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他冥黑的瞳望了一眼彦喜,吩咐道:“去殿门外守着,本王要运功为父皇逼毒,不准谁打扰和靠近!”
“奴才遵旨!”彦喜挣扎着站起身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蹑手蹑脚的走至殿外,轻轻的合上殿门。
凌烨将皇帝扶坐起来,自己随后在皇帝身后盘坐好。提起内息,真气源源不断的从皇帝的任督二脉导入。他必须要为御医争取更多的时间找到解药,所以,他要为父皇将体内的毒素逼出来,这样,找到解药后父皇就能很快的清醒和康复。
在凌烨和皇帝之间似乎有一股蓝色的电流在流动着,他的额头已经有密密的汗珠冒出,嘴唇也因为耗损大量的真气而微微发白。因为惊闻此噩耗,他几乎连一颗米饭都没有下肚就匆匆跑过来了,此刻他的丹田和胃开始剧烈的抽痛着。
可恶。怎么偏偏在他运送真气的时候胃病又开始犯了呢?
忍住疼痛,强行的继续为皇帝输入真气。皇帝因为有凌烨雄厚的内息进入体内,灰白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指甲盖上的青紫一点点的变淡。体内的血液在迅速的运行着,从四肢百骸到丹田,腹部似有强大的力量将一股热流往心口的方向逼去。
扑哧一声,两股殷红的血注喷涌而出。一股来自皇帝,而另一股则是凌烨的。
刺眼的猩红将雪白的纱帐印上点点印记。有的滴落在被单上,如鲜艳欲滴的玫瑰。
凌延幽幽的睁开双眼,他回头望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凌烨,有些枯槁的手没有一丝力量,他用力的抬起,伸手抚触了凌烨嘴角的血迹。担心的唤道:“烨儿!”
凌烨忍着胃部带来的剧痛,微微笑道:“父皇,您终于醒了!”
“朕中毒了吗?是你强行运气为朕疗伤?”凌延虚弱的问道。眼中满是疼痛。
凌烨点点头,问道:“父皇,你怎么会中毒呢?晚膳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凌延摇摇头,问道:“烨儿。你是不是查出了什么端倪?”
“儿臣也是充满疑惑。早朝刚刚将练源非罢免,褫夺了世袭的封号。让裕国公闲赋在家,晚膳后父皇就中毒,这两者到底有没有关系还待查实。皇后刚刚带了后宫的众位庶母过来,神色悲切,倒是不见什么不轨的端倪。倒是父皇新宠的那位柳贵人没有露面。”凌烨徐徐的说道,手紧紧的扣住胃部。
“嗯!朕知道了!”皇帝眼睛微眯,淡淡的回道。
彦喜轻轻的打开殿门的一角,头往里面探了探,试探性的唤了一声:“殿下?”
“什么事?”凌烨冷冷的问道。
“岳安王来了!”彦喜颤颤的回道。
“让他进来吧!”这次是皇帝的声音,虚弱但依旧威严。
“皇上,您醒了?感谢上苍保佑。是,奴才这就请岳安王进去!”彦喜机灵的说道,这一举一动真不愧是御前伺候的人,反应出奇的快,怪不得深得皇帝的信赖。
凌烨望着徐徐进来的皇叔,刚刚他还吩咐此事要秘而不宣的,怎么皇叔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臣参见皇上!”凌齐恭敬的朝盘坐在床上的皇帝施礼请安。
凌烨站在床沿,轻轻的朝凌齐点头致意,笑道:“皇叔消息还真灵通,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凌齐面色如常的说道:“本王用过晚膳之后本想进宫找皇兄对弈,不想见养心殿殿门紧闭,又听到里面有皇嫂们的哭声。诧异之际,才惊闻皇兄中毒的噩耗。待众位嫂子走后,臣弟终是不放心皇兄的情况,这才斗胆让彦喜公公进来通报一声!”
