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峰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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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峰航线-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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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多数人的目光只盯住了英国、盯住了欧洲。
  已经看出希特勒称霸欧洲和日本人要独霸亚洲的端倪,肯定下一个目标就是美国,但国内的“反战”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不愧是个伟人的罗斯福总统虽然心急如焚,目前他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不停地穿行两院、游说国会,倾力相助英国。在1940年12月16日记者招待会上,总统这样讲道:
  设想我的邻居失火,我家有一条浇花的水龙带,要是让邻居借去接上水龙头,就能帮他灭火。我怎么办呢,我不会在灭火之前就对他说,“老兄,这条管子我花了15元,你得照价付钱。”那么我怎么办呢?我要15元,我要他在灭火之后再还我水龙带,就是这样。要是火灭了,水龙带还是好好的,没有损坏,那么他会送还原物,连声道谢。要是坏了,那就用实物偿还就是了。(注三)
  这就是后来闻名于世的“租借法案”的开始,也是足以改变世界的一次著名演讲。
  说得再白不过了:再不借“水龙带”,那“火”也许马上就燃到自家门前了!
  陈纳德回美国买飞机、招募兵员正好是总统发表这次演说之前几个月,美国国内对静观东西方同时燃起战争之火的心态在悄悄起着变化。同情“弱者”,支持美国援助英国的人渐渐增加,除了华侨和极少一部分人密切注视远东,人们大都关注欧洲战场、关注英国的抵抗。毕竟,那里是祖先的发源地。
  在两国交战时期,到一个自认为保持“中立”的国家去招募空军,势必惊动政府和军方,何况,还要买大量的军用飞机。
  很棘手。
  招募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中中,有满腔热血报效祖国的华侨,也有对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中国抱有深深同情的军方退役人员,当然也不乏满世界转,哪里有“热闹”去哪里的“江湖混子”和为打下一架日机可以挣500美金的“淘金者”。
  中国空军司令毛邦初与陈纳德同行,一切都在半公开的情况下“秘密”地做。
  罗斯福默许。
  国防部不干涉。
  日本人不知道。
  一切顺利,不仅那些嗅觉灵敏、无孔不入的媒体记者毫无知晓,连活跃在美国的大量日本间谍都给蒙在鼓里。从1940年10月到1941年7月,经过9个多月的艰辛历程,陈纳德、毛邦初终于把准备发送给英国的一批飞机抢先买下,并招募到200多人的“雇佣军”。 。 想看书来

抵抗到底的国民政府(3)
唯一的“纰漏 ”是,100架P—40战机随船横渡大洋时,由于浪涛汹涌,甲板起伏过大,1架战机中途跌落“万丈深渊”,以至运到缅甸时,只剩下99架。
  这是一支完全是靠一个老头的感召力而来并由他“统率”的“杂牌军”,在正统的军人看来,他们全是狂放不羁、吊儿郎当和乌七八糟的混子组成的一堆垃圾,虽然中国官方已经给了一个正式的名称:“美国航空志愿队”(American  Volunteer Group 简称  A·V·G),并开具的“条件”是:击落1架日本飞机支付500美金。在太多人眼中,他们根本不值一提,也是,瞧他们那故作轻松的神态、放浪形骸的表情,这副德行,能打仗?
  谁信!
  只有那些视祖国为生命的人才会在祖国最需要的时候用自己的鲜血誓死捍卫、为此流尽最后一滴血,一个靠打仗挣钱的人肯牺牲自己的生命去保卫这个和他毫无关联的国家吗?指望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命都没有了,挣钱还有啥用?骗谁啊!
