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好哥们儿怎么样了,他们会不会为自己的失踪而感到悲伤呢?这么长时间以来,整日东奔西踮,说实话,自己也很久没有想过那些兄弟了。他望着窗外的弯月,喃喃道:“这个时候的月亮,一定就是那个时代的月亮了,可是赏月的人呢?却是两个不同时代的人了。爸妈,你们好吗?你们知道儿子并没有死吗?估计这会儿连追悼会也开过了吧?呵呵,不要太伤心了,儿子在这个世界也过得不赖啊,都是副千户了,比在海军陆战队当的官儿还要高级呢。”说到这里他无奈的笑了。
关惠琳的双眼也睁开了,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她能感受到王景宏的伤感,两行清泪不知不觉滑落腮边。
一天一天,有一个多月之后,关惠琳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她又成了那个欢蹦跳跃的大姑娘,和那老大娘一口一声娘,叫得十分甜美。王景宏则成了远近闻名的打猎能手,附近的山鸡野兔都给他打得销声匿迹了。
关惠琳现在一听说鸡肉或者是兔肉,胃里就犯酸。但是她能感觉到王景宏那浓浓的爱意,每次回来,身上都给树枝野藤划得伤痕累累。
这日回来,王景宏更是从十七八米高的山坡上滚落下来,满身都是泥血,惠琳急得都哭鼻子了。当时就埋怨道:“人家不喜欢吃鸡了,你再打野鸡,我跟你急。”
“娘家又没有养家鸡,我只好打野鸡了,野鸡总比家鸡好嘛!多吃点鸡,营养丰富啊,科学的来说,鸡肉的营养价值最高了。”王景宏憨厚的说。
老大娘在一边笑呵呵得插嘴道:“姑娘,这一个多月,咱们吃了八十多只鸡,不然你的身子骨咋好的这么快?”
“好好,你接着去打,我接着吃。”
“你要不喜欢吃鸡肉了,明天我给你打一只狼回来,昨晚儿,我看到了一只狼呢。”
“不要,你还是打野###,打狼太危险了。”关惠琳幸福的看着王景宏道。
“那好,明天我再去打两只。”
“你个傻帽,就不会弄点别的?我想吃鱼肉了。”
“好啊,我试试,村南那条河,倒是有不少大鱼,就是没有工具,咋整上来呢?咋整上来呢?”他嘟哝着,开始设计明天的捕鱼计划。
在他心中,现在关惠琳的话就是圣旨,没有驳回或者完不成的余地。
第二日大清早,他就去逮鱼,关惠琳也要随着去,便一同来到了河边。只见河水不深,清澈见底,数十条大小不一的鱼儿游来游去,好不自在。
关惠琳看见一条大草鱼独自畅游在一处,指着它喊道:“景宏,就是它了,我喜欢。”
王景宏瞅着那鱼发愁道:“你是喜欢,可我哪里抓的到它?”
“试试看,试试嘛。”关惠琳央求道。
王景宏立刻集中精神,猫腰淌着水慢慢接近那条黑背大草鱼,那鱼也不躲避,等到快要到了,猛地一扑,双手已经感到抓鱼在手,可是鱼儿在水中的游泳技术比王景宏好上一千倍不止,转眼又挣扎出来跑了。王景宏连忙往前追,却见忽地沉了下去,直到没了顶。只见他双手瞎抓乱挠,似乎就要被淹死的样子。
吓得关惠琳连衣服也没脱,立刻就跃入了水中,刚刚拉住王景宏的手,就觉得他像抓到救命草一样,使劲的把自己往怀里拽去。然后紧紧地箍住了自己的腰,甚至一只手也被困在了他的铁臂之中。
关惠琳挣扎着,再不解开,他们俩都得死掉,会水的救不会水的,往往最怕这一点,这个时候,只有打晕了溺水者,才能接着施救。就在她正要挣扎着回身用肘击把他打晕时,两片厚实的嘴唇温柔的覆在了关惠琳的嘴上。俩人轻盈得随着水流,向下游飘去,那条草鱼谁还去管它的踪影?
