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香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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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香令-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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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靛又看了鹿源一眼,鹿源顿了顿,正要告退,安岚开口:“源侍香也留下听一听。”

    鹿源应声:“是。”

    蓝靛便道:“镇香使身边共有四位得力干将,一位原叫王甫,六年前是寤寐林的大掌事,景炎公子失踪后,他也离开了长安回了老家,据闻回老家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了。但实际上,王甫并未离开长安,从寤寐林出来后,他在长安城内开了间小铺子,还是做香的买卖,并改名福海,也就是镇香使如今的车夫。”

    “王甫……”安岚回想了一下,六年前,她当上白广寒大香师的侍香人后,见过寤寐林的大掌事两次,印象中那是个非常清瘦的中年男子,而且脸有些黄,说话时,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给人的感觉总是带着几分病态。现如今跟着白焰身边的车夫福海,则是个又白又胖的男人,而且精气神看着好极了。她知道福海之前是香铺的掌柜,是跟着白焰进了天枢殿后,才改行做了车夫,却没想他竟是寤寐林以前的大掌事。

    蓝靛道:“他的体型变化太大,容貌和气质也有所改变,所以我直到现在才查出他的身份。”

    安岚点头,垂下眼,轻轻一笑:“有点意思,接着说。”

    “第二位就是徐一公,天枢殿上一任副殿侍长,现改名叫徐祖,他并未跟着镇香使进入天枢殿,但这些年,他一直就跟在镇香使身边。”蓝靛说到这,想了想,又加一句,“徐一公当年本是最有望接替殿侍长的人选,天枢殿的所有人脉,对外的运作,他都了然于心,即便是上一任的殿侍长,对他也是颇有忌惮。”

    安岚道:“徐一公,当年我本也是想任命他为殿侍长的,不想他却出了意外,当初也有几分怀疑,只是后来觉得他是愿随广寒先生而去,便也罢了。”

    “第三位,原是刑院的三掌事施园,未改名。”因为同是出自刑院,蓝靛的神色较之刚刚凝重了几分,“施园的武功极高,但我从未见他真正出过手,当年刑院大掌事曾在一次酒后吐露,施园是天生的刺客,他若取人性命,几乎没人躲得过。”

    安岚看了蓝靛一眼,蓝靛道:“单论武功,我不一定会输他,若是搏命,我不如他。”

    安岚笑了:“可惜你身边没有这么一个好手,你若是能将他收服了,能省不少心。”

    蓝靛一怔,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确实,刑院内还有一些人,原先跟他有过交情。”

    安岚道:“那些人你若不放心,换了便是,不必多事。”

    意思是不必见血。

    蓝靛应下,接着道:“最后一位叫孔雀,香殿之前似乎没有这个人,所以关于他的更多信息,暂时还未查到。目前怀疑他要么是南疆人,要么是常年待在南疆,属下是追查南疆香谷时,才查到他的。”

    鹿源听到这,眼里露出浓浓的忧虑,他和蓝靛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先生。”鹿源开口,“我刚刚说的担心,就在此。”

    安岚抬起眼,鹿源心知接下来说的话或许会惹恼安岚,却还是直言道:“镇香使只要想夺势,天枢殿必会乱!”

    安岚却没有生气,只是问了一句:“你想如何?”

    鹿源单膝跪下:“请先生让镇香使交出这几个人,他们原就是天枢殿的人,如今天枢殿的大香师是先生您,他们自当听命于您才对。镇香使既然入了天枢殿,就当明白这个规律,他如今是僭越了!”

    蓝靛亦单膝跪下,只是并未说什么,她同意鹿源的说法,但又清楚,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办得到的事。

    安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们以为,即便镇香使真将他们交出来,他们就会听命于我?”

    鹿源抬起脸:“将他们交给先生,并非是为让他们听命于先生,而是不能让镇香使握有如此可怕的人脉。”

    安岚面色微沉,鹿源依旧看着她,神色坚定而温柔。

    ……

    白焰回了云隐楼后,即找福海来问话:“徐祖呢?”

    福海是跟在白焰一块去了钱宅的,这会听白焰这么一问,心里大概有个底了,便道:“徐祖现在不在长安,三天后才能回来,是不是让他马上回来?”

    白焰问:“你知道他去找过钱罕?”

    福海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白焰问:“他找钱罕什么事?”

    福海道:“他并未与我说,但我猜应当是逼问钱罕关于‘山魂’之事,他怀疑钱罕可能知道‘山魂’。”

    白焰问:“他找‘山魂’何用?”

    福海道:“他是为了公子而找的,自他听说‘山魂’有香境之用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白焰道:“你也念念不忘?”

    “属下不敢!”福海忙跪下,随后叹了口气,“我知道公子心里无意,坦白说,我们几位心里都是有几分不甘的,但我只听公子的,不作他想,徐祖他,唉……”

    白焰道:“你起来吧,给他传信,让他马上回来。”

    “是。”福海站起身后,面上却欲言又止。

    白焰道:“什么事?”

    “蓝靛这段日子一直在查我们,应该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福海说着,目中露出几分担忧,“不知安先生知道后,心里会怎么想?”