凌烨眼中满是探究,虽然皇叔近些年来远离朝政,对他亦是视若亲子,但是,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他都不会放过,不管是皇叔还是后宫中的任何一个人。
凌齐并没有因为凌烨的眼神而不悦,而是始终面含微笑的回视着他。
“让你们担心了!”皇帝轻轻的叹道。
“皇兄此次中毒实在蹊跷,臣恳请皇兄一定要下旨彻查!”凌齐有些担心的说道。
“朕当然会彻查。究竟是谁敢如此大胆谋害圣体!哼,烨儿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件事朕就让齐弟去查吧!”凌延淡淡的吩咐道。
凌烨望了一眼皇帝,又望了望皇叔,最后还是点点头。也罢,公平起见,是让皇叔调查比较好,毕竟,自己也是后宫众人怀疑的对象。
“儿臣已经让尉枫将养心殿中伺候的奴才关起来了,皇叔有什么要问的可以找尉枫,让他在一旁协助你吧。”凌烨淡淡的笑道。
“皇兄,臣弟一定会将真相查明,找出幕后的不轨之徒的!”凌齐似是保证的说道!
凌延点点头,疲惫的按压了一下眉心。凌烨忙上前一步,将皇帝扶着躺好,为他盖上一条天丝锦毯。
凌烨小声的在皇帝身侧说道:“父皇,好好的休息吧。儿臣和皇叔就先退下了。”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凌烨和岳安王并肩走出养心殿。
夜色沉静,皎月在漆黑的夜空中,少了繁星的点缀,显得如此的无助,仿佛是一个年老体弱的丈人缺少了那支最重要的拐杖,孤零零地在悬在天际。凌烨的内心深深的压抑着如孤月一般无奈而悲凉的愁绪,这就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尔虞我诈,没有一丝温暖的地方啊,没有真爱,没有亲情,唯有算计和陷害。
他对月冷笑,凌齐怔怔的望着他,唤道:“烨儿!”
“这件事就拜托皇叔了,烨先告退了!”眸中一片悲凉,步履匆匆,逃离似的疾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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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萧墙(求订阅求粉红)
经过太医院所有太医的会诊和检查,最后断定了皇帝凌延是中了一种叫钩吻的毒。钩吻在一般情况下可以做为药物治疗,但必须要在专业的医者仔细斟酌下方可用药,因为此物含有的钩吻素类的治疗剂量和中毒剂量相差无几,用起来总叫人提心吊胆的。外用可以治疗风湿性关节痛、痈疽、金创等。
既然知道毒物是钩吻,太医们自然不敢有任何懈怠,立即聚在一起谈论该用什么药。对于钩吻中毒的现象,并没有什么特效的解药可以一举将体内的毒性化去,众位太医最后商议的结果就是用鲜羊血乘热灌服,再用荠苠八两,加水六升,煮成三升。每服五合,一天服五次。再加上有凌烨及时为皇帝逼出体内的毒血,现在圣体已经脱离了危险。
太医院中的人将皇帝的晚膳反复的检验,最后在一道鱼子酱汤料中发现了钩吻。究竟是谁下的毒呢?眼下,宫中的众人皆是人心惶惶,岳安王凌齐带着尉枫等人将养心殿内当晚伺候的宫人一一过堂,但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王爷,咱们是不是将御膳房的人也彻查一遍?”尉枫站在御道上,望着愁眉不展的岳安王问道。
“当然,本王已经命人将御膳房中的人带出来盘问了。晚膳期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御膳房,除了皇后宫中的红姑姑曾到御膳房取过一盒桂花糕外并无生人进入御膳房。但皇后可是皇上的发妻啊,想来不可能是她下的手!”凌齐似乎很苦恼的叹道。
“王爷,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有嫌疑,就要带上来问清楚不是吗?谋害龙体兹事体大,就算是皇后的人也不能例外。”尉枫面色不改,恭敬的说道。况且皇后的为人怎么样。他可是知道的,三爷在宫外屡次遇袭,他胆敢以人头保证定是皇后所为,所以就算她对皇上下手,他也不会感到意外。
凌齐蹙着眉头深深的望了一眼尉枫,嘴角露出会意的一笑:“很好,力求真理,不畏强权。本王叹服!既如此,就随本王前往庆凤宫一趟吧!”