  今天讲起来犹如穷酸人指责阔佬,那时,这的确是多数人的想法。
  看来罗斯福总统不仅仅是要把“水龙带”出借给邻居,他还要让“邻居”到他家里取水——在亚洲战火有蔓延和扩大的趋势下,经总统批准,帮助国民政府培训飞行员。
  一切也都是在秘密中进行。
  波涛汹涌的太平洋上,柯立芝总统号(President  Coo…Lidge)徐徐驶离了马尼拉港口,当年只有22岁的胡厚祥就在这艘游轮上。
  “结识”老人是在另一个老人的通讯录上“偶然”看到他的名字和电话。在7年的采访中,除了找到后来在香港起义的中航回到大陆并目前依然健在的寥寥数位老人外,其他的诸如中国空军和“飞虎队”队员及后面涉及的美国陆军航空兵第20航空队队员,在我的印象中,这些人要么在地球另一面、要么就在海峡那一边。当我“按图索骥”地把电话打到广东开平市的一个小镇里的时候,电话的那一端传出一个痛快的声音:“我是胡厚祥啊……”
  一直想登门拜访老人,但要把极其有限的费用用在“刀刃”上,只好等下去,等待最后同时在那个区域“再找到”一个老人的时机。于是,将近一年半时间对老人的采访都是断断续续在电话中进行。
  80多岁的老人思维相当敏捷。
  胡厚祥当年是第二批赴美学习飞行的中国军人,1941年11月,在队长赖名汤少校的带领下,一律便装,从昆明搭乘中航飞机,飞抵香港。此时的香港是日本特务在远东最大的聚集地,为掩人耳目,这50人又分别从空中和海上转至菲律宾马尼拉港。
  空中力量已基本丧失殆尽,日后反攻最终打垮小日本的未来空中力量的希望就全部寄托在了一批一批赴美接受培训的热血青年身上,国民政府高层对此极为重视。在昆明出发时,委员长特地前来送别,除专门发布《告诫派赴美国受训学生训词》外,还当场书写“亲爱互助、整齐严肃”,作为对即将跨海越洋的莘莘学子的勉励。
  老人说,上船后才发现,载重45 000吨的柯立芝号简直就是个庞然大物,从小还未见过这么大的船(该船战争时期被改为航空母舰,后被日本潜艇击沉一笔者),除了胡厚祥和战友,船上多数是在东南亚有业务来往的商人和一些游客。
  最初的几天里,风和日丽,柯立芝号缓缓行走在一望无际的太平洋中。船上有游泳池和健身房,每天,胡厚祥和战友们就加紧锻炼身体和学习英语。 。。

抵抗到底的国民政府(4)
船员和个别乘客都对这50名年轻人如此整齐划一地出现在这里感到非常好奇,连船长也几次过来旁敲侧击地打探,都被大家顾左右而言他地搪塞过去,好在对方似乎也看出有些为难,不再强求。不过老人说,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从船长到船员一直到其他旅客,对正在抵抗日本侵略的中国人民都抱有强烈的同情——每天晚上,船上放映电影时,都要先放映一段中国军队奋勇作战的记录片,每每到这个时刻,观众中间响起热烈的掌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星期后,柯立芝号刚从英属新几内亚补给后再次驶上征途,收音机里就传来了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消息,接着,美国宣布对日宣战,船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船长命令船上所有人员,每日进行一次防空演习。当柯立芝号离下一个补给地斐济岛只有50海里时,该岛发来情报,日本潜艇正在攻击。
  柯立芝号急速转向。
  为防止日本潜艇偷袭,柯立芝号开始走出巨大的“之”字路线,太阳一会在左一会在右,船长宣布:全船进入战争状态!
  美日开战,中国赴美培训空军已无保密之必要,领队赖名汤命令全体部下改换制服,亮明身份——我们是中国军人!
  当朝霞再次洒向大海之时,50名中国小伙子身着中国空军制服、迈着整齐的步伐精神抖擞地出现在甲板上,一时间,让其他的人都惊呆了。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天都看不出来,只是觉得他们都少言寡语,原来是中国空军啊!
  一片掌声。
  一些华侨都流出了泪水,连嘴里叼着烟斗的船长都过来和大家握手:“很荣幸,你们在我的船上。哦……中国军人,好,好!”
