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达慕的赛马场也响起枪声,赛场上马鸣啸啸,尘土飞扬。一匹匹骏马呼啸着掠过赛场,向终点冲击。
这边演习场上空,强击机呼啸着掠过321师的地面部队,向蓝军阵地轰击。高地炸点四起,烟柱冲天。猛虎团成三个三角形进攻队形,在15公里宽的开面上,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挺进。草原上战车隆隆,铁流滚滚;硝烟弥漫。一排排行进中的坦克转动着炮塔,一发发飞出的炮弹呼啸着射向目标,炮弹准确地落在山坡上用白线划出的圆圏里爆起炸点。
那达慕射箭赛场上,一群蒙族汉子拉满了弓弦,一支支箭镞像雨点一样射出,箭镞准确地射在靶心的红圆圈里。
庞承功从指挥方舱里探出身子,手拿送话器,指挥着部队。庞承功看看手表,对身边的梁明辉说,你在这指挥,我带车上去。庞承功跳下指挥方舱,庞承功跳上一辆坦克,坦克汇进铁流滚滚的洪流,向蓝军阵地发起冲锋。
观礼台上的首长们,紧盯着电视屏幕,庞承功指挥部队向蓝军阵发起总攻。楚冰冰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庞承功,大气都不敢出。
陆雅池被摔跤场上的紧张搏头吸引,康凯正和身材比他高大的汉子僵持着,两人摔得难分胜负。陆雅池敛声静气,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人们总是同情弱者,连楚淮海也在给康凯使劲。巴雅尔和沈梦兰更是紧张。康凯突然发起进攻,一把攥住了大汉背心的后背,大汉凭借高大身材,想把康凯抱起,康凯乘他弯腰抱他之际,借力拼全力拉他向右摔去,康凯终于把对手摔倒在地上。观众齐声欢呼。陆雅池、楚淮海、乌兰、乔麦热烈鼓掌叫好。沈梦兰和巴雅尔都看呆了。康凯迈着鹰歩,等着下一位挑战者。
楚淮海望着远处的康凯,这人你们可认识?
乌兰马上应声,不认识。
楚淮海侧过头问陆雅池,你呢?
我还是第一次跟这里的牧民交往。
楚淮海判断,我敢肯定,这人准当过兵。
乌兰一愣,首长还能看出当没当过兵?
你看那人摔跤的功夫里就有部队捕俘拳的招数。哎,小陆,今天基地演习的红军总指挥是你的对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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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场点兵》第一章(8)
陆雅池含笑点点头。
今天可是他风光的日子,你看不上,不遗憾吗?
陆雅池笑笑,我看还是看这个过瘾。
乌兰悄声问身边的乔麦,哎,她对象是个什么官?
乔麦悄悄告诉她,我们师猛虎团团长庞承功。
众人的
欢呼声中,又一个蒙族汉子上场了向康凯挑战。
巴雅尔激动得用拳头击大腿,狼崽有种!再扳倒一个,他娘的就是达尔罕了。
沈梦兰搭着自己的脉搏,我心脏实在受不了了,我不看了,我得先回去。
不,再坚持一会。大嫂你……
沈梦兰吃力地支身站起,不行,不行,你看,我手心里全是汗……
巴雅尔扶住沈梦兰,好好,我扶你回去。
巴雅尔扶着沈梦兰挤出人圈,一歩三回头地离去了。
人圈里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掌声和欢呼声。
康凯跳着鹰步再次出场,像一只展翅的雄鹰,跳跃着唱起了摔跤歌:
骑着你的骏马来,放出你的勇士来,美丽的姑娘呀,等你送上花环来……
苍凉的旋律,粗犷的歌喉又引来阵阵喝彩声。
陆雅池悄声地对乌兰,哎,人家等着你送花环了。
庞承功从潜望镜向外察看,破障车正在推开三角锥等障碍,打开通道。
庞承功问田青河,坡度多少?
