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不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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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不相知-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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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线跳下月夏的掌心,蹦跳了几下,便开始原地打转儿。而后,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简直犹如一阵红色小旋风。白芷讶异地看着,月夏的神色却愈发凝重。片刻之后,红线像是累瘫了,再也转不动,软绵绵地贴在了地上。

    “仙上,这是……”白芷看不懂了,这线团怎么看都不像找到了朱碧的方位。

    月夏叹了口气:“这次怕是难了。红线完全感应不到朱儿的位置,她似在各个方位,但哪里又都没有她!”

    白芷似懂非懂,只知道情况不妙,声音都带了几丝哭腔:“这可怎么办,爱神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正当二人一筹莫展之时,突然一阵浓郁的花香袭来。月神府院中种植的牡香花刹那间有了生命,一朵朵从窗户飞了进来。白色花瓣纷飞,上上下下,错落有致,逐渐形成一个人形。梓芜的容貌便在花瓣之中,若隐若现。

    “月神……”梓芜清冽的声音自花瓣中传来,他是透过操控月神府的花草,幻化出一个人形,“爱神是不是出事了?”

    月夏冲着花瓣组成的“梓芜”说道:“花神来得正好!我本将朱儿送去花界避难,不成想她竟跑了出去。如今都丢了两日了,却丝毫不见踪影!我猜想,她怕是被梦神发现了。”

    梓芜道:“离开天界之前,我曾赠给爱神一块玉佩。那玉佩与我心灵相通,爱神应该是戴在身上的。之前我通过玉佩,能感知爱神是否安好。可近两日,却突然气息全无。若没猜错,她大约是被梦神困入了虚幻之中,一时出不来,同外界失了联络。”

    “原来是这样!”月夏恍然大悟,“梦神擅长织梦,梦境本就是虚幻。朱儿此刻若真被她困在梦境中,那就是被送往了虚幻空间,难怪红线找不到她。我们必须马上找到梦神,才能救出朱儿!”

    “我这次显形,便是要同月神商量着,兵分两路去救爱神。”梓芜说话间,花香更加浓郁,一室芬芳,“月神可以去梦神在魔界的封地不公山,我去人界走一遭。因为我最后一次感知到爱神身上的灵玉气息,便是在人界。”

    “好好好!”月夏有了依托,心下稍安,“我这就去不公山!”

    梓芜又提醒:“不公山毕竟是魔界的地盘,月神去了,难免要受到诸多限制。不如请风神陪你同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何况,关于爱神安危,我觉得风神绝不会推辞。”

    月夏深以为然:“好,我立即去找风神,同他一起去不公山。人界那边,就拜托花神了!”

    营救方案就此达成,只剩了白芷没有安排。她不由得问:“主上,白芷可能帮上什么忙?毕竟是我没有照顾好爱神,心下有愧……”

    “此事怨不得你,该来的总会来。”梓芜说道,“你且回花界等消息吧。万一爱神能自己突破梦境,也许会逃回花界去。到那时,还需要你接应。”

    白芷原以为梓芜会责怪于她,不曾想他并未怪罪。她感激地点点头:“白芷这就回去,主上同月神仙上万事小心!”

    “我这便去人界,去爱神的气息最后消失的地方看一看。”梓芜说着,花瓣又开始旋转纷飞。他的人影越来越淡,花瓣也四散开来,消失不见。

    梓芜见过月夏之后,真身出现在灵山。他用术法想招出土地来问话,等了许久,却不料只来了一只成了精的鼹鼠。

    他上下打量了那面相憨厚,长着两颗长长门牙的鼹鼠精,问:“你是何人,灵山土地何在?”

    鼹鼠精恭恭敬敬地作揖,回道:“小的乃是灵山土地仙府里的杂役,刚刚仙上您施法召唤,整个土地府里都是传唤之声。可是土地仙人他不在府里,小的怕仙上等得急了,特地过来应声。”

    “灵山土地去了哪里?”梓芜又问,“本神有要事要问他,让他速速前来。”

    鼹鼠精长长地叹了口气,摊摊手,十分无奈:“小的也不知道土地仙人去了哪里,他已经两日未归了!本以为他是寻小铜镜去了,可是小铜镜昨日回来了,并未见过仙人!这不,小铜镜还担心地不得了,在府里连连抹泪呢,让人看着都心疼!”

