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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小冷发现她是汝南王妃之前,决绝离开,只要离开了,她就不会夹在三股势力的中间,更不会让小冷失望。他心头的那股温暖,或许还能留着,或许她走了,在小冷的心中,她依旧是那个和他共患难过的柳儿。
柳妙儿低下了头,本想待泪水干后和小冷说一声再见,却冷不防被小冷一把搂紧了怀里。
小冷似乎没有抱人的经验,所以环着柳妙儿的手有些僵硬,却还是僵着手,抚摸着柳妙儿的后背。
“柳儿,别哭了。”
小冷不知道柳妙儿为何哭泣,所以他只能说出苍白的语言来安抚柳妙儿。可柳妙儿被他如此一抱,心头温暖的同时却也惊醒了,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一把推开小冷,猛地后退了几步。
“皇上,妾身之前不知皇上身份,失礼之处还请皇上见谅。国宴快要开始了,妾身必须回大殿与夫君一起出席,所以妾身这就告辞,请皇上赎罪!”
说完,柳妙儿根本不给小冷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却因为转的太急踩到了裙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却被一双突如其来的手臂抱住,然后被揽入了一个怀里,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让柳妙儿脸色一白。
是元邵!
“王妃,有身孕的人不宜乱动,国宴即将开始,王妃最好随本王回去。”
低沉薄凉的声音钻入耳中,就在那一瞬间,柳妙儿看到了赶来的南宫宇惊讶的神色,刑瑾沉静的面容,还有小冷伸过来的想要扶着自己的僵硬的手。
有些事,终究还是逃不过的,我果然上辈子作孽太多了吗?
柳妙儿欲哭无泪哀叹一声,不去想元邵怎么找到这儿的。她只推开元邵站了起来,侧着身子对着小冷恭敬地行礼:“皇上,妾身必须随夫君回去了,刚才若有冒犯皇上的地方,还望皇上恕罪。”
柳妙儿说着,不敢看小冷的眼神,也不敢看元邵的眼神,所以她不知道两个人以一种怎样的神情看着自己,她只觉的空气压抑的可怕,小冷的手还僵在空中,却在元邵这一番话后,慢慢的收回。
“王妃既是朕的救命恩人,朕岂有怪罪之理,国宴即将开始,还请王妃随汝南王回去才是。”小冷的语气恢复了阴沉,那一瞬间的情绪转变衍生的陌生感,让柳妙儿心头一酸,却也无可奈何。
我何时,是你的救命恩人?
柳妙儿的哀戚,只得藏在心里。
终究,小冷还是变成了新皇元晟,而她柳妙儿,还是成了汝南王妃。两个人一瞬间的温暖,似乎一下子就断了。没有怪罪,没有责骂,真是连一丝怨言都没有,因为元邵的一声“王妃”,柳妙儿的身份顿时曝光,让她再也没有躲藏的余地。
小冷的目光没有在柳妙儿身上停留,他只是看着元邵,脸色冷硬,眼神阴沉。而元邵,依旧是那一副冷清的模样,周身寒凉,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可他的脸上,却挂着笑容。
“如此,微臣告辞,王妃擅闯皇宫的事,还希望皇上不要追究。”
说完,元邵低头看着柳妙儿,拉起她的手温柔道:“王妃,太后召见你,不是让你胡乱在皇宫里乱跑,国宴要开始了,随本王回去。”
元邵的一句话,有将柳妙儿与太后的关系拉了出来,元晟面色如常,元邵也不在意,仿佛平常一般拉着柳妙儿的手,向小冷告罪之后就离开了。风过处,宫灯摇曳,梅花幽幽,暗香浮动,却无法阻止寒气的侵袭。
一路行走,柳妙儿跟随着元邵的步伐,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她知道刚才的那一幕元邵定是看见了,也知道元邵已经不再信任她。原本她应该解释的,可柳妙儿突然觉的自己累了,累的什么都不想说。
