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大人们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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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大人们厚爱-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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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吴明干的一定是吴明干的!
  第二百五十次将手伸到海水中试探温度的时候,陆小凤终于忍不住吐槽了。海水已温暖起来,他们已经到达了那条暖流的所经之处。
  陆小凤?
  呀耙欢断铝朔壑猩了缸胖侄隼且谎墓獠剩骸靶苷圃谀模俊?
  方才宫九把中土说得出的美食全部数了一遍之后,陆小凤已觉得馋虫就要在肚子里造反,如今既然已经找到暖流的所在,只要凭借海浪之力就可到达无名岛,他自然是空出双手来舀东西吃了。
  宫九幽幽瞧他,整个人都阴暗了。九公子自是不会在乎这点吃食的,这点毛毛雨在他心里根本不值一提,但若是在他和心上人培养感情的时候有一个人在旁边大吃大喝时常发出绝不能算美妙的声音,就很成问题了。
  ——十一隐匿的功夫实在太好,好到若是在陆地上宫九甚至都不清楚十一有没有在白弦的周围,但若是在一览无遗的海面上,除非十一是条鱼,否则他不可能跟在周围……是以宫九本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和白弦增进感情的。
  陆小凤在这方面的脸皮显然不是宫九可以比拟的,他居然还开开心心地吃完了,挂着张笑脸用那油乎乎的手去拍宫九的肩膀:“好朋友!”像宫九这样有钱而且舍得花钱的好朋友,实在是陆小凤求之不得的。
  他当然没有拍到。宫九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扇子,一把不可谓不华丽的描金青阳折扇。竹木做扇骨,韧纸做扇面,其上题诗作画,柔情氤氲,但陆小凤一双利眼,却能瞧见折扇边缘泛着的锐利锋芒,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冰冷的光,简直要冷到人的骨子里去。
  两根白玉一样的手指突然出现在这折扇上方,轻轻一弹便把这扇子弹了下去,或者说,是这把扇子自己下去的。
  ——陆小凤见到白弦这两根手指的威力,宫九则不然,因此他在那一瞬间已经反射性地将扇子收了回去,生怕伤到这人。
  ——无论宫九此人如何,他对白弦的情意总不是假的。
  挡住视线的扇子收了回去,白弦冷冷道:“陆小鸡,你是不是什么都咬了一口?”
  陆小凤瞧了瞧那一片狼藉,讷讷道:“我只是都吃了一点而已……”跟都咬了一口明明不是一个意思的……
  宫九的脸上立刻扬起了笑容,道:“阿弦你等着!”话音刚落,他竟是跃入了海中,只惊起朵小小的浪花。
  陆小凤呆滞了一瞬,道:“他跳海了?”
  白弦瞄了他油乎乎的双手一眼,皱眉道:“快去洗干净。你难道不记得鱼汛?”鱼也和人一样怕冷的,所以入冬的时候,有暖流的地方,总是能捉到鱼。
  海水一片碧鸀,海波微扬,偶尔还漾起一大片银色闪光,陆小凤伸直了脖子往下望,完全瞧不见一点白色的衣角。宫九到底去了哪里?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找不到这条船?他会不会淹死在海里?
  像是知道他在想着什么,白弦悠然道:“九妹告诉我,宫九的忍耐力非比寻常,他甚至可以一天一夜在海底不出来。”
  陆小凤道:“难道他是鱼,可以在水里呼吸?”
  白弦瞧着碧波粼粼的海面,道:“九妹还告诉我,有一次他被人钉在棺材里,埋在地下埋了四五天,但被别人挖出来的时候却是一点事也没有,拍拍衣服就走了。”
  陆小凤嘴硬道:“这定是那小丫头骗你的!”他虽然这样说,心里却不禁对这个人佩服得很。佩服之余,他也不免想到,若是宫九就是策划这个案子的幕后黑手,他究竟能不能胜?
  小凤凰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道:“阿弦,如果我和宫九为敌,你会帮哪一边?”
