪明如齐牧就算是当初再怎样的逃避与自我催眠,到这一刻也早已看清了自己的情感,可那又怎样,只是让自己更加的痛苦而已。
“混蛋!为什么要来招惹我。”齐牧低着头低声咒骂着,声音有点模糊,竟似有些哽咽,拳头直直的落在那门前的矮树上,渐渐染上了色彩,只是在这夜里谁又能看得清呢?只有那不断弥散的血腥味在刺激着人们的鼻腔。本作品由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背靠着树在小屋门口伫立良久,拳头上的血顺着手流下来在脚下的土地上一点点的晕开,齐牧却仍没有半点反应。远处的山头上‘明火’憧憧,幽蓝色的火光在暗夜里飘荡着,就跟此刻的齐牧一样,找不到任何归宿,呆呆的望着那火光出了神。
夜凉如水,尤其是在这偏北的地方,九月的夜,温度与夏天的夜早已不在一个级别,齐牧只着了单衣,冷风一吹,顿时便清醒了过来,可还是固执的在门外伫立着,直到实在无法忍受了才慢慢的推开了屋门,缓不走了进去,那身影在这夜里看上去单薄而寂寥,更染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屋里与屋外的温度其实差不了多少,起码齐牧是这样的感受,开了灯,一切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依旧冷冷清清,把屋里仅有的那台电器——21寸的旧彩电打开,调到最大声,齐牧这才有些满意的转身继续去忙别的事。
简单的吃了点面包,齐牧就窝到了床上,边抽着瞌睡边听着电视里的对白,眼睛只是不时的瞥上几眼,再多的就没有了,往往这样便就是一夜,第二天起来就只听电视机发出的‘沙沙’的声响。
12月天气不断的转冷,温度更是一降再降,冬季才开始没多久就飘飘扬扬的下起了雪,而且还是场大雪,一下就是一天一夜,再看时整个小镇几乎就快被雪掩埋了,雪堆了足足有一尺深,踩上去‘咯吱’作响。
这样的天气齐牧自然是不愿意出门的,小屋没有空调,唯一能挡住寒意的便只有被窝,可就算是在被窝里齐牧却依然感觉不到几分的暖意,电视还在运转着,散发着莹莹的光芒,可惜太公式化了一点:
“下一届汽车拉力赛将在xx城举行。”
“海底能源开发进入新阶段……”
……
“国际时间今天上午十点三十分,三国首脑签署通过了三国能源合作协议。”
新闻一条条的播放着,齐牧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的动静,只闭目凝神听着,当最后一条消息从主持人嘴里冒出来时,他才睁开了眼,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屏幕上,那人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绝美得让人膜拜,冷傲得让人颤然,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切似乎对他都没有造成影响,他依旧是那万人敬仰的君王,看到这里齐牧只觉身上冷得发颤,不觉的把被子又拉上了些许,心下一片苦涩。
“下面是天气预报,明天……”突然不断运转着的旧彩电,屏幕一闪,‘滋’的一声瞬间黑了下来,就再也没了动静,估计是报废了。
“这样也好!”看着那漆黑的屏幕,齐牧低声嘟囔着,目光定在天花板上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久久的没有任何动作,也便不出是喜是悲,又或者是早已平静得什么都没有了。
七七 旅程
“暮!你晚上留下来吃饭吧!”老苏珊从木质结构的房门里转了出来,慢吞吞的搓着手,向着前厅的柜台走去。
“老太婆,你怎么出来了?”一声怒吼齐牧刚到嘴边的话语生生的憋了回去,老苏珊更是被吓得缩了缩肩膀,脚步顿了顿,才讨好的把目光转向那双手做茶壶状一脸怒意的女人,“我就过来看看,屋里太无聊了。”好在店里的客人都是彼此熟悉的也见怪不怪了。
“到时又该生病了,快回里屋去躺着。”音量依然未减,却透着浓浓的关心。
“苏珊,就让妈在这里坐坐吧!”约翰显然有些看不过去了,在旁边劝着自己的妻子。
……
这样的一家人,在齐牧看来是再幸福不过的,虽然都不善于表达感情,却是彼此默默的关心着。
“暮!今晚留下来吃饭吧!”傍晚打烊,约翰抽着烟向正在收拾着东西的齐牧邀请着。
“恩!”这样的日子齐牧是不想一个人呆在那小屋里的,那样冷清的地方,只会让他显得更加的悲凉,最重要的是它跟这个热闹的夜根本就不搭调。
晚餐很丰盛,起码是这半年来齐牧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餐。
“我决定过完这几天就离开这里到外面去看看。”吃饭的间隙齐牧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半年的时间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你打算离开!”苏珊显然有些惊讶于齐牧的决定,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度。
“再多留段时间吧!”老苏珊对于齐牧的决定也有些不赞同,嘟囔劝说着。
