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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史眼睛瞬间瞪大,破口而出:“胡说,我们四年前还是……”
在江淋期待的眼神中,江史顿察觉自己矢言,急急的打住,却咬到了舌头,痛的捂嘴直呼气。
江淋眼神微动,好似不在意道:“是什么?江公子怎么不说了?”江淋和江史退婚的事情,京里一直没有流传开来。大家一直听到的就是江淋毁婚的事情,都认为婚约一直在。这还要多谢吴大夫人,她怕江淋认识的那些贵人,硬认定退婚成立破坏了计划,所以放出的风声一句也没提到退婚的事情。
这也让孔莫捡了空子,想出了现在这个办法。若江史说出退婚的事情,虽然江淋订过亲的事情被大家知道,名声有些影响,但也算了解了这桩事情。若江史死扛着不说,那么等下江史的妻子出现,事情就会更清楚。
所以江淋没等到江史说出那话来,一点也不急,反而心情更好,她巴不得用第二个办法,只要江史的妻子一出现,流言就会不攻自破,到时就算江史恼羞成怒说她被他退婚的事情,怕也没人会信了。
就在大家翘首等着江史回答的时候,一阵马蹄声急急而来,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车上下来三个惊魂未定的妇孺。
就在大家满脸疑惑的时候,一身黑色绣金丝暗纹长袍打扮的杨罗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人群后。:“哎哟,这是哪家娘子啊,怎这般花容丝色,莫不是受人欺负了?”
周秋荷被马车跌的早已七荤八素分不清,现在忽然看到抵着自己下巴的扇柄,本能的一声尖叫:“啊……登徒子。”
站在台上的江淋早早的看见杨罗调戏的样子,扑哧的笑了出来。孔莫趁人不注意,伸手在她的腰上揪了一下,提示她演戏认真一点。
江淋吃痛吐了吐舌头,又恢复一派正经模样,变脸那个速度看的孔莫又是一阵惊叹啊,女人啊天生的演戏者。
听见喊声,已有学子愤慨,只是大家认出了那男子正是昨天的那位世子,故全没有发作。
杨罗手拿扇子挑着,一脸惊恐的周秋荷,一脸色迷迷的看着。
周秋荷的两个仆人心惊胆颤瞧着,那年长的婆子想要上去挡在小姐面前,却被杨罗狠戾的眼神给吓住:“叫个什么劲,能被小爷看上是你的福气,看你们穿着想必也就是小户人家,回去告诉你们的老爷,这位夫人我要了。”说着就伸手取拉周秋荷的人。
“不要碰我,你这登徒子。”周秋荷在杨罗伸手过来的是时候,猛的打下去,随即人也往后退了一大步。婆子见状赶紧挡在前面嚷道:“我家姑爷可是恩科考生,很受大官赏识,识相的你快走,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哎哟,来头不小的样子,爷我还真没怕过谁,啧啧,小娘子给爷说说,你家夫君姓啥明谁啊。不定爷还认识呢。大家说是不是啊。”一副痞子样的杨罗,冲着那边看热闹的举人喊道。
有几个好事者起哄应道,周秋荷有气又恼,一边的丫鬟一脸怒气的喊道:“我家姑爷叫江——史。”
喊完名字的丫鬟,看着一脸惊呆的杨罗,满眼得意:“吓着了吧,我就说我家姑爷很厉害了。”
杨罗慢慢的敛回表情,不懂声色重新问了一遍:“你说你家姑爷叫什么?”