  老人说,那场面,感人啊,让你恨不能马上升空作战!(学成归国后,在中美混合团期间,老人击落过3架日本飞机。)
  跨过日本潜艇截击区的柯立芝号劈波斩浪、全速向前!
  2002年,酷热的夏季,记不清是过了几个月没和老人联系,当我再次拨通那个号码后,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并且低沉的声音:“我是胡厚祥的长子,从台湾来,家父已于前天过世……”
  哦,对了,老人是从台湾返回定居的,在电话中,他多次说,人老了,要叶落归根、叶落归根……都在外面漂一辈子了……
  战争本身打的是经济实力
  除了新疆和陕北,国内几乎处处是战场,昆明附近也只是相对“安静”而已——日机随时都来袭扰,关键是,巫家坝、呈贡、蒙自、沾益……机场跑道就是泥土经简单的压平,一到雨季就是让人恼火的泥泞,P—40也无法起降,陈纳德和他招募来的飞行和地面维护人员及99架飞机,只能在缅甸仰光附近组装和训练,那里是英属,只需和英国人打个“招呼”即可。在一个被叫做“殖民地”的地方,本乡本土人反倒没有说话的权利。
  飞机组装好后就是不停地训练、飞行,陈老头一扫往日之阴霾,这是他在自己的国家无法享受到的心情——在大洋那面无人喝彩的他和他整日“兜售”的理论即将在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地方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
  虽然在飞机数量及性能等诸多方面与日本人此时拥有的“零式”战斗机相比,陈纳德处于劣势,但老头对马上要发生的在第一仗中取胜还是充满信心,他相信自己对即将发生的“空战”的思维是正确的,且又是切实可行的。既然国内空军参谋部对他的论调不屑一顾,那就让事实检验。

抵抗到底的国民政府(5)
第一次战斗尚未发生,但第一次战斗“结果”已经出来了。
  和罗斯福蒋介石的心情相同,老头和他的“军队”也在“等”,等待一个狠揍日本人的时机。
  “等待”期间,问题接踵而至——无论是一般的训练还是日后的作战,飞机只要离地三尺就要烧油,是必须进口的优质航空汽油。招募来的一百多名飞行员及相当数量的地勤保障人员要吃饭,飞行需要大量的航材和配件,还有那些多如牛毛的弹药、氧气、飞行服、机枪枪管、墨水、墨镜、剃须刀片、药品、复写纸、打印机、卡车……全部要从美国运来。
  可能在我们这一代人心中,很多“物品”不仅可以忽略不计,有些甚至是荒唐的,但在即将打仗的美国人眼里,所有的物资都是作战必备之品。
  是挥霍的心态还是美国人把物质基础看得过于重要,美国人消耗实在太大。
  抗战时,曾在美国联络组当翻译的杨保煌老人说,那装备,咱们没法比。美国大兵光是军服就数不清……什么呢军服、工作服、单夹克服、绒夹克服、大小衣及皮靴,雨天有专用雨衣、雨靴,丛林中有专用吊床,冬天有鸭绒睡袋。超过3个人独立作业,只要条件允许(有路),必配一辆吉普车……
  抗战后期,王恭曾被派到关岛接收美军物资。老人对我说,他一上岛后,看什么都是眼花缭乱。当时关岛是美军设在太平洋上的一个补给基地,不说枪啊炮的,光是堆积如山的军用毛毯,就有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多,那吉普车停的啊,把一个港口都快塞满了,其他的东西更是不计其数,把肚子里的馋虫都看出来了,恨不得把这些东西都运回国,人都看傻了。一看那些东西啊就知道,小日本啊,打不赢!
