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梦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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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春风梦逍遥-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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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夕颜半喜半忧,韩梓诺腹中是爹爹的第一个孙儿,却也是一个很多人不希望他来到世上的生命,所以韩梓诺瞒的这么紧不愿让别人知道,“皇上本就想铲除韩家,如今我腹中所怀的骨肉流淌着韩李两家的血液,是他的亲生孩儿,若是让这个孩子出生,对咱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对他来说却是个极大的难题。”

    韩夕颜了然道:“是个公主也就罢了,如果是个皇子,有韩家的势力撑腰,将来继承大统,这天下可真是要改姓韩了……”

    韩梓诺放在腹上的手攥紧起来,“我不求他能继承大统,我只要他平安出生,平安长大,皇上能看在亲生孩子的份上放过韩家。”

    “其实事情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糟,也许皇上并不一定会致他于死地,毕竟这是他的亲生骨肉不是?”这些天的相处让韩夕颜对李轩毓多少有些改观,正如初见之时,他是那个站在樱树下俊美若玉的白衣公子,虽然他眼中总有着挥散不去的清冷寂寞,但他的心中总有一处柔软,能容得下这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

    韩梓诺缓缓摇头,她内心里从来都承认夕颜是个聪慧透彻的人,但她也比别人多了许些天真,这样的人,终不是能为她谋事的。韩夕颜覆上她的手背,第一次见她如此的无助,但自己却无能为力,韩梓诺苦笑道:“整个皇宫,大概没有人希望我能生下这孩子。”

    “怎么会,”夕颜用力握住她的手,杏眼微弯,笑说:“别忘了,孩子的小姨还在这儿呢~我会豁出性命去保住他的。”

    韩梓诺扬扬嘴角,一行清泪却划下脸庞,韩夕颜忙扯出手帕递给她,解释道:“你别急着感动,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韩家。”

    韩梓诺瞪起美目斜她一眼,冷冷道:“我也没说过感激你。”又说:“你以后有话直接问便是,别尽拿些反胃的东西来试探我。

    夕颜见她这般模样,笑说:“这才是千年冰山韩梓诺嘛,你也别再对我掉眼泪了,美人的眼泪我消受不起~”突然又想到:“你的胎有叫个稳妥的人看看么?”

    韩梓诺摇摇头。

    “这怎么行!”韩夕颜沉吟片刻,一拂手道:“张允在太医院呆过,虽然是典药,多少也懂些,我叫他来瞧瞧。”

    她说着起身便走,韩梓诺忙拉住她,“不行!他是穆王爷的人,事关重大,我不能信他。”

    “别担心,”韩夕颜笃定道:“青扬不会害我。”

    韩梓诺却不以为然:“你太过轻信别人,他的人,我绝不相信。”

    “我也是他的人啊,”见韩梓诺又欲驳斥,她忙好生安抚道:“你不要总觉得我会受骗,人生在世总得选择去相信什么的不是吗?你怀着身孕,咱们都是没有经过这种事的,万一一个不仔细出了闪失,不需要任何人出手,咱们自己就断了自己的路。张允是个会办事的人,还通些医理,要暂时瞒住旁人,他是现下最好的人选了。”

    韩梓诺沉默,她的话是有道理的,夕颜只当她默认了,叫来了张允如此这般的叮嘱吩咐了一通,张允在宫中日长,自然知道此事的重大,他诚恳道:“小的只是略通些医理,抓些安神养胎的方子自不在话下,但是娘娘贵体,还需早作打算才是。”

    韩梓诺轻叹一声,“本宫明白,此事若被发现,长乐宫的人一个都逃不了罪责。张公公肯帮本宫,这份情谊本宫记下了,以后只要有本宫的一日,自然少不了你的,但张公公也该明白,”她的眼神突然狠厉下来,“若是本宫稍有差池,会有很多人要给本宫陪葬。本宫这话,张公公可要好好放在心上。”

    张允被她那眼神吓的打了个寒颤,连连称喏,韩梓诺这才命他退下,又靠回软榻之中。随着日子渐长,她的身子也丰腴起来,有孕之事,毕竟是瞒不住多久的,她想起韩夕颜的话,“问题不是如何瞒住皇上,而是如何告诉皇上。”她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夕颜是对的,但说来容易,做来却难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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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秋意醉人的时候,皇城褪去了夏日的炎热,连树木也染上金色,沿街的摊贩较之从前更多了起来,北街出了名的炊饼摊生意比往日都好,只听那小贩叫的欢实:“吃亏的便是我呀!三文便一个呀!”对面米铺的老板端着小凳坐在门口笑话他,他却愈发叫的起劲,这样子的吆喝声也引来了不少人,有观望的,有真买的,人说:“卖饼的,你这嗓子可好,唱两句来听听!”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这人倒真是会唱几句的,于是边做着炊饼边歌了起来: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一阵马蹄车轱辘声缓缓行来,皇城里呆久了的都是有见识的,看那良驹华盖就知是宫中贵胄,纷纷侧目。车行至摊前停了下来,骑马跟在后面的下人忙下了马小跑至车旁,只听车中传来一个低沉温和的男声:“唱的好,赏他。”