19度。
庞承功淡然一笑,这野狼说话倒还算话。
首长们从电视屏幕是看到,蓝军阵地上一片火光。
男解说员用悦声音解说着,首长同志们,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红军对蓝军火力点进行精确打击,弹无虚发,突破了蓝军主阵地的最后通道……
魏嵩平呢不自禁带头鼓掌,来宾们也鼓起掌来。陆元衡一动不动,盯着电视屏幕皱了皱眉。
蓝军阵地上硝烟弥漫。肖书悦带着两个战士扛着一竿红旗钻出堑壕,直奔山顶。肖书悦叫一战士拔去蓝旗,让另一战士插上红旗。肖书悦学升旗手的动作“哗”地将红旗展开。他们三个消失在硝烟之中。
解说员兴奋地喊起来,首长同志们,请看,红军的战旗已经插到蓝军阵地上!红军部队比演习规定时间提前了七分钟攻占了蓝军阵地……
领导和来宾们交头接耳,掌声零落。魏嵩平疑惑地放下望远镜。
庞承功跳下坦克,瞪大的眼睛愣住了。扛着红旗准备冲击的红二连连长王志鹏和丁勇也愣住了。他们还没有冲上蓝军阵地,可一竿红旗已经在蓝军阵地的山顶迎风飘扬。
庞承功、田青河、张大印、林中兴、王志鹏带着部队,端着枪包围了蓝军指挥所碉堡。
林中兴厉声地喊,里面的人给我出来!
肖书悦伸着懒腰打着哈欠钻了出来,演习都结束了,还闹什么?
庞承功两眼在冒火。
肖书悦耷拉着眼皮,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田青河从战士手中接过红旗,往脚下狠狠一插,有你们这么损人的吗?
肖书悦悠悠地说,言重了,田参谋长。既然演习胜利以红旗插上蓝军阵地为标志,那么谁来插红旗就不重要了,你插我插不还都是插?
庞承功非常气愤,你?请你们团长出来说话。
他不在。
不在?上哪了?
他……病了。
庞承功一愣,什么,病了?
康凯和对手对峙着,慢慢转着圈,等待最后一搏。陆雅池、乌兰和乔麦三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块,唯有楚淮海不露声色。
康凯瞪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博克场上虽是人山人海,却静得出奇,只有夏风拍打彩旗的啪啪声。
康凯以逸待劳,平心静气地等待着决战的时机。
对手是位年轻力壮的汉子,突然大喝一声,像猛虎一样扑向康凯。康凯只是身子一蹲,剎那间已把对手扛到了肩上,在原地快速地打起转来。欢呼声像惊雷在草原上滚掠而过。康凯旋转着,突然把对手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席地而坐的人们都呐喊着向场中心涌去。陆雅池、乌兰和乔麦却傻愣在那儿。
楚淮海推了乌兰一下,快去啊,快去献花啊!
乌兰这才反应过来,拉着陆雅池捧着花环向前奔去。人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己把康凯团团围住。两位姑娘根本进不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姑娘献花了!
人们突然安静下来,人墙慢慢裂开一条通道。康凯出现在通道的那一头,手里牵着奖品——一匹挂着108件饰物的白马。乌兰拉着陆雅池沿通道跑来。康凯惊愕地望着身穿军装的陆雅池。楚淮海想跟上,反被挤到人墙外去了。乌兰突然把花环往陆雅池手里一塞,把她推到康凯跟前,自己钻进了人群。
《沙场点兵》第一章(9)
陆雅池手捧花环不知所措。康凯一时也傻了眼。
周围的人们起哄,戴花环了罗,戴花环罗……
陆雅池左盼右顾了一会儿,猛地将花环扣在康凯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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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场点兵》第二章(1)
10
穿着军装的陆雅池为“达尔罕”戴上花环,引起了全场所有人的好奇和关注,那些豪爽坦荡的蒙族汉子,早把比赛被淘汰后的沮丧抛到九霄云外,一个个亢奋地围着陆雅池,弄得向来优雅大方的陆雅池有点招架不住了。
有的问,解放军怎么也到“那达慕”来找老公?
有的问,你今年多大了,以前谈过恋爱吗?