关惠琳感受着那浓重的爱,她深深地沉醉了。
她此刻才想起,王景宏是海军陆战队员,怎么会不会游泳?
她用双手撒娇地推搡着王景宏,只是越推被搂得越紧。
忽然他们搁浅在一片小沙滩上,俩人的嘴还是不肯分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身后大娘惊恐的喊道:“狼,七匹狼!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幕 鸟尽弓藏
第八幕 鸟尽弓藏
应天的大街上,人流涌动,今天又是一个杀人的日子,被杀的是颖国公傅友德,籍灭全家,男女老少足有一百三十七口。街上有卖糖人的,有卖水果的,有卖草帽的,所有人似乎对杀人一点都不感兴趣了。只有那些痨病疴子,在法场附近等着买人血馒头。
是呀,自从去年以来,几乎每天都要杀人,杀十来口算是少的,百十口也是常事。起初人们还会围观,后来出了几起围观送命的事儿,便是连围观的人都寥寥无几了。为什么围观还能送死呢?原来围观者不免为冤死者抱怨两声,谁知锦衣卫早就在身边埋伏着,听了说话,现场抓起来,立时便杀。这就叫捕风捉影杀。
囚笼车吱吱嘎嘎的走在石板路上,笼中是老将傅友德,大明开国的最大功臣之一,如今死的死,杀的杀,只剩下冯胜和他了。冯胜如今也被收了大将军印绶,勒令解甲归田,遣返到朱重八(朱元璋的小名)的老家去了。傅友德本来也很害怕什么时候祸及自己,准备告老还乡的,但是他做这个决定太晚了,此时的朱元璋,已经不是过去的朱重八了。
傅友德哀叹了一声,仿佛是问苍天,又仿佛是问自己:“难道我给朱家打了一辈子天下,就不值一千亩薄田吗?”好后悔啊,早知道这样,就算不要那一千亩地,能保全一家人的性命也好啊。一千亩,跟万里江山相比是多么渺小的一片地方啊,就是这样一点点土地,朱元璋都不再愿意与别人分享!
傅友德胸前的胡子一夜之间变成了灰白,他不停的问自己,难道自己错了吗?是的,你错了,不是错在出来帮朱元璋打江山,而是错在没有急流勇退上,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啊。
囚车快到菜市口时,一个富商模样的小伙子站在一处二层楼的窗边,低头看着囚车里的傅友德,无奈的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对不起老哥哥了,死你一家,可以使天下少死千万家,也算死得其所了。”
时空交错,就这样两个不相干的人竟成了生死冤家。
其实在这一点上郑寅又错了,就算他不使用这一点点手脚,朱元璋也一样会把这些功臣全部杀掉的,因为他害怕这些人会推翻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朱氏王朝!
郑寅看着囚车里的孩子和妇女,又有点不忍心,他对这个野蛮的制度,十分的不解,这些孩子有什么罪?这些女人只知道在家缝衣做饭又有什么罪?最可气的是看大门的也得杀掉,他们又有什么罪?也叛国?也受贿?但是他无力去阻挡,现在要郑寅去宣传###,无疑是与虎谋皮。
他心想,假如我不能回到二十一世纪,那么我将来一定要革除这些弊政,兴建一个###国家,使我的国家能变革成资本主义国家甚至直接从封建社会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
最前面的囚车已经到了法场,最后面的囚车还没有露头。等了半晌,才把所有人全部拘押到监斩台上,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周围的人麻木地看着,似乎没有人为那些孩子的哭喊感到悲伤。
直到午时三刻,监斩官宣读圣旨已毕,随着一根竹签丢落地上,噪杂声戛然而止,一代将星,血溅青台,死亡的气息顿时弥漫在菜市口。
…………
郑寅看到了这个场面,恶心得三天没有吃饭,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呢?这么做是不是有点缺德?他不敢想,只好回到凤华楼整日与美妓相伴,已排解心中的恐惧和悲凉。或者在朱柠处盘桓,不复见客。
他想停止这种无聊的杀戮,太残忍了,战争中死亡的都是屠夫,而现在死的都是无辜!
