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如果能有如此充沛的灵气,我们的符灵甚至可以活过来。”独笑翁淡然一笑,摇头道:“但是在此之前,咱们的账一定要算清楚!”
“动手吧!”
水穷叟懒得再说,一道符篆抛到空中,符灵组成的法阵迅即发动,积蓄了已久的雷电顷刻间爆发,朝羽农轰了过去。而他身前那层水雾,则化作一层水帘,将自己和独笑翁裹了起来。与此同时,独笑翁手中的龙头杖倏地没入地下,枝蔓翻飞中,羽农脚下的石面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石龙猛然窜出,吼叫着盘旋而上。
当世两位机关大师,联手使出了他们最强的攻击,且不说威力如何,单只这种奇思妙想,就足以流传后世了!
“既然你们求死,那就怨不得我了!”羽农明白,两人对自己的怨委实已到了极点,只从出手就可看出,他们为了杀自己,已经使出了全部实力。无奈地叹了一声,唯有全力以赴。
九天雷电的威力,羽农尚不敢正面对敌,所以只是围着两人游走,时不时从石龙身上剥下一块巨石,又或是将水帘撕开一角。独笑翁和水穷叟越打越心惊,这才知道当年纵横天下,单凭一己之力就挑的厚土界大乱的羽农,果真是名不虚传。他二人在机关术数上的造诣,可谓是举世无双,甚至在某些方面直追燕孤斋,只是修为并不算高,与人对敌大多是靠机关。就眼下来说。若不是符灵雷电足够猛烈,只怕早已被对方攻破水帘,危在旦夕了。
不过,这种局面也支撑不了多久,因为羽农已然摸清了虚实,将血侍全都招了过来,专门对付符灵法阵。一旦法阵被破,就算符灵单打独斗不惧血侍,但是他二人却绝不是羽农的对手。眼看符灵法阵摇摇欲坠,二人相视苦笑,心中不禁升起同样的期待:“高老弟,我们已经尽力,虽死无憾。剩下的,就看你能不能做到了!”
这边,独笑翁和水穷叟完全陷入被动,败亡只是时间问题。那边,烈九烽和水涟漪更加不妙,其形势危如累卵!
眼下,烈九烽和水涟漪二人被三倍于己的敌人围攻,其中还有水晴野和火龙旗这样的一流高手。其余四人全是上善楼的好手,他们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是两人的对手,但是四人都很精明,并不正面对敌,而是躲在水晴野和火龙旗身后不住偷袭。这般打法,换作谁都不好应对,落在下风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另外还有一个很不利的情况,就是那四人精通蕴水族的法术,每每看到水涟漪施法之时,便从旁牵制,使得法术不能尽情发挥。如此一来,两人只能采取守势,僵持了约莫半个时辰,灵力隐隐有些难以为继的征兆。那四人终于觅得战机,这才联手攻向水涟漪,把对付烈九烽的重任,完全交付给水晴野和火龙旗。
火龙旗的打法极其硬朗,每一招都逼得烈九烽不得不硬碰硬,水晴野则将一个“柔”字发挥的淋漓尽致,攻势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若不是两人水火不容,致使法术的效果打了个折扣,烈九烽只怕早就支撑不住了。至于水涟漪那边,尽管全力拼杀,可是也看不到什么取胜的希望。
斗到酣处,烈九烽大喝一声,和火龙旗硬碰了一击。火花四溅当中,水晴野挥手击出一道水柱,盘蛇一般卷了过来,烈九烽双翅一振,烈焰奔腾逼退了水流。但是他没有注意到,一股水箭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激射而来,待到发觉时正好和火龙旗又是一记硬拼,只得咬牙任由水箭击中羽翅。
“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水晴野一击得手,还没来得及得意,忽然觉得一股热浪迎面袭来,当即在身前竖起了一道水墙。这时,就见一抹亮光闪动,跟着是夺目的光亮和炽热难当的烈焰,居然毫不费力地穿过水墙,重重击到胸膛之上。水晴野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低头看着胸前熊熊的火光,而后才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仿佛魂魄都被烈焰煅烧。