“这样也好,你的确应该到外面去转转。”三个人里就数约翰最支持齐牧的决定,很是赞同的拍了拍齐牧的肩膀,鼓励的意味很浓,完全无视另外两个人丢过来的眼刀。
“恩!我想出去看看。”咽下一口饭齐牧淡笑应和着,声音很是坚定。
看齐牧心意已绝,另外两个人也禁了声,只低声的叮嘱了一翻,才悻悻的收了口。
回到小屋,已经是深夜时分,湖的那边时不时会传来一阵阵的轰鸣声,偶尔可以看到夜空中跳跃的花火,隔着遥远的距离朦胧得根本看不出形状。
时间到底来到了几点,齐牧也不知道,更不在意,在湖边找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听着湖那边传来的喧闹,看着那边闪耀的点点花火,淡淡的失了神,去年这时,那纷乱的一切突然冒了出来,恼得他猛然摇了摇头。
“铛铛!”钟声从对岸传来,炮竹烟花声一阵压过一阵的震响大地,别了旧岁,又是新一年的到来,身边的人来了走,走了来,到头来却终是只剩下了自己一人,听着那悠远的钟声,齐牧心中一阵怅然,脸上不自觉的带出了丝丝的冰凉。
春节才刚刚过完,齐牧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开始新的旅程,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里里外外也就只有刚来时带的那几件衣服,外加几件约翰大叔给的过冬大衣。
除此之外,那台旧摄像机便是齐牧身上最值钱的玩意了,前提是如果不包括齐牧脖子上的项链的话,不过齐牧显然是没有这个认知的。
离开那天,天空倒也作美,连续絮絮下了几天的雪,竟在这天收了势头,停了下来,齐牧谢绝了约翰一家的送行,总归不能让他们关了店子就为了给他送行吧!
通往镇外的小道上,齐牧穿着苏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靴子,踩在雪上‘吱吱’作响,道旁的树上早已光秃秃的只剩下枝桠横亘着,堆积着一层雪,北风一吹摇曳不已,‘絮絮’的往下掉落,许是天色还早道上也没见一个人影,只有齐牧一人匆匆的往前面赶着,面颊被风刮得通红刺痛。
整整走了一个上午齐牧才赶到了距小镇有一定距离的小城市,虽说是小城市,可比齐牧原本居住的那地方不知繁华了多少倍,花了半小时,买了张火车票,火车渐渐驶离车站,跟来时不一样的只是有些东西被遗留在了这里。
带着难得的好心情,齐牧踏上了他的下一段旅程,这回他决定抛下过往的一切,只为了那一直以来的梦想。
旅程初始,齐牧把路线定在了大陆的边缘,或搭火车或步行,齐牧游走在各各小城镇之间,
古老的庄园、中世纪的神庙、广阔无垠生机勃勃的自然保护区、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每一个地方齐牧都细细的走过,细细的记录,不知疲惫的向着自己的梦想迈进着。
时间从冬季走到春季,温度一点点的回暖,齐牧由北一直往南走。
这日傍晚,他在一个名为里昂的小镇上落了脚,旅馆就是那种公寓隔成的单间,简陋不堪,走在其间总能闻到股腐烂的气息,不过这对齐牧似乎影响并不大,有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齐牧并不是没有钱,只是那边打工边旅游的机会也不是常有的,钱却总有花完的一天,他必须得计划着来,不然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你可不可以别跟着我。”拿着房间号,齐牧从一间间的小房经过,地板伴随着他的脚步声,发出咚咚的声响,那些房间里不时的有人探出头来好奇的张望一下,多半是些疲惫的旅人,也不乏一些五大三粗的懒汉。
“不行!我跟定你了。”女孩子的声音,有些尖可并不难听,说出的话语有些霸道,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的瞪着齐牧的后脑勺。
“你一个女生!跟着我总归不是一回事吧!”齐牧顿住身形,转身看着那长相姣好的女生,只觉一阵头疼,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
“是你救了我,当然要负责到底啦!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我露宿街头吧。”刚开始女生还说得理直气壮,到后来却装起了无辜,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齐牧。
“那你就回北京去,不要在美国晃悠。”齐牧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摇着头劝说着对方,“你爸妈会当心的,你别太任性了。”
“我爸妈才不会管我,他们只知道给我钱!”说到自己的父母,女生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透出了些许的忧伤,声音也大了几分,那话语与其说是说给齐牧听的,还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看着那张突然暗下来的明丽面庞,齐牧几次张口都生生的憋了回去,最后也只是伸手揉了揉对方那与自己一样的黝黑头发,无奈的结束了这场看似永远没有结果的对话!