可是朱棣却没有办法停止夺权的脚步,郑寅带来的那几个扈从,整日里就是负责从街头巷议中搜集资料,然后整理报告给锦衣卫,之后再通过不同的渠道,直接把这些信息传达到朱元璋的耳中,再然后朱元璋会杀死那些能征善战的将领,这样的话,不远的未来,就会少很多的敌人,这也就是郑寅为什么说死了傅友德一个,会挽救千万个人的原因了,双方战争时间越短,对于百姓的荼毒就会越少!
冯胜,也就是宋国公,远在凤阳,也没有逃过死劫。
冯胜打了一辈子仗,到老了,一下子闲居家中,竟然十分的不适应。他留恋那种冲锋陷阵,血腥屠戮,万马齐喑,雷霆万钧的生活。冯胜经常坐在家门口的碌碡之上,看着小儿们拿着木棍做的刀枪玩耍,似乎就能回到梦一般的万里沙场。
后来,他实在不能忍受这种孤独,于是开始自己设计起人造战场来。但是没有那么多马匹,就制造不出万马奔腾的感觉,其原因是没有马蹄的共振。这个问题最后竟然被他解决了,他把大瓮埋到地里,两侧间或埋上一些碌碡,以作支撑,然后盖上板子,板子下面就成了一条回音走廊,这样一个简易的共振发生器就制成了。
当六十多岁的冯胜骑上马,从特制木板上飞驰而过时,马蹄声轰鸣,竟真似有千军万马掠过一样,他的自信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每天不跑上十圈八圈,就浑身难受。
这个消息自然被锦衣卫搜罗到了,于是罗织了一个“家居不法,秘藏武器,妄图谋变”
的罪名。朱元璋已经老糊涂了,他竟然十分相信这一点:一个手里没有一个兵的将军也能够造反!?
于是他把冯胜请到了南京,在谨身殿中,设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把最好的烧酒,摆上了两壶,两个少年为伴的老者经历了几十年的倥偬生涯,终于又坐在了一起。
“国胜啊,(冯胜原名冯国胜)你在家里多好啊,终日有子孙绕膝承欢,而朕却没有这般福缘,儿子们一个都不在身边,死的死,杀的杀,都走啦;孙儿们也都走了,不是去当王爷,就是去了自己的封国。只剩下朕一个老头子,孤独啊。而今已是风烛残年,不知哪天一阵风,便被天庭收了去,和徐达他们做伴去啦。”
“万岁,您圣体安康,一定会长命万岁,永镇大明万世基业的。”
“行啦,你就别奉承我啦。儿孙们已经长大啦,该由他们去了。咱们老啦,该给他们腾地方儿啦。来喝下这杯酒,为死去的徐达、遇春、文忠、汤和、邓愈、沐英、友德他们,咱也得干了这一杯。”说完一直脖儿干了一杯酒。冯胜老眼含泪,也呜咽着干了杯中酒。皇上没有忘记这些忠臣们,他也知错了?!
“微臣借花献佛,干一杯恭祝吾皇万岁万万岁。”说完施礼后,又一口自己干了一个。朱元璋歪倒在龙椅之上,微笑着看着冯胜,看他干了,又命人给他满上,道:“悠悠众口,都云朱洪武恶毒,杀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功臣,还有人跟朕告状,说冯将军养蓄兵马,意图谋变……”一席话未说完,便已经吓得冯胜跳下椅子,跪地磕头如捣蒜:“皇上明察,臣一片忠心,精忠报国,绝无二心。”
“快起来,起来,他们说的话朕怎么能轻信呢?国胜啊,咱们一块儿闯天下的人,就只有你还陪着朕了,朕怎么舍得你走呢?”
