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拿两袋钱换那一袋,大爷我可不干。”
“……你想哪儿去了,我没那么缺德!那啥……能让我先起来么?”
迟幼钦犹豫一二,便收了伞,让那褐衣小胖子站起来。看着那站起身来也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却是比孟循义宽了好几圈的小胖子。全然没有适才在那死巷之中的慌张胆小的模样……
握伞环胸,迟幼钦轻仰头,眉头轻挑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那小胖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嘿嘿一笑,倒是不绕弯直说道,“让我跟你们一块儿去洛州。”
迟幼钦闻言一愣,还未回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行程,孟循义却先开了口。
“谁跟你说我们要去洛州了?”
那小胖子闻言轻笑,好不得意地说道,“你们刚才在那茶舍跟那俩卖艺的不都说了么?”
“你一直跟着我们?”
“没有!就是恰巧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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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胖小贼叫凤厘
迟幼钦闻言轻笑一声,哪儿那么多恰巧?
自己出了茶社,这人就一直跟着,要不是走了半条街发现不对劲还不得让他一直跟到客栈?
“呵……耳力不差啊。”
“鄙人别的不行,耳朵最好用。你那袋子,你一抖,我便知道其中有多少银钱。”
迟幼钦见那小胖子一副自鸣得意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想打击他,“啧啧,你这么个土肥圆居然还有特长?还是个顺风耳?”
“……”无视迟幼钦的打击,那小胖子直接对着迟幼钦身上,自信满满地按序指着说道,“你左手袖子里有三贯钱,右手袖子里有一贯钱单九十七文,腰间五两碎银,左靴鞋底有三张银票,右靴鞋底也有三张银票,对吧?”
“……”迟幼钦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这“土肥圆”。
一旁的孟循义听罢却突然对着迟幼钦惊呼道,“迟哥,你把钱放那么多地方!不咯得慌啊?鞋里也放,不怕脚臭啊?!”
“……”你才脚臭,你全家都脚臭!
“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
迟幼钦转了一圈,再次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面前这‘深藏不露’的土肥圆,摩挲下颚。
“你耳力这么好,适才怎么不知道我在你身后?”
那小胖子一听,更是嘿嘿贼笑。
要是不这样,怎么说得上话……
突地,迟幼钦就脑袋忽明,这人还真是个长的粗想得细的,当真是不能只看外表啊……
不过,这种人绝对不能带在身边!不然,自己那点小金库,什么时候被他给撬了自己都不知道……
想想都觉得可怕!
“你能别像看贼一样看我么!”
“说得跟你不是贼一样。”
“我那是盗亦有道……”
见迟幼钦还是一副防备不信任的模样,那小胖子无奈地挠挠头,说道,“我不偷你的钱!我只是想跟你们去洛州。”
“你去洛州干嘛?”
“找我大哥。”
“你大哥不是之前那人?”
“是!但是他不让我跟着他。”
“大爷也不要你跟着!”
见迟幼钦转身欲走,那胖子果断揪住迟幼钦的胳膊,急急说道,“别啊……我把荷囊还你!”
迟幼钦轻笑一声,侧脸看着那小胖子。
“你觉得我缺那只荷囊?”说罢便要扯出自己被拽住的手。
“……”
那小胖子见状,更是不放开,将迟幼钦的胳膊拽得更紧,略带威胁地说道,“你要是不带我去,我今晚就把你的钱都拿走!让你连客栈都出不了!”
敢情还威胁上自己了?
虽然是被威胁了,可是,这小胖子这么一说,迟幼钦反而觉得,这小胖子肯定偷不了!就那抢自己荷囊时的动作,绝对不是偷盗老手!
想罢,迟幼钦便依旧侧身,将空余的手伸到那小胖子面前摊开。
那小胖子见状微愣,随即会意,“嘿嘿”一笑,放掉迟幼钦的胳膊,利索地将怀中放着的荷囊掏出来放到迟幼钦手上。
迟幼钦收了手掂量一二,只听那小胖子又说道,“一共八贯钱单八十八文,一文不少。”
“小胖子,你几岁?”睨眼看着那胸有成竹的小胖子,迟幼钦突然觉得,自己又一次判断正确,内心给自己鼓掌!
“虚岁十四。”
“……”迟幼钦闻言面色忽变,转目看向一旁也才十四五岁的孟循义。
这些娃娃到底什么构造?小小年纪,怎么就都各有所长?反观自己,跟他们比起来,还真是……弱爆了!
“回客栈。”
一语说罢,迟幼钦将荷囊重系回腰间,便拎着手中的伞果断回身走了。
必须平复一下自己备受打击的小心肝!