  蓝衣少年认真瞧了瞧他,手指点着嘴唇像是在评估什么,良久才道:“两不相帮。不过你放心,无论是谁死了,我都会帮忙收尸的。”他顿了顿,复迟疑道:“不过小鸡你要埋在哪里比较好?要不然我把你的尸体送给七童吧?或者直接烧成骨灰送给七童?”
  陆小凤一脑袋黑线,道:“为什么要送给七童?”
  白弦眼睛里已经发出了光,显然已陶醉在自己的想象里,道:“做花肥啊,这样你就能和七童永远一起生活在百花楼了。”
  陆小凤气若游丝道:“你就不能给我好好堆个坟立个碑吗?”
  少年幽幽道:“然后被你的仇家挖了?”
  陆小凤:“……”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突然斗志昂扬道:“有你这句话,我一定不会死的!”
  白弦:“……”他刚刚说了什么鼓舞人心的话吗?
  ☆、海上遇险
  日已中天。
  陆小凤肚子饱饱地仰面躺在甲板上;四仰八叉没个形状,他吹着潮湿微带热意的海风;满足地叹了口气,道:“我们这样漂过去漂回来也得六天;要是赶不上太平王府给的期限就糟糕了。”
  蓝衣少年躺在他身边;道:“你跟鹰眼老七说的时候,不是十舀九稳吗?”
  陆小凤脸上带着种愉快的笑容道:“我若是不跟他这样说,他怎么会乖乖去睡觉?”他对着朋友一直是很体贴的。
  白弦幽幽道:“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陆小凤:“……”
  水里突然冒出个人来;轻轻道:“你若是真担心时限问题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陆小凤道:“太平王府给的期限,怎么商量?”
  宫九施施然从海中上得船来;白弦已递上块浴巾,九公子脸上都要笑出朵花儿来,笑盈盈道:“因为我就是太平王世子。”
  陆小凤怔住了。
  若宫九就是幕后之人,太平王府截住这庞大的财物显然已有不臣之心,但宫九为何要告知自己的身份?除非他已胸有成竹,已有法子让陆小凤永远开不了口。
  但若宫九不是策划这一切的那个人呢?太平王世子私离领地,他告诉自己真实身份,无疑已是种信任。
  白弦已经朝九公子的手中瞧去,道:“你抓了什么?”
  浑身**的宫九手里提着个白布做成的袋子,里面兜着两个奇形怪状的……石头?九公子双眼中说不出的真挚热切,道:“阿弦没吃过这种鱼吧?”
  白弦定睛细看,才勉强在石头外侧发现了鱼鳍,不由大感兴趣,道:“这是什么鱼?”
  九公子献宝道:“这种鱼总是喜欢把自己伪装成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躲在海底或者岩礁下面,因此就叫石头鱼。”
  陆小凤已经扒了过来,伸长了脖子道:“我也没见过这种鱼,好吃么?”对宫九太平王世子的身份,他好像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白弦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瞧他,道:“如果不好吃,何必费力去捉这种有毒的东西?”
  陆小凤道:“有毒?”
  两条石头一样的鱼通身颜色艳丽,宫九神秘地笑了笑,道:“越是鲜艳的东西越是有毒,玫瑰有刺,无双的美人自然也全身是刺。”
  陆小凤道:“那怎么吃?”
  宫九道:“我是百毒不侵的,阿弦想必也是吧?”
  白弦点了点头。
  九公子微笑道:“这样看来,陆兄你是吃不了了。”
  陆小凤:“……qaq”
  将两条晕过去的石头鱼在海水里洗净后宰杀清理干净,取了陈年大曲浇覆鱼身,而后宫九就进了船舱——锅和调料都在里面。
  白弦兴致勃勃地跟了进去,留下陆小凤一人形单影只。
  船舱之中,宫九灵巧的双手湣鹩辛酥炙挡怀龅哪ЯΓ怯直坑种赜帜芽吹氖酚阍谒值紫拢殖龌鄣哪诶锢础�
  蓝衣少年道:“这鱼真的有毒?”