“啊!”水晴野发出一声惨叫,周身上下被烈焰彻底烘干,变作一团水气不甘地摆动了几下,就此身亡。他的惨叫声惊动了与水涟漪对敌的四人,那四人大惊之下退到一旁,警惕地看着双翅下垂,跪倒在地的烈九烽。
“九哥,你怎么了?”水涟漪抢上前来,将烈九烽搂在怀里,眼中已是布满了泪水。
“那小子对你不敬,我已经杀了他!”烈九烽微微一笑,勉力答道:“只可惜我杀不了火龙旗,没法带你离开这里了,咳咳!”说着,忍不住喷出一口暗红的烈焰。
“九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水涟漪泪水滑落,溅到烈九烽脸上登时化作一朵朵水雾。
“你为什么不救我师兄?”兴许是稳操胜券,兴许是被两人的真情所感动,那四人和火龙旗一时都没上来打搅二人。倒是其中一名蕴水族修真者质询火龙旗,为何在烈九烽自爆灵胎时,没有出手搭救水晴野,以至于这位新任的水氏家主,就这么死在烈焰之下。
“首先,烈九烽不是自爆灵胎,而是将体内的天火用八重叠炎的方式,叠加在一起一股脑全部释放出来。”火龙旗不屑地看了那人一眼,反驳道:“如果他真的自爆灵胎,你们四个铁定会被烈焰波及到,在天火的炙烤之下能否活命,实在难说得很。”
“第二,你怎么知道我没出手?”火龙旗伸出两个指头,嘴角微微一翘续道:“我要是没出手,他的灵胎难道会自行破裂,难道会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你伤了九哥,我就杀了你!”水涟漪听到火龙旗最后这句话,心中悲痛之下更感愤怒,将烈九烽轻柔地放在地上,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亲,站起身来死死盯着火龙旗。火龙旗没来由地心中一紧,先前的自得消失的无影无踪,受水涟漪气势所迫,忍不住大吼一声率先出招。
水涟漪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看着火龙旗狰狞的面容,轻声吐出了一句口诀:“浩浪千重,雨打归舟,咫尺烟江断人愁!”手一挥,使出了威力和危害同样巨大的断江法术!
感受到水涟漪心中不断涌现的杀意,烈九烽唯有叹息,此时他身受重伤,根本没可能阻止心爱的人使出这门几近自杀的法术。夫妻二人能够同生共死,在烈九烽而言已无遗憾,眼见败局已定,唯一牵挂的就是高庸涵:“尊主,希望我们的牺牲,能够为你换来一个机会!”
……
所有的人都陷入到重围当中,即便是强如孟微子等人,也不过能多撑一会而已。
孟微子此时将五色刀运转到极致,独力面对超过二十人的重始宗门人,其中不乏海邀黎亲传弟子这样的高手。天灵子周围聚集了四名灵诀府弟子,可是他面对的是流疏痕和十余名蕴水族修真者,形势同样岌岌可危。凤五面对的是究意堂两名长老,虽然同属凤羽族,但是那两人显然没有丝毫的香火之情。狂尊被风烟举等天翔阁的剑手围攻,那些鱼人凌空刺杀,无论中与不中都是一击便走,凭着人多势众稳稳占据上风,气得他连连大叫。
相较而言,藏墨真人的处境恐怕最好,因为与他对敌的空源上人,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按照规矩行事的人,并没有找任何帮手。两人修为相当,而空源上人由于长年在灵气充足的须弥山修炼,气机更加雄厚绵长,时间一久,藏墨真人就有些吃力了。尽管他有天机门的法宝傍身,但是重始宗的法器却也不差,自然是越打越感觉到艰难。
权机和权思两人在一起,被几名诡门修真者围攻,若不是有云龙古玉,两人早已丧命。权机真人虽重创虎风,但是被他的苍山云掣诀震伤,修为去了五分还多。权思真人在十几年前天机峰一战就伤了灵胎,至今未愈,此时至多算二流水平,于战局起不了任何作用。
“师兄,咱们今日都要死在这里了!”权思真人洒然一笑,只是笑容里满是不忿。
“我们死了没关系,就怕静璇也难以成功。”权机真人此刻惦念的,也是高庸涵。
“是啊,丹意如果真是狐晏,静璇多半不是对手。”权思真人叹了一声,突然高声道:“大丈夫在世,总要有所为,咱们就算战死,也一样顶天立地!”