有的问,你对刚才那位“达尔罕”了解吗?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有的问,你成家了,想找蒙族小伙吗?
有的起哄,你就嫁给我吧……
陆雅池哭笑不得,大喊了一声,你们全弄错了!
待人们安静下来,陆雅池从人群里拉出乌兰,今天来献花环的不是我,是她,草原上的夜鶯,乌兰姑娘!
人们先是愣神,接着发出一阵欢呼。
陆雅池对小伙们说,你们该去问问刚刚诞生的“达尔罕”,他有没有成家、有没有对象。如果他有的话,你们不是都有希望了吗?
众人回头来找“达尔罕”,只见赛场边上立着那匹白马,人已不知去向。
陆雅池也四下寻找着,怪人,怎么溜了?
乌兰狡黠一笑,放心,狼已经上了套,他想跑也跑不了了。
11
指挥方舱、通信车、电子干扰车等七、八辆指挥车,有序地排列在山坡下。演习已经结束,部队正在准备收兵回营。
楚冰冰手拿录音笔正在采访庞承功。
庞承功一扫演习收尾时所遇的不快,神采飞扬地侃侃而谈。
……你说得对,这次演习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实兵对抗,但演习是军事训练的最高形式,它无疑是对我猛虎团全面素质的一次检验。我对我的部队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今天能在演习场上战胜对手,明天也一定能在战场上战胜敌人!
楚冰冰继续追问,听说你国防大学硕士毕业后,又到俄罗斯留学,你认为学历对军人意味着什么?
我们这支军队从骡马化、摩歩化到机械化,经过漫长而又艰难的跋涉,才走到了信息化的门口。恩格斯曾经断言,要把生产力提高到全新水平,就必须创造出一种全新的人来。信息化时代的军事人才,不能在原本的母体中自然孕育,需要我们去创造一个崭新的军事人才素质提升机制。
楚冰冰像发现了一座富矿,突然话锋一转,开始往深处开掘了,庞团长,听说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为什么?
庞承功却没有突然的感觉,仍应对自如。首先我申明,我不是独身主义者,只能说是战机贻误所至。我是农村出生,十七岁就主动追求过生产队长的女儿,不到一年就当兵了。入伍后先后到过三个部队,上过三所大学,谈过三个对象,都因为时间太短没有把水烧开。加上现在正在谈的一共五个,论行当刚好是工农商学兵,看来当兵的还是和兵有缘分。
你女朋友是军人?
准确地说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楚冰冰进一步追问,你怎么看待军人的婚姻。
庞承功感慨地说,外国有句格言,既不要劝人结婚,也不要劝人参战。我认为人是不适合结婚的。军人很难给对方爱和温暖,却会带给对方孤独,甚至还有生死离别的痛苦。这或许也是我至今未婚的根本原因。
楚冰冰被打动了。在庞承功的谈话过程中,她仿佛始终笼罩在一种男人的豪气中。她举着录音笔,恨不得把庞承功的每一个呼吸都录进去。
庞承功却恰到好处地中止了采访,就谈这些吧,我真的很忙。
楚冰冰目光坚定地,我还会打搅你的,我要跟踪采访。
陆雅池、乌兰和乔麦牵着马送楚淮海走来。童立新和小钱赶紧迎一过来。
楚淮海止步回头,你们回吧。谢谢你们让我看了精彩的那达慕。
乌兰非常礼貌,首长,按我们蒙族人的风俗,应该请您到我们的毡房喝碗奶茶。
楚淮海摆了摆手,谢了,下次吧,下次我一定专门登门拜访。神奇的大草原,神奇的那达慕,不仅让人难忘,而且引人深思啊。
突然,远处有一人骑着马在喊,医生,医生,有病人……
楚淮海对陆雅池,喊你呢,快去。
陆雅池、乌兰和乔麦赶紧上马。
楚淮海提高嗓门,别忘了,找到那个达尔罕,一定要告诉我,我想见他一面!
乌兰调过马头,记住了!