“谢主隆恩,皇上圣明。”冯胜刚刚提上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原地。
可是朱元璋又说了一句话,使冯大将军的心一下子掉入了万丈深渊。究竟是何话语,且看下一部分说。
第一幕 回京复命
谨身殿上,阔大的龙椅上,朱元璋觉得很累,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长了,他留恋这权势,但是他也知道,这权势不可能永远属于他,这就叫“终点方知无成败,死去元知万事空”啊!他咳嗽了一声,对着跪在地上的冯胜说:“国胜啊,朕将不久于人世了,小孩子的事儿咱就别掺和了吧,你说呢?好啦,朕累了,你下去吧。”
冯胜听罢,心中顿时凉如冰雪,他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皇上给了自己一个全尸,已经是极大的恩宠了,自己这一死,还能保证自己的家人无虞。足够啦!他磕头谢恩,道:“臣先走了,万望皇上保重龙体!”之后行了三拜九叩大礼,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行礼了,再也不用了。他回家后会自己解决自己的,能落到这个结果,没有被朱元璋害死,还有什么怨言呢?比起胡惟庸、李善长、蓝玉和傅友德他们,自己算是最幸福的一个了。他很满意,所以他很感激。
这时他突然觉得胃中一阵绞痛,那绞痛一阵紧似一阵,一阵痛过一阵,眼前的东西逐渐的模糊了。他无比怨恨地抬头试图望望那个奸诈恶毒的老狗朱元璋,却什么也看不到了,朦胧中他听到朱元璋说了一句话:“国胜啊,你受累啦,也该歇歇啦!来人啊,把冯将军送回府中,好生安葬去吧。”
这是他听到的人世间最后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回答了,只有无边的黑暗袭来,冯大将军永远地睡着了,尽管他的家人看到的是一个七窍流血的冯胜,但是又能说什么呢?
冯国胜被加以厚葬,其规格超过了所有以前的王公贵族。照理,他也应该含笑九泉了!也只能含笑九泉了!
…………
郑寅他们在冯胜死后第五天,就悄悄地潜回燕京去了,走的时候,和朱柠自然是依依惜别,朱柠本待要跟着回去,却被郑寅留在了南京。因为他不知道这一段时间会发生什么事情,相对来说,与其让朱棣知道他们的关系,还不如,朱柠暂时留在南京更安全,这样做,不仅是为了保护朱柠,更是为了保护郑寅。他告诉朱柠,他不久之后就会回来的。
可谁也不知道,他这一走竟是四年,四年之后才能回到南京。
郑寅和林子宣等人飞马驰向燕京,路上郑寅想这两年真是最幸福的时光了,要钱有钱,要美女有美女,实在是舒服极了。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就这样晓行夜宿,不一日回到了燕王府中。当从传事太监口中得知马三宝回来了,朱能、张玉,还有道衍和尚,都迎到了午门,几个人手手相握不胜欢喜。一路欢歌笑语前往大明殿晋见燕王。
燕王远远离座,竟迎接郑寅而来。郑寅也是十分感动,拜倒在地,行过大礼,这才被朱棣拉起来,双手抓着郑寅的手,无比喜欢得看着郑寅道:“三宝辛苦了,孤王要给你记上一大功!”
“谢王爷!”
“春风,快去吩咐备上最好的酒宴,给我的三宝接风洗尘。”朱棣当然知道,郑寅他们这一行战果实在卓著,倘若傅友德或者冯胜还有定远侯王弼等人,有一个在,那么将来这场战争都会十分激烈,与他们多次共事的燕王知道,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指挥能力都要比自己强大,作战经验也比自己丰富不知多少倍。但是,现在没有了,这些障碍都消除了,京师中所剩下的那些文官武将,正是马尾提豆腐,实在提不起来。
但是朱棣高兴早了,他忘了有一句话,叫做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数百年的道理,之后与南朝的战争中,依然是处处受阻,最后竟然差点送了老命。
不过无论如何,傅友德他们的死,绝对是有利于燕王这一边的,这一点谁都无法否定。
酒菜川流而上,果然是极为丰富。郑寅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给他们添油加醋的讲述着在南京的故事,反正也没人去验证,所以直管胡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