第8卷 剩把怀饮笑问禅 第四一七章 道体
临星观前是一派惨烈厮杀的景象,而另一边,高庸涵又在做什么呢?
就在灵气乱流袭来之时,高庸涵苦苦等待的机会降临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如此隐秘的布置,还是会走漏了风声,非但没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反而陷入重围险境当中。还好,这种局面尚不是最坏的一种,羽农和沙漫天等人并没有一上来就痛下杀手,而是依足了修真界的规矩,一个一个出场比斗。这就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拼死一搏的机会!
眼前的困局本就在计划之中。高庸涵因为有遮天法界可自由穿越虚空,所以按照计划,无论出现什么状况他都无须出手,除非拼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旦出现混乱,他便必须离开,以最快的速度寻找丹意,求得最后一战的机会。至于其他人,则尽可能地把声势造大,吸引越多的敌人越好。这便是败中求胜的算计!
对于时机的把握,并非只有高庸涵一个人,还有一个人甚至发动的更早,那就是杜若!
杜若安顿好荣书隽,没怎么耽搁就一路跟了下来,并且极好地隐藏了气息,瞒过了几乎所有人。接着上了天梯虹桥,引发重始道尊法身攻击之时,他都强忍着心神中巨大的压力,伏在后面一动不动。果然,高庸涵联合众人一起出手,硬是破掉了重始道尊法身,冲到了天柱峰临星观跟前。
眼看着空源上人、羽农、沙漫天、虎风以及流疏痕等人相继出现,加上这边的孟微子、天灵子、藏墨真人、狂尊、蝎翁和权机真人等等,厚土界最顶尖的人物几乎到了一大半。杜若自是巴不得双方斗个两败俱伤,径自悠闲地躲在暗处坐山观虎斗,直到冲天剑意切开灵气引发乱流时,才不得不遗憾地转身离去,临行前还不忘暗中通知高庸涵。于是,两人同时施展遮天法界,撕裂虚空绕过临星观,朝前行去。
须弥山的禁制大多在入口处,真正过了临星观以后,反而不多,只在几处险要的地方暗伏有阵法机关。这些布置,是在纳兰那场大闹过后才加上去的,只可惜当时玄元、重始二位道尊已经飞升,主持此事的拓山又不大细心,故而法阵很难对散仙起什么作用。而此刻暗中潜行的,是修为丝毫不低于纳兰的杜若和高庸涵,所以两人没怎么费力就到了一座仙山之下。
“那上面就是升仙台么,果真壮丽得很!”杜若指着山上不住变幻的祥光,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向往,到此地步,他也用不着再隐匿行踪了。
“应该是了!”高庸涵点点头,感受着灵胎与天地间那种隐隐相连的畅快,点头道:“阴阳在外者,包罗天地;阴阳在内者,自开自阖,明明朗朗。身在此地,我只觉得从未像现在这样真实自然,环顾世间何处还能有这等福地?”