陆雅池、乌兰和乔麦拍马而去。
楚淮海目送三位姑娘远去。
那达慕大会会场已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集贸市场。人们跟过节一样,购物的购物、看演出的看演出,好不热闹。
陆元衡乘坐的越野车在人群中穿过。越野车停了,陆元衡向一位行人在打听楚淮海,越野车朝行人指点的方向驶去。
《沙场点兵》第二章(2)
沈梦兰心脏不适。陆雅池为沈梦兰检查完,回头从乔麦手里接过药包,取了药,对守在旁边的巴雅尔和乌兰作交待,让大妈把这药吃了,就没事了。大妈的心脏不太好,不能让她太激动。
巴雅尔无奈地说,儿子成了“达尔罕”,她能不激动吗?
陆雅池一怔,什么!那摔跤手是她的儿子?
乌兰悄悄地拽父亲的衣襟。
巴雅尔没有理会,这又不丢人,多光彩的事。解放军同志,你可能不知道,今年那达慕的达尔罕,是她的儿子,我的侄儿,她的哥……
陆雅池和乌兰愕然。
乌兰不好意思地趴在陆雅池的肩头上,陆军医,有妹妹给哥献花的吗……
陆雅池埋怨道,那你也不能把我推出去啊,也不说他是你哥。
乌兰认错,我不该瞒你。
可你瞒了。
我只能瞒你——我哥是当兵的,他偷偷跑来参加那达慕,不让我告诉任何人。你们的首长一来,我敢说真话吗?
陆雅池惊讶地,怎么,你哥是当兵的?
沈梦兰睁开眼欠起身来,姑娘,你千万别……
陆雅池赶紧扶住沈梦兰的双肩,大妈,你别动,好好歇着……
就在这时,陆元衡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果然在这儿。
陆雅池闻声回头,爸,你怎么来了?
陆元衡有些不满地,你问我,我还问你呢。
巴雅尔连忙迎上去,哟嗬,首长来了,快请。
陆元衡,谢谢,今天不坐了。我有急事来找她。
陆元衡说着仍对陆雅池,楚副司令参加了那达慕大会,怎么也不早告诉我,让我们在基地好等。
陆雅池有点委屈,首长不让我说嘛。
楚司令去哪啦?
坐车走了。
陆元衡急了,你看这事,走了就更应该告诉我呀。
我是想打电话给你的,恰巧这位大妈病了。
陆元衡这才觉得有些失礼,忙走到沈梦兰跟前,老人家怎么啦?
沈梦兰一直在看着陆元衡,两对目光正好相遇。陆元衡顺着光看得清楚,一下愣住了。
陆元衡一歩迈过去,俯下身子,你是……沈梦兰嫂子?
沈梦兰只是愣愣地看着没有说话。
陆元衡连忙蹲下,双手扶住沈梦兰,眼睛直直地,嫂子,你认不出我了?我是元衡啊!
这突如其来的相见,沈梦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陆雅池顿时惊呆了,她看了看在场的乌兰,乌兰也不知所措。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呢?你到草原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沈梦兰眼中湿润了,我……我们不是见面了嘛。
你让我找得好苦啊!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一封也不回,你看,这一晃就二十多年了……
巴雅尔和乔麦也都愣在那儿。
陆元衡转身把陆雅池拉过来,雅池,快过来,见过你伯母。
陆雅池愣在那里。
你忘了,你小时候伯母还带过你呢。
沈梦兰有些惊异,这是……
这是我女儿甜甜啊!
沈梦兰张大了嘴,啊,是甜甜?长这么大了。来,坐过来,让大妈好好看看。
陆雅池挨着沈梦兰坐下,……伯母。
沈梦兰激动地扶着陆雅池的肩,摇着头,没想到,真没想到……没想到甜妹会出落得这么漂亮……
乌兰已经反应过来,为陆元衡捧过一碗奶茶,你就是基地的陆司令?
陆元衡接过奶茶,是啊!
巴雅尔一把抓住陆元衡的手,当年我大哥救的就是你?
是,就是,我这辈子忘不了他。
巴雅尔,这真巧了,上午我们还在唸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