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风流 林家成》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卿本风流 林家成- 第9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低着头,卫子扬朗声说道:“ 卫子扬有罪!”
  他的声音响亮悦耳,直震得四周嗡嗡作响,远远传了出去。
  好一会,一个太监从里面急急走出。他尖声叫道:“ 宣一左将军入殿!”
  “ 谢榷下。”
  在太监地带领下,卫子扬大步踏入秋阳殿。此刻,陛下正端坐在龙椅上,他的旁边是几位皇子和大臣。
  看到卫子扬走来,陛下连忙站起,呵呵笑道:“ 子扬来了,来人,备塌!”
  “ 臣不敢!”
  卫子扬果断地退后几步,他把长袍一掀,屈膝跪了下来。跪在地上,他低着头,朗声说道:“ 臣有罪,不敢就坐。”
  陛下一惊,不解地问道:”卫卿何罪之有?”
  卫子扬低着头,朗朗说道:“ 臣与北鲜卑使臣发生冲突,致其受伤。现闻对方已死,臣深感惶恐不安。陛下信我重我,许我重位,令我征战四方,子扬不思图报,反与他国之人争一时意气,致使两国失和,边关不稳。臣有罪。”
  他缓缓解下佩剑,把它恭而敬之地放在地上。再从怀中掏出虎符,也把它放在地上,以额点地,朗声道:“ 臣罪不可恕,愿辞去左将军职位,听侯发落!”
  说罢,他退后一步,再不言语。
  殿中嗡嗡声大振,久久久久,卫子扬那一句“ 听侯发落”还在皇帝的耳边回荡。
  嗖嗖嗖,众臣同时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陛下。
  而陛下,此刻正沉着脸丶静静地看着卫子扬。
  这次的事,他是想好生敲打卫子扬一番的。
  可他没有想到,卫子扬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果断地跑到皇宫中跟自己认罪,还交出了虎符兵印。
  低头盯着那半边虎符,陛下的双眼精光闪动。
  他很想收起那虎符。
  这卫子扬,天才纵然是天才,可惜太跋扈,太不驯,而且,以他的年纪来说,他立的功也太大,窜得也太快。是要打压了。
  可是,他居然选在这个时候来交出虎符。
  这个时候,那六个小国的使者还在外面,北鲜卑的使臣也还在都城中。
  从冯美人处得来消息可知,这小子可能已疑心到自己了,而且,他与北鲜卑的人并没有闹翻。就算那消息不可靠,就算卫子扬与北鲜卑的人闹翻了又怎么样?任何地方,利益总是高于一切。
  只怕自己州把这虎符一收,这个任性的小子已把铺盖一卷,跟着北鲜卑使臣回去了。听说他州才是直接从使者行馆过来的,当时他的人还跟北鲜卑的使者说了一句什么密语呢。
  站在皇帝的立场,与卫子扬这样的天纵英才相比,一个不成器的慕容成算什么?说起来,慕容成虽是皇室成员,却不是得宠的皇子,他的死活,并没有那么重要。相信卫子扬只要愿意去,北鲜卑的皇帝会痛痛快快地把慕容成给忘记干净。
  心思百转间,陛下突然发现,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不但不能收卫子扬的权,还要代替他安抚北鲜卑众使!
  暗中皂了皂眉,转眼陛下脸一沉,喝道:“ 胡闹!”
  他瞪着卫子扬,说道:”虎符大印,是想交出就交出的吗?莫非你以为这是小孩子把戏收起来一一……”
  喝声如雷,卫子扬老实地低着头,听话地把那虎符收入怀中,把佩剑重新挂好。
  陛下瞪着卫子扬,又道:“ 你这冲动任性的性格,是要改一改。那慕容成之事,你既知错,就受罚吧。联罚你三年俸,半载不得外出,且在家里多读诗书,养养性子!”
  这罚不重,卫子扬感激涕零地唤道:“ 谢陛下隆恩。”
  “ 退下吧。”
  “ 光”
  目送着卫子扬离去的背影,陛下一脸倦意。
  见状,众臣一一告退。直到所有人都退出了,陛下才沉下脸。
  一个护卫来到他身后,低声说道:”陛下,那安排下的人,还要不要?”