    白焰沉吟一会,淡淡一笑。

    福海迟疑了一会又道:“如果安先生无法信任您,公子您还要信任安先生吗?”

    白焰没有说话,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如何回答。

    福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情况啊,所以徐祖才按捺不住。(未完待续。)

第082章 警告

    鹿源和蓝靛一块退出安岚的寝殿,两人在门口略停了一会,相互看了一眼,都不说话。

    安先生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是让他们都出去,面上神色恹恹。

    鹿源心里的担忧挥之不去,又有点后悔刚刚是否逼得太紧,令先生难过了。

    蓝靛看了看天色,只见天空阴沉沉的,自顾自地道了一句:“又要下雪了,今年比往年都要冷。”

    鹿源道:“镇香使应当知道你在查他。”

    蓝靛收回目光:“他知道。”

    鹿源袖手站在台阶上,宽大的袖袍被风吹得鼓鼓的,垂在腰上的玉佩不时轻轻晃动,在这暗淡的天光下,划出一道道温润的水光。

    他抬起眼看着天际:“镇香使能猜得出你我的想法,却没有任何动作,是在堵先生的情意?”

    蓝靛道:“兴许是,也兴许他对所有事都胸有成竹,所以根本不在乎旁枝末节。”

    鹿源看了蓝靛一眼:“蓝掌事很了解他?”

    蓝靛顿了顿,摇头:“这香殿内,只有先生才是最了解他的人,也只有先生有资格了解。”

    未曾站到那样的高度,岂敢妄谈了解。

    ……

    太阳将落山的时候,鹿羽和景孝才从酒楼内出来,景孝朝鹿羽揖手:“多谢姑娘今日请听书,下次姑娘若能出来,在下回请姑娘。”

    他很喜欢来这里听人说书,以往都是一个人,有时听到精彩处,或者自己拍手喝彩,或是让人上去赏钱,极少与人讨论畅谈。今日却多了这样的体验,这姑娘性格直,口舌伶俐,能就着那些故事好一番嬉笑怒骂,并且每一句都像是从他心里道出来的一般。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之人,又像是这天底下,终于有个人能明白自己,着实叫人舒心和不舍。

    他同宗同族的兄弟虽多,但自大公子失踪,祖爷爷过世后,景府内所有人都为利益争红了眼,兄弟叔伯间多是面上装着亲热,心里处处提防,无人能给予他这等轻松畅快的感觉。

    若非对方是女子,又是来自天枢殿,他真愿意与对方称兄道弟。

    鹿羽笑了笑,面上却带着一丝落寞:“我可不比三少爷您,过得这边惬意潇洒,想出来就出来的。”

    “惬意潇洒,不过是外人以为罢了。”景孝淡淡道了一句,后又觉得如此说不慎妥当,颇有抱怨之嫌。少年人想表露内心的孤独和寂寞,却又觉得这在姑娘面前有失稳重,便有些腼腆地笑了一笑:“如此那个房间就给姑娘留着,我让人跟掌柜说一声,无论姑娘什么时候来,只管上去。”

    鹿羽道:“三少爷好大方,那是不是连酒菜也都记你帐上。”

    景孝道:“自当应该。”

    鹿羽遂狡黠地一笑:“三少爷就不怕我坑你一笔,把酒楼里的好酒好菜全都叫上来尝一遍。”

    景孝也笑了:“这里的酒菜如何能跟天枢殿比,姑娘怕是还看不上。”

    鹿羽打量了他一眼:“原来你知道我的身份。”

    景孝坦白道:“上次看到姑娘坐的出行车驾,在下认出是天枢殿的马车。”

    鹿羽回想了一下,微微点头,瞅着景孝道:“难怪对我这般客气,原来是想巴结天枢殿,不过你这傻不愣登地说出来,这巴结的效果可就没那么理想了。”

    景孝又笑了笑:“不欺不瞒,姑娘就当是我的诚意吧。”

    鹿羽又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摇头叹道:“可惜了,你现在就算是巴结到我也没什么用,我如今只是个普通的侍女,不同以往了。”她说着就转过身,看着又开始落下雪粒的街道,兴致索然地道,“你走吧,天都快黑了。”

    景孝将她面上神色不佳,忍不住问:“姑娘……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鹿羽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也该回去了,晚了是要受罚的,顺不顺心的,我下次再告诉你。”

    景孝看了看天色,再看她今日未乘坐马车出来,便道:“姑娘若不介意,我送姑娘回去如何?”

    鹿羽一顿,随后道:“这离大雁山可有段距离,你一来一回,怕是城门都关了。”

    景孝暗暗算了算时间,便道:“不碍事,我让车夫跑得快些。”

    鹿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两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那我可真不客气了,不过你也不用送到长香殿,只需送到大雁山山脚就行,如此你也能赶在城门关上前回来,如何?”