如今,她说什么都无用,在太后的心中,她没有带去有效的情报,或许早就已经无用了;在小冷的心中,她是一个欺骗了他温暖的女人,所以他或许已经开始恨她了;而在元邵的心中,或许她就是一个吃里扒外的奸细,欺骗了他的感情,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柳妙儿夹在三方之中,里外不是人,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不知道该选择哪一边站立,她只知道,她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所以柳妙儿只能沉默,沉默的低着头,沉默的哀悼自己失去的友情和爱情。
皇室休息的大殿灯火辉煌,琉璃火白绢灯将整个大殿照的亮如白昼,柳妙儿踩着元邵的步子随着他坐在太师椅上,等待着传话的小公公来宣布宴会开始请诸位入场。
两个人沉默着,柳妙儿不说话,元邵也不说话,只是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疏离。
沉默,诡异的沉默。
最终,传话的公公进了殿来,说宴会开始,请元邵入席。元邵并没有说什么,伸手握住柳妙儿的手,带着她迈出宫殿。
迈出宫殿的那一瞬间,从明亮的灯火下迈入夜色的包裹中,柳妙儿就突然眼前一黑,脚步一软跌入了元邵的怀里。
今天注定了是她的灾难日吗,怎么处处跌倒。
柳妙儿揉了揉额头,起身对着元邵说了声谢谢,然后就颔首跟在元邵的身边,规规矩矩的朝着那举行过眼的大殿而去。元邵并没有多说话,只是那只没有拉住柳妙儿的手,握的更紧。
迈入大殿的那一刻,柳妙儿终于还是抬起了头,抬头的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元邵凝视她关切的眼神。可因为烛光刺眼,她看的不清楚,再仔细看去,元邵的脸一如既往的平静。
柳妙儿,你是失心疯了么?这种时候,还期盼着什么?
摇了摇头,柳妙儿低低地一声叹息,随着元邵的步子进入宴会大殿,却在进殿的那一刻,突然感觉到一束熟悉的目光,那种熟悉感,来自柳妙儿本尊的这具身体。
这又是遇上熟人了么?
【126】陌生的男人
愕然抬头,柳妙儿的目光与那道目光在空中相遇,交汇之间,柳妙儿只觉的心神一颤,一股愈加浓烈的惧意从骨子里渗出来。
那个人是一个男子,却有着比女子还美丽的容貌,脸如白玉,眸若琉璃,薄唇细眉,加之那一双握着酒杯的玲珑手,更显得他女气十足。如此容貌的男子,本应该温柔和善,可男子表面上虽笑的平静,可那双眼睛,那双看向柳妙儿的眼睛,却带着嗜血的笑意,仿佛柳妙儿就是他的猎物,很快就会被他撕碎。
阴柔嗜血!
这是柳妙儿对男子的第一印象。
惧怕,来自心底的惧怕。
这是柳妙儿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不可抑制的情绪,那个男子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她,柳妙儿急忙撇开眼,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住的发抖。
忍不住紧了紧元邵的手,柳妙儿微微地向元邵的方向靠近了一步,才稍微觉的心安了一些。元邵感觉到她的异常,斜眼看了柳妙儿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倒是不着痕迹的将柳妙儿拉进自己一分。
汝南王的到来,让许多人前来问候,元邵领着柳妙儿礼貌而周到的答谢。可柳妙儿却神神在在心不在焉,那个男子的目光如同毒蛇一样的缠绕在她的身上,让她片刻不得安宁。隐约的,柳妙儿觉的她能听见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让她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柳妙儿的脸白的可怕,她很明白,那种恐惧不是她的,而是柳妙儿本尊,这幅身体内部的恐惧。
曾经柳妙儿已经死了,可为何看到这男人,会出现这种反应?难道这男人比太后还要可怕?