  张义声从美国培训后回国途中经停印度拉合尔(今巴基斯坦。——笔者),老人说,拉合尔机场那里原来是原始森林,没有机场,战争开始后,是美军现修的。由于树木生长时间太久,根子用推土机都推不断,地不平,没办法铺设飞机跑道,美军干脆用船从美国本土运来一块块一米见方的钢板。整条飞机跑道全是用钢板铺成。夜里躺在宿舍,听见飞机在钢板跑道上起降“哐哐”的撞击声,声声都是撞在心里。
  两条气若游丝的“小道”
  东西再多、再好也是人家的,而且,都在“外面”,即使是给你,也得运送,战争,后勤补给历来都是首要之首!
  陈纳德的飞机马上要打仗。前线,地面部队激战正酣。国民政府每日的正常运作,一切一切,都需要庞大的保障供给。仗打得越大,军需就要成倍数地增长,仅靠“中航”的运输显然就不够了。况且,日本人告诫英国人:不许在这条航线上运输军用物资,在日本侵华战争中一直采取姑息政策的英国政府竟然同意。从1940年6月开始,在香港和重庆的航线上,只能有少量的当地红十字会的医务用品进入。
  日本人就是要千方百计地绞杀、遏制,勒紧系在蒋介石、国民政府脖子上的绳索,而蒋介石、国民政府交通部,就是要殚精竭虑地开辟通道,保证对外联络通畅,缓解越勒越紧的锁扣。
  北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自从希特勒东进到斯大林格勒后,苏联自己都已自顾不暇,更谈不上继续帮助中国。通道依旧,但已经名存实亡。
  万幸,地面还有两条“小道”——越南、缅甸。虽然运量不是很大,但起码还能进来急需的汽油、枪弹…… 。 想看书来

抵抗到底的国民政府(6)
1938年10月,广州、武汉失守后,从外面进来的一部分物资只好绕道越南河内及海防,从那里再到云南的老街,至前线。
  还有一条就是在崇山峻岭中蜿蜒千里、崎岖不平的“滇缅公路”。
  越南通道条件尚可,但转接繁琐,最高运量也就是在1940年创造——10 000吨。
  全长1 146公里的滇缅公路倒是“一路到底”,不需任何的转运烦琐手续,但路况极差,同时又缺乏必要的运输车辆(当时国内连能驾驶车辆的司机都难以找到,以至于大部分驾驶员都是在境外招募的华侨),到了1940年,每月的最大运量也没超过5 000吨。
  这等水准的后勤保障,别说“川军”急赴前线时穿草鞋,就是在著名的“湘西会战”中,抗日名将薛岳的部队士兵两个人甚至3个人用1支枪也不奇怪!
  靠着这两条“小道”,还能有东西运进,虽然如同涓涓溪流,但却维系前线战事、维系国民政府运作、维系友邦的支持。
  整个中国,仅有这两条“路”,就剩这么一口气,也许叫“气若游丝”更确切。
  但也还不保险。
  很明显,越南在法国人手里,法国人在和德国交战中节节失利,投降只是时间问题,而日本和德国是“友好”国家……
  英国和日本没有交手,但和日本的“好友”——德国打得不可开交,就算是不像扶不起阿斗似的法国人那样,能坚持住,那又会怎么样,只要德国、日本穿一条裤子,那就是吃年糕喝凉水——早晚是回事儿!
  只要细想,谁都会出一身冷汗。
  断 气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谁都知道谁都懂得的事情,大规模作战,倚仗的是后勤保障,而依目前局势,尤其是陆路越来越狭窄,空中运输的重要性就日渐突出,每个“中航”人眼中,无论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都能清楚地看到这一点。
  坏消息果然像从天而降的正点航班一样,“按时”到达。
  情报最先是从美国驻重庆总领馆“间接”透露出来的。1940年6月,在一次周末聚会上,一曲结束后,趁着乐队休息,总领事和邦德各自从侍者那里取到一杯酒后,两人互相对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走到室外草坪旁的长廊上。
  长廊尽头,显得心事重重的总领事停住脚步,他沉思了一下,眼睛斜向别处,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日本方面要求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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