丫鬟扬着头一脸高傲道:“我家姑爷叫江——”
“你给我闭嘴。”随着一声爆喝,一把扇子破空而来,差点丢到一旁的杨罗身上,吓的杨罗赶紧往后闪了闪,大怒道:“谁。哪好不长眼的赶丢本世子扇子。”
人群里急急出来一个神情慌乱的书生,正是那个丫鬟口中很厉害的江史。
只见他弯着腰一脸小心赔罪:“世子恕罪,世子恕罪。学生不是想丢你的。”
杨罗冷哼一声:“江史,你来的正好,你给本世子说说,这位丫鬟说的话是何意思?你不是到处诉说,江姑娘嫌贫爱富要毁了于你的婚约,为何现在出来一个自称你妻子的妇人?你不说清楚,本世子定要治你一个哄骗和殴打皇族之罪。”
江史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自己在听到叫喊声转头一看的时候,受的惊吓怕不会多过那个尖叫的周秋荷。
这个不可能出现在京城的女人,怎么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并且还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刻。
那个时候唯一闪过脑子的念头就是打死也不能承认,所以在丫鬟再一次说出名字的时候,才会气的怒扔出扇子,却不想因人多扔偏了去。
一边的周秋荷一听江史的名字,顾不得杨罗说的话,又是欣喜又是委屈的,泪眼蒙蒙的喊道:“夫君——”
这一声把江史的绷紧的神经给喊断了,只见他猛的转身扬手就照着周秋荷那脸打下去。
周秋荷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里迢迢来寻的丈夫,一见面没有情意绵绵,没有细声细语,而是一副怒不可遏的面孔。来不及做什么反应的周秋荷就这样满脸震惊的看着,那大掌迎面打下来。
“你想做什么?”随着愠怒的声音,江史的手被杨罗一把抓住。
周秋荷缓缓的转过头,泪眼婆娑的问道:“为什么夫君?”
那边回过神的婆子和丫鬟也是一脸气愤,护着自家小姐怒气冲冲的质问:“姑爷,小姐为了你千里迢迢从家乡来到这,一路上吃不好睡不着,就为了快点到京城,你不怜惜反而一见面就动手打人,是何道理。若我家老爷夫人知道,定不饶你。”
江史的手随着被杨罗越握越紧,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扭曲,终于受不了的求饶:“学生不敢了不敢了,请世子放过学生吧。”
杨罗轻蔑哼了声;猛的一甩,江史整个人朝地上扑去。
正哭的抽抽噎噎的周秋荷一看,又心疼的上前去扶,嘴里喊着:“夫君,夫君。“却被江史一把挥开一脸嫌恶道:“你这妇人咋这么不知羞,我和你无媒无聘,怎会是你的夫君,快快打住,别污了学生清白。”
周秋荷被挥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拍着衣服站起来的江史,声音抖了抖道:“夫君为何如此说话,你江家四年前就上门提亲,本说好你中了举人我们便成婚。却遇到当今圣上广开恩科,便又延迟了婚期,想等你高中回来,来个双喜临门。我日日在家盼你高中,夜夜心挂你身……”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全。
还是一旁婆子听的气愤,让丫鬟去把小姐扶起,从随身包袱里拿出一纸公文,赫然打开上面是醒目的聘书,即定下结婚日子后,有一个定聘礼,那个时候就会有一张定聘书,上面写着男女生辰,媒人,双方父母和双方祖父母的名字,以及籍贯和成亲日子,下面是一个黑色官府印章。
“这大大的官府印章,大姑爷一个举人不会不认识吧,这聘书两字姑爷也不会不认识吧。”
“这……这……”江史像看到鬼般的瞪着这张红贴,脸色煞白煞白,冷汗不由的从脊椎处慢慢的渗出,完了,完了,他完了……
大家都被眼前这样的变故给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口口声声说人家姑娘毁婚的江史,竟然已在家娶妻。
整个府门口除了周府仆人的骂声和周秋荷的哭泣,便无其他声音。
杨罗厌恶的看了看江史,挥了挥手,上前几位衙役猛的一把扣住江史的胳膊。
“区秋县应届考生,举人江史,捏造事实,污蔑四品郡君,使其名声受损,按照大跃律法‘诽谤,辱骂官阶五品以上,一律杖一百’。再则举人江史哄骗本世子罪加一等,加仗一百五。加先前使扇子殴打本世子,犯了殴打罪,‘殴打皇亲者无伤,杖六十徒一年。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伦理而已。一个人基本德行都失去了,还能指望他有什么作为。我作为本届恩科考官,现在宣布除去江史举人身份,降为平民,三代不能参加科举。”
