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去想,西门寅的做法更像是想让死去的西门靖昱看到他的所作所为,更像是一种怀着记恨,不愿让死去的人瞑目所以才时时盯着的行为。
换种话来说,这更像是蓄含着一种报复的心理。
西门寅是恨西门靖昱的,当林馨儿刚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也为之一震,这应该是两个从未相关联过的人,怕是西门靖昱也不知道三皇子的真面目。
“小侯爷,你的想法实在是太简单了。”林馨儿只能这样评价这个一向被西门靖昱保护的很好的贵公子。
其实她跟西门亥有些相似,都是曾经被保护的很好的人,曾经以为自己的身边是多么美好,突然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同的是,西门亥的命运是西门靖昱死都不愿造成而又不得不改变的。而她则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圈套。
也许造成的原因不同,她与他的改变也不同,西门亥除了武学上进步不小,想问题还是那么的简单,而她却事事变的更加小心翼翼,想问题更加全面细致。
“你休得妖言惑众,妄图让我改变心向,我不仅要为自己,也要为可儿报仇!”西门亥剑指林馨儿。
“报仇,勇气可嘉,但是被人故意深化了仇恨,为其利用就很不值得了。”林馨儿根本无意面前那把折射着雪光的剑,“逍遥侯夫妇是想看着你为他们报仇而死,黄泉路上一家团聚呢,还是想看着你获得崭新的人生令他在九泉之下欣慰?作为一个尽孝的儿子,你想到底该怎样做?难道你不该重振逍遥侯一脉,发扬光大,而要亲手斩断你这条唯一的血脉,令逍遥侯断子绝孙?就算报了仇,你死了,你就有颜面去见逍遥侯?”
西门亥握着剑柄的手又不觉垂了下来。
从他被拇指兄弟救走,开始逃亡,耳边充斥的都是报仇,哪怕一死,也要报仇雪恨。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他死了,他爹的血脉就没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岂不是还是无颜面见父亲,愧对父亲?
他为什么就没有想过既要报仇,还要活着,将父亲的一脉延续下去,令其枝繁叶茂?作为逍遥侯唯一的儿子,他不仅仅只有报仇这么一个责任。
“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西门亥茫然之中似乎豁然明亮。
这么些日子以来,他满心的复仇,不惧死亡,从未想过以后。
他真的好像只是一个复仇的工具,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工具。
“因为他们只需要你这种无惧死亡的精神,不过你现在连死都不怕,还怕让自己活得努力吗?”林馨儿问。
是,他们只想让他死,不管这场仗的输赢,他都注定要死。西门亥想到林馨儿先前说过的所有的话,当他跟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就注定要死的。
林馨儿的这些话,西门亥不会轻易相信,但是他现在已恍然明白,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死,一定要活下去,哪怕很艰难。。
第五四八章 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
林馨儿知道,现在西门亥还不会完全听从她的话,但是他现在已经开始“怕”死了,这就足够。
对于孤身一人又不怕死的人来说真有些不好对付,西门亥开始想活下去,珍贵起他的命,便有了弱点。
就在西门亥失神着,萌生了活下去的愿望的时候,林馨儿脚步轻易,眨眼间便靠近西门亥。
西门亥刚想执剑应对,手腕被击,剑不由的松落,被林馨儿轻巧的挑起,他根本没有看清林馨儿的出手,剑已经握在她的手中。
冰凉的剑刃抵在西门亥的脖颈。
“你好卑鄙!”西门亥恨恨的骂道,无奈受控于人,不敢妄动。
换做刚才的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跟她拼命,现在好对付多了。林馨儿笑笑,“就算给你机会,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不如这样迅速解决的好。”
“你想怎么样?”西门亥此时对林馨儿是无法形容的恨,拿林可儿将他诱到这里,费了一番口舌,唤起了他对生的渴望,转眼便拿命来要挟他。
“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林馨儿道,“你若不想做逃犯做对付太子的朝廷叛贼的话,应该知道自己怎么做才对,也只有做对了事,你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你想让我撤掉对太子的围攻?”西门亥再傻也知道林馨儿想要的是什么,“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岂不是让你们的阴谋得逞?我们的人毁于一旦,之后我靠什么报仇?”
“报仇的方法千万种,你的命只有眼下的这一条。”林馨儿冷冷的道,“还有,那不是你的计划,你跟他们的计划无关,一个连棋子都算不得的人,你不应该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们的身上。”
西门亥咬唇不语。
山洼附近传来有人踏雪的声音,一定是有人寻着西门亥的踪迹寻来了。
“如果你不答应,我这就杀了你,大不了再去找下一个替你出面的冒牌首领。”林馨儿手持长剑,在西门亥的脖子上浅划了一下,血便渗了出来,涂抹在了剑刃上。
伴着寒风,西门亥只觉得自己的脖子生疼生疼,虽然这些日子他吃了不少苦,可是刀剑之伤从未受过,这轻轻的一剑对他来说好像割断了他的半个脖子,心跟着抖动。
“就算我无法得手,由你跟太子一起去陪葬当真也不错。”林馨儿说着,手上的力又重了一分。
不可以,他不能跟西门彻一起死!