  一听到这里,陛下脸沉似水,他低喝道:“ 撤回来!”
  “ 尧”
  “ 这事至此为止!”
  “ 是”
  沉默中,陛下沉沉说道:”这厮怎地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联到一直小看了他!哼!”
  第156章 惘然
  回到马车中,卫子扬闭上双眼。
  见他时不时伸手敲打着太阳穴,冯宛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在他的额侧按揉起来。
  做这种事,是她的本性。随着她手伸出去,卫子扬先是一怔,转眼闭上双眼,把头倚在她怀里,专心地享受着她地按揉。
  而冯宛,也是无意识的动作,这动作一做出,收回已是不对,她便忍着羞意,舒缓有力地给他按拿起来。
  连贯温缓地动作中,卫子扬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闭着双眼,低声说道:“是时候投向太子了。
  投向五殿下?
  冯宛一怔,他本来便是五殿下那里出来的。后来为了让陛下安心,他便离了五殿下,一心一意当起了孤臣。现在又回到五殿下那一边?
  转眼间,冯宛便明白过来。五殿下身为太子已有数月,前眸子,大臣权贵们以为陛下寿命不久,大批量地投奔他,使得五殿下的势力已成气侯。
  现在,陛下的身体好转,虚云道长的批语也传到了五殿下耳中。这父与子之间,已有争夺皇位之势。
  卫子扬招了陛下的忌惮,他重新倒回五殿下阵营,借五殿下之力来克制陛下,确实是一着好棋。
  想到这里,冯宛轻恩一声,道:“如此,朝中又有风云了。”
  她的声音一落,卫子扬哧地一声冷笑,便不再言语。
  他不说话,冯宛也安静下来。她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给他按揉着。如此近距离地贴着彼此,他身上那淡淡的青草香,还有手下肌肤那冰冷的触感,都让冯宛觉得,马车中有些热了。
  这时,一个幕僚在外面说道:“将军,出宫门了。”
  声音一落,一个护卫的叫骂声传来,“直娘贼,这宫门外怎地挤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
  “这还用说。都在等着我家将军倒霉呗。说起来,我们这陛下远不如汉武啊。若是汉武当年,敢有他国使者羞辱自己大将,那砍了就砍了,谁敢置一词?”
  “嘘,此话说不得。”
  众护卫幕僚低声议论时,冯宛可以听到,马车的四面八方,都是人群的喧哗声和马嘶驴叫声,这些声音中,偶尔还掺杂了几个少女尖着嗓子叫唤卫子扬的声音。
  便在这种热闹中,马车稳稳地向前驶去。
  随着马车移动,外面的人群先是议论着,在知道宫中发生的事后,众人嘘唏一阵,慢慢散去。
  赵府几人没有散去。倔强地盯着那马车,紧挨着赵俊的那戴纱帽的妇人,压着怒火尖声说道:“父皇这是怎么啦?这厮犯了这么大的错事,还任由他逍遥自在。”
  声音刚起,一个婢女赶紧上前,低声唤道:“主子,不可叫父皇两字。”她似乎没有看到妇人的羞怒,继续说道:“要是传到宫中,未免又是一场是非。”
  戴纱帽的妇人紧紧握着拳头,直过了好一会,她才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知道了。”
  她继续瞪向那马车,尖声道:“跟上去!”