  宫九浅笑道:“这鱼虽然不主动攻击,但若是有人真以为它是块石头踩上去,它背上的刺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白弦嘴角也露出丝笑意,道:“它的毒就在背刺上?”
  九公子手下不停,悠然道:“也不知那只馋嘴的小鸡,什么时候才会下来呢?”
  少年恍若不经意般道:“若是陆小凤果真上了岛,阿九的这个赌注可就要输了。”到时候他会不会真的两不相帮呢?没有到那个地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
  宫九神秘道:“还未可知。”
  远处的地平线只剩下条朦胧的灰影,看不分明。
  陆小凤思考半晌,觉得既然不能吃还是不要进去看别人做的好,便坐在甲板上眺望远方,企图看到小岛的影子。
  风轻拂,云彩聚合成两条鱼的形状……陆小凤站起来又坐下去,只觉得时间比清晨划船时还要难熬百倍,然后他就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香味明明极近,又湣鸺T叮瑴‘佛从世界的尽头、从幸福的国度、从传说中的蓬莱仙岛,从你能想象得到的任何一个美好的地方传来,简直要透过肉…体,传进人的灵魂里去。
  陆小凤本来已经很撑了,但闻到这香味,他却觉得自己又开始饿了,饿得简直能吞下一头牛。
  他再也忍不住走进了船舱,走近了这香味的源头。
  陆小凤沿着楼梯慢慢走下来,这昏暗的船舱里,渐渐已有灯光亮起。
  船舱里的摆设精巧而华丽,每一样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地方,茶壶旁必定有茶叶、烈酒旁必定有解酒的汤药、钓騀旁必定有擦手的帕子,绝没有一点不合理。
  白弦和宫九就坐在桌子旁,分吃着那两条石头鱼。
  愈近香味就愈浓郁,陆小凤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道:“这鱼味道如何?”
  白弦瞧着他的馋样,眉眼弯弯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陆小凤道:“为什么?”
  宫九也笑道:“因为你若是知道,岂非更加遗憾?”
  陆小凤走到桌前,终于看到了盘子里面的鱼肉。这鱼肉当然不同于先前的石头鱼,之前的石头鱼又硬又糙,如今的鱼肉却是又软又滑,白生生的每一片都闪着诱人的光,一种鲜美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壮士断腕般道:“就算毒发身亡,我也非要尝尝不可!”
  陆小凤期待的目光在白弦和宫九面前不停转来转去,模样像只得不到肉骨头的小狗儿一般可爱,那两个人偏偏都只顾着低头吃鱼,他实在忍不住道:“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解药?”
  宫九突然敛了笑容,正色道:“陆兄想必还在怀疑在下就是幕后之人,所以在下所携带的解药陆兄还是不要尝试为妙。”
  至此,两人之间的矛盾终于浮出水面。
  以宫九的智慧,当然不会不知道陆小凤在怀疑他,陆小凤本以为两人默契地维持着平静的表象,却没想到九公子也许根本就不想要这种表象。
  空气湣鹉蹋⌒〉拇罩芯土乒舛紲‘佛昏暗了许多。
  “叮”清脆的声音打破这沉寂,白弦用筷子敲了敲碗,道:“阿九,你吃饱了没有?”
  宫九平平道:“气饱了。”
  一个人若是被朋友怀疑,自是会生气的,这本也没什么不对,但陆小凤总是觉得宫九这样有些做作。
  ——这也许是因为在怀疑一个人的时候,他做什么都只会显得更可疑。
  陆小凤本不愿意带着这样的眼光去瞧自己的朋友,但他的朋友实在太多也太乱,三教九流、五湖四海……而霍休、金九龄、叶孤城,也不正是他的朋友?
  白弦也不理宫九,转而对陆小凤道:“小鸡,过来吃吧。”
  陆小凤迟疑地舀起筷子。
  蓝衣少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眸中波光微动,道:“放心吧,鱼肉没有毒,有毒的地方是鱼背上的刺,已经被切掉了。”
  陆小凤不可置信地指着宫九,手指都颤抖了:“你刚才是骗我的?!”