西门亥暗叫,西门彻死了,皇上还有西门痕跟西门寅两个皇子,而他爹就留下他这么一个儿子了!如果站在他上面的那个人真的是西门寅,皇上的一脉并未变动,而他,先皇的第四子就要跟二王爷与三王爷一样,无后断根了。
受到林馨儿的影响,西门亥此时对死极为不甘,他为什么不能将报仇与振兴逍遥侯府一起实现?天无绝人之路,还有他的爹娘在保佑着他,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好,我答应你!”西门亥妥协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些日子让他也学会了隐忍。
林馨儿将剑从西门亥的脖子上拿开,随手一丢,准确无误的插进了西门亥挂在腰间的剑鞘里。
同时,脚步声已经靠近,寻到山洼的人看到了西门亥,一边大呼一边跑过来,“西门公子,我们的人已经围困猎场一天一夜,照估算太子的人马粮草断缺,我们是否开始发起猛攻?”
粮草,向来都是从内地运往边疆,边疆的人返回京城随身带的粮草并不多,因为每经过一个大些的城镇都可以持特定的令牌从城中储备的军粮中调集一些供给,之后朝廷上还会补回。否则动用那些千里迢迢送到边疆的粮草便浪费了边疆的物资。
西门彻带领的这些人也是一边返京一边顺路筹集所需的粮草,因为谁都没有想到太平盛世会在半途受阻作战,所以根本没有提前备下足够多的粮草,只等着到了下一站从地方粮库征用。只要过了猎场就到了下一个粮库,队伍里储备的粮草本就不多,结果偏偏被阻在猎场,猎场一战,被困了不到二十个时辰,便没有补充体力的食物了。
虽然刚开始的战况双方不相上下,但是随着时间消耗下去,明显外围的优势强于被困在猎场里面的人。
“先停止进攻,让所有的弟兄歇息调养。”西门亥命道。
“西门公子?”那个人惊讶的看着西门亥。
虽然西门亥这个“西门公子”只是个傀儡,可是在这帮人当中,他就是他们的“老大”,他的命令都代表着上面的意思,早在行动前几个主要的负责人就被告诫,必须遵守。
“这是安排好的计划,照计划行事。”西门亥道。
“怎么会这样?”那人倍感疑惑。
这个时候要是停止攻击,很容易被困在猎场里的人反攻,他们这一战不是要剿灭太子吗?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此时,林馨儿低垂着头,站在西门亥的身后侧。
西门亥不敢随便言语,他知道只要林馨儿一出手就能果断要了他的命。
“你想问的话就等东南来了之后询问,现在要做的就是照计划行事。”西门亥冷下脸道。
那人想想也是,面前的这个“老大”也是听命与人的,问了也没有答案。
“西门公子,你的脖子怎么了?”那人发现西门亥的脖子受伤了,本能的警惕起来。
“刚才练功,没有用对招数,伤了自己。”西门亥道。
肯定不能说是被林馨儿伤的,也不能说是有人行刺他,那样肯定会引起慌乱,也不是林馨儿想要的结果。所以,西门亥想了想,只得说是自己伤了自己,找了个牵强的理由。
这个人是跟随着西门亥从淮安县一起来到这里的,可以说从见到西门亥,除了期间西门亥偷偷离开过一阵,便一直跟他在一起,自然知道西门亥的武功怎么样,也知道他后来有多起劲的练功。
所以那人对西门亥练功的说法没有怀疑,反而暗笑他的笨拙。
第五四九章 他又是谁?
不过……
这人也算是心细之人,看到山洼里积雪平整,除了一串脚印,几乎没有练功走动的痕迹。
那人见此便又问道,“西门公子的武功似乎进步不少,刚练的就是能够达到落雪无痕的破影功吗?”
“是的。”西门亥道,没有觉察出那人问话的异样。
而林馨儿则跟着他的话扫视四周,好一个落雪无痕,只要西门亥再展示一下的功夫,就会被人识破是在说谎了,虽然他的破影功进步不少,但是想要达到真正的落雪无痕还差了好远。
话还得靠她来圆。
“西门公子,您还得继续习练,刚才您的轻功在收脚时不够利落,伤到了自己,离落雪无痕的水平相差甚远,卑职会尽心做公子的习练对手,帮助公子进步。”林馨儿用改变的粗哑的声音道。
根据雪地里留下的脚印,确实是二人施展轻功追逐的痕迹,除此之外再无凌乱的脚步,结合西门亥先前的话,这样的解释也就圆满多了。
“你是什么人?”
林馨儿的话引起了那人的注意,他不曾听说西门亥还有习练对手,能够跟破影功较量的人,本身的轻功必然不差。一个兵卫模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水平?