  才走一步,发现赵俊没有跟上,她把他半臂一扯,同时,手向下一滑,顺势在他手背上重重掐了一把,“聋了?叫你跟上你没有听到吗?”声音尖利难听。
  赵俊的脸一沉,薄唇紧抿,没吱声地跟了上去。
  两人虽然形影不离着,赵俊却一直寒着脸。当然,他旁边的妇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自从那一天,妇人闲逛时,无意中听到赵俊在眉娘的房中诉苦,说什么后悔啊,还有看到她那张脸便笑不出来啊,还说什么度日如年啊,两人的关系便降到了冰点。妇人偏寸步不离地拘着他,当然,在他寒着脸背对着她入睡时,她也会悄悄地拭泪,还会悄悄地给他掖好被角。
  可她一直期待的他的温柔小意,并没有出现后,妇人似是恨上了。时不时地这般掐一下,踩一脚,尖声喝骂几句的。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地跟上卫子扬的马车时,恰好这时,一阵春风吹来。
  风来得猛,高高地掀起了车帘,露出了车中的人。
  众人同时抬头看去。这一看,别人没有什么,赵俊和那妇人却是同时一僵。
  马车中,那个倾城绝世的少年,正慵懒地躺在一个妇人的怀里。阳光照耀下,他的唇角带着浅浅的笑,一派安逸和舒适。
  而那妇人正低着头,温柔地给他按揉着额侧,金光铺陈在她的秀发上,脸上,照耀着那浅浅的茸毛,竟让人觉得,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光彩。
  这种光彩难言难画,它是一个人沉浸在幸福中的详和,也是一个人有了依靠后,隔绝了所有风霜后的平静。这种光彩,只有一个妇人得了归宿,有了希望和憧憬,沉浸在满足和愉悦中时,才能焕发出的。
  风柔柔地卷起,又柔柔地飘落,随着车帘重新隔绝了众人的视线,戴纱帽的妇人才找到了一点力量。
  这时,她想到了什么,腾地转过头看向赵jun。
  赵俊的脸色又青又白,他咬着牙,还在一瞬不瞬地看着那马车。他似乎很痛苦,脸上的肌肉不时抽动两下。
  见状,戴纱帽的妇人尖笑起来。笑着笑着,她的声音有点沙,“生气了是不是?你没有想到,那个贱女人离开你后,会生活得这么好吧?”
  是的,赵俊是没有想到过,冯宛会生活得如此之好。
  她脸上的这种容光,他依稀见过。那是他们新婚时,当时成为新妇的她,抬起羞涩的,布满红晕的脸看向他时,眼神便是这般亮晶晶地带着愉悦和不知明的希望。
  只是那段时光极短,极短,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月吧,也许是三个月。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再没有看到她如此笑过,如此双眼熠熠生辉过。
  当然,那也是正常的。当时的他感觉到了她眼神的黯然,也浑不在意。他堂堂丈夫,总不能为了讨一个妇人的欢心,连花楼也不去逛,连她不够宽容周到也不呵骂几句吧?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卫子扬也不是一个脾性好的人,为什么面对这个卖过屁股的男人,这妇人还能感觉到愉悦和满足?他有什么好?连名份也没有给她!
  这时他的身边,那戴纱帽的妇人,昔日的大公主陈雅,还在嘴一张一合地讽刺着。可赵俊只觉得耳中嗡嗡一片,脑海中,不停地反复地出现冯宛那详和美丽的表情,至于陈雅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了。
  思绪纷至沓来时,他只感觉到,胸口有一样东西,重重地堵在那里,令得他闷闷的,涨涨的,涩涩的,令得他想大喊大叫出声,又有点想哭。
  隐隐中,他从来没有如现在这么清楚地感觉到,他失去了她。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头了!
  纵使他们名份还在,纵使她见了他,还得叫一声夫主,她也不会回头了。
  她,已完完全全成为那个男人的人了,从里到外都是。
  突然间,赵俊觉得阳光有点刺眼,觉得浑身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没有了半点力气。这一瞬间,他甚至渴望有那么一辆马车冲过来,从自己的身上辗过去。
  他感觉到自己空了,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俊突然想道:我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他这样想着,便这样做。转过身,失魂落魄地朝着某一地方走去。可他走不动,刚一提步,一人便紧紧抓住了他,他还听到有人不停的在他的耳边嘲笑着,叫骂着。
  就在赵俊不耐烦了,在甩了几次没有甩脱后,想给那人一巴掌时,另一只强有力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接着,他听到一男子说道:“郎君,回去吧。”
  他被一些人强行拖了回去。在步入府门的那一瞬间,赵俊突然想放声大笑:什么时候起,他连一个人静一静,连与人说说心里话,连躲在无人处哭一场的权利也没有了?