窄小的房间里,齐牧躺在地上有些难以入眠,也不是被什么事情恼的,就只是单纯的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问店主借来的被子有些单薄,幸亏已经入了春,天气不会太冻。
“程暮!你没有亲人吗?”黑暗里女生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不像白日里那么的尖,倒是透着些空灵的味道。
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一惊,齐牧停下翻身的动作,愣了一会,下意识的把被子拉紧了一些,良久才轻声道:“有!”如果不是用心去倾听的话,多半是听不清的,黑暗中,根本就无法辨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是那声音闷闷的,不自觉的让人心上紧了紧。
“你打算接下来去哪里?”许是感觉到了些什么,女生突兀的转移了话题,转得之快,让齐牧都不禁有些愕然,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只因他本来就什么都不想说。
“不知道!”这话不假,齐牧从不会想下一站要到哪里,多是随性,上了哪辆火车就到哪里去。“到时候去车站看看就知道了。”末了还解释了一句,声音回荡在小屋里,竟也冷清不已。
“那……你当初为什么救我。”又转了,齐牧听着那问题,只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老得无法跟上‘年轻人’的变化节奏了,呆楞了许久才回答出声:“因为你是中国人!“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如果知道有现在这结果的话,我一定不会那么冲动的。
“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平凡啊!”女生静默了些许时间,就在齐牧暗自揣测她还会问什么的时候,对方去蹦出了怎么一句,真是败给她了,齐牧脸上挂满黑线,“米乐!你是不是出过一本书?”
“呃!没有啊!”难得对方也有些跟不上他的变化速度了,黑暗中齐牧露出了抹胜利的笑意。“没有吗?你确定《十万个为什么》不是你写的?疑问的语气,尾音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度,不用看也可以猜到此时的他嘴角一定含着丝肆无忌惮的笑意。
“程暮!”不过显然友人无法接受他的冷幽默,伴随着一声嗔怒,一个暗器从床上砸了下来,直直的砸在了齐牧的头上。
“谢谢你的枕头!”把那暗器从自己来脸上拿下来塞到自己脑袋下,桤木低笑出声,听上去很是有些畅快,就连这夜也染上了些明丽的色彩。
“臭齐牧、死齐牧、把枕头还给我。”咒骂声、怒吼声、笑声、鸡飞狗跳的,惹让无数的骂声,这才归于了寂静。
六月,随着不断的南行,加之夏季的到来,温度一升再升,热得让人有些无法消受,一切都燥热不安,莫明的人也变得暴躁了起来,好在齐牧这人是绝对冷静的存在,表面上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本作品由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可米乐就不一样了,这位大小姐,动不动就要抱怨上几句,这样做的结果直接导致了齐牧对她是惟恐避之不急,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当然对方可不会如他的意,无时无刻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中旬,齐牧他们俩人在走走停停中,终于到达了美国南部一个相当有名的大城市:亚特兰大,无疑的这里是一个旅游业相当发达的城市,随处可以见到拍照留念的旅人,大小旅店更是不计其数。
“老板!我们需要两间房。”某旅馆的前台,齐牧正在开房间,说话间,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头的汗水。
“请稍等一下。”精明的中年男人,在电脑面前操作着,“三楼!301、302。”抬头给了齐牧答复,末了目光却落在了齐牧的胸前,“这项链真漂亮!”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到那不小心露出来的链子,齐牧心下‘噔’的一声,连忙把项链塞进了衣服里。
这项链是圣诞节收到的,属于皇宫里的物件,齐牧本来想把它取下来,却发现怎么都拿不下来了,最后就只能把它掩在衣服里,这会突然露出来,别说,齐牧都有些忐忑起来了。
“程暮!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等到了房间门口,米乐有些担心的开口问着。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睡一觉就好了。”勉强的拉扯出一抹笑容,说完就消失在了门口。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第二天一早,齐牧就退了房,离开了那个旅店,“为什么就退房,我们不是要呆两个星期吗?”女生跟在他的身后絮絮的念叨着。
等离开了那旅馆,走在路上,齐牧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指不定对方早已把他忘记了,这样想着,项链的事齐牧反倒也不在意了。
几天后,米乐在饭后跟齐牧瞎扯谈,“听说这几天那俄国的君皇要来访问美国,第一站就订在了这里。”
“什么?”要不是早结束了用餐,这会齐牧估计就被噎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早在一个月以前就有消息传出来了。”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听到回答齐牧暗暗的松了口气,不过不管怎样齐牧还是决定尽快离开,他不想听到任何过于那人的消息,哪怕是一点点都不想。
七八 相遇
“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你收拾一下东西。”不消半刻,齐牧就给出了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呢!” 女生把不知道从那里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