双眼无神的江史在如此大的打击之下,两眼一番顿时昏死过去。几个衙役拿上杨罗的名帖,拖着昏过去的江史就往衙门走去。
还没从眼前事件回过神的周秋荷,终于在丫鬟的哭喊中愣愣的转过头,盯着自己的奶娘说了一句:“我要和离。”刚一说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小姐——”
在大家一愣一愣中,杨罗迈着意气风发的脚步,朝着江淋一脸笑意的走过来。
这么都杖责打下来就算不死,下半辈子怕也要躺在床上度过了。在场的学子除了震惊还有担心和悔恨,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该跟着起哄,这下这些贵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自己。有几个胆小的,早已抖嗦的跌了下去。
江母看到事情这样发展,激动的频频伸手擦泪,吴老夫人也是一脸喜气,很是高兴闹的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会以外孙女毫发无伤解决掉。
娇云低着头,满脸不甘和伤心,自己母亲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为什么……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逃过去,为什么……
在场的宾客一阵唏嘘,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有些马后炮见缝插针的说了些好听的话,倒惹得大家一阵阵附和。
莲郡主和孔娣走到江淋身边,都替她感到开心,总算压在顶上的那片黑云给搬走了。
齐郡王有些愣了愣,没想自己还没帮上什么,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一边的孔莫见状,用抱胸的手肘碰了碰齐郡王,对着那边傻愣着的秦二挤了挤眼:“郡王,那边不是还有一堆二货?”
齐郡王虽然不懂那个二货的意思,但是孔莫的意思他倒是很明白,清了清嗓子,伸开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也看到了,闹得沸沸扬扬的郡君毁婚的事情,根本是江史贪慕虚荣一人编造出来,想用大家的舆论迫使江姑娘碍于名声下嫁于他,好达到他飞黄腾达的目的。这种心术不正的斯文败类,本该死不足惜。但我朝一向信奉仁政,当今圣上更是爱民如子,相信人之初,性本善。因此江史只被杖责以示惩罚。望他狱满后,能感念圣恩清白做人。”
话刚落下,全场男女老少皆呼,皇上仁慈,皇上圣明。
低着头的江淋心里忍不住在心里笑,这皇家大人物说话就是不一样,这么一件事情都可以扯到皇帝身上,借此来宣传一番皇帝的圣明,人家受罚了还得感谢皇帝的仁慈,高,实在是高。
“各位作为大跃朝的有识之士,未来的栋梁之才,竟然如此不分是非的听任一个卑鄙小人摆布,齐聚郡君府门前喊,实在是有辱斯文,有辱体统,这让我皇如何敢把江山社稷的国家大事,托付给各位。”
先给个甜枣,再打上一棒,最后更是替对方叹息,齐郡王这为官权术玩的真是得心应手啊。看着府门口那一群恨不得掏心挖肺表示自己有负圣恩,痛悔之心的考生,江淋在心里再一次感叹。
正在腹诽的高兴的江淋,忽然被点到名,有些摸不着情况的看了看四周,最后还是齐郡王重复了一遍:“你看要如何处置这一帮聚众闹事的举人。”
江淋惊讶了一小会后,也就明白了。他不是要真处置这些举人,恩科考试即将举行,是根本不可能真处罚这几十号人,特意询问自己,是想让这些人记住自己的人情。齐郡王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为了给自己声望造势。江淋心里有一丝丝愧疚,人家帮着自己,自己还使劲腹诽他。
在众举人忐忑中,江淋学着齐郡王,先是夸了夸高高在上的皇帝,再又说了说事情的影响恶劣,然后又小小表示了下自己的大度,最后抛出一句,希望各位把心思放在学识上,力争做个对朝廷对社稷有贡献的人。
一个以德报怨的光辉形象,代替了之前的嫌贫爱富,闪亮亮的出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53两处旖旎
“秦公子,秦公子……”
正萎靡不正耷拉着脑袋往客栈走的秦二,恍恍惚惚的听到女子的呼喊。
娇美气喘吁吁的跑到秦二跟前,仰头:“秦公子……你总算,呼——停下来了。”
秦二拧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不认识的富家千金:“不知小姐叫住小生是为何事?”