柳妙儿突然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顺手看到元邵的手,伸出手去就想从他的手中获得安慰感,却感觉到元邵的目光。抬头一看,元邵正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那冰凉的眸子里是淡漠疏离的疑问,而不是柳妙儿预见的愤怒。
原来,他连愤怒都不会,原来我做的一切,我是什么身份于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那么我还担心他恨我,还担心他怀疑我做什么?
一个连怀疑都不愿意怀疑她的男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相信自己;二是,他早已笃定了自己的身份,无须怀疑。第一种,是她柳妙儿的幻想,从陈琳琅的事件就能看出来,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根本不可能,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第二条。
元邵笃定了她的身份,所以他不用再怀疑,只需处理。而她担心他会因发现自己和小冷的关系而发怒的事,纯属多余。
心痛吧,不痛了,柳妙儿伸出去的手讪讪地收回。深吸了口气,这才意识到,在这个地方,她没有一个依靠。
孤独的感觉再次袭来,柳妙儿这才发现,原来没了元邵,她真的什么都没了。
没有了依靠,所以她不能胆怯,不就是一个男人么,虽然阴柔了点,可她根本不用畏惧。惹不起的人,她还躲不起吗?
柳妙儿强行镇定了下来,那个男人的目光时有若无的扫来,可柳妙儿却慢慢地沉淀下来,低着头规规矩矩的坐着一个王妃该做的事,带着一个王妃该有的笑容,一双弯弯的杏核眼中,满是装出来的甜蜜与幸福。
至于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柳妙儿也不再理会。她觉得在这种场合,即便是他和柳妙儿曾经有过什么,现在也不会说出来。
终于,一阵寒暄之后,国宴正式开始,伴随着殿外公公的声音,新皇和太后一同进来,柳妙儿本能的往后一缩,却碰了一下元邵的手臂,元邵回头看了她一眼,依旧没说话,可那凉凉的眼神似乎在控诉着柳妙儿的心虚。
心虚?
她不是曾经柳妙儿,她不是奸细,认识小冷也是偶然,她为什么会心虚!真是可笑!
可事实上,再抬头看到小冷那双冷的足以冻结一切的眸子后,柳妙儿不可避免的,心虚了。
来到这个世界,她自问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可小冷,是第一个。
他的信任,她的身份,无形中给她上了一层愧疚的枷锁,让她连正视小冷的勇气都没有。她有些害怕,害怕小冷看着她的目光阴寒的让她发抖,可她也知道,逃避不是办法。
所以,当太后和新皇入座,太后问候她这个怀孕的汝南王妃后,她还是抬起了头,看着温和的太后和一脸冷酷的新皇,露出了最端庄得体的微笑。
大殿的灯烛太耀眼,所以柳妙儿十分清楚的看清了太后与小冷的表情,太后一如既往的和善,可小冷,却冷若寒冰。他的冷和元邵的不同,元邵薄凉,而小冷寒如兵刃,冷冽的同时带着煞气,穿上明黄色的龙袍,也掩盖不住他眼底渐渐凝聚的暗黑气息。
这样的他,怎么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中立足?
柳妙儿担忧的看向小冷,却意外的,看到了他嘴角轻蔑的笑容。
轻蔑!
因为她辗转于三股势力之间,因为她成了元邵的人之后又来接近他吗?
心蓦然一凉,一阵冷风吹过心间,柳妙儿觉的自己的感官突然灵敏了,能听见风穿过身体的声音,风很轻,只是,凉飕飕的。
木然行礼,黯然回到席位,可还未坐稳,却听得大殿上响起一公公的声音来,说北宁太子有礼献上。
北宁太子?