见迟幼钦走了,一直在一旁未插话的孟循义也大概猜到迟幼钦是要带着这个小胖子了,于是,一点不生疏地拍了拍那小胖子,跟上前头的迟幼钦,回客栈。
“唉……你叫什么?”
“你叫什么?”
“我叫孟循义。子皿‘孟’,遵循的‘循’,仁义的‘义’。”
“她叫什么?”
“她啊……你叫她‘迟哥’吧。”
“迟哥?她不是女的么?”
“你看出来了?”
“没有,听出来的。虽然她行事说话很像个男人,但是她气息和咱们不一样。第一时间更新 ;混了这么多年江湖,这种跑了好几条巷子都甩不掉的女人,我还真是不多见!”
孟循义闻言轻笑,迟幼钦也确实出乎他的意料。按常理,她大病初愈,身子亏虚,哪里能跑那么久啊……可是之前去茶社的路上,那两卖艺的说起来,有模有样儿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我叫凤厘,凤凰的‘凤’,一厘两厘的‘厘’。”
迟幼钦走在前头,听到那小胖子的声音,脚步突缓。
凤梨?果然是人如其名!这魏国人取名字是不是都是预见未来的啊……呵呵……还是说,这是胖子独有?
突然,迟幼钦的脑中,便闪过了那胡珠儿的身影……
领着那俩小子,转悠三四圈儿,三人便回到了那暂住的客栈。
“哟,客官,您回来了?”
“小二哥,劳烦再加一间客房。”
“好叻……您三位里边请。”
“掌柜的,这位客官要加一间房。”
“客官,劳烦路引。”
迟幼钦闻言便朝身后站着的凤厘看去,“凤厘,你的路引。”
“路引?”
看着凤厘一脸惊奇的模样,迟幼钦将他拉到一侧,低声问道,“你不会没有吧!”
“……”
“哇,老大!没遇到我之前,你怎么走到这虎风县的啊?!”
凤厘闻言只挠挠头,撇开视线,看了看客栈外的天色,眸子一转,“你们在客栈等我半个时辰,我去去就来。第一时间更新 ;”
见凤厘说罢就要走,迟幼钦赶忙拉住凤厘,低身说道,“你不会要去偷吧!”
“不去偷!对了,借你一百文。”说罢凤厘便轻轻一撞迟幼钦,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迟幼钦的右手袖口。
“哗……”一把铜钱顺势便落到了凤厘肥壮的手中。
凤厘捏了捏,一百文,不多不少,满意地撒开迟幼钦的手便溜出了客栈。
迟幼钦待凤厘一走,赶忙捏了捏自己的右袖子。该死的凤梨!有这么不问自取的么!果然不是偷,是光明正大抢!
“客官,还要么?”
迟幼钦闻言重走到柜台前,从腰间掏出一两碎银放在桌上,推给那掌柜的,而后说道,“劳烦掌柜的先预留一间,一个时辰后我若没来找你,便不留了。”
说罢便跟小二要了一壶水,招了孟循义走到二楼临窗坐下。
“迟哥,你跟凤厘说什么了?他怎么又走了?”
“你猜啊。”
“……”
见孟循义兴致恹恹,迟幼钦也不解释,只转目虚视那客栈外头的风光。眉目微蹙,却是不知在思量何事。
“客官,您的水。”
待那小二来了,迟幼钦才又转头对那小二说道,“有劳。第一时间更新 ;对了,小二哥,今早坐在这儿的那银面人你可有印象?”
“噢?”
见小二有所迟疑,迟幼钦还是从袖中掏了两文递给那小二。
那小二见了迟幼钦的动作,才作恍然大悟状,“噢!您说那位独来独往的客官啊?”
“嗯。小二哥可知,他何时离开的客栈?”
“额……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
“有劳小二哥。”
见迟幼钦没得再问,那小二便径直离开,招呼起了其他进店的客人。
半个时辰后。
凤厘大摇大摆从街上进了客栈,扫眼一圈,见着迟幼钦和孟循义在二楼,便径自走了上去。自觉坐下,而后将怀中的铜板一掏,悉数拍在桌上推到迟幼钦面前。
“呐!弄个路引,花了五十文,剩了五十文,还你。”
迟幼钦扫了一眼对坐那从头到脚打理了一遍的凤厘,唇角微翘,却是未多言,直接点着桌上的钱,数满正好五十个。眉头轻挑,果然是说一不二啊……
而后便悉数将那些散铜钱收放回了袖中。
“凤厘,我带你走可以。不过,你得跟我交个底。”
“什么底?”
凤厘倒是洒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喝水不喝茶……真是没味道!”
说罢便将杯子放回了桌上,看着迟幼钦,等着迟幼钦的问题。
忽视掉凤厘后面那句话,迟幼钦直接进入主题。
“你是哪儿的人?”