采薇宫中,凌烨脸色有些苍白的靠在案几旁。胃部剧烈的抽痛,就算他运功调理内息亦不能减轻半分。婉儿推门进殿,看到额头冒着冷汗的公子。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慌忙将汤药端过去,扯出腰间别挂着的锦帕轻轻的为凌烨试去额头的汗珠,担忧的问道:“公子,不然让太医院的太医过来看看吧!婉儿实在很担心您啊。”
凌烨轻轻一笑,说道:“上次不是看了吗?把汤药端过来吧。喝下就好了!”
婉儿放下手帕,将热腾腾的汤药递到凌烨的手中,眼中满是担忧。
凌烨一口将药喝下,许是喝得太急了,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纤长白皙的手捂着樱红菱角分明的唇,婉儿轻轻的为他拍着背。焦急的说道:“公子,让婉儿去请太医好不好?”
凌烨躬着身子,胃从来都没有这么痛过。刚刚喝下的汤药仿佛在他的胃中翻江倒海,喉头一阵腥甜,殷红的血顺着手指缝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那鲜艳的红色刺花了婉儿的眼睛,她惊叫出声:“啊!公子,你怎么呕血了?呜呜。怎么办?”
凌烨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站直身子。扶着案几在榻上坐下。婉儿拿着手中的锦帕为他轻轻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和手中的鲜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往下掉。
呕血过后,胃部似乎没有那么痛了。他盘着腿,闭着眼睛调整内息,什么时候他的身体竟是这样的破败了呢,自己究竟还能坚持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脑海中不停盘旋着薇的身影,一颦一笑犹如雕刻一般烙进他的心里。
脸色渐渐的恢复,他睁开眼睛望了一眼婉儿,问道:“尉枫回来了吗?”
婉儿摇摇头,劝道:“皇上中毒一事既然有尉枫和岳安王调查,公子你就放心吧。眼下婉儿最担心的就是公子的身体,您自己怎么可以不重视呢?让婉儿去请太医院的院判过来为公子诊治好吗?”
“不用了,现在太医院上上下下都在忙着为父皇配制解药,就不要在这个当口上添乱了。我没事!”凌烨淡淡的说道,眼中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婉儿讪讪的点点头,公子这样自弃,她除了担忧和无奈又能做什么呢?
“帮我更衣吧,我想去养心殿看看父皇!”凌烨望着一脸颓废模样的婉儿,笑着说道。
“是!”婉儿应声走到凌烨的身边,扶起他走进内殿。
凌烨刚走至养心殿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一声清脆的响声,是瓷器落地的声音。黑眸朝养心殿内扫去,步伐越发快的迈向殿门口。彦喜见凌烨如疾风一般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立即堆着笑脸迎了上去。
“奴才见过睿王殿下!”
“谁在里面?”凌烨眼中闪着狐疑的精光,淡淡的问道。
“回殿下,是皇后娘娘和皇上在里面。”彦喜恭敬的回道。
“哦?”凌烨带着一丝怀疑,刚才里面的一声脆响让他有些担心,父皇身体还没有恢复,怎能动此大怒?他正想要推门进殿,凌齐从长廊走来,笑着唤道:“烨儿!”