“确是如此!”杜若仔细体会了一番,会心笑道:“性命者,阴阳之体;阴阳者,性命之用。想不到,厚土界还有如此合乎大道的地方,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两人的修为都已到了散仙的地步,在修真界看来实已登峰造极,想要更进一步,那便是突破桎梏成就仙、魔之道。只是修行到了这种程度,修炼起来更加艰难,而至关重要又极为难得的,就是心境的提升。没有大心胸大境界,修为再高也不可能悟道,所以说这番体验对于两人而言十分重要,使他们真正体会到阴阳的妙用。
“走吧,尽快找到丹意才是正事。”隐约中似乎传来一声灵胎爆裂的轻响,高庸涵心中一懔,知道临星观那边情势危急,不敢再有耽搁,与杜若沿着山路朝上疾奔而去。
穿过云层,上到山崖的顶峰远眺,才看清升仙台的全景。眼前的景象美轮美奂,让人赞叹流连。适才所见的祥光,不过是余晖而已,真正的升仙台,位于正中那座令人仰望的高山之巅。这么远是不可能看清升仙台的构造,只能依稀看到山巅金光闪闪,映照在灵气祥光当中,显得无比庄严肃穆。
“那就是两位道尊飞升的地方?果真不愧是修真界的圣地!”高庸涵心悦诚服遥遥一拜。
“这须弥山究竟藏了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玄妙?”灵气环绕之下,升仙台所在的山峰仿佛立于整个宇宙中心一般,气势之盛,杜若都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他出自魔界,深受魔界的诸般戒条影响,绝无可能屈服于仙界中人,哪知这时却有了如此难以理解的感受,自然是疑心大起:“莫非,这底下有什么秘藏之机不成?”
上道全形,纯阳之破;
下德延命,配阴方承。
合九之数,同心良图;
希世善地,秘藏之机。
这首谶言广为流传,杜若不知怎地就想到这上面,目光闪动似乎别有领悟。
“我相信,丹意一定在对面!”高庸涵非常自信地说道:“如果潜修的话,我想无论是谁,在看到对面那座山时,都绝不会选择其他地方。”
升仙台所在的山峰立在正中,像他们此刻站立的山峰另外还有八座,总共九座山如众星拱月一般,依次排列在外围。如果从天空俯视,可以清晰地看到,正中那座山阴阳相合,望之如混沌太极,环绕四周的九座山,则恰好依九宫方位而列。单只山峰排列,就已与天地大道契合,缓缓流动的灵气仿佛循着太古脉络,无声地诉说着时空更迭的规律。若有人能悟出内中的含义,定然会使心境提升到仙家高度,从而一举悟道!
道体灵山,名不虚传!
“好,咱们这就过去!”杜若答应着,朝山崖而去。
两人眼力过人,早已看出茫茫云海之中,有一条灵气搭建的吊桥,一直延伸到对面一处山崖。哪知,正要上桥之时,突然涌来一股淡淡的杀气,两人同时感到一股强烈的危险,不禁双双停步,满是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云海。一声叹息过后,一个白色身影从云海中显现出来,脚下是一朵五彩云霞,背后则背着一具古琴,一袭白衣裙袖飘飘飞了过来。
“这人居然可以在须弥山御空而行?”杜若和高庸涵相互看了一眼,均大为诧异,待那人飞到近前,两人忍不住齐声喝彩,暗想:“人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美貌、高贵艳丽的女子,真可谓是集天地之灵秀,秉百花之娇艳,穷所有言语都难以描述她的美貌。”
“真正说起来,这女子比紫袖都毫不逊色。”高庸涵从眼前这女子很容易就联想到紫袖,心中暗道:“紫袖乃是鸾龙公主,血胤高贵无人能及,而这女子也能有此等风度,真可谓是世所罕见!”
“高庸涵,我们三番五次给你活路,想不到你始终不知足,如今居然还敢带着一帮人擅闯须弥山,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那人声音柔美动听,可是语气却说不出的冷淡,听得人没来由一阵心寒。
“你是什么人?”高庸涵见对方一口就叫破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听口气似乎还对自己的所为知之甚详,对此人的来历自是暗暗猜测。
“看阁下形神异常,一对日角插天,绝不是我们厚土界的人。”那人没有回答高庸涵的疑问,转而细细打量了杜若几眼,问道:“如果所料不差,你就是巨灵岛上露过一次面,并且救走高庸涵的那个魔界之人,是不是?”
“传说苦行者背后有一位玉霄王,除了俊颜绝世无双、琴艺冠绝天下以外,还有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杜若耗费巨大的人力、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