    梓芜眉头紧锁,朱碧的气息便是在灵山消失不见的。如今连灵山土地都不见了踪影,怕是两人一道遭了梦神埋伏,被困入梦境中了吧!

第五十八章 梦魇(4)

    就在梓芜月夏他们设法寻找朱碧时,朱碧在梦魇幻境中,也不断找寻着出去的方法。

    魇境中的时光与外界不同,过得更加快些。朱碧自被困入其中,已经过了五六日时光。就像是有人操控着这里的时间沙漏,不断摇晃着让沙子飞速地流走。朱碧已经弄不清楚,现实中已经过了多久了。有时魇境里的场景都是跳跃的,一幕跳过一幕。就比如刚刚朱碧还和凌坡一起走到了花月宫外面,想要找到阵眼逃出去;下一刻光线一恍,他们竟又坐到了梓芜对面,像是来到了宴会上,陪着他喝起酒来。

    小镜儿也一直存在在魇境里,她端着玉壶为三人斟酒,还时不时瞥一眼梓芜,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爱慕和欢喜。经过几日来的相处,凌坡已经稍稍能把持住自己的情感,不去探究这个小镜儿对梓芜的情谊。不过,他握着酒杯的手攥得紧了些,骨节微微泛白,出卖了他的内心。

    “都是假的,你要看开些……”朱碧再次提醒,“都过了许多天,来来回回也看了无数次了,怎地你还是放不下?”

    凌坡苦笑,他也知道都是假的,却还是控制不住心痛。尤其是小镜儿对他视若无睹,满心满眼都是梓芜,简直让他崩溃。反观朱碧,无论那两人怎样,她好像全然不在意。凌坡不禁暗自佩服,果然是上古时候生就的资深天神,定力果然不一样!

    “仙上好定力,小仙是远远不及的。”凌坡感叹,“小仙这颗心啊,总是随着小镜儿的一举一动,而起起伏伏,不由人的。”

    朱碧喝了口酒,得出了一个结论:“凌坡仙者的心,就是太脆弱。没关系,多经历几次就好了。”

    凌坡尴尬地笑笑:“这、这……还是不经历的好吧……”

    二人说话间,小镜儿婷婷袅袅地朝梓芜走去。只是不知她是脚下打滑,还是不胜酒力,行至梓芜身边时,竟然双腿一软,整个人扑到了梓芜身上!梓芜下意识地张开手去接住她,刹那间软玉温香抱满怀,好生旖旎!

    “哗啦~”

    凌坡没能控制住自己,杯中美酒洒了个干干净净。朱碧一看,此时凌坡面色苍白,身子也有些发抖,右手更是死死地握着酒杯,像是要把杯子捏碎!朱碧废了好大劲,才将那可怜的酒杯从凌坡手里抢过来。

    小镜儿发丝凌乱,两颊通红,好似两片晚霞。她从梓芜的怀里挣脱出来,整了整衣衫,有些惊惶:“镜儿唐突了仙上,还望仙上责罚!”

    梓芜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小镜儿一会。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回味刚刚那个拥抱。片刻之后,他才嘱咐:“无事,镜儿要多加小心。若是真的摔到了,本神要心疼的。”

    “是……”镜儿应着,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看着那两人因为这一摔,摔出许多温存,凌坡捂着胸口,痛呼:“仙上,小仙不行的!”

    朱碧淡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同情地看着他,道:“好戏才刚刚开始。有了今日这一出,下一步怕是发展得会更快了。你若接受不了,之后有得苦头吃了!”

    “仙上难道一点不心痛?”凌坡讶异地问,“他们都搂搂抱抱了,仙上也能忍得?”

    朱碧耸耸肩:“为何不能忍?如今这算得‘郎有情,妾有意’,既然人家两情相悦了,关我何事?”

    凌坡倒吸一口冷气,竖起大拇指:“小仙不得不佩服仙上的境界了!”