“皇叔?父皇他。。。”
不等凌烨说完,凌齐就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拉着凌烨绕过养心殿,七拐八弯的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凌烨定睛一看,这里不是养心殿的后殿吗?皇叔带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
“皇叔,你。。。”
“嘘!听下去,或许你就明白了!”凌齐一脸平静的小声说道。
一声尖锐的哭腔透过暗沉的纱窗从里面传出来。凌烨侧耳细听,正是皇后的声音。内心自嘲的笑了笑,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干起了偷听墙脚的事儿来。
“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要狡辩吗?朕多想这件事跟你无关,这样。朕就不会那么心痛。曾经多么美好的你为何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里面皇帝的声音似乎痛心疾首,说道最后腔调都微微有些哽咽。
“皇上您已经认为是臣妾所为了,你已经判了我死刑,就算我解释你会听吗?已经在内心坚定了的答案,臣妾就是百口也莫辩啊。”皇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带着颤音。
“你百口莫辩?那你说你在庆凤宫中的后花园暗自栽种钩吻是为了什么?朕早朝治了你侄儿和哥哥的罪,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向朕报复吗?啊?”皇帝冷冷的笑道。
“皇上,绝无此事。臣妾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钩吻,更不知道臣妾宫中会有这些物事。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皇上。你一定要明察啊!”
“若是以前,你说什么朕都不会怀疑。可是现在你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朕心寒。你以为朕一直都不知道飘雪的死跟你有关吗?你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下手,对朕为什么不可以?”昏暗的殿内。凌延满眼的痛色,他的脸色还因为中毒而有些苍白,岁月仿佛在他的脸上又留下了一些印记,让他短短几日看起来竟苍老了许多。
“哈哈哈。。。。”皇后闻言凤眸在瞬间睁得大大的,随后又大笑起来。她眼中狂意汹涌,笑声犹如鬼魅般惊悚人心。
“皇上你知道?哈哈哈,你竟然知道?那你为什么不一早就将臣妾定罪而到今时今日才来兴师问罪?”
“人之将死,看事情却是最通透不过的。你以为飘雪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在害她吗?为何同为姐妹,飘雪可以那样美好无暇,而你却变得这样蛇蝎心肠。御医跟朕说飘雪是慢性中毒而死。因为发现的太晚,回天乏力,那时候朕悲痛欲死。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你这个好姐姐,可是她虚弱的躺在朕的怀里,还跟朕说要好好对待你这个姐姐,永远不离不弃。她还跟朕说让烨儿出宫远离朝政。她什么都没有为自己争过,为何你还不愿意放过她?”滴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下来。那是他压抑已久的哀伤,作为帝王之尊。他注定孤独,就连伤痛都得自己一个人扛下,可是再一次忆起飘雪在他怀里咽气的那一刹那,泪水还是无法阻止,决堤般的落下来。
皇后望着悲切的皇帝,心像被人狠狠的撕开一般,她疯狂的吼道:“为什么?皇上你问我为什么?是因为恨。你我相识于微时,曾经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别的女子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我却可以觅得真爱,我的夫君是这天下间最顶天立地的男子,我从没有奢望我会成为你的唯一,但是天下女子何其多,为何偏偏是她?偏偏是我的妹妹,你将我的自尊置于何地?因为她,你冷落我,冷落我们的孩儿。你与他们母子共聚天伦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佑儿的感受?自从她出现在我们之间,那曾经的美好和甜蜜都不在了,是她毁了我这辈子的幸福,所以,我恨她,就算她是我的妹妹又如何!”
“你该恨的人不是飘雪,是朕!是朕背弃了对你的誓言,你却不该那样狠心的对待自己的妹妹!”皇帝激动的咆哮道。
“是,我何曾不想恨你,可是,我的心容不得我那样做。我对你的爱越深,我对飘雪的恨就越深。那样深切的恨一个人,皇上你试过吗?彻夜彻夜的难眠,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你们恩爱的场景。你对我冷漠就算了,可是佑儿何其无辜?为何你连他都吝惜一丝关爱?是你,造就了今日的一切局面。”
“哼,所以你为了报复,不仅害了飘雪,连烨儿屡次在外面遇险都是你所为吧?”凌延冷笑道。
“是,臣妾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