柳妙儿顺势抬头,却见那一进门就让她产生害怕情绪的阴柔男人站了起来,美丽的脸上露出浅笑,风华绝代,引来许多少女暗自倾心。
“皇上,太后,我们本是联姻国家,所以时常来往也实属应该。只可惜新皇登基时我北宁有事抽不开身,所以这一次趁着大夏的冬至国宴,我代表北宁前来,送上薄礼一份,还望皇上和太后不要嫌弃才是。”北宁太子一番话说的十分得体,微笑的脸显得他平易近人,看在柳妙儿眼里也是温和有礼,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柳妙儿的错觉。
“哦,北宁皇居然会想到给大夏送礼,看来到没有忘记哀家乃是北宁的公主。哀家倒要看看,哀家的哥哥,送了什么礼来。”小冷还未说话,太后却发话了,带着护甲宝石套的手轻轻一抬,大殿上的人就听了吩咐下去,把北宁太子所谓的薄礼抬了上来。
早就听说过太后开始垂帘听政,却不想居然发展到皇上没说话太后决定大事的地步,柳妙儿觉的不妥,看向小冷,却发现他面色冷硬,眼中除了煞气,没有丝毫的情绪。而一旁的太后,微笑的的同时却扫视着整个大殿内的情况。
这微妙的情景那些老油条一般的大臣们自然发现了,但是没有人吭声,就算是一些气血方刚的大人,也被身边的同时摁住,不轻举妄动。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这一切,都一致的对太后越权的行为保持沉默。
倒是那北宁的太子,在看到这一幕后,加深了嘴角的笑容。
看来大夏的情势已经十分危急,这看似和乐的一个冬至国宴,居然都暗藏着各种试探与杀机。最关键的是,为何她会对北宁的太子产生熟悉感?
柳妙儿直觉的的认定事情越来越复杂,所以她根本无暇顾忌其他人,缩在席位上就开始考虑自己的逃跑计划,自动将一切东西屏蔽。
最终,北宁的礼物抬了上来,一个被一张方布包裹的四四方方的东西,隐约的,里面还有低喘声,似乎那四四方方的东西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人。
抬礼物的是几个北宁的人,在北宁太子的指挥下将那东西放下,东西似乎很重,与地面相撞的那一瞬间,发出“咚”的一声如同擂鼓般的声音。众人好奇的看向那东西,猜想着那方布下盖着什么,有些人说是绝世珍宝,有些人说是金身雕塑,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北宁太子的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柳妙儿身上。
当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送来的礼物身上的时候,那一两个不甚在意的人就十分引人注意。看着兀自思考自己的事地柳妙儿,北宁太子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来。
“太子,既然礼物都送上来了,就请你打开吧。”一直沉默的小冷将大殿的一切看在眼里,眼神在瞟过柳妙儿后落在了北宁太子的身上。在大臣们面前,小冷的声音如他的神情异样带着深沉的寒气,可北宁太子却能在他的目光下面不改色的笑着。
“皇上,这东西是我们北宁特地从北地的荒原中带回来的,我想需要找一个特殊的人来揭晓这礼物的答案才好,不知皇上和太后意下如何?”北宁太子声音温和中带着阴柔的血气,一双眼睛扫了全场一眼,最后定格在低着头想自己的事地柳妙儿身上。
柳妙儿感觉到目光,愕然抬头,却听得小冷冷冷道:“不知在太子眼中,何人,才是特殊的人?”
“皇上,特殊之人自然有其特点。只要是我指出来的特殊之人,皇上就会让她动手揭开方布吗?”北宁太子从柳妙儿身上收回眼光,看向了小冷并未直接作答,而是问了这么一句话。
小冷,不要答应他,就他刚才一直看我的那眼神,就知道没好事。谁知道那方布下藏着什么,要是一个怪兽,那我不是很吃亏!小冷,虽然我骗了你,但是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记仇,那北宁太子看我那眼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柳妙儿这一次倒没有回避小冷,反而是乞求般的看过去,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北宁太子刚才盯着她柳妙儿看,那所谓的特殊之人,十有**就是柳妙儿自己。
可柳妙儿,根本不想成为那特殊之人。
小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