    梦魇之外,梦泽瞧着刚刚发生的一幕,眉头深锁。她本是设计了一个梦魇,令朱碧尝一尝被梓芜抛弃的痛楚。而后因灵山土地误打误撞,一同进入了幻境,于是梦泽勘破凌坡的心思,造了个小镜儿进去。本是个一石二鸟之计,让花神与那铜镜镜灵在一起,令朱碧和灵山土地都尝尝情殇之苦。不料灵山土地是心痛了,朱碧却似毫无所感,浑然不在意。

    梦泽不禁有些着急了,难道朱碧心中所爱,并非花神?也许,朱碧活得时间太久了,定力较强。目前魇境中发生的事情,不足以对她造成威胁。这么想着,梦泽掌心中凝气一团黑气,黑气中闪过一幕幕光景。她反手一推,黑气便如游丝,瞬间融入了魇境之中。

    于是当日魇境的夜里,朱碧和凌坡无缘无故就被带到了梓芜的寝殿外。两人尝试了很多次,想要去别的地方。但是绕着绕着,总会再回到这里。

    朱碧转圈转得累了,干脆放弃:“看来,今夜要在这里发生些事情了!”说着,她踮起脚尖看了看殿内,梓芜在宴席上喝多了酒,如今正醉意熏熏,神智有些不清楚。于是朱碧又道,“看这桥段,怕是要上演一出酒后乱性的活春宫。凌坡仙者,你要不要本神帮你暂时封闭五感,别去看,也别去听?”

    凌坡闻言,哭笑不得:“仙上这是安慰小仙呢?您就是封了小仙的五感,难道我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没想到,一顿饭的时间,你便通透了许多。”朱碧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又道,“怎地梦神织梦,梦中情节和外头话本子里的差不多,难道她也爱看这个?”

    凌坡可没功夫和朱碧一样,深究梦泽织梦的灵感来自何处。他指着不远处,声音颇为无奈,又透着几丝凄楚:“仙上,小镜儿来了。虽然小仙百般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说,您又猜中了!”

    魇境中的小镜儿端着一碗汤,径自走入了殿内。梓芜犹自抚着额,看上去醉意颇浓。小镜儿端了汤给梓芜,温柔体贴地道:“仙上喝些醒酒汤吧,会好受许多。”

    “多谢你,镜儿……”梓芜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让人无端端就觉得心疼。

    镜儿果然咬了唇,颇有些替他不值:“仙上今日喝了这么多酒,镜儿知道,您是因为爱神烦心!镜儿真是替您抱不平,明明仙上对她那么好,可爱神还要与那土地仙纠缠不清!”

    殿外的朱碧听了这话,不禁感慨,自己是多么无辜!

    梓芜的声音又传来,不知怎地,听着竟有些支吾:“其实,也不全是因为爱神……我,我也以为自己一心倾慕爱神……可是,镜儿你的身影,近来总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镜儿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睛:“仙上,您的意思是……你知道镜儿的心思,您莫要打趣我了!”

    梓芜似乎是受了酒力影响,突然下定了决心,一把将镜儿搂入怀里,叹道:“其实,我又何尝不喜欢你?只是我迟迟未能看透自己的心,还以为一直爱的是爱神罢了!”

    原来这就是梦泽为她编织的梦魇啊!从这剧情的跳转来看,梦泽始终没看到朱碧受伤,怕是心急了,所以加快了进程。朱碧看得饶有兴致,只等着那两人紧紧抱在一处。下一刻,她期待着一室旖旎之时,身旁传来“砰”得一声巨响!凌坡再也受不住这刺激,昏厥倒地了!