“你问的什么时候?若是现在,根据路引来说,我是虎风县的人。”
“以前。”
“以前?我师傅带着我之后,我是陕漠人。陕漠你知道么?那儿可是产南阳玉的好地方!”
说起这话,凤厘还不知从何便升起一股自豪感,跟那玉是他家产的似的。
陕漠……好像听过。
南阳玉?
对了!当初自己去仙宝斋,可不就是挑了一对价值三千两的对鱼对佩说是给叶梦茜作嫁礼么?不过,那郑姨娘不是说,这南阳玉是产在一名“陕漠”的独山之中么?怎么听这凤厘话里的意思,这陕漠不是山名,而是地名呢?
“你跟着你师傅之前,是哪儿的人?”
“嘁,那会儿还在襁褓,我怎么知道我是哪儿的人?反正我有记忆之后,就一直跟着我师傅在陕漠。”
“你还有个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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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如影的魄力
见孟循义那一脸憧憬的模样,凤厘只摸了摸鼻尖,回道,“嗯。不过,四年前死了。”
“那你这些年,一个人过的?”
“不然呢?”
还真是个顽强的小子……没得人喂养,居然还能长这么富态!
“那你这耳力,是跟你师傅练的?”
“不!那是我无师自通的。”
“那你跟着你师傅学什么?”
“偷东西啊……”
“……你师傅该不会是什么江洋大盗吧?”
“哪儿能啊!要是江洋大盗,我师傅怎么会被陕漠的一个土财主给打死!绝对不能!”
“所以,你这三脚猫的偷东西技术还是你师傅的真传咯?”
凤厘听迟幼钦这么一说,“嘿嘿”一笑,“惭愧惭愧……不过,遇到你之后,我就不偷了。”
“呵……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还拯救了一个迷途小羔羊?”
“你这话说得真难听!我怎么就迷途了?我一直都知道我在干什么……”
“那你说你坑蒙拐骗的都在干嘛?”
“活着啊!”
迟幼钦闻言一愣,再一次扫眼面前这营养过剩的小胖子,对上那双狡黠的眸子,忽地垂首低笑,泯了一口水,放下茶杯,说道,“你可别作践了‘活着’两个字。从头到脚,我看你,都是为了厚着!”
“……”
“凤厘,你为什么遇见迟哥就不偷了?”
“嘚!还是你小子会问正经话。”
凤厘话音刚落,额头便被迟幼钦一个爆栗,“嘚你个头!孟循义跟你一般大,你还喊他小子……没礼貌!”
凤厘揉着脑袋白了迟幼钦一眼,“跟你这人说话贼没趣。”
“嚯……那我恭送你大驾!”
“唉!你们俩别吵了。凤厘,说正经的,你为什么遇见迟哥就不偷了?”
“我可以去找我大哥了啊!找到大哥了,我就赖着他!赖着他,有吃有喝,我还偷干嘛?!”
“……”
果然没自己什么事儿……
“你大哥是谁啊?是今天偷袭迟哥的那人?”
“什么叫偷袭啊!能好好说话么?”
“……”
迟幼钦只默默喝水……跟这种偶像派铁杆粉,争辩这种问题,真是自找没趣!只听着孟循义在哪儿比自己兴致还高地跟凤厘唧唧歪歪。
“你大哥使暗器,不是偷袭是什么?”
“那是石子儿,不是暗器!我大哥的功夫可厉害了!”
“有多厉害?”
“单挑一百个你,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么厉害?唉……你大哥跟你一样无师自通的还是拜师学艺的啊?”
“应该是拜师的。两年前我在玄都碰到过他,那时候我失手落在一群小混混手里,大哥路过看到,出手相助。哇,你是没看见,他左手一挑,右手一抬,三下五除二,那几个小混混全被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哈哈……那模样,太痛快了!当时我就决定了,这人,我跟定了!可是……我跟着他,没几下就被他甩得没影儿了。第一时间更新 ;后来在一家客栈可巧碰到了他,见他跟个白胡子老头在一起,对那老头还毕恭毕敬,想来是他的前辈了。”
“你这两年都跟着你大哥?”
“没有啊……那次不是巧了碰到他么?可我还是跟丢了。那一别,就是两年啊!三个月前在乾北,我忽地看到了他!虽然又跟丢了,但是,凭着我敏锐的判断,我想大哥那么厉害,肯定会去洛州参加武林大会的!所以,我就从广殳赶过来,可巧了!我就跑到这虎风县来,还真看见了他的影子。今日本是追着大哥的,忽地看到了……迟哥。第一时间更新 ;额……手头一痒,便撞了上去。然后我就跑啊……往大哥走的方向跑去。嘿嘿……还真是谢谢迟哥了!”
以下省略若干情节。
说罢那凤厘又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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