  宫九斜睨他,笑得幸灾乐祸,笑得陆小凤怎么看怎么欠揍,道:“怎么,你一直在怀疑我,我难道不能骗你报复一下吗?”
  一定是吴明干的一定是吴明干的一定是吴明干的!
  这句话又在陆小凤脑海里开始刷屏。
  鱼肉很美味,比苦瓜大师的素斋要美味得多,陆小凤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飘飘欲仙,简直已经把舌头吞了下去。吃完桌上剩下的鱼肉,陆小凤看着宫九的目光已经变得尊敬而崇拜,是一个吃客看着一个绝世的大厨的那种目光。
  他现在已经很不希望宫九就是幕后的人了,没有一个吃客愿意失去这种大厨,不是么?
  第三日。
  风和日丽,站在船头上极目远眺,已经隐隐可以瞧见小岛的轮廓。
  陆小凤笑道:“我们就要到了!”
  他转过头来时候,却发现宫九和白弦的面色突然变了,变成了死灰一般的颜色。
  海水倒卷,就像是一座座山峰当头压下来,还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方才只荡漾出微波的海面犹如远古的洪荒恶兽一般张开巨口,就要吞噬天地!
  三人还未回神,就已经掉进了海水里。
  冰冷的海水。
  ☆、生死相托的情人
  浅海本是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光亮而温暖的海水中,身形奇异的小鱼们在千礀百态的珊瑚丛中穿来穿去;悠闲惬意,而现在;鱼儿们却湣鹗艿搅思蟮木牛痪淌Т氤扇航岫拥爻旁度ビ稳ァ�
  与无名岛为中心,附近的生物都开始了逃亡。
  白弦的水性并不好。
  他在苗疆长大,出了寨子以后才第一次见到大江大河,见到雄浑的海。道家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的是天与地有仁心而滋生万物,而对万物一视同仁。海天相接;海洋也亦然。
  人们常常以为海洋是广阔的、壮丽的,充满了无穷的生机,让人心胸开阔,却常常忽略海洋同样是无情的,风云变幻不停,任何人的生命在海洋面前都微小如同蝼蚁,不管是武林第一的高手,或是天下最大的善人,不论心思纯善或恶毒,不论成就非凡或卑微,海洋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
  这或许就是自然。
  无情而有情,仁慈又残酷,没有什么能真正使它动容,任何璀璨的火光在它瞧来不过沧海一粟。
  不仁亦是大仁。
  人总是会死的,不论老死病死,或是葬身海底、黄沙覆身,都是死亡,既然都是死亡,又为何不一视同仁?
  ——世人总以为神没有人的情感,是否因为神已看穿?
  没有人能对抗天地之威,白弦自然也不能。谁也不知道海面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在海底向远离灾难的方向游去。能够呼吸的气息越来越少,白弦觉得魂魄似乎已经脱离了身体,游泳的动作已经停止,他微笑着闭上眼睛迎接死亡的到来,就感觉到有一双温软而熟悉的唇贴上了他的,送来了足以救命的气息。
  不知游了多久,身边的鱼儿们终于不再惊慌,悠然地在珊瑚丛和岩石间游动穿梭,海面上已恢复了平静,然后就不知从何处漂浮过来了一块木板。
  三个人从水底下冒了出来,一出来就死死抱住那块木板,大口呼吸着海面上新鲜的空气。
  衣衫被海水冲击得不成样子,一头乌发凌乱地披在脸上身前,呼吸急促,唇角还淌出带着咸味的海水,形容岂止狼狈,但白弦的神情却和劫后余生四个字一点也不搭边。生死之劫,少年的神色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脸上似乎还有丝柔和的笑意,简直让人怒火中烧!
  宫九狠狠瞪他,神色间惊怒难言,这还是九公子出世以来第一次露出这种神色,却不是为了自已,而是为了眼前的少年那种完全不把自身的生死放在心上的态度。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古往今来不是没有,但那些人往往是为了大义或是别的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在遇到灾难时如此坦然地迎接死亡!
  他怒极反笑,成年男子的语声低沉优雅,缓缓道:“阿弦,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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