第五十九章 逆境(1)

    梦泽始终憋着一口气,胸腔内气血翻涌。在看到朱碧全然不在意寝殿里的动态,反而运气输给凌坡时,她再也忍不住,“哇”得喷出一口鲜血!本以为这次困了朱碧在魇境里,终于可以报了她失去修竹的仇。可她实在不曾料到,朱碧竟毫发无损。

    心之所向、所想会织成梦,而心中执念、畏惧,会变成魇。梦泽强行压下慌乱之气心想只要能探到朱碧最惧怕的事情,就可以置她于死地!梦泽之前是梦神,能捕捉到梦的气息。心底潜藏的所有情感,都会化作梦,所以梦泽也能捕捉到。只是,梦泽来来回回探了许久,竟丝毫探不到朱碧的情感起伏!她心下惊奇,决定铤而走险,化作一缕气息,透过魇境钻进朱碧的心里,探个虚实,也不容易被察觉。

    朱碧正在照看受了刺激有点想不开的凌坡,突然觉得胸膛一紧。不过此时凌坡刚刚转醒,朱碧也没深究,马上乐呵呵地道:“你醒了,你这抗打击能力太弱了!”

    凌坡两眼无神,四肢发软地瘫坐着,哭丧着一张脸,道:“这个梦境太可怕了,小仙担心什么,它就发生什么!”说着,他死死盯着朱碧的眼睛,问,“仙上,咱们都在这里待了许久了,一点进展也没有。会不会我们永远被困在里面,出不去了,然后天天被迫看着小镜儿与花神主上相亲相爱?如若真是这样,仙上您就行行好,快快了结了我吧!”

    朱碧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但她还是好心安慰凌坡:“不会的,你放心吧。我师兄月神一旦发觉我不见了,就一定会设法找我,到时候自然能救我们出去!”

    经她这样一说,凌坡心下稍安。他又问:“仙上心里没有一丝畏惧吗?为何这噩梦中发生的事情,对您一点影响也没有?”

    “唔……”朱碧仔细想了想,好像她的确没什么惧怕或为之执着的事情。若说有,那也只剩下飞升一事了。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亲和可人接地气,朱碧坦诚地对凌坡说,“本神一心向道,情情爱爱之于我,不过过眼云烟,无爱亦无憎。不过,要说我怕的,大概就是始终浑浑噩噩,不能得道飞升上神吧!”

    她说这话时,恰好梦泽从她心里钻了出来。刚刚游走于朱碧内心,梦泽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朱碧一颗心脏,从她幻化人形开始,十几万载以来竟从未生出过一丝感情。无论是喜欢憎恶、贪念**、害怕慌张,全都无迹可寻!除却跳动如常,这颗心就是个摆设而已。梦泽不由得恐慌起来,这六界生灵万千,情感皆由心生,她可从未见过如此异数!

    梦泽跌跌撞撞地出了魇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刚刚也不是全无线索,至少听到朱碧说,她十分在意能否飞升上神。虽说心底并无畏惧的情感,但至少她脑子里所思所想都是这件事。无论她是何来历,到底是毁了她梦泽大好姻缘的罪魁祸首!这么想着,梦泽重新造了个梦魇,决定只把朱碧扔进去,让她一次一次经历飞升不成的痛苦!

    梦魇重塑,原先的那个幻境即将被打破。朱碧和凌坡上一刻还在商量着对策,下一秒钟,整个花月宫就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凌坡大惊失色,问道:“仙上,这噩梦如今是要天崩地裂,让我们在其中灰飞烟灭了吗?”

    朱碧也被摇得站不稳身形:“我也不知道啊,这究竟是怎么了?”说着,她察觉到有另一股力量袭来,便冲着凌坡大喊,“怎地我觉得,像是又要被吸入梦神的旋涡当中了?”

    凌坡除了天旋地转,再无其他感觉:“没有啊,小仙只是被摇晃地难受!”

    身侧的宫殿景物一一被破坏,飞沙走石,狂风四起。朱碧被吸走的感觉愈发强烈,她不得不大声去喊凌坡:“真的要被吸走了,小土地,你……”

    她话未说完,便一下子被身后凭空出现的旋涡吞没了!

    凌坡目瞪口呆,看着朱碧消失在半空中。花月宫内,宫殿坍塌,巨石断裂,不远处的“梓芜”和“小镜儿”也渐渐变得透明。凌坡一下子变得清醒起来,这困了他许久的噩梦应该要结束了!他必须马上找到朱碧,和她一起逃出去!

    凌坡四处奔跑,还要不断躲避着倾塌掉下的物体。他大声呼喊着朱碧的名号,却丝毫不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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