“卑职是昔日逍遥侯的属下,承蒙逍遥侯厚爱,侯府落败之后一路追寻小侯爷至此。”林馨儿道。
“是,她是我爹的亲信,好不容易才找到我。”西门亥也跟着证明道。
这些人都不认识林馨儿,眼里看到的只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那人相信了这个解释,不再注意林馨儿,又开始关心西门亥刚说的决定,“主上的意思真的是停止进攻?”
“请问阁下,你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林馨儿站出来道,“小侯爷跟你家主子合作,时时听从你家主子指示,对他而言已是委屈,你竟还要怀疑他?也罢,从此,小侯爷对这场战事就撒手不管了,有什么事你来做主!”
好一个神情凌厉,言辞激烈的人!
那人听了不觉一震,不想西门亥懦弱至极,逍遥侯还存有侥幸逃脱的又如此忠心护主的手下。
不仅那个人,就连西门亥也站着一动不敢动,明明知道林馨儿说的是假的,他却不敢反驳招认出来。
从逍遥侯府出事,流落在外,大半年过去,他从来没有这么怕死过。
林馨儿的话成功的震慑住了那个人,他也只是个小小的属下,怎敢做这个主?西门亥被捏在自己主子的掌心,报仇心切,又傻乎乎的,自然不敢存了什么心思,一定是他多虑了。
“既然是主上的意思,卑职岂敢不从?我这就去替公子传达停止进攻的命令。”那人道。
林馨儿见那人信了,神情也缓和一些。
只要他再存有怀疑,她必然会结果了他的命。
被困在猎场的队伍在奋战了近二十个时辰后,突然对方停止了进攻。
从北疆返回的百余名御林军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人,那五千精兵倒是没有什么损伤,在粮草残缺的情况下还保持着骁勇的魄力,他们已经习惯了北疆的恶劣条件,在作战替补休息的时候,饿了就抓一把雪充饥,体力上并没有损伤多少。
作战冲杀他们不惧,突然停战反而让他们有些懵了。
“赵将军,刘大人,你们认为敌方这是打算要怎样?”西门彻问。
猎场方圆十几里,被团团包围,西门彻与刘成居在猎场正中,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五千精兵的头领,赵虎一直在领兵作战,在敌方停战后,观察了一阵见暂时真没有什么动作,返回猎场中心去见西门彻。
西门彻此时离孤家寡人的地步不远了,身边除了刘成只有那侥幸还活着的几个御林军,如果北疆的军队弃他不顾,他这个太子的命就会终结在这片猎场中。
这也是西门彻惧怕的,见赵虎回来,对他还算客气,稍稍安心一些,跟大家一起商议。
“想要知道敌方的目的,就得先摸清他们的来历。”赵虎道,“这些人虽然是从民间突然集结而起,但是短时间内想要组织这么大批人马,还要秘密行事实属不易。”
刘成点点头,“必然是有人处心积虑想要谋害太子。”
“一定是他!”西门彻的脸色铁青。
除了那个把守住锦阳宫的人,他想不出还会有谁不愿让他活着回京,他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若是皇上有意外理应他来继位,如果没有了他,对于其他人而言就少了一块羁绊。
西门彻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个太子会当的这么危险,他从小到大是不是一直与虎作伴而不知?
刘成自然知道西门彻指的是谁,跟着怒道,“不管是谁,只要是狼子野心,乱臣贼子,微臣都不会容之!誓与皇上太子共存亡!”
“共存亡就免了吧,我是不会让北疆的五千精兵跟你一起在这里陪葬的,他们还要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林馨儿?”西门彻一下就听出了这个声音,心头一震,循声望去。
目光落到之处,难掩的激动。
虽然那人一身男装,但是那张脸,他死也会认得,曾经为她痴迷,又突然觉得跟她距离好遥远,渐渐的松离,甚至陌生起来。
“怎么是你?”刘成也很意外。
敌我交战,猎场被团团围困,里面的人插翅难逃,林馨儿怎能突破进来?除非……
“怎么不可以是我?”林馨儿自然将刘成那异样的目光一眼读透,“难道刘大人不认为我来的恰是时候么?”
“启禀赵将军,停战后林小姐便出现在猎场,要求属下带来见将军。”跟随在林馨儿身后的一名士兵禀报道。
带着五千精兵返京,大多数的人都或多或少见过林馨儿,能够认出来。
对于一名士兵而言,在战场上眼里只有将军,是没有储君与大臣的,所以他只禀报自己的将军。
“林小姐出现的确实很意外,”虽然同样是表示诧异,赵虎的表现就镇定了许多,目光也不仅限于林馨儿一人,而是放到了她的身后,“这位又是谁?”
第五五零章 太子突围
跟在林馨儿身后一起来到猎场的是西门亥。
他传布了假的命令,不需多久就会被识破,他在西门寅那边也即刻失了立足之地。
这个情况自然不是西门亥自愿的,身边有林馨儿逼迫,他不得已的步步跟随林馨儿。
停止进攻的命令下达之后,林馨儿督促西门亥以观察战况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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