娇美闻言,脸露娇羞的低下头,细声细气道:“秦公子不认识小女子了吗?”
秦二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小生认识小姐吗?”
娇美抬起头,眼里有丝丝的委屈般睨视着秦二:“秦公子还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你不记得了吗?朝花节上面,我被蜜蜂蛰差点掉入水里,是……是秦公子拉的小女子。”娇云水漾的明眸露出楚楚娇羞,轻轻的低头,双手扭着帕巾。
秦二被瞧得一阵酥麻,一向只懂死读圣贤书的他,何时见过这样顾盼之间又似楚楚可怜又似羞涩的躲躲闪闪的女子,忍不住的心神荡漾,以致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举……举手之劳,不足……不足挂齿。”
娇美轻抬眼,黝黑的眼珠里透着丝丝欣喜:“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秦公子这么大的恩,小女子怎能忘怀。不知秦公子暂住何处,改日我差人上门道谢。”
秦二愣愣的点点头,报出一个客栈的名字。
娇美忍不住心头狂跳,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听道自己丫鬟的声音,赶紧对秦二福了福身子,一溜烟的跑了。
秦二傻愣愣的看着那飞奔而去的娇小身影,嘴里喃喃的吟着:“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绿袖一脸紧张的拉着主子的手,急急道:“小姐,你这是去哪了。奴婢可找了好一会,老夫人她们就要入席了。”
娇美心思还在秦二的身上,哪听的自己丫鬟嘟嘟囔囔:“不就离开一下,急个什么,我这么大的人还会丢了不成。走吧走吧。”说完径自提着裙角,蹦蹦跳跳的进了府。
绿袖跟在后面跺跺脚,主子真是不省心,刚才闹事的人全散了,各个宾客说笑着进了府,吴老夫人没看到自家小姐问起,好在自己机灵说小姐出恭去了,才没被发现。
………………
富足的独门独院日子一眨眼过了10天,这段时间内没有请安,没有为银子而熬夜绣花,江淋实实在在的睡到自然醒。
江母本身就性格爽快,现在女儿身份高了,又有自己的家,底气也比之前足了很多,又加上之前常常在老夫人面前伺候,气质和举止上有了大大的改变。除了偶尔冒出一两句村话外,和京城的一些贵妇看起来也没多大差别了。
和江淋一起去了一两次别家府的邀约后,慢慢的也自在了起来,碰上聊得好的,也会单独去人家府里,打牌聊天的,日子过的也是惬意。
“小姐,郡王世子已经来了。”门口响起石榴的声音。
江淋再次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做了个鬼脸,抬脚出门。
这几天,莲郡主说江淋来京城这么久,该玩的全都没玩过,于是天天变着法子,有时召集一些官宦人家的少爷小姐一起,有时就一些相熟的几个。今天踏青,明天游船,后天骑射……
面对神神色色的游玩名目,让江淋这个现代人也膛目结舌,谁说古代没有娱乐的。倒是现代人除了夜店,除了游戏,也只剩下一年难得去一次的游乐园了。
杨罗一身淡色平素纹墨绿缎袍装扮,双手背后的站在厅里,仰着头无目的打量着。
江淋穿了淡青色茉莉含苞对襟振袖收腰丝制罗裙,脸上只施了淡淡的脂粉,因为心情愉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