    下人恭敬的听了命令,拿出几块碎银子放到饼摊上,一旁的姑嫂们忍不住往车窗边探,这人该是哪般容貌,那小贩也沉醉了去,世上竟有男人声音这么好听,恰如春风拂面,柔润和煦,再一见银子便是笑的合不拢嘴,更加卖力的唱起来,旁边几个听过的也随他一起和着: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坐在马车中的李青扬忍不住扬起一丝微笑,摊开手掌,一块石头静静躺在掌心,看来是经常被抚摸把玩的样子,已是磨得十分光滑,一日不见,如三岁兮,他与她,又有多久未见了?
第二十七章 威胁
    天还未亮,秦奉仪已起身,推开房门迈入庭院,天空中尚有星辰闪烁。韩夕颜走后,她便独自住在春暖阁,夕颜怕黑,小径两旁彻夜都为她燃着灯笼烛火,这个习惯就这么一直延续了下来。秋日的清晨凉的很,空气中带着清新的湿意,秦奉仪轻掩上门,拿出昨日家丁送来的令牌,这是属于风家堡堡主的,自从上次半路被劫,她便做好了准备,风家堡的行事风格她再了解不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张书凡的一时心软便能换得她的自由,既然他已经找上门来,她岂有退让之理,此事,该有了结了。

    出相府后门,不出所料已有马车等候在此,来人恭敬抱拳道:“大小姐,请上车。”

    秦奉仪冷冷的看他一眼,那人只像木头一般,不与她对视也不催促,伸手出来欲扶她上车。奉仪躲过他的手,轻巧一跃便立于车辕之上,晨风吹散了她的长发,她一身红衣恍若朝霞,斜睨那人一眼,凤眸之中满是寒意,伸手撩开车帘坐下,只听马蹄声响起,车缓缓的起步,她碰了一下右边小腿,坚硬的触感让她的心略略安定了些,那是她放置匕首的地方,没有李长风的侠义相助,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马车行了些许时辰,天已亮了起来,阳光透过车窗带来了点暖意,此时已远离闹市,拐了不知九转十八弯,在一座庭院之中停下。

    秦奉仪跳下车,还是上次的地方,府中的管家,她唤作张叔叔的迎上来带路,连寒暄也没有,秦奉仪少有的沉默。张管家带她入了大堂便退下,大堂中央一名中年男子坐于上位。他身形魁梧健硕浓眉鹰目,衣着华贵,看上去像是巨贾,却有骨子压不住的江湖豪气,眼中偶尔闪现的阴戾叫人不寒而栗,此人便是风家堡堡主,风正昊。

    两人一人坐,一人站,一句话没有,房中的气氛却阴沉的可怕,良久,风正昊终于开口:“跪下。”毫无波澜起伏的语调,语气却让人一身冷汗。

    秦奉仪不动,他猛地拍桌怒喝道:“跪下!”那声音浑厚有力,好似穿透耳膜一般的震撼,坚实的红木桌应声而碎。奉仪心头一紧,仍镇定的抬眼看向他:“我已和你断绝关系,为何要跪?”

    风正昊拿出一枚玉佩,是秦奉仪贴身之物,当日她为救安之乔曾持玉佩去风家堡分舵求助,事了不想再与风家牵扯,便留了下来。“既已断绝关系,为何还来风家堡借人?”他冷笑一声:“你当我风家是什么地方?”

    “做生意的地方。”秦奉仪毫不示弱,她此生还未曾向谁低过头,这老头难道以为拍碎张桌子她就会害怕了?“风家堡的要价我很清楚,真金白银明码实价,我可是有收据的。”

    风正昊眯起眼冷哼一声,眼前这个本应对他言听计从的女儿,自她娘过世后便一再忤逆他,她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所以他放弃了那些妻妾所生不长进的儿子们,独独想将风家的家业传予她,不料她竟敢离家出走!“那你也该知道,风家从不接背叛者的生意,叛徒在风家只有一条路。”

    “死吗?”秦奉仪嗤笑道:“我秦奉仪从不畏死!”

    话音刚落,只见黑影闪过,屋内顿时杀气弥漫,奉仪绷起神经后退两步,不想那人的动作快到简直无法用肉眼分辨,她只觉一阵高压逼近,还未来得及反抗,甚至做不了任何适当的反应,颈项处被一只硬若磐石的手死死掐住,她吃痛的猛退几步,直到背部猛地撞上门柱。风正昊毫不手软的捏住她的颈脖,只要他微微一使力,秦奉仪必死无疑,他靠近她的耳畔,一字一句的说:“你叫风仪,不叫秦奉仪。”

    他的面容狰狞好似恶鬼,秦奉仪见过他的嗜血残暴,突然理解了那些人死之前仍对他的恐惧,他的双眼血红,犹如来自地狱,秦奉仪不知是痛是缺氧抑或是单纯的害怕了,她的身子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双耳嗡嗡作响,却死咬下唇,盯着这个虽生了她,却只将她当成工具的男人,这就是她的父亲。

    风正昊缓缓松了手,他还不想杀她,不,应该说她还不能死。空气一瞬间回到秦奉仪胸中,她扶住门柱猛地咳嗽起来,方才有一瞬间她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她贪婪的呼吸着,肺部刺痛的的厉害。耳鸣之中只听风正昊的声音传来,“你自个儿不怕死,你那情郎也不怕吗?”

