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大人们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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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大人们厚爱-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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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抵面临过生死之劫的人,都会有种奇特的危机感,孙秀青曾经历经飞燕针之毒,险些死了一次;而现在那种压迫着她、追赶着她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了。不会错了;身后有追兵。
  这已是西门夫人“死亡”后的第八天。
  彼时初出茅庐的孙秀青;不过是个从未离开过峨眉山的范围的侠女,虽在江湖上有峨眉“三英四秀”之一的美称,但也多半是江湖人看在峨眉掌门独孤一鹤面子上的抬爱罢了。可笑她们几个师姐妹沾沾自喜,不知天下之大,甚至对江湖传闻中的几个知名人物暗生倾慕,以为凭借自己的相貌身份,可以成就一段武林佳话。
  下了山之后呢?
  师兄苏少卿之死,师父独孤一鹤之死,都来得那么突然,突然得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所幸的是,比起她已经身死的师姐妹,她已幸运了许多,甚至和如愿以偿地和西门吹雪共结连理。而不久之后,她就怀孕了,怀上了丈夫的孩子,幸福一波一波涌上来,然而幻象终究要被打破。
  那一夜的决战之后,丈夫沉浸在剑的世界里不免对她冷待,孙秀青好像才真正冷静下来。旁人都说女人怀孕的时候总是胡思乱想,孙秀青却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
  也许在下山之前她对西门吹雪不过是一种单纯的好奇,而在师兄、师父、师姐、师妹都相继死去后,这个在危难时刻挽救了他的生命的男人成为了她最好的避风港,他足够强大,可以保护一个柔弱的女人。
  可西门吹雪并不够爱她。
  孙秀青是一个很相信爱情的女子。她理想中的爱情,是相濡以沫,是相互扶持,是不离不弃,是真正地视自己的伴侣为最高的唯一。即便已经经历许多风霜,她的心中也从未放弃这个有些幼稚的梦想。
  江湖上的人太多太复杂,也许只有西门吹雪是纯粹的,但西门吹雪的纯粹是为了剑,而永远不可能是为了她。
  扪心自问,她到底在期盼些什么呢?
  在去除掉那些虚假和繁盛之后,在去除掉那些琐碎和喧嚣之后,留下的只不过是一份简简单单的爱。她记得叶孤弦说过,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她羡慕叶孤弦和宫九的感情,这似乎更反衬出她和西门吹雪的貌合神离。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西门吹雪已是个神话,若是传出什么流言反而不甚稳妥,孙秀青索性让叶孤弦帮忙,制造了一场“假死”。难产而死,岂不是西门夫人消失的最好法子?
  想必西门吹雪会善待他们的孩子,在万梅山庄,一切都可以得到妥帖的照顾,只可惜那孩子想必会被培养成一个纯粹的剑客。孙秀青不是不想念自己的孩子,甚至动过抱着孩子出走的念头,但在叶孤弦的规划之下,她意识到一个孤零零的女人带着个孩子生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西门吹雪的仇家实在太多。
  眉毛描粗一些,双颊涂上种深色的粉底,眼眸周围涂抹上一圈与皮肤同色的阴影,简单装扮之后,整个给人的感觉便是一新,湣鹗橇硪桓鋈艘话恪�
  产后虚弱,孙秀青在客栈歇了几天才动身前往她家乡的小山村,却在茶坊遇见了曾经的师兄严人英。即便她自信没有露出破绽,但身后的追兵已说明了一切。
  山林之中,道路崎岖。前方已是死路。
  孙秀青不得不停下来,转头面对她曾经的同门和另一些并不相识的人。那些陌生的人打扮得一瞧就让人不舒服,眼神也浑浊,孙秀青皱眉道:“峨眉派什么时候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严人英惨笑道:“没了师父在,那些长老又是各自为政,师妹,你以为如今的峨眉派还是你记忆中的峨眉派吗?”他的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恨声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西门吹雪!”
  孙秀青忍不住道:“那是霍休的阴谋。”
  严人英怒极反笑,道:“是啊,所以师父死了也是白死,陆小凤和他的朋友们又破获了一个大案,但师父的冤屈又由谁来伸张?江湖从来不公,霍休死了,师父就能活过来不成?”
  孙秀青默然无语。
  严人英的眸中染上种希冀,道:“师妹,你是从万梅山庄逃出来的对不对?既然你不再向着他,那就回到峨眉派来吧!”
  “掌门师兄,为什么要收下这个叛徒!”
  “是啊掌门师兄,孙秀青这种寡情寡恩的人,真亏师父把她养到这么大!”
  “马师姐她们都死了,为什么孙秀青还活着?”
  严人英厉喝道:“住口!”
  峨眉弟子们讪讪住口,但望向孙秀青的神色依旧是不满而怨愤的。对门派不忠,对师父不孝之人,本就是因被谴责的对象。这些峨眉弟子在一落千丈的生活待遇与江湖人士的冷眼当中已深深铭刻一种仇恨,他们与西门吹雪的之间的仇恨。
  陌生面孔中有个高大的男人开口,轻佻而无礼:“这小娘子长得倒是不错,若是执迷不悟,不如交给我们兄弟审审,也许还能问出些关于万梅山庄的消息,不知严兄意下如何?”
  严人英深吸口气,道:“抱歉,这是峨眉派的家务事。”
  逢林莫入是句传承已久的老话,这句话能流传多年,自是有它的道理。山林之中,总是隐藏着未知的猎手,即便在冬季万物凋零之时亦是如此。
  没有巨大的树冠和交错的枝叶掩盖,宫九和白弦依然藏得很好,远远瞧着悬崖边的一幕。
  白弦有些不放心道:“若是孙秀青就这样跳下去,你确定不会有事?”
  宫九道:“你尽可以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悬崖并不险峻,但水汽蒸腾起的烟雾让它瞧着好似深渊。崖下有好些个突出的平台,就算不幸坠落谷底,也有个沼泽可以缓冲,而沼泽表面就在上面的人僵持之时已被布置好结实的绳索。只要孙秀青不是一心求死,她就绝不会折在此处。
  他覆在表弟背上:“阿弦,你不相信我?”
  白弦长长叹了口气,道:“她毕竟生下了我的儿子。”
  宫九僵硬了。
  好在九公子到底聪明绝顶,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索性整个人趴在表弟背上,声音软绵绵的:“阿弦,你吓死我了……”
  在江湖盛传玉罗刹暴毙,西方魔教的唯一继承人玉天宝已死的如今,玉罗刹现身在万梅山庄,并且对西门吹雪关怀备至,结论显而易见。
  孙秀青所生的是西门吹雪的儿子,玉罗刹的孙子,自然就是白弦的侄儿,而以白弦和宫九如今的状态,显然是不可能有亲生孩子的,将那孩子视为亲子也无可厚非。
  白弦道:“你很重,下去。”
  宫九的默默使劲往下压。
  白弦扶额,为什么他觉得宫九越来越爱撒娇了?
  悬崖边的一幕又发生了变化。
  孙秀青到底还是跳了下去,让人惊异的是,严人英竟也在其后追随而至,观其神态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宫九叹道:“他也是个痴情人。”金鹏王朝的四位旧臣之中,上官谨携带的财富被小王子挥霍一空,霍休和阎铁珊的那两份被白弦接收,独孤一鹤到底是峨眉派掌门,在中原武林门派中并无多少势力的西方魔教还吃不下这一块肥肉,因此峨眉派已落入了其后的黄雀宫九手中。
  对于严人英此人恋慕师妹孙秀青却难以开口的那点心思,九公子自是了解的。老实说,他觉得严人英若能和孙秀青成就姻缘,也是一件好事,因为西门吹雪在面对女人的时候实在是块木头,朽木不可雕的那一种木头。
  峨眉弟子渐渐散了,那些衣裳打扮花里胡哨的人却还留在原地议论着什么。
  宫九轻蔑道:“他们是峨眉山附近的山贼,贪财好色,倒是也有几分武艺,之前不敢触犯独孤一鹤的威名,如今倒是都跳出来了。”
  食指点了点唇,白弦轻轻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本也不关我的事,只是他们对嫂子不敬,却是不能就这么算了的。”
  少年启唇,歌唱。
  没有词,没有曲调,一个个单音从张合的两片唇中传出,湣鹗巧瞎糯抵械啮奕硕栽虑吵飧枭鶞‘佛从极乐之地传出,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没有痛苦……什么都没有。
  清脆的铃声不知何时夹入歌声之间,无韵无律,却诡异地相合,小花灵巧地窜上了树,在树枝间跳跃,脖颈上系着的铃铛随着动作发出声响。
  山贼们的神情已是一片空茫,他们无意识地扭动着身躯,脸上的神色极其**,而后就一个个倒了下去。
  白弦嘴角勾起个魅惑的弧度,如此动魄惊心。宫九立刻扑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悬崖边又出现了个两个男人。
  一人的眉眼是墨一般的黑,衣裳却是雪一样的白,另一个人的衣裳是血一样的红。
  西门吹雪站在崖边往下望去,云雾堆叠漫卷而上,翻涌出一片苍茫,阴阳或者生死,终究相隔。
  良久,一声悠长的叹息。
  ☆、宫九VS西门吹雪
  一个人时常麻烦缠身也许不奇怪;但一个人若是麻烦缠身还好好地活着、甚至活得很快乐,那就真是件稀奇事了。
  陆小凤对于这件稀奇事一直很满意;也尽力让自己过得很快活。浪子行于世间,真正能够一直照顾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陆小凤一向很清楚这一点。
  所谓的“杀人越货、强…奸民妇”只不过是蓝胡子和方玉飞下的套;而即便扬言要为玉罗刹之子玉天宝报仇的西方魔教护法“岁寒三友”孤松、青竹和寒梅此时也跟他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总是有法子克服困难的。
  即便还未见到曙光,但困难已越来越少。陆小凤对自己总是很有信心的。
  ——一个人在困境之中若是对自己都没有信心,谈何其他?
  好酒、好茶、好菜。
  陆小凤身上的银子已经花光了,但是他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总有人会请客的。
  请客的是孤松。
  “若是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找到罗刹牌,这个人就是陆小凤。”
  蓝胡子这样相信,“岁寒三友”无疑也是这样相信的;所以在找到罗刹牌之前,他们非但不会杀陆小凤,还要保护陆小凤。
  在酒面前,男人似乎总会有种和往常不同的模样。孤松本是个冷酷而孤傲的老人,但一谈起酒经,竟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眼睛里露出笑意来,道:“你能喝多少酒不醉?”
  陆小凤慢慢斟了一碗酒,一仰脖子,就倒在嘴里,一口就咽了下去。他的面色微微发红,眼睛却又亮了几分,道:“我喝一碗就已有些醉了,再喝一千碗也是这样。”
  孤松道:“所以你从未醉过?”
  陆小凤淡淡道:“不,我曾经被一个朋友灌醉过,这辈子我在喝酒上还没有服过任何人,但对他我却不能不服。”
  那一次在花家宅院,陆小凤第二日黄昏才头痛欲裂地起床时,却被花家相熟的下人们告知宫九已经精神抖擞、神智清晰地跟着白弦应西门夫人之约奔到万梅山庄去了,打击不可谓不大。
  孤松脸上露出种跃跃欲试:“他是谁?”
  陆小凤忍不住笑了笑,道:“你一定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就是宫九。”作为太平王世子,宫九在江湖上留下的痕迹简直少得令人发指,以致于时至今日,“手段卑鄙人品下流”依然是九公子的代名词。
  他显然忘记眼前的人不是正道,“卑鄙下流”这类在一般人心目中代表着贬义的形容词在西方魔教之人的概念中显然有种完全不同的解释,孤松点点头,道:“我听说他是个不错的人。”
  陆小凤:“……”想到宫九身边现在必定有白弦相伴,说不定此时正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喝着西门吹雪酿亲手酿的酒,陆小凤就觉得有种忍不住想要诅咒宫九的怨念已经散发出去。他顿了顿,又开始喝酒。
  一醉解千愁。
  宫九过的很舒心。
  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白弦还会唱这样的歌,这种优雅浅唱杀人于无形的模样,既神秘又诡异,于他却有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就如同灯火之于飞蛾,即便明知会被灼伤也要义无反顾地扑上去。
  白弦没有拒绝他。
  两具温热的身体贴合在一起摩擦出热度,宫九的手已解开了白弦的腰带,但周围的空气却湣鹩从洹�
  四野之中,已充斥着种森寒的剑气。
  云雾变换着形态犹如飞天起舞,水袖飘摇间皆是苍茫,亘古而存的苍白与茫然。
  西门吹雪的手中还没有剑。
  但绝世的剑客,纵然掌中无剑,纵然剑未出鞘,他的人在那里,就有种剑意迫人眉睫。再好的宝剑没有主人,也只是件死物罢了,而西门吹雪本身也已是把绝世宝剑!
  人剑已合一。
  很多事情,西门吹雪不清楚,但也能够隐隐约约察觉。
  玉罗刹来到万梅山庄以后孙秀青的沉寂,白弦和宫九来到的巧妙的时间点,下人和管家躲躲闪闪的态度……这一切积压在他心中,便是一剑!
  剑已出鞘。
  玉罗刹静静立在不远处,脸上挂着闲适而淡雅的微笑,道:“她没有死。”
  剑是好剑,剑面如秋水,映照出玉罗刹的面目分明。西门吹雪冷冷道:“这是你早已计划好的?”
  玉罗刹淡淡道:“人心易变,你该知道,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不过是因为你们的感情还不够深。”
  西门吹雪沉默。
  玉罗刹突然飞身而起,朝他攻去!西门吹雪反射性地以剑格挡,有飞沙扬起,这短短一瞬间,面前竟已换了个人。
  一个执剑的人。
  人是宫九,剑是透影。
  西门吹雪道:“你用剑?”
  被莫名打断好事,宫九心中已恨不得把玉罗刹千刀万剐,对他的亲生儿子自然也没有好气,倨傲道:“那又如何?”
  九公子的脸上,带着种冷酷而自负的神色,贯入内力的透影已然笔直,剑锋一点寒光闪烁。
  西门吹雪的眼睛亮了。
  伪·腰带·真·软剑·透影被舀走了,白弦懒洋洋系好了真·腰带,靠在棵大树的枝干上,平复着还有些不稳的呼吸。玉罗刹立在他的身边,面有得色道:“小狐狸还嫩了点。”
  以玉罗刹的武功和辈分,居然能坚持每天和宫九你来我往,互相给对方制造麻烦,其恒心实在让人惊叹。少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小爹,师父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寨子里的小孩子,都是由大长老管教的,但真正可以叫他“师父”的只有孩子里面最优秀的人,将来要继承大长老位置的圣子。
  玉罗刹脸上露出种温柔的笑容来,只要提到这个人、这个名字,他的表情总是放松而舒缓的,轻轻道:“阿轩在炼情蛊。”
  苗疆的少女,在与意中人两情相悦之后,便会给意中人下一种蛊,情蛊。这蛊通常经由苗族女孩子以心血喂养,十年如一日始得情蛊,下在情郎身上之后,对方若是变心,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白弦可有可无道:“哦。”
  玉罗刹显然对这种平平淡淡的反应很诧异,道:“你怎么知道不是给你们炼的?”宫九作为白弦的伴侣,必然要接触到太多核心,因此给他下蛊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白弦仰视着冬季中茫茫的天空,道:“没用的。”
  玉罗刹道:“哦?”
  白弦垂首微微而笑,道:“若是宫九没有变心,只是独占欲有些强了——不能容忍有西方魔教转移我的视线,不能容忍有亲人朋友分享我的关心,不能容忍秀丽山川吸引我的注意……那么即便他倾覆教派、甚至毁天灭地,情蛊也认为他没有背叛我。”
  少年的声音清澈寒冷湣鸲纠锵Щ刮炊匙〉乃麂郝鏊底诺娜词侨绱肆钊嗣倾と坏募偕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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