    这姑娘性格实在爽快,不似别的姑娘那么矫揉造作,景孝笑着应下,即请鹿羽上车。

    ……

    鹿羽回到天枢殿的时候,天枢殿已点起灯火,大门口莹莹煌煌的一排九宫灯,远远看着,就好似一串火球悬挂夜空,将巍峨的殿宇映衬得愈加雄壮,令人不由心生敬畏。

    “鹿羽姑娘这一趟出去得真久,我还担心会不会是因为天黑,迷路了。”她走进去的时候,守门殿侍站在门房的台阶上,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

    鹿羽瞥了他一眼,下巴一抬,径直往里走。

    守门殿侍面不改色地目送她离去,然后转身进了房间,片刻后接到巡山人的报信,他整理了一番,命人送到刑院。

    蓝靛接到殿侍送来的讯息,微微冷笑,命人送到鹿源那。

    鹿源此时也听说鹿羽回来了,再看蓝靛送过来的东西,他神色微凝,站在屋内思忖良久,就起身去了盛瑞轩。

    鹿羽才坐下歇息没过会,唐糖就走进来道:“羽妹妹,源侍香来了,在回廊那。”

    鹿羽正想着白天的事呢,闻言嘴角顿时往下一耷拉,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唐糖走过去,柔声道:“快去吧,虽说是你哥哥,但到底也是先生身边的人,磨光了他的耐心,万一真不管你了,你岂不更吃亏。”

    鹿羽还是不吭声,唐糖便轻轻推了她一下:“一会源侍香过来,我又得出去,这么冷的天呢。”

    鹿羽这才站起身,不甘不愿地道:“好吧,我是看在你的份上去见一见他。”

    唐糖笑着摇头,一脸的无奈,待鹿羽出去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鹿羽冷着一张脸,走到鹿源跟前:“深夜造访,源侍香有何吩咐?”

    鹿源不理她这不阴不阳的语气,直接开口:“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可能瞒得过周围的眼睛,安分一些,别动不该动的心思,我才能帮你,否则我会——”

    鹿羽先是一怔,随后回过神,即怒道:“我做什么了!?”

    鹿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平静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冷意。

    鹿羽看着那眼神,忽然想到自己的父亲,她唇边慢慢浮起一丝笑意:“真想拿面镜子给你看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像及了一个人,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鹿源面上表情微微一紧,鹿羽无声地笑,得意又猖狂,眼里带着痛快。

    鹿源拿出袖中的东西,扔到鹿羽跟前,然后转身离开。

    鹿羽捡起他扔到地上的东西,打开一看,面上神色莫测,片刻后,她将手里的东西一点点撕碎。(未完待续。)

第083章 生病

    鹿源去找鹿羽的时候,蓝靛正好跟安岚提到鹿羽。

    只要明白景府和天枢殿的关系,以及景孝对景府的意义,鹿羽今日之事,就不会有人只单纯以为那是巧合。

    “鹿羽的事,你交给鹿源。”安岚听完,只淡淡吩咐了一句。

    “是。”蓝靛应下,心里却有些意外,先生对源侍香,当真是十足的信任和看重。

    “至于景孝……”安岚接着道,“若真有人打他的主意,你找个时间带他来找我。”

    “是。”蓝靛应下,随后迟疑道,“先生是想——”

    安岚道:“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病怏怏的少年了,我也想看看,他能不能担得起肩上的担子。”

    许多事,既是危机,但同时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

    转眼,就到了黄嫣嫣和慕容勋的大喜之日,那天难得是个好天气,雪停了,太阳露出脸,久违的阳光洒到慕容府的门窗上,新刷的朱漆反射出一片血样的红光,喜庆的气氛在空气里弥漫,每个人面上都挂满了笑容。

    三天前天枢殿就收到了喜帖,安岚原本是打算过去看看的,不想前一天不慎感了风寒,咳了一天,喝了药,好容易将咳嗽压了下去,却又起了低烧,整个人都是昏沉沉的,站都站不稳。她昏睡了一个晚上,早晨醒来,躺在床上想了许久,才将脑子里的思绪理清,随后命鹿源进来。

    “先生。”鹿源端着刚刚煎好的药走到她的床帐前,看着里头模糊的人影,轻声道,“先生今儿觉得好些了么?”

    “嗯……”安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坐起身。

    鹿源即将手里的药放在旁边的床头几上,旁边的侍女已将帐幔都挂好,他倾身过去,想要扶安岚,安岚轻轻摇头,推开他的手,自己靠在侍女摞好的大引枕上,哑着声道:“今天你替我去慕容府看看。”

    鹿源应下,就要去端药,安岚却微微抬手止住他:“你现在就准备出门吧,时候不早了。”

    鹿源却还是将药碗捧到她面前,轻声道:“先生把药喝了吧,已经不烫了。”

    安岚一闻到那药味就直皱眉头,她拿手指在药碗上探了探,就道:“还烫着,我等一会再喝。”

    她刚起来,眼里还带着几分迷蒙,头发披散着,这副病弱中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样子,看起来少了平日的冷清,多了些许孩子气。鹿源迟疑地看着她,有些放心不下。

    安岚微微皱起眉头:“快去,今日之事不简单,莫去晚了。”

    鹿源从未违逆过她,只得放下药碗:“那先生务必记得喝。”他说着,又转身交待旁边的侍女几句,让她们记得盯住先生把药喝了,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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