    秦奉仪直起身子,她毫不惊讶他会知道,风家堡的情报网是风正昊最引以为豪的组织。她的声音嘶哑之中带着几分不屑,“风家如今势力已经大过当朝相国了么?那可真的恭喜了。”

    风正昊拿过小几上几封书信,递给秦奉仪,他并不解释,因为他知道,只要看过这些书信,秦奉仪便只能终生做他的傀儡,他的木偶,他决不允许有不听话的人存在。

    秦奉仪疑惑的接过来,只读了几行字,面色顿时煞白,她惊慌的翻过余下的信件,竟是韩家与风家堡私通密谋,贩卖官爵,犯上谋反之语不断,并盖有韩家的印章,她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风正昊很满意她的表现,与江湖门派私通谋反,这样的证物足以让韩家满门抄斩,良久奉仪才又抬起头,强压住慌乱:“这都是你捏造的,韩家一门忠心,根本没有造反的意图!况且以相爷的谨慎,即便真有此事又怎会留下这样的罪证!”

    风正昊仰天长笑,他内力超群,只几声笑声便震得奉仪耳膜阵阵发痛,她蹙起眉暗暗运气,只听他道“当今皇帝对韩家忌惮已久,你认为在看到韩家的印章后他还会在意这信是不是捏造?”

    “你到底想怎么样?!”秦奉仪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怒气,却是正中了风正昊的下怀,他捋捋胡须,端起手边茶盏啜饮一口,终于道出自己的目的:“风家与张家的联姻,自打你小时候便定下,拖到今日也该给张家个交代了。”

    秦奉仪不语,捏着信的手却抖了起来,原来是为此事,她将那叠信件撕得粉碎,转身迈出门槛,风正昊也不阻拦,只扬声唤了一句“丫头,”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未这么唤过自己的女儿,奉仪停下脚步,“书凡是个好孩子,你日后会明白爹的苦心。”

    奉仪几欲回头撕开他伪善的嘴脸,事到如今他居然扮起了慈父,却忍了下去,此时的她只想要回到相府,呆在韩梓慎身边,这个地方简直污秽的令她作呕。

    她踉跄的穿行于庭院之中,脑子一片空白,她知道风家堡的势力之庞大,手段之卑劣,却想不到他竟胆大至此,难道就真要让他如愿吗?!

    “仪妹妹!”

    张书凡一听到秦奉仪来的消息慌忙追赶过来,那火红的身影在一片绿意中尤其惹眼,却见她脚步虚浮,魂不守舍,他小跑到她跟前,喘道:“仪妹妹,你没事吧?”

    秦奉仪避开他真心的关切,继续向前走着,张书凡见状不由得心急,跟在她身后解释道:“我没有将你与谦王爷的事情告诉风伯伯,我已经同我爹讲过,是我不愿娶你,并非你的错。”秦奉仪仍是置若罔闻,他无奈的加快步子拦在奉仪身前,“仪妹妹,要我怎么说你才肯信我?!”

    他方才追的急,额上冒出些细汗,秦奉仪看着他敦厚的面容,只觉无比碍眼,她揪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推,张书凡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奉仪的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寒意,自靴中将匕首拔出扔在他面前,她的红衣被风吹起遮挡住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却是一丝感情也没有:“你若以此匕首自裁,我便信你。”

    那匕首静静躺在地上,发出冷森森的光,张书凡呆愣的看着它,秦奉仪十岁生辰那年,他向当今世上最好的铸剑师买来了这把匕首赠予她,只因她说想要做个劫富济贫的侠女,辗转了这些年,那个满面英气张扬不羁的女子竟已连影子都不见,在他眼前的她,只余下了对他的厌恶及恨意。

    他捡起匕首,语中尽是自责:“是我的错,你娘过世后我没有保护好你,累的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恨我是应该的。”他费力的爬起来用衣袖擦擦匕首,又递还给秦奉仪,奉仪却不接,扭过头肩膀微微颤动了两下,这个人,真是傻的可以,她平静一下心绪,绕过他离开,却听张书凡又唤一声:“仪妹妹!”她没有停下,没有回头,这世上不是所有的感情都会得到回应,而她只会坚定于自己的选择,旁的人再好,终也不是她心头所念。

    奉仪擦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书凡哥哥,对不起了。
第二十八章 祸事
    坐着来时的马车回程,天早已大亮,为了避免闲话,车停在了相府附近的街上,秦奉仪走在人群之中,方才的事情仿若一场噩梦,她头有些昏沉,沿着墙壁慢慢走着,前方一阵马蹄与车轮声传来,她让开道,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便又垂下头去,猛地一下愣住,这不是……?

    皇城的大街与蜀中多有不同,虽然道路宽广许多行人却也多了不止一倍,阿昌小心的驾车缓缓向穆府别苑驶去,余光却扫到一个红色的身影,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在人群之中仍十分抢眼,他将缰绳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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