  马车在拥挤中,慢慢来到了卫府外。
  刚刚进入卫府,一个幕僚便凑近前来,低声说道:“将军,北鲜卑有人来了。”
  卫子扬掀开了车帘。
  他对上了清映公主那张美丽的脸。清映公主早就侯在一旁,见到卫子扬看来,她眼眶一红,两涨清泪便汪汪而下。
  她生得美,这么落泪时,当真是楚楚弱质,动人之极。
  不过卫子扬一向对美没有什么感触。见状,他眉头蹙起,问道:“只有她一人?”
  “是。”
  卫子扬点了点头,吩咐道:“把她带到我的书房中。”
  “是。”
  马车继续前进。
  来到广场里,马车一停下,卫子扬便牵着冯宛的手跳了下来。两人这般肩并着肩,提步朝书房走去。
  站在书房中,透过纱窗看着那并肩而来的两人。纵使一个美得耀眼,一个平凡之极,可是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这两人不配。
  看着看着,清映公主的唇咬得死死的。她掏出手帕,动作优美地拭着泪,眼睛兀自盯着那越来越近的两人。
  这时,冯宛说了一句什么话,卫子扬低下头去,认真倾听着,眼看这两人脸都挨在一起了,清映公主的手帕,紧紧捏成了一团!
  好一会,她松开紧咬的唇,用舌头舔平咬出来的牙印儿,清映公主低低地说道:“她凭什么?”
  听到这话,一婢女凑上前来,她轻蔑地看着冯宛,轻声说道:“就是,这个妇人要长相没长相,要出身没出身,又不见得多聪明,真不知道卫将军怎么就迷上她了。”
  恨恨的,婢女说道:“说起来,卫将军就是太重情义了。”
  她们找不到卫子扬钟情冯宛的原因,便相信了卫子扬曾经说过的,他与冯宛是相识于寒微时,因此才看重于她。
  第157章 手段
  这时,卫子扬只经走得近了。
  清映公主整理了一下衣裳发翼,再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轻步走了出来。
  她朝着卫子扬急走几步,然后像想到什么似的陡然止步,然后,她舍着怯生生的,泪意犹存的笑,一眨不眨地迎侯着卫子扬走来。此刻,似乎卫子扬在她眼中,便是那个让她等了太久,想了太久的意中人一般。
  一个大美人露出这等姿态,便是冯宛看了,也有那么一瞬地目眩,迅速的,她转头看向卫子扬。
  卫子扬挑着眉,似是为清映公主的出现在点诧异。他牵着冯宛的手大步走近,徐徐问道:“ 公主此来是?”
  清映公主眼眸中,泪珠儿欲坠不坠的,她微笑地看着卫子扬,轻声说道:”卫将军那席话,令得我们都想了很多。这次的话,说起来慕容成也有大错。将军,我们的人已经去调查了,想来不久就可以还给将军一个清白的。”
  她的声音一落,卫子扬便是冷冷一笑,他傲然说道:“ 不必了。我的清白我自己会讨。”
  没有想到马屁拍在马腿上,清映公主的笑容有点勉强了。
  站在一侧的冯宛,这时嘴角微扬,暗暗想道:在卫子扬的心中,慕容成敢侮辱于他,便是死了也是该当。要不是有所顾虑,他根本就不会向任何人服软。清映公主毕竟不了解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说出的话却不能到他的心坎上去。
  见到清映公主愣愣地站在那里,卫子扬声音放缓,清声道:”来人,好生招待公主殿下。”
  说罢,他看向清映公主,略略一礼,“ 卫某累了,失陪了。”牵着冯宛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清映公主站在后面,望着两个并肩离去的人,和他们紧紧相握的手,一动不能动。
  好一会,几乎是突然间,她嫣然一笑。
  来到院落,卫子扬松开她的手,大步朝书房走去。
